第460章 各比心機
“倘若沒有我和敖霸，你今日又該如何？”
看向睚眥，安伯塵問道。
“大不了，將你那幾個朋友交給他。”
睚眥道。
聞言，安伯塵不驚不慌，莞爾道：“睚眥前輩說笑了。你若真要把他們交出，也不會等到現在。依我看，定是無華找到了嘲風，以當初嘲風欠無華的那個人情爲交換，留他們在蓬萊龍山。九龍共進退，你自然不肯把他們交給張七。而張七又有一個令你不得不就範的依仗，你這才左右爲難。”
“你倒是很喜歡自作聰明。”
睚眥轉過頭，不置可否道。
“敢問睚眥前輩，張七的依仗是什麼？”安伯塵緊追不捨。
“我若告訴你，你可會將他們阻攔於蓬萊之外？”睚眥稍稍鬆口。
“爲何要我阻攔？再者，你又爲何這麼確信我就能將他攔下？”安伯塵問道。
“你和你的同伴已得罪過一次胤朝，再得罪一次又何妨。至於我爲何信你……”
看向安伯塵的目光微微複雜，睚眥頓了頓道：“聽他們說，當年你戰敗呂風起，從他手中奪走匡旗，後不知所蹤。所有人都以爲你死了，你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且還修煉到六重天。”
睚眥沒再繼續說，言下之意已經明顯。
看來無華並沒把自己已出世的事情說出來。
安伯塵心道。
那日無華定已認出了他，卻一直守口如瓶，可今日遇上睚眥，這個祕密或許保不了多久了。
“你先告訴我你到底在忌憚什麼，我纔會盡力而爲。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便讓我去當炮灰。”安伯塵道。
對視許久，睚眥終於點頭。
“也罷，這事是我海外百國的祕密，入耳即忘。”
“自然。”
“敖霸或許已和你說過，海外百國衆神祇修行是依靠信仰之力，方便元氣增漲和渡劫。一旦信仰之力突然匱乏，極容易走火入魔，修行停滯不前，不宜同人交手。信仰之力的匱乏有兩種可能，一是國中百姓不再信仰本國神祇，當然，一般情況下神祇和國民和睦相處，鮮有發生。除此之外，還有第二種可能，那便是祭出信仰神符。”
“何爲信仰神符？”
安伯塵好奇的毛病又氾濫開來，未等睚眥說完便插口道。
睚眥冷哼一聲，不悅的瞥了眼安伯塵，沉吟道：“那是許久以前，九淵洲征戰海外百國以及蓬萊時，胤朝國師潛入蓬萊，偷偷煉製成的道符。道符共有三張，每一張都能夠絕斷海外百國億萬國民的信仰，三張信仰神符已用了兩張，只剩最後一張，就在張七身上。”
“原來如此……可不是已經用了兩張道符，爲何海外百國猶在？”
安伯塵不解的問道，眼見睚眥投來譏諷的目光，安伯塵心頭一動，訝道：“蓬萊的仙人們前來相助？”
睚眥點了點頭：“即便有他們相助，我們也損失慘重，先機已失，我們完全落於下風。到最後還是因爲三朝內部不諧，方纔守住，從那以後兩方漸漸相安無事。”
“原來海外百國也和九淵洲打過，那三座王朝還真是好戰……你說當年胤國師是潛入蓬萊後，方纔煉製出信仰神符，你不讓張七進入蓬萊，也是因爲這個吧？”
“不得不防。”睚眥沉聲道，隨後看向安伯塵：“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了你。坦白說，我是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招惹九淵洲，因此只能由你從中作梗，背這個黑鍋。當然，此事若成了，一來可以保住你的同伴，二來，也算我睚眥欠你一次。”
“就欠一次？”安伯塵挑了挑眉。
“不夠？”睚眥聲音冰冷。
安伯塵笑了笑，朝向睚眥一拱手：“晚輩盡力而爲。”
說完，安伯塵轉身走出，直到他消失在拐角處，睚眥方纔收回目光，眉心處的黑火在夜色下熊熊燃燒。
走回自己的偏殿，不出安伯塵預料，只見殿門處候着一個仙人，正是張七的一名隨從。雖說是隨從，可修爲也有五重天，他見到安伯塵從另一邊走來，不由皺了皺眉。
“打擾安仙人。”胤朝仙人走了過來。
“有何事？”安伯塵故作驚訝道。
“七公子想請你去喝幾杯茶。”胤朝仙人恭恭敬敬道。
“可是，這麼晚了……”安伯塵一臉猶豫。
“公子說和安仙人一見如故，明日將有大事發生，他不欲見到安仙人爲難，遂先行告知。”胤朝仙人道。
安伯塵一怔，點了點頭：“如此，我和你過去。”
胤朝仙人大喜，冷不丁的被安伯塵拍了拍肩膀，疑惑的看了眼面色如常的安伯塵，胤朝仙人只當安伯塵在表達善意，也沒多想，帶着他向張七公子的寢殿走去。
張七公子所住的宮殿比安伯塵的要大上許多，且更加精緻，他是胤朝貴客，睚眥再不待見張七公子也不會因此而失禮。
安伯塵看到張七公子時，他正在焚香煮茶，手法獨到，雅而不做作。
“安仙人來了。張某深夜還派人來打擾，實在是冒犯。”
似乎才發現安伯塵，張七公子起身笑着說道。
“張七公子多禮了。”
安伯塵回禮，不卑不亢。
見狀，張七公子眼裏閃過異樣之色，輕笑道：“莫非，安仙人知道我的身份了？”
“胤朝國師家的公子，排行第七，適才睚眥前輩已和我說了。”安伯塵道。
張七沒想到安伯塵這麼誠實，笑了笑，爲安伯塵斟滿茶水，漫不經心道：“這麼晚了，睚眥前輩還找安仙人說話？看來你們的交情很不錯。”
“呵，安某隻在許多年前見過睚眥前輩一次，實在談不上交情。今日能再見到睚眥前輩，只因誤打誤撞被霸兄吞食了故人之後，這纔來此。”
安伯塵如實說道，他的一言一行落到隨行來的胤朝仙人眼裏，卻讓他們暗中嗤笑不已。
早聽說過海外多蠻人，說話都直來直去，今日一見果然如此。這個安仙人在大殿上時知道變通，此時看來倒像個實誠人，這樣的人往往三言兩語便能被騙走。
果不出那兩個胤朝仙人所料，只聊了一小會功夫，安仙人便已將他所在的海外仙山以及修爲種種全盤托出，交談時候的語氣也變得十分熱忱。
“是了，不知剛纔睚眥前輩找安道友有何要事？”張七公子繞回頭問道。
“他想讓我勸公子別進入蓬萊，還說他不好親自阻攔，因爲公子有信仰神符。”安伯塵不假思索道。
好笑的看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安伯塵，張七搖了搖頭道：“那安道友又打算如何？是幫助睚眥大人勸我，還是兩不相幫，又或者……”
說話間，張七向一旁的仙人使了個眼色，胤朝仙人會意，從一旁取出個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