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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雷術

  “阿彌陀佛,張施主,這一回卻是你看走眼了。”   看了眼眉頭緊鎖、一臉苦楚之色的張佈施,無華低喧佛號,笑了笑,接着道:“厲施主的優勢在於精通馬戰,只可惜三次衝鋒皆無功而返,眼下近戰相搏,和步戰並沒太大差別。厲施主氣力不足,安施主越戰越勇,兩相比較,勝負已定。”   張佈施沒有答話,無華微微奇怪,就見這位大匡皇叔親傳弟子臉上浮起一抹凝重,彷彿烏雲籠罩,半晌吐出三個字。“不對勁。”   轅門外兩少年越看越覺古怪,而東面高閣上的君王則面色陰沉,握着椅臂的那隻手咯吱咯吱作響。   一旁的男童全然不知他父王的心思,見着安伯塵佔得上風,忍不住喝彩起來,傳入琉君耳中,卻讓他神色愈發冰寒,眸裏閃過一絲嫌惡。   “君上勿憂,厲霖敗不了。”   耳旁傳來輕柔的笑聲,琉君眉頭挑起,望向一旁的高閣。   樓欄處,風度翩翩的男子含笑而立,神色平靜。   ……   兩匹駿馬繞圈而走,銀槍霍霍,銅鐧噌噌,你來我往,大多都是安伯塵搶攻,厲霖招架,偶爾也會還手偷襲,卻被安伯塵輕而易舉擋下。   修習槍道不過數日,按理說,就算安伯塵資質再高,也無法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嫺熟運用於實戰中。可他卻擁有神仙府,在神仙府中練槍也不過數日,卻因那裏高山流水天高雲淡,靜人心意,又有二神君相助,自然事半功倍,練槍的效率比之現實中不知要高出幾何。兼之神遊歸返,帶回無數玄奧,世間大道相通,安伯塵雖只悟出不到半成,可隨着比試的進行,於實戰中一次次出槍,不時能捕捉到幾絲玄而又玄的奧妙,雖無法道出,然無邪在手,卻也無需他自己說出。   這一戰打了足足兩個時辰,太陽偏移,向西滑落。陽光灑落在演武場的黑磚紅壤上,濺起圈圈迷人眼眸的光暈,人聲鼎沸,歡呼喝彩,百姓們興奮無比的望向場中戰事。   安伯塵越戰越覺得心應手,人借槍勢,許許多多難以描述的玄奧裹挾於水火二勢中,流入無邪劈、挑、掃、刺,時而似毒龍飛天,時而如猛虎出籠,彷彿自身就擁有生命般,愈發靈動。安伯塵說不出存於心頭的那些玄奧爲何,只能用無邪來表述,初時的生澀過後,漸漸變得爐火純青起來,每一刺每一挑都似含着奇妙的韻律,舒服得令他只想閉上眼,靜靜的體會每一次出槍每一番變化。   不知不覺間,安伯塵的槍道又開始向上攀升,從數日前的“人借槍勢”初成,到昨日的小成,眼下即將接近大成。“人借槍勢”固然是槍法一道中最爲基本的奧義,可想要突破到大成,少說也得有三四年的修煉,卻在短短數日間被安伯塵連邁兩道門檻,轉眼後便要融會貫通。   “我不能敗。”   略帶嘶啞的聲音響起,安伯塵抬起頭,就見身前的男子喘着粗氣,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爲厲家嫡長子,生來註定統領厲家子弟,龍虎於琉國,乃至大匡。”   “而你只是一區區草民,微不足道的小僕僮,憑什麼要勝我?”   聞言,安伯塵一愣。   厲霖明顯已是強弩之末,不把力氣花在雙鐧上,此時開口和自己說這些,徒勞而已。   “所以,對不起了。”   最後一句話,似從厲霖喉嚨口擠出,顫抖着,彷彿承受着無比巨大的痛苦。   安伯塵心中疑惑,不祥的預感生出。   速戰速決,遲則生變。   安伯塵心中道,然而,正當他想要刺出蓄勢已久的那一槍時,就聽對面的少年開口低喝。   “臨!”   那個字剛一出口,安伯塵就覺一股莫名的氣息從厲霖身上騰起,整個人似乎變得有些不同起來。   槍力已至,刻不容緩,安伯塵一槍刺出,卻見厲霖雙鐧大開,絲毫沒有阻擋的跡象。   不好!   安伯塵心頭一驚,他所求的只是擊落雙鐧,拼個不勝不敗的平局。可眼下,厲霖彷彿變了個人似的,居然不再阻擋,安伯塵這一槍刺出,直取厲霖胸部,若是扎中,恐怕他厲霖不死也會重傷。   厲霖若是死了,那後果定然不堪設想。   深吸口氣,安伯塵咬緊牙關,強行扭轉槍勢。這一槍筆直刺出,在末了時轉了個彎,避開厲霖胸口要害,刺中左肩。   令安伯塵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無邪不偏不倚的扎中厲霖左肩,卻彷彿撞上銅牆鐵壁,刺破衣甲後,再無法刺入半寸。   安伯塵神色微變,抬眼望去,更是心旌搖曳。   一抹紫華浮現於厲霖眼中,好似紫色的血水般,緩緩流淌。下一刻,厲霖猛地抬起頭,仰視天穹,五注紫華升騰而上,直躥雲霄,壓在安伯塵頭頂的那片天雲也漸漸染成深紫色。   不知何時,銅鐧已被厲霖拋落在地,騎於馬背,厲霖雙手捏出一個古怪的印法,左右手五指均收伏在掌心,連指甲都未曾外露,十指彈動,攜着莫名的韻律。   心頭撲通撲通直跳,這一瞬間的變化令安伯塵猝不及防,此時更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覺得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是祕術!小安子快跑!”   少女的叫喚聲傳來,急切中含着一絲慌亂。   祕術?   第一次聽聞這個陌生的詞,安伯塵正猶豫間,就聽厲霖又吐出一個音符。   “兵!”   百丈演武場,萬丈琉京天,紫華落盡,化作滔滔不絕的洪流自頭頂百會穴漫入厲霖身體。彈指剎那後,金剛開眼,雷神睜目,厲霖原本深紫的眸眼變得愈發濃稠,內中似有一輪紫水奔湧流轉,看得人心驚膽顫。   安伯塵強作鎮定,可身下的吳國馬卻不安的搖頭擺尾,扒着前蹄,鼻嗤連連。   “還不快跑!”   紅拂女的喊聲愈發焦急。   未等安伯塵調轉馬頭,厲霖便已躍身而起,這一剎那,他的身體竟懸浮於半空,透着無比詭譎的氣息。   隨着從天而降的紫華沒入頭頂,厲霖一掃疲態,容光煥發,眸子閃爍有神,整個人看上莊嚴肅穆,就彷彿供奉在廟堂神龕之上的神祇。   直到此時,安伯塵終於清楚的感覺到翻騰於四周的那股勢不可攖的氣浪,彷彿蒼天海漠,又好似高山飛瀑,安伯塵身陷其中,就彷彿昆蟲鳥獸般渺小而無助。   心頭熱血猛地暴綻開,直衝頭頂百會,安伯竭盡全力抵抗着,全身骨骼咯吱咯吱作響。   這一番變化看似漫長,可也不過發於瞬息,短短几剎那過後,演武場上形勢陡然轉變,大多數人還未回過神來,厲霖突施祕術,穩佔上風。   “鬥!”   厲霖眸眼猛睜,裏面已是一片紫色的汪洋,蒼莽虛無,看不出任何情緒。   隨着第三聲咒言吐出,厲霖揚起雙臂,手印綻放,十指彈開,天頭響起轟轟雷聲。   又一剎那後,紫色的雷電盤旋起伏於厲霖十指間,宛如張牙舞爪的紫龍,看得遠處的百姓驚慌失措。   紫雷閃出,分成五條,飛射向安伯塵。   兩人本就靠得極近,紫雷疾快劃破空氣,轉瞬後便奔至安伯塵面前。   千鈞一髮之際,安伯塵不及多想,低吼一聲,猛地躍身而起,抱緊無邪滾落在地。   悽慘的嘶鳴聲傳來,目光所及,安伯塵手臂微顫,就見那匹跟隨了他十日的吳國馬被紫雷打個正着,痛苦嘶鳴,五條紫雷劃過馬身,彷彿五柄利刃。下一刻,吳國馬被切成六份,骨骼血肉高高飛起,落回地面後已是血肉模糊。   強忍着胃中的抽搐,安伯塵喘着粗氣,難以置信的望向厲霖。   就在他分神間,又是五道紫雷從厲霖指間躥出。   安伯塵心頭一緊,連忙滾向一旁,堪堪避開那五道紫雷,余光中,身後冒着黑煙的窟窿清晰可見。   ……   “果然是祕術。”   茶樓上,張佈施目不轉睛地盯着不斷施放出紫雷,打得安伯塵疲於奔命的厲家公子,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喃喃說道。   坐於他對首的秦國僧人亦面色凝重,半晌,低喧佛號,幽幽道:“他這般祕術當屬雷術中最基本的五雷術,可當今大匡,除了神師外,也只有那些不出世的居士異人才會……他這五雷術雖才修煉到一輪,可也不是安施主所能敵過。”   不約而同的,兩人相視一眼,轉瞬分開。   他們皆爲當今神師的傳人,來琉國所爲何事,雖未明說,可也心照不宣。   本以爲要過上許久才能尋出端倪,卻沒想今日演武場上竟見到了祕術,厲家公子既然會祕術,那他背後定有高人,若非那等隱世居士,便是新晉的神師。   即便找到頭緒,可兩人依舊愁眉不展。   祕術者,不傳之祕,極少有人能掌握。它不同於道技,也不同於道法,卻兼兩者之長。威力莫測、神通玄奧,且無需去唸繁瑣的咒語,也無需捏出複雜的手印,一咒一印,片刻間施展出來,既能用於遠戰,也能用於近戰,說是有神鬼之能也不爲過。   祕術種類繁多,強橫無匹,卻鮮有人能掌握。不單因爲修習祕術需要付出常人難以承受的代價,還因大匡神師和皇室諸侯的聯手打壓。   先天無底洞者修爲高深時,能瞬發道法,祕術修煉者則相當於後天無底洞,若成氣候,天品祕術大家對上神師也毫不喫虧。   世人皆以爲皇室諸侯蒐羅祕藏道符是爲了壓制擅長道法的修煉者,事實上,對付那些修煉者,只需要快馬一匹猛將一員即可。   鎮壓國脈的道符真正要對付的,是擁有神鬼之能的祕術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