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咆哮
“只是呢,我很喜歡這種正邪不兩立的戲碼啊。而且風平浪靜的仙魔道中,突然神祕崛起一個修真宗門,這種故事不是很好玩嗎?所以我就抓來了一些人,然後將他們的記憶篡改,給他們一一安上不同的身份,然後再把古妖門和百邪聯繫起來,把歷史編造出來,又在這座島上做了一個根基之地。怎麼樣?很有趣吧。”
“那我這些年來,這些年來所做的,所有的記憶……莫非……”紫音手中長簫跌落在地,她卻恍若不覺,整個人都好似要崩潰了一般。
秦守霜微笑道:“放心吧,這一兩年之中,我沒有再動過你絲毫,至少你腦海裏,這一兩年間的記憶,是真真正正屬於你自己的。可不是假的喔。”
“秦守霜!你,你這個人,你這個人,到底,到低把他們這些人當成什麼了!?”看着此時已經無力地跪倒在地,抱着腦袋,幾欲崩潰的紫音,墨守誠怒不可遏。
秦守霜驚訝道:“墨師兄你爲何要生氣?這些人與墨師兄是敵人吧?就連你身邊這位紫音姑娘,也曾經是你的敵人吧。”
“而且,要說的話,我還救了這個玩具一條性命呢。”秦守霜指着地上那個,從一開始便不存在的古妖門主道:“這個人,原本是某個小小修真門派的掌門,最後門派卻被不知道什麼人給消滅,他便一直立志復仇,並重建宗門。但可笑的是,他當時元嬰被破,渾身上下只有一口氣在,可是我在最後關頭將他救了回來,而且還給他製作了機關身軀。”
“何況,現在這我虛構出的古妖門,也讓他圓了心願啊。”
“秦守霜!!!”墨守誠再壓制不住心頭怒火,七星奔雷劍劍身之上七座法陣同時光芒暴漲,出手便沒留下一絲後着,整個人便向着對方飛身撲去。
“回答我!秦守霜!如果你便是雪菲口中所稱的面具人,那你對雪菲,對東方叔叔這對父女又做了什麼?!回答我!你做這些,到底有什麼好處?!”
憤怒的質問,隨着憤怒的劍一齊飛出,這鋪天蓋地的攻勢,只怕換了蝶玉堂那個級數的高手也要暫避其鋒。但對於秦守霜而言,似乎卻還有些不夠看。
只一根指頭,秦守霜在對方劍勢漫天之中,只伸出了一根指頭,便準確無誤地點中飛劍劍尖,彷彿產生了吸力一般,將墨守誠的劍,牢牢吸在指尖。
“做什麼……我之前就和墨師兄說過了吧,並沒有什麼很特別的目的,只是覺得這樣會很有趣而已。至於你說的雪菲……就是你收的那個徒弟吧。”
“你問我對他們父女做了什麼。”秦守霜笑道:“墨師兄,怎地到了現在,你還沒明白過來。既然古妖門並不曾存在過,那麼雪菲這個東方無我的女兒,自然也一樣不曾存在過。”
“本來東方無我這些年來,就一直在我的手上,當然,一直睡得很香。本來我想連他也一併調製了,想在今天這類場合,將他放出來和墨師兄你鬥一鬥,那場面肯定也很有趣的。只是後來我靈機一動,就製作出了雪菲這個人物,然後呢,就趁着墨師兄你下山的時候,把這對父女放了出來。對了對了,其實墨師兄你第一次下山的時候啊,我可是一直都跟在你身後照看着你呢。”
“你肯定也在奇怪,雪菲本來壓根沒有半點修爲,爲何能這般突飛猛進是吧?其實很簡單,因爲她本來也是一個元嬰期的修真者,也是給我撿了回來,替她製作了機關傀儡身軀,然後用了特殊手法,將她原本的修爲壓制,就和普通人無異。”
“而後來,我不過是將她原本該有的修爲解放出來,接着配合丹藥與特殊的修煉門法,讓她再次修爲飛昇而已。”秦守霜得意笑道:“怎樣麼,墨師兄,我製作機關傀儡的手段不錯吧?除了最後不能飛昇這個缺點之外,一切都和真人軀體無異哦。”
“這個……應該可以說叫做創造生命吧?”
聽到“創造生命”四字,墨守誠陡然間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巨力,竟硬生生將劍尖自對方指尖上震開,隨即挺劍再刺,咆哮道:“你不要開玩笑了!!!”
許久,許久未曾湧入心頭,衝進腦海的殺意,此時再度在墨守誠渾身上下顯現,雙目通紅——血染雙瞳再現!
“果然是墨家血脈之中數百年方出一次的血……”話說到一半,爲了避讓墨守誠愈發凌厲的攻勢,就是秦守霜,最後那幾字也顯得有些吐詞不清。
“難怪青龍會選擇你,就和千百年前的大戰之中,選擇了你的祖先一樣。”
“可是,我說墨師兄,難道你真的以爲,你這樣便足可勝過我?”秦守霜輕鬆自在地在墨守誠飛劍交織成的劍網之間穿梭,嘴角含笑道:“的確,我的修爲,被我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經在某種法子之下,永恆固定在雙身期了,但別忘記了,我的修爲,卻已經有成千上萬年,在量上,你與我的比較,便是水滴與大海一般。何況你現在也不過合神期巔峯修爲,連質也比不過我。”
“我不會管你那麼多的!秦守霜,你今日,你今日非死在這裏不可!像你這樣玩弄別人生命爲樂的人,我,我絕不會放過你!”
墨守誠憤怒地吼叫着,自有生以來,他從來未曾如今日,如現下這般憤怒過。眼前的這個人,簡直已經惡劣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有勇無謀。”秦守霜輕輕一語作爲評價,猛地探出手來,屈指在墨守誠飛劍劍身一彈。
“爲什麼墨師兄要這麼憤怒呢?這不過是一場遊戲啊。從頭到尾,我也不曾傷害過墨師兄你半分,你看便是現下,我也沒有向你動手的意思。”
秦守霜一副困惑不解模樣道:“莫非,這是所謂的正義嗎?難道墨師兄想說,你是正義的,要打倒我這個邪惡?”
墨守誠飛劍被對方彈出手,卻並未有絲毫慌亂,只化劍爲拳,正面一拳,擊向對方胸膛。他大聲地嘶吼着,發泄着自己的憤怒道:“與正義無關!我,我只是你的敵人而已!像你這種人,怎麼會理解那些努力活着,即便沒有明天,也要努力活着,笑着度過今天的人,怎麼會理解那樣的人的心情!”
“努力?”秦守霜笑道:“我也很努力啊,我這不是一直都在很努力地在玩麼?”
“你!”怒不可遏,但竭盡全力的一拳,正面轟在秦守霜的胸膛心臟部位,卻見對方紋絲不動。拳勁……竟如泥牛入海!
秦守霜輕嘆口氣,輕輕一掌推出,也不見他如何催運勁力,墨守誠卻覺得一股巨力迎面而來,便是鼓勁全力相抗也遏制不住,整個人便被逼得倒飛出去。
“沒有用的……難道墨師兄到現在,都還不明白你我之間差距麼?”
墨守誠癱軟在地上,一時間竟難以再聚起站起來的力量。便在這時,絕望感終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就算他再是憤怒,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與對方之間,差距實在太大了。
無力感刻骨銘心,墨守誠再無鬥志,絕望的眼淚,竟就要這樣流下來。
“子誠!你可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話!”
陡然間,一個低沉聲音,在空中響起。那聲音其實真的已經陌生,但墨守誠卻還記得。他甚至還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接下來要說些什麼。
“男人,只有在一切都結束之後才能流淚!”
“起來!子誠!不要丟了墨家男兒的臉!”
天空之上,一道龍吟驚破長空,巨龍的利爪撕裂開雲朵,吐息吹散迷霧,那令人感到震撼莫名的龐大身軀,便恍若驚雷一般,由天而降!
“呵,終於讓我等來了,我可等了好久。”這場面,卻仍讓未能讓秦守霜那副笑臉有所收斂,看他那副模樣,竟好似專門等候着這一幕的降臨一般。
“假若就這樣完結,那麼也太過無趣。我花費將近二十年時間構架的這個舞臺,假若墨師兄你不在最佳狀態,那便是擊敗你也是無趣。”
眼見青龍飛下,墨守誠體內又生出幾分力氣掙扎站起,只調息片刻,便飛上天際,湊近蒼穹巨龍。卻見那個人,果然便站在青龍頭頂,正看着自己。眼神之中,盡是近親。
“東……東方叔叔……”
東方無我此時渾身浴血,顯然經歷一番苦戰,而他腳下的青龍,看起來卻絲毫未損。
東方無我笑道:“子誠,你長大了,看你這模樣,便有幾分似你爹爹。”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方纔,你與這秦守霜之間對答,已經通過那枚小紅珠,讓此時紫音島上附近所有人都已聽見。但現在他們都還在與古妖門的人糾纏,唯有我,你師傅伏明讓我行突破趕過來,將青龍交給你。”
墨守誠這時方纔想起,臨別時,巨鯨門曾送給自己這些人許多用來聯絡的紅珠,其中有一顆,便在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那方纔自己與秦守霜的對話豈不是……墨守誠面色慘白,因爲便在他想到這一茬的同時,眼角餘光所及之處,已經看到了兩個人的身影,出現在紫音身邊。
這兩人若說狼狽,與此時東方無我比較起來也是絲毫不差,但兩人瞳孔之中,卻充斥着怒火與絕望,那絕望,足夠將任何人拉入地獄深淵!
最終章 生命
“風不閒!雪菲!你們兩個!”墨守誠情知不妙,立時催谷起體內真元,想要衝至那兩人身前阻擋。但此時相距,卻也太遠了。
風不閒速度之快,便是墨守誠全盛時期也比之不過,此時手上一對金銀手套一閃,帶出兩色光芒,整個人已經向秦守霜衝了過去。
雪菲一臉淒涼絕望,轉過頭來,向空中的墨守誠與東方無我看了一眼。雖然她什麼話也沒有說,就連眼淚也沒有,可是墨守誠,卻從她的眼睛裏讀出了——死意!
“喔,這不是風不閒麼。”便是風不閒的速度,在秦守霜面前竟也討不到半分便宜,雖然風不閒一雙拳掌靈動,一招一式盡是兇狠搏命殺着,卻被秦守霜一一拆解。在這等迅猛攻勢之下,他竟還有閒情說話道:“你是我所製作出的,最有趣的玩具之一。到現在我都覺得有趣,一直以來,你都以爲你是像風一樣自由自在的修真者,這天地間沒有任何人能命令你,束縛你,你以此爲傲,並將追逐自由作爲人生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事實上從最初的最初開始,你就只是一隻風箏,不過在風中飄舞罷了,而那根線,卻始終捏在我的手中。”秦守霜哈哈大笑,彷彿這是一件最爲得意的事情。
“子誠。”東方無我其實早已身負重傷,此時已經不大能支持得住,但他卻勉強御劍而起,將位置讓了出來。
“莫要辜負了,一直支持着你的人,既然你已經來到這裏。那麼,就一定要……要活着回去!”東方無我咳嗽兩聲道:“你的兩位恩師,此時都在浴血奮戰。而我,亦已替你將亟天老祖手刃……子誠,我們能做的,已經盡數做了,接下來就要看你的了。”
墨守誠猛地點頭,便不再牽掛東方無我傷勢,縱身一躍,跳到了青龍的頭頂上。神識沉入,與青龍機關獸交融。
“前輩……這,真的應該是最後一戰了。”
“嗯,小心,對方很強。只怕當時的天魔與他相比,也要差得遠了。”說來也怪,此時青龍機關獸已經盡數給伏明魔師修復,理當可以開口說話了。但青龍卻仍只以元神與墨守誠交流。
“天魔……天魔說不定,也只是被這個人玩弄的……一個靈魂!”這一點,雖然還未自秦守霜口中得到證實,但卻也應該不需要向對方求證了。
“上了!前輩!”
“對了!就是這樣!至少也要這樣,否則我一直等待的最高潮部分,始終便差了幾分!”秦守霜一邊漫不經心地接着風不閒攻勢,一面注視着墨守誠方面。眼見蒼穹巨龍逐漸變形,成爲巨大的機關傀儡,那蓬勃洶湧的力量散發開來,秦守霜卻沒有半分驚愕慌張,反倒是更加開心地大笑出聲:“來吧!這數百年,數千年,上萬年,每隔一段日子,我就要籌備一幕舞臺,而今次的舞臺,也迎來了最後部分!”
“迎來最後的,只會是你!”與青龍機關獸合神,功力立刻攀升至雙身期,終於有了與對方同等級的實力。墨守誠怒喝一聲,凌空一掌劈出,機關臂夾帶着毀天滅地之勢,向秦守霜錘了過去。
“哼。”面對這一擊,秦守霜竟好像也不能似先前一般遊刃有餘,竟要張開五指,以掌相抵。但便是這樣,兩者相交所發出的聲響,卻是金鐵交鳴之聲。
“你……”墨守誠大喫一驚,手上也緩了一緩,秦守霜卻笑道:“有什麼好稀奇的,我亦不過是把自己身軀改造成機關傀儡罷了。這麼一來,我就獲得了永遠的生命,能夠永遠地,快快樂樂地玩下去。”
墨守誠頓時再度憤怒盈胸道:“對你來說,這世上就只有你自己快樂最爲重要嗎?!”
霎時間,力與力相交,兩人只在眨眼工夫,已經互相交互攻出十數招,卻沒有人往後退上一步!反倒是風不閒,着實受不住這兩股巨力相交所產生的餘波,被逼得連退數十步。
“喂,你,你能不能想辦法纏住那個人……只要一瞬,一瞬間讓他不能動彈就好。”風不閒這一退,竟退回到了雪菲身邊。這時雪菲卻突然出聲,問了風不閒一個奇怪問題。
“你想要做什麼?”風不閒隱隱覺得不對——身邊的這名少女臉上,怎麼竟會有一絲笑容?
“我要復仇。”雪菲陰沉地笑着,咬牙切齒地笑着,讓人不寒而慄。她目不斜視,死死捕捉着秦守霜身影,向風不閒道:“只要你能停止住他動作一瞬,我就能衝到他的懷裏……然後與他同歸於盡。以你的速度,那個時候要逃卻無問題。”
風不閒露齒一笑道:“這是,玩具的報復麼?”
“是。”雪菲也笑,但這兩人笑容,卻都如此森冷,充斥着絕望與憎恨。
“你打算怎樣做?”風不閒問道。雪菲答道:“我手上還有三枚那人給我的丹藥,只要服下一枚,就能提升一個境界修爲,但若之前一枚效力未去便吞服下第二枚,便會當場自爆。我之前已經服下一枚,此時效力未去,你只消鎖住對方行動一瞬,我就能……”
風不閒道:“給我兩枚。”
雪菲這才略微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卻在對方眼中,瞧見了一樣的瘋狂。一面默默地將丹藥遞出,雪菲一面低聲問道:“爲何?”
風不閒咬牙切齒道:“這是我的報復。”
“墨師兄,說起來,你們墨家的機關術,其實我一直都很有興趣,要不要與我一起,一起參悟其中奧祕?來享受創造生命的感覺?”秦守霜這成千上萬年的功力修爲,與墨守誠與青龍合起來還要超出許多,但兩人此時境界修爲相同,這短時間內卻都不顯疲憊。
只是與墨守誠相比,秦守霜明顯還略有餘力,此時竟還能隨口說笑。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他一面接下墨守誠當頭一擊,一面說道:“對了對了,據我所知,鳳棲谷有位叫做蝶蒼蘭的姑娘,似乎是天生絕症,因爲連修真續命也做不到,所以現在在等死吧。”
“對墨師兄來說,這位蝶蒼蘭姑娘,似乎也是位重要的人。”
“可是我有辦法讓她活下去。”秦守霜笑道:“我曾經給過雪菲五枚靈丹,每服下一枚,便能提高一個境界修爲。但事實上,我現在在研究的,卻是如何能讓毫無修真根基的人,知曉吞服一枚靈丹,便能擁有元嬰。假若這個丹藥能成功研發出來,讓那個蝶蒼蘭姑娘喫下,有了元嬰之後,我們再將元嬰植入機關傀儡之中,這樣一來她可不就不用死了麼?”
“放屁!”墨守誠大罵道:“像你這種人,怎麼會明白小蘭的心情,又怎麼能理解,她到底是怎樣度過她那短暫生命,又要如何散發耀眼光芒的!像你這種人,不要用生死來侮辱她!不要再繼續玩弄生命了!”
秦守霜撇嘴道:“真無趣,墨師兄,你還真是一個無情的人呢,假若那位蝶蒼蘭小姐知道,你此時竟然拒絕了她能活下去的機會,她是否會怨恨你呢,一直到……”
最後那個“死”字還未吐出口來,秦守霜突然發現自己雙手雙足盡數被一雙鐵手銅足鎖住。他回頭一看,卻是風不閒。
“怎會是你?!”秦守霜之前一直在與墨守誠糾纏,卻沒有注意到風不閒與雪菲的動作。他一時也沒想到,此時風不閒已經服下一枚丹藥,功力修爲直接提升了一個境界,無論速度還是力道,均上了一個階段,已經不是秦守霜能談笑間化解的水平。
就在同時,墨守誠也注意到了雪菲動作。那女孩展開身法,在風不閒鎖住秦守霜動作那剎那,一展機關翼,將自身身法速度提升至了極致,撲入秦守霜懷中。
她擰着秦守霜的衣襟道:“我說過吧,師傅,師傅由我來保護。”
風不閒道:“我乃是自由之風,假若你要用所謂的線束縛我,我就要將這根線也斬斷!”
被這兩人一前一後夾擊,秦守霜卻並不曾慌亂,反倒笑出聲來到:“兩個玩具,便是一齊上又如何?難道便能困得住我麼?莫要忘了,你們真實身份不過是我操縱的機關傀儡,機關傀儡……是不可能違抗……”
秦守霜正欲發動神通,以機關傀儡主人的身份,令雪菲與風不閒兩人退開。卻沒想到抓住他胸前衣襟的雪菲,此時卻對他猙獰一笑,露出白森牙齒。
而真正令他色變的,卻是上下齒咬合之間,竟有一枚他再熟悉不過的丹藥。
“你們兩個莫非?!”饒是秦守霜,此時也不禁驚惶,竟有機關傀儡能反抗他在這個地步,竟有機關傀儡不惜自爆,也要拖他一起上路!
但此時雪菲與風不閒都已下定決心,哪裏還會再和他廢話,兩人一前一後,同時嘴巴一閉,將那致命的丹藥,咽入腹中!
“雪菲!風不閒!你們兩個!!”墨守誠自然也察覺到這突然起來的變化,他欲向前,而青龍偏偏在這個時候,卻不受他的操縱,往後急退。
“兩股巨大能量就要爆發,快退!”
“青龍前輩!他們!他們兩個要!”墨守誠一聲怒號,卻阻攔不住青龍退避趨勢,這兩股操縱者的元神一撞,差點都穩不住合神狀態。
“守誠,我知道你的心情!但現在卻是打到他的最好機會,沒有第二次了!不要讓他們兩人的犧牲白費!”
兩股白芒沖天,兩股巨大能量同時爆發開來,將地面,將天空,一併撕開。位於這兩股巨大沖擊中心的秦守霜,饒是他修爲蓋世,在如此近距離之下,被兩個如斯高手元嬰自爆捲入,又如何能抵擋得住。
“可惡啊!!!”於秦守霜現身以來,這絕世強者,終於發出了第一聲痛嚎。兩個同級高手同時自爆元嬰的威力,絕不是單純的一加一這般簡單!
饒是青龍已經退避,但這股龐大的衝擊,卻始終波及到了它與墨守誠。
眼前白光一片,墨守誠只覺得精神恍惚。卻在這時,好像聽到有人在呼喚他,不是在呼喚他的名字,而是叫他“師傅”。
“雪菲……”
“師傅,即便雪菲人生中很多很多的部分都是被虛構的,可是與師傅相遇,被師傅收爲弟子,然後離別,接着再度相遇,這卻不是虛構的吧。雖然很短暫……可是這卻是雪菲,這輩子最爲快樂的……一段時光。”
白芒逐漸消散,四周的天地靈氣彷彿鼓譟起來一般,墨守誠逐漸回過神來,眼前,卻是一具殘破不堪的身軀,正漂浮在自己的面前。
秦守霜此時臉都少了一半,卻還能用半張嘴巴勉力說道:“嘿嘿,我,我可是不死之身,我是傀儡師,操縱者,生命創造者,這個世間最強的……”
“秦守霜……”假若還是之前的青龍機關獸,此時只怕便已經散架。但這臺由伏明魔師精心修復的青龍機關獸,質量之堅固,卻是出乎意料,雖然看起來亦是殘破不堪,但卻還能堅持得住。
墨守誠低聲說話同時,青龍機關獸身上鱗片一片片打開來,開始緩慢吸收四周鼓譟不堪的先天靈氣。
“你並不是什麼不死之身,你也不是傀儡師,更不是操縱者,你也不可能創造生命。”
白色的光芒,逐漸籠罩殘破不堪的青龍機關獸身軀。那愈來愈盛的光芒,便好似對秦守霜的宣判倒計時一般。
“你只會玩弄別人的生命,以扭曲他人的命運爲樂,踐踏努力活在這個世間的人的心。”
勉強抬起雙手,操縱着機關傀儡做出了相同動作,將胸口拉開來。青龍巨大頭顱,自胸口處浮現,張開嘴巴,吐出龍珠。
“等,等等……墨師兄,你,你還記得吧,我剛纔不是說了麼,我正在研製一種丹藥。只要有了這個,那個叫蝶蒼蘭的姑娘就……”
壓根不理睬對方,渾身上下的白色光芒,盡數注入了龍珠之中。隨着龍珠光芒暴漲,墨守誠身子搖晃一下。他此時,也剩不下多少功力了。
青龍的力量,他的力量,雪菲與風不閒自爆之後,所殘留在這四周的力量,盡數被他灌注入龍珠之中。
“即便你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是出自惡意。而是單純爲了自己高興,可是卻傷害了許多人。”
“所以……你不過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而已!”
“你!竟敢這樣侮辱我!!!”眼見言語已經無法打動墨守誠,秦守霜鼓起自己全身上下所剩力道,探出自己僅剩的一隻左臂,屈指成爪,向墨守誠撲了過去。
“在這裏灰飛湮滅吧!秦守霜!”
“結果,其實我連她喜歡什麼花也不知道。”
慶國邊境小城安平,有一條叫做死者之家的小巷。平日裏,莫說是修真者這等神仙般的人物,便是普通百姓,也沒有喜歡經過這裏的。
而今日,卻偏偏有一對年輕男女,在安平城中人驚異目光之中,一前一後步入深巷。
那女子一身紅裝素裹,美麗不可方物,好似天上仙子。而那男子,雖然也是眉清目秀,但卻總顯得有些憔悴。
兩人走到小巷盡頭,看着空無一物的空地,那男子苦笑一下,便彎下腰來,將懷中捧着的一束白花,輕輕放在地上。
“但是,如果不是她的話,那一役最後,我必定支持不住。”男子牽着身邊女子的手,兩個人便這麼默默地站了將近一炷香時間,卻再沒有說過話。
“阿藍,你知道嗎,東方叔叔,在我小時候就和說過,男人,不到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是不能哭的。”最終,男子出聲打破了沉寂。
“但是很奇怪,當時,明明一切都結束了,可是我卻哭不出來。”
心疼地看着身邊的男子,那女子想要出聲安慰,卻又突然發覺,原來此時不論說什麼都不對,只需聽對方傾述便好。
“等一下,我們要繼續上路,去替小蘭尋找可以醫治的藥物吧,如果宰父常前輩說的是真的,天外天,便有能醫治的藥物的話。”
“嗯。”
男子猛地將女子攬入懷中,緊緊地抱着對方,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臉。
“守誠,如果想哭的話……”
“不,我不會哭的。我不能哭,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替小蘭需找靈丹妙藥,要替宰父常前輩收集製作機關傀儡的材料,還要……”
“所以你不哭?”
“因爲男人,只有到了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才能流淚。”男子只抱着對方,嗅着對方髮香,彷彿這樣便能靜下心來。
“所以,我不是哭不出來,而是我不能哭。因爲對我來說,這個世間的一切,永遠沒有結束的時候。阿藍……”
“嗯?”
“謝謝你,以後也會陪我走到最後麼?”
“說什麼傻話啊。你啊,就算你不肯,我這輩子都纏着你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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