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7章 活在夢裏
一滴水可破蒼穹！
青煙上人以自身一脈帝君修爲催動宗門千年底蘊，以腳下十萬丈高峯爲劍，揮手間上百縷劍氣，讓山川日月皆爲之失色，只中一劍蕭晨便會落敗。
可以混沌神元，催動太極的蕭晨，終究是緩了過來。
蕭晨的反擊，在那山河劍氣面前，真正切切，渺小如塵埃。
他彈出去的就是一滴水，一滴雨露，一滴有着妖刀傳承的汗水。
烈日折磨過它三千三百三十三年，狂風吹打過它三千三百三十三年，雷霆轟擊過它三千三百三十三年……
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雷霆狂風烈日，都改不了他的初心。
何爲妖？
寂寞如我，萬載光陰，高懸九天，獨存獨在。
何爲妖？
如我這般，一身驕傲，要讓這天也容不下我的心！
正是妖刀傳承第二式，以滴水之意，破滅蒼穹。
這一滴水，如此渺小，若不仔細去看，甚至都無法發現它。可一旦發現了它，便再也無法忘記，它是如此平凡，又是如此特別，它是妖！
“是一滴水！”
“他彈出了一滴水，他是要做什麼？”
“明明只是一滴水，爲何感覺瑟瑟發抖，雙腳都不聽使喚了，該死，到底發生了什麼？”
“該死，到底發生了什麼？”
瞧見這一滴水，初始還不以爲意，可很快視野便無法挪開，雙腳不聽使喚。
何等驚奇，詭異如妖！
青煙上人有些傻眼了，蕭晨彈出來這一滴雨露，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識。
他雖未帝君，可受限於眼界，根本就從未聽說過妖刀的名號，也從未見過如此武技。
明知道，這滴雨露有些不平凡，可一時間卻想不到有什麼可以破解的方法。
何止一時間，以他的見識，就算想破腦袋，也斷然想不出應對之法。
若是佔據地利，消耗宗門弟子千百年赤子之心的不斷積累的底蘊，之前是根本就不可能壓制蕭晨。
“我不信，這小小一滴水，還能翻天不成！”
青煙上人冷喝一聲，揮手間朝着香爐的三根長香，輕輕一抹，宗門積累所剩不多的底蘊，頓時被消耗一空。
以宗門底蘊，催發護宗大陣，頓時間，這天雲山主峯，遍佈劍光，宗門大陣一圈圈激活。後光芒湧動，連帶着附近的山川，猶如長劍一般活了過來，剎那間有上千高山連爲一體。
“有用嘛？”
蕭晨面無表情，神色冷漠，看不出絲毫感情色彩。
那一滴雨露，出現在青煙宗弟子眼中，越來越近，無聲無息穿過一幢幢高山，破開一重重劍幕，朝着宗門間的一處水面上落下。
眼看着這滴雨露，穿過了高山，破開了劍幕，可什麼事都沒發生。青煙上人見到此幕，不由笑了起來：“虛張聲勢，差點就被你……”
嘀嗒！
沒等他話音落下，那一滴雨落，落在了水面之上。轟的一聲，整個洞天福地，是整個洞天福地，不是隻有青煙宗的千重山門，砰然爆炸。
“不！”
青煙上人神色驚愕，撕身裂肺的喊了起來，就在他眼前整個青煙宗數千年的根基，蕩然無存，盡數被毀。
而後風波不停，一層層海水跟着炸裂，天地間靈泉噴湧，有七彩光芒，如煙花一般散開。
那是維持洞天福地的頂級靈脈，也被炸燬，所有所有，他能看到的一切，盡數被毀。
可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一滴雨露爆發出來的刀意，所帶來的是滅頂之災。
一滴雨露可滅蒼穹！
若是那畫卷中的雨露真正現世，未必不能席捲整個墨海，將整個所有，全部毀滅。
這等殺招，已經超越了人間常理，只能用妖來形容。
蕭晨負手而立，緩緩而至，每走一步，這破敗的山河便恢復一番。彷彿時光倒流一般，等他走到青煙上人面前之時，整個洞天福地，竟然恢復如初。
“你……好狠的心，就算我有過錯，你殺我一人就好了。可我青煙宗數萬弟子，何罪之有，你竟然全部屠盡，我宗門千秋基業，全被你給毀了。”
青煙上人悲痛萬分，形如枯槁，那一滴雨露爆發出來的殺意，幾乎全落在他身上。
那下品魂器香爐，已經破碎，其形如枯槁，狼狽之極。
蕭晨平靜的道：“我沒殺他們。”
“老祖！”
就見一道道身影從天而落，神色茫然，顯得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蕭晨有意控制那一滴雨露，大部分的刀意，都落在了青煙宗本身的陣法，還有青煙上人自身身上。
其他人在刀意爆發的一刻，便被震飛出去，等到落下之時，便看到了此幕。
甚至還不清楚，自家宗門已毀，整個洞天福地也沒了，因爲一切發生的太快。
“你們……”
青煙上人一眼看去，這些宗門弟子，全都一頭白髮，臉上出現淡淡的皺紋，不知道蒼老了多少歲。
頓時就說不下去了，之前，他只顧着想要擊敗蕭晨，揮霍宗門底蘊，無形中透支了這些宗門弟子的生機。
若非如此，以他在墨海的根基，就算凝聚出一道神脈。
在蕭晨面前，也討不到任何便宜，一擊就得露出破綻，更遑論去壓制蕭晨了。
“老祖，你沒事吧。”
一羣宗門弟子，卻不知其中道理，反過來關心其青煙上人的傷勢來。
唯有羅雲等人王，心知肚明，卻不知道如何開口，目光瞥向一遍冷眼旁觀的蕭晨，更是充滿恐懼，內心忐忑。
鏘！
就在一衆弟子關心青煙上人傷勢之時，陡然聽的一聲清脆的刀吟，刀芒閃爍，猶如曇花一現，刺眼奪目。
“你想幹什麼，若是敢傷老祖，我們與你拼命！”
青煙上人成就帝君，在青煙宗弟子心中，算是神一般的存在。
尤其是這兩年來，帶領青煙宗獨霸一方，宗門弟子，上上下下，皆對其崇拜無比，威望極高。
見到蕭晨拔刀，一衆弟子，全都慌了，紛紛攔在青煙上人面前。
“讓開！”
青煙上人知道蕭晨實力，這些人在蕭晨面前，就跟紙糊的一般，毫無威懾力，連忙喝道。
“我們不走。”
“我讓你們讓開。”
青煙上人怒喝一聲，將這些弟子盡數震開，一道道人影頓時如沙包般被密密麻麻的丟了出去。
蕭晨手持霸刀，一步步走近，待來到青煙上人身前，刀身一落。
羅雲等掌門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一個個感到壓力無比巨大。
“前輩，您有什麼要求儘管說，我們青煙宗一定照辦。是因爲九鼎軒之事嘛？我們可以將，這兩年的利益，全部吐出來，只要您一句話就可以，饒過師叔一命。”
羅雲終究不忍，鼓足勇氣，顫顫巍巍的說了一句。
這縱橫墨海，獨霸一方的大人物，此刻膽顫心驚，充滿無力。
蕭晨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青煙上人道：“墨海之中，成就帝君不易，這是你的機遇。可你不該膽怯，就是出身墨海又如何，在這小小墨海都能成就帝君，去了中央世界闖上一番又如何。”
“武者之路，就該勇往無懼，哪怕受盡磨難，只要一路向前就好。可你卻固步自封，只想在這墨海中，一手遮天，打擊其他宗門，壓榨整個墨海的資源。天盟蕭晨，今日斷你一臂，懲戒你欺壓九鼎軒之罪，日後好自爲之。”
刀光起落，蕭晨收刀歸鞘，青煙上人一聲慘叫，右臂被斷。傷口之處，有刀意殘存，這股刀意將會存在很長時間，就算身位帝君也無法恢復。
不殺對方，是因爲這墨海還要繼續保持平衡，也是爲了這青煙宗一衆弟子着想。
若是青煙上人死了，可以想見，這兩年他打壓過的宗門，肯定會將這些弟子趕盡殺絕，一個不留，以泄心頭之恨。
更重要的原因，卻是爲了保持平衡，讓墨海各方勢力有喘息之際。
一個帝君，就算失去了一臂，也比一般的僞帝要強上許多，可和巔峯時候卻是無法相比。加上其宗門被毀，青煙宗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修身養息。
日後崛起，也會對九鼎軒心存忌憚，不敢在討價還價。
如此，才最符合天盟的利益，任務纔算是完美收官。
咻！
身形一閃，蕭晨化爲一抹紫光，消失不見。
轟得一聲巨響，等到蕭晨一走，他身上那股大勢也隨之散去。整個洞天福地，如畫卷一般破碎開來，恢復它本來該呈現出來的畫面。
“這……”
“宗門沒了！”
那些弟子，全都看傻了眼，一個個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宗主羅雲，還有一衆人王長老，卻是早已知曉。在他們被震飛的一瞬，整個山門，不是，是整個洞天福地就沒了。
當大勢一去，所有一切灰灰湮滅，那股無力感，讓人心酸卻偏偏又無可奈何。
如果可以，倒不如就活在畫中，活在蕭晨凝聚的大勢之中。
起碼宗門還在，明知是假，也好過現在一片廢墟，讓人絕望又心痛。
“這幾年偏安一偶，獨霸墨海，真的是活在夢裏……夢醒之後，才知道這墨海，從來就不是自己的墨海。”
羅雲苦笑一聲，輕聲長嘆，盡顯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