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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3章 苦牢

  冰冷的地面,帶着微微的腐臭和黴味,衝進鼻腔,除此之外,還夾雜着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什麼鬼地方?”靈玉揉着撞疼的鼻子爬起來。   入目一片暗沉,髒污的泥地,溼腐的稻草,灰黑的牆面,還有一排排的鐵柵欄,沒有天光,只有不遠處的牆面,火把發出昏黃的光。   好像是個囚牢,一間間鴿子籠一般的囚室,睡着一個個面目模糊的囚徒,囚室外,隱約可以看見身着紅衣的看守,正趴在杯盤狼藉的桌上呼呼大睡。   “小子,你看什麼?”隔壁忽然傳來聲音。   靈玉扭頭,看到隔壁囚室裏,一個囚徒對她說話。   “咦,是個丫頭。”油膩黑髮覆住了面孔的囚徒驚訝地道,聽聲音並不蒼老,最多是個中年人。   靈玉又看了一圈,湊過去:“大叔,這是哪?”   “你不知道嗎?”這人更驚訝了,“你不知道居然會被抓進來?”   靈玉眨眨眼,想到一件事:“我剛纔是怎麼進來的?”   這人一臉莫名其妙,上上下下觀察她好一會兒,才道:“你這娃娃,莫非摔壞腦袋了?”   “甭管我摔沒摔壞腦袋,大叔你到底看到哪?”   “看到了。”這人一臉同情地看着她,“你被抓進來的,看你年紀不大,也不像沒錢的樣子,怎麼會被抓進來的呢?”   “沒錢?這關錢什麼事?”靈玉有點蒙。   “有錢做功德怎麼會被抓進來?”這人一臉鄙視,懷疑這娃腦袋真的摔壞了。   做功德?靈玉暗自思索。何爲做功德?花錢請僧侶道士唸經,就叫做功德。有錢做功德就不會被抓,怎麼這麼奇怪?   “大叔,那你呢?是怎麼進來的?”   “我?”這人嘿嘿兩聲,撥開頭上亂草似的頭髮,抓到一個跳蚤,往嘴裏一聲,“嘎嘣”一聲,讓靈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沒錢捐助,打了祭司一頓,所以就被抓進來了。”   “祭司?”靈玉聽得一頭霧水,又問,“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人還沒回答,隔壁囚室裏,另一個瘦巴巴、頭系方巾的青年有氣無力地道:“這裏是血衣教的苦牢。”答畢,斜眼看着那名大叔,“打得了祭司,閣下是個高手啊。”   “血衣教?”   青年瞥了她一眼:“妹子,日子不好過,別想得太多,想多了對你不好。”語氣極其淡定,顯然當她腦子壞了。   靈玉淚流滿面,偏偏不好說什麼,只能繼續裝白癡:“大哥,你也是沒錢被抓進來的?”   “嗯。”青年木着臉應了一聲,襯着乾巴巴沒半點肉的臉頰,甚是可怖,“早知道,我也入血衣教當道士去,讀什麼書啊!”   “呸!”對面囚室裏,傳來憤怒的聲音,“他們也叫道士?騙人錢財,污人妻女,不修功德!早晚遭天遣!”   靈玉循着聲音看去,對面囚室盤膝坐着個清瘦的中年人,頭髮凌亂,勉強可以看出是個道髻,姿勢是標準的五心向天,應該是個道士。   “別這麼大聲。”高手衝出食指,噓了一下,“被他們聽到,就完蛋了!”   “哼!”道士冷哼一聲,到底沒再說話。   高手、書生、道士,這個血衣教好大的本事,別說滄溟界了,就是她出身的小千世界,這三種人都不是好惹的。高手,這種人好勇鬥狠,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殺了人再一走了之。書生,別看他們文弱,卻掌握着最大的權勢,筆墨如刀,口舌如劍,殺人不見血。道士,手眼通天,可通神鬼,而且脾氣古怪。   這麼三種人,居然被這個血衣教整得生死不如?看他們這樣子,一個個人不人鬼不鬼,慘啊!   “這位道友,你又是爲何進來的?”   對面囚室的道士慢慢抬起視線:“道友?莫非……”   “你也是道士?”高手偏頭看靈玉,“哦,不對,道姑。”   靈玉向他們拱拱手:“在下修道,未曾出家。”在玄淵觀,她只是拿了度牒,並沒有受戒,算不得出家。太白宗就更不用說了,整個滄溟界都沒有出家的說法。   “天下道門是一家。”道士露出大大的笑容,打量着靈玉身上的衣裳,乾淨整潔的白衣,雖不是法衣樣式,卻在袖口繡了八卦和祥雲。   “你這衣裳真乾淨。娃娃,你該不會是血衣教的人,得罪了誰,抓進來關幾天吧?”高手說,眼中閃過懷疑。   他這麼一說,書生和道士的目光也漸漸轉變了。   “當然不是。”靈玉忙道,“什麼血衣教,我聽都沒聽過。”   “那你怎麼會被抓進來?”道士問。   “呃……”   “這妹子腦子壞了。”書生說,“連這裏是哪都搞不清。”   “難道與我一般,因爲不入血衣教,所以被抓進來的?”道士憤憤地說,“血衣教也太霸道了,除了他們,不讓天下道士生存!”   靈玉也跟着憤憤:“肯定是!我正路上走呢,莫名其妙就被抓進來,大概看我像是道門中人。難道連沒出家的居士也不放過?”   她的憤怒引起了共鳴,道士說:“要不怎麼叫血衣教?苦牢裏死的人,足以將他們每個人的衣服都染成血衣了。”   “啊?會殺人?”   “殺人算什麼?”書生冷笑,“苦牢裏哪個不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高手又噓了一聲,指了指守衛在的地方:“娃娃你看,等他們醒了,也不知道哪個要遭殃。”   靈玉透過柵欄,隱約看到牆上掛着沾滿血跡的刑具:“他們沒事打着玩?”   “妹子別怕,”書生向前頭揚了揚下巴,“這幾天關進來幾個重犯,現在還沒空管我們。”   “這麼說,還是會打我們?”   “……”三個人一同沉默。   苦牢的門“咣噹”被打開,幾名紅衣人扛着大號飯桶進來:“喫飯了!喫飯了!”   一碗碗飯被粗魯地扔到各個囚室前,餿味隔老遠就聞到了。   靈玉捂着鼻子:“這飯能喫嗎?”   “不能喫?那你別喫!”端飯的紅衣人毫不客氣地把飯碗收走。   靈玉是不介意,高手、書生、道士三人盯着那碗飯,眼睛都要掉下來了。   高手嚥了咽口水,說:“娃娃,你不喫給我喫啊,一天就這麼一碗飯,多可惜。”   靈玉瞅了一下,碗倒是個大海碗,飯不多,酸不拉嘰的,拌着冷水,上面漂着幾根菜葉。她深深地懷疑,這種飯真的能喫嗎?可這三個人,稀里嘩啦喫得跟餓死鬼似的。   好不容易等他們喫完,一個個拍着肚皮意猶未盡。   “你們就喫這個?”   三人點頭。   “一天喫一頓?”   三人繼續點頭。   “……”難怪一個個都瘦成這樣,估計也沒力氣逃跑了。   靈玉看了一會兒,試探地問:“那,你們想過跑嗎?”   拍肚皮的動作一停,三個人六雙眼睛盯着她。   靈玉被盯得發毛,難道這三個人其實是內線?   下一刻,三個人都往她這邊靠過來。   “娃娃,小心點,別亂說話。”高手指了指守衛,“要是聽見了,你的小命就沒了。”   “你以爲我們不想逃?”書生說,“別看苦牢裏只有兩個守衛,其實外面圍得跟鐵桶似的,而且我們沒鑰匙……”   “小道友,你有辦法?”道士扒在柵欄上看着她。   “呃……”靈玉試了試,發現身上靈氣很微弱,似乎被柵欄給困住了,神識都只能覆蓋很小的範圍。這一世保留了記憶,莫非就是要逃獄?   不管怎樣,困在這麼個破地方,不是辦法。   她從乾坤袋裏摸出坎離劍。還好,乾坤袋能用。   看到這一幕,那三個人眼睛都突出來了。   “道友,高人啊!”道士向她豎大拇指,把前面那個小字省略了。   “要挖出去嗎?”高手湊上來,小聲說。   “能挖出去嗎?”   “能!”書生眼睛放光,接過話頭,悄悄地撩起衣襬。   “喂,你幹什麼?”靈玉瞪眼。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會長針眼的。   書生“噓”了一聲,扯下里衣,攤開來:“這是我畫的地圖,按照這個地圖挖,肯定能挖出去。”   靈玉湊上去,一股臭味撲鼻而來。也是,都不知道幾個月沒洗過澡了,再加上這牢裏臭哄哄的,不臭也難。   這件臭哄哄裏衣上面,用灰黑色的東西繪着地圖,條線清晰,地形明確——靈玉懷疑,這灰黑色的東西,是書生身上的泥垢……   不管怎麼樣,這副地圖很清楚地標出了苦牢附近的地形,按照這個挖,真的有可能挖出去。   書生隔着柵欄把地圖抓回去:“妹子,你不會扔下我們不管吧?”   “……當然不會。”大不了把三間地牢打通,這個不難。   書生沒二兩肉的臉上露出骷髏似的笑容,在地上摸了一把,用指甲仔細地畫出一條道:“這麼挖,肯定行。”   還好不是泥垢……靈玉鬆了口氣。   提起坎離劍琢磨了一下角度,正要挖下去,停了停。被三個人眨也不眨地盯着看,這種感覺太古怪了。   她在乾坤袋裏摸了半天,摸出了三枚小飛刀。這玩意兒哪來的?思考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她還在白水觀的時候,經歷了第一場修士之爭,玄塵子就死在這三枚小飛刀之下。   “喏。”一人丟了一枚,“一起挖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