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4章 條件
不管是靈玉，還是藍沐陽，都以爲這只是一段插曲，過後便沒放在心上。
他們來極光城，有要事要辦，辦完之後，就會迴轉宗門，對方就算想爲難他們，恐怕也沒機會。
第二日，兩人仍舊外出打探消息，藍沐陽去城主府，靈玉仍到坊市等處。
他們要找的拍賣行，多年前就已經易主，當年的拍賣記錄也沒了。昨日靈玉在拍賣行原址的小攤上問出來，當年確實有那麼一場拍賣，可惜親眼見證過的老闆的祖爺爺已經不在。
事到如今，除非找到當年的拍賣記錄，或者見證之人才行。可是，那場拍賣已經過去兩百多年，煉氣修士活不了這麼久，築基修士也多半不在了。
一天過後，兩人各自迴轉。
“如何，可有收穫？”藍沐陽率先問。
靈玉搖頭：“坊市多爲低階修士，兩百多年，人都不知道換了幾撥，問不到什麼消息。藍師叔，你呢？”
“倒是有些消息，不過……”
靈玉見他眉頭微蹙，似有爲難，便問：“不好辦嗎？”
藍沐陽嘆了口氣：“今日去城主府，見到了極光城城主，他倒是爽快，立刻派人去查了，也找到了原主的姓名，只是……”
“只是如何？”靈玉關切地問，“藍師叔如此，莫不是很爲難？”
藍沐陽說：“城主言下之意，我們幫他辦一件事情，他便幫我們找到原主。”
靈玉皺起眉頭：“極光城乃北地第一大城，想必城主府招攬了不少元嬰散修，什麼事情需要我們這樣的外人幫忙？這條件未免……”
打聽一家拍賣行的原主，對城主府而言不過舉手之勞，能讓城主拜託元嬰修士的，卻不可能是小事。靈玉覺得，這位城主有點貪心了。
藍沐陽道：“誰說不是？見我不豫，這位城主表示，可以直接幫我們查得手之人。若是如此，倒也勉強可行。”
話雖如此，這交易實在算不得對等。
看到靈玉的臉色，藍沐陽笑道：“交易之事，雙方的需求才是價值所在，完全公平是不可能的。”
靈玉仔細一琢磨，面色漸漸緩了下來。藍沐陽到底是長輩，看得比她透徹。
“藍師叔的意思是，我們應了？”
“不應又能如何？實在沒有別的線索了。”
靈玉點點頭：“不知這位城主需要我們辦什麼事？”
“倒也不算麻煩。”藍沐陽說，“離極光城數百里，有一條地裂，裏面長着許多裂風獸。不久前，有裂風獸從地裂出來爲禍，極光城主派人去清剿，不料清剿之人就此失蹤，他希望我們把這件事情解決。”
靈玉直覺不對：“清剿之人，是什麼修爲？”
“元嬰。”
靈玉不悅：“你我不過元嬰初期，難道就比清剿之人強了？”
藍沐陽道：“城主說，他自己去探過了。”
靈玉怔了怔：“什麼意思？”
“他已經找到了裂風獸突然湧出地裂的原因，只是沒有時間解決。近日他自己這邊還有要事，門下供奉也要帶走大半，正缺人，偏巧我們找上門去。”
靈玉緩了神色：“這還差不多。”她又問，“藍師叔，我記得，極光城主是元嬰中期的修爲，他一時不能解決，想來有麻煩之處。該不會只有我們兩個人去吧？”
“他那邊還撥了兩個人。”藍沐陽笑道，“莫擔心，我回程的時候打聽過了，裂風獸爲禍的事是真的，城主確實另有要事，並不是故意推我們過去。”
既然藍沐陽這麼說，靈玉還有什麼好憂心的：“藍師叔作主就是。”
數日後，藍沐陽帶着靈玉和紫庭去城主府。
“三位請。”一名身穿青衣道袍、侍衛模樣的少年請他們入內，目光似有若無地在紫庭身上轉了一圈。
靈玉和藍沐陽都當沒看到。那天在坊市這種地方，紫庭被叫破器靈的身份，以城主府的耳目，想必知道的人很多。
這也沒什麼，顯化真人有一件擁有器靈的法寶，並不是祕密，之前不想讓人知道紫庭的身份，只是不想生出事端。
進入城主府的會客廳，那裏已經等着幾個人了，那晚見過的衝華真人便在其中。
首位上的自然是極光城主。他元嬰中期修爲，一身青衣道袍，不老不少，模樣平常至極，只有一雙湛湛精目，透出幾分精明。
雙方見禮後，極光城主的目光在靈玉和紫庭身上都停留了一會兒，笑道：“太白宗不愧是陵蒼大派，幾位道友年輕得讓人羨慕啊！”
藍沐陽和靈玉都不想接這話，只是笑笑。
極光城主見狀，也不多說，指着衝華他們：“幾位道友，這是衝華，這是遊煙。地裂之行，就由他們帶路。”
衝華靈玉已經見過了，另一位遊煙是個女修，容貌四十如許，少見的沒有服用駐顏丹藥。
介紹他們認識後，極光城主道：“此事就交給幾位了，本座先行一步。”
極光城主離開不多時，城主府內亮起幾道遁光，遠行而去。
靈玉此時方纔相信，極光城主真的另有要事。
“藍道友，程道友。”衝華抬手揖禮，目光在紫庭身上停了停，似乎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藍沐陽便道：“衝華道友不必客氣，這是紫庭。”
衝華便點點頭：“紫庭道友。”
“這是在叫我嗎？”紫庭昂頭問。
藍沐陽頷首：“對，是在叫你。”
紫庭喜笑顏開，她還從來沒有被人正式稱爲道友，當下也學他們的樣子見禮：“衝華道友，遊煙道友，有禮了。”
小孩裝大人的模樣，看得遊煙一笑，也正式見禮：“紫庭道友。”
閒事說罷，衝華道：“幾位道友，你們看，我們先商議完畢再動身，還是途中慢慢說？”
藍沐陽毫不猶豫：“磨刀不誤砍柴工，還是先說清楚吧。”
“那好。”衝華沒有拖延時間，取了一份地圖，仔細地說了起來，“這是我們此行目的地，那條地裂的內部地圖。上面標註的是裂風獸的巢穴，從煉氣到結丹不等，特別標註的，就是有元嬰期的裂風獸。城主已經探過了，裂風獸之所以會湧出地裂，是因爲地裂中出現了古怪的暖流。失蹤的馬道友，很可能被暖流捲走了。城主已經找到方法，堵住這股暖流，只要兩位隨行，安全抵達此處便成……”
衝華說完，藍沐陽拿過地圖，仔仔細細地看了數遍，確保自己全都記在心中，方纔道：“那麼，此行誰爲首？”
衝華略一猶豫，看向遊煙。
遊煙笑道：“我是不管俗務的性子，衝華結嬰未久，閱歷不足。倒是藍道友，結丹時便是太白宗戒律長老，聲名遠揚，就以藍道友爲首，如何？”
她這麼說，衝華便也拱手：“有勞藍道友。”
藍沐陽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氣了。進了地裂，若有不足之處，還請兩位道友多擔待。”
衝華和遊煙爽快應下。
他們此前早已準備妥當，沒多耽擱，很快動身。
路上，靈玉使用祕法傳音：“藍師叔，明明他們纔是地主，爲何要把領隊之責推給你？”
藍沐陽淡淡道：“八成是不想承擔責任。這樣也好，到時候若有衝突，我們管自己行事。”
靈玉應了一聲。
很快，五人順利到達目的地。
這是一條長達數千丈的冰地裂谷，晶瑩剔透的冰地上，裂開一條大口子，時不時有毛色雪白背生雙翼的裂風獸從裂口飛出來。
極光城主早就派了一隊修士在此守衛，兩名結丹修士領隊，十幾名築基修士佈下陣法，若有裂風獸衝出來，修爲低的殺了，高的趕回去。
大概是守很久了，這隊守衛修士顯得很疲憊，看到他們來此，大喜過望。
領隊的修士趕到他們面前，躬身見禮：“幾位前輩總算來了，這幾日裂風獸越來越多，我們快擋不住了。”
正說着，一隻結丹期的裂風獸從地裂飛出來。
“快、快，圍上！”另一名結丹修士喊道。
七八名築基修士衝上前，在那隻裂風獸附近佈下陣法，限制住它的行動。
而那名結丹修士動作極快地發出法術，意圖將那隻裂風獸逼回去。
以他們的修爲，要將這隻裂風獸滅殺也不難，但這樣一來，真元損耗太大，接下來就麻煩了。
藍沐陽轉過頭，看了靈玉一眼。
靈玉收到他的眼色，袖子一抖，一道劍光飛掠而出，迅如風雷，割過那隻裂風獸的咽喉。一蓬鮮血灑在冰地上，裂風獸哀鳴一聲，倒在地上。劍光飛回，沒入她的袖子。
從她出手到裂風獸倒地，不過眨眼功夫。那隊守衛修士反應過來，愣愣地看着地上的裂風獸。
衝華眼中掠過驚色，很快笑道：“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早知程道友是太白宗最出色的弟子，如今才知傳言不虛。”
遊煙亦道：“好劍術，好身手。”
“客氣。”靈玉淡淡回應。
藍沐陽露出一抹笑，很滿意這一劍。他讓靈玉出手，就是想讓她展露實力，免得這兩人口中說聽他們的，心裏卻不服。
不多時，那隻裂風獸被收拾好送過來。靈玉取了最貴重的皮毛，其他的就留給守衛在此的修士，引得他們一陣歡呼。
結丹期的裂風獸，就算沒了皮毛，也能賣不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