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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8章 蠢出了境界

  客居角落的小型法陣裏,發出一陣亮光。   靈玉停下修煉,看過去。小法陣中央,鳥蛋的蛋殼隱隱傳來異動。   這是初到朔月之丘時,打賭贏來的鳥蛋,陶朱說,這是一種叫做嘰嘰的小鳥,擅長跟蹤,靈玉乾脆將之認了主。   現在,這隻小鳥終於破殼了。   等了一會兒,光芒漸漸消散,蛋殼下面光陰漸重,傳來輕微的動靜。這是小鳥在破殼,只有靠自己的力量破殼,纔算是真正出生了,不然就算孵出來了,也活不久。   等待了許久,幾次傳來蛋殼輕啄的聲音,卻始終沒有破殼。   靈玉皺起眉頭,該不會破不了殼嗎?這些日子下來,她發現鳥蛋氣息有點弱。不過陶朱說,用法陣好好滋養,破殼問題不大。至於出生之後,有她這個富得流油且會煉丹的主人,有什麼好怕的嗎?   既然將之認主,小鳥出生後,靈玉自會好好照料它。可要是連破殼都做不到,那隻能說他們無緣了。   這隻嘰嘰小鳥好像聽到了她的心聲,突然“剝”的一聲,蛋殼破了。   靈玉鬆了口氣,看着那隻羸弱的小鳥顫抖着擠出來,掙扎着一點點啄開蛋殼。   隨着蛋殼被它啄開喫下,小鳥漸漸穩健起來,不再抖個不停。   等到蛋殼少了半個,它好像喫夠了,一蹬腿從蛋殼裏跳出來,仰起細細的脖子:“嘰嘰——”   靈玉笑了,難怪這鳥叫嘰嘰,原來它的叫聲真是嘰嘰。   它的樣子跟麻雀相似,毫不起眼,只是頭上有一撮白色的毛,特別顯眼。   看到靈玉,魂契相連的感覺,讓它毫無抵抗地撒開兩隻細腿,一頭撞進靈玉的懷裏,親暱地拱着。   靈玉摸了摸它細瘦的身體,從懷裏摸了一顆丹藥。   嘰嘰鳥用力一啄,伸長脖子,嚥了下去。   陶朱正好從外面進來,喜道:“呀,孵出來了!”   他也是鳥,對鳥類特別親切,哪怕是隻血統低下的嘰嘰。   跟陶朱親近了一番,嘰嘰累了,鳥頭耷拉下來,睡着了。   陶朱給它佈置了一個小窩,回頭說:“前輩,化蛇這邊的生意做完了,我們什麼時候到別的部族去?”   靈玉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道:“那就明天吧。”看他這擠眉弄眼的樣子,已經忍耐不住了。這孩子,一心要完成少主交待的任務。   得到確切的答案,陶朱眼睛發亮:“先去哪裏呢?”   靈玉想了想,說:“旋龜。”   陶朱一愣:“爲什麼是旋龜……”   化蛇和肥遺爭鬥不休,九尾和狻猊彼此仇視,相柳四處惹事,訛獸到處挑撥。這幾個部族是朔月之丘不穩定因素所在,他們剛剛解決了訛獸,又跟化蛇搭上了關係,不是應該找肥遺化解這段恩怨嗎?就算立即找肥遺怕引起化蛇的過激反應,那也應該去找九尾、狻猊或者相柳啊?爲什麼要找那個一直很本分的旋龜?   陶朱滿肚子疑惑,不敢問出來,因爲靈玉警告過他,這裏不能隨便說話。   靈玉一派悠閒,明明看到陶朱坐立不安,卻也不肯提點一句。   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夜,靈玉跟一大早就過來拜訪的飛辰說了一句,帶着陶朱離開了化蛇部族。   飛辰知道他們今天要去旋龜那裏,還特意給了她一件信物,表示旋龜部族裏有自己的好友。   離了化蛇部族,一路沿着橫跨朔月之丘的河流緩行。這條河流,棲息着許多水生妖修,旋龜是其中最大的一支。   出了百花丘,陶朱忍不住問:“前輩,爲什麼我們要去旋龜那裏?不是應該找九尾、狻猊,或者相柳嗎?”   靈玉一彈指,施了個隔音的小術法,方道:“我問你,朔月之丘如今局勢緊張,哪個大部族置身事外?”   陶朱想了想,心中一驚:“旋龜?”   “不錯,就是旋龜。不是說相柳到處招惹是非嗎?可你打聽了那麼多,也沒聽說他們跟旋龜有什麼衝突。”   “衝突?有啊!”陶朱從懷裏取出那份地圖,“前輩你看,我這裏不是記着嗎?有隻旋龜落單,被相柳欺負,險些鬧出事來……”   靈玉笑道:“這叫欲蓋彌彰。”   陶朱糊塗地抓了抓頭:“前輩,相柳也招惹別的妖修啊,爲什麼到了旋龜這裏,就成了欲蓋彌彰?”頓了頓,又說,“旋龜沒有敵人,也不奇怪,他們是水生妖修,朔月之丘裏只有他們一支獨大……”   靈玉心道,這就叫直覺。見多了陰謀詭計,到了某個環境,很容易嗅到不對勁的地方。這不好用言語解釋,因爲自己也說不清。   她來到朔月之丘,就覺得這事有點奇怪。旋龜是大部族之一,可近年來愈演愈烈的爭端好像沒他們的事。不,也不能這麼說,就是別的部族都有過大的爭端,只有他們沒有,那幾件不痛不癢的小事,好像故意弄出來掩人耳目似的。   再加上那天探了飛辰的話,她就想,誰說的話能讓化蛇部族深信不疑?連她拿出了水無音失蹤與肥遺無關的證據,化蛇部族都沒有大動靜。   大長老有沒有去質問過那個傳信的妖修,她不知道,不過,他們在化蛇部族住了好幾天,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化蛇並沒有因此而加強戒備。   他們突然發現自己被挑撥了,意識到有部族對他們居心叵測,難道不應該加強戒備嗎?   各方面一綜合,靈玉就想,這個挑撥的妖修,要麼就是他們部族的,要麼就是他們絕對信任的。   這幾天趁着化蛇們爭先拜訪的機會,她仔細地觀察過,沒發現他們有什麼問題。既然如此,靈玉很自然就把懷疑的目光轉到了與化蛇交好的旋龜身上。   如果這事真是旋龜乾的,真不知道他們給化蛇下了什麼迷湯。又或者,他們做得太高明瞭,就算被揭穿了,化蛇也以爲他們並非存心。   在百花丘,化蛇看似待她如上賓,其實暗暗監視,這讓靈玉探聽不到更多的消息,只能另想辦法。   想來想去,有什麼比到旋龜部族探個究竟來得直接?反正她的理由正當得很。   “前輩?”陶朱沒等到回答,拉她衣袖。   靈玉反手捏他的嫩臉:“問這麼多幹什麼?你看我哪一次胡亂行事了?”   陶朱在心中嘀咕,她哪一次不是胡亂行事?只不過最後都神奇地讓她解決了……   想到來朔月之丘辦的幾件事,陶朱心中安定了些,前輩看似行事無度,可最後都幹得不錯,說不定真的能解決?   他們沿河走着,靈玉忽然停住腳步。   陶朱不解,正要問她原因,卻聽到了不遠處傳來聲音:“敢欺負你花爺爺,活得不耐煩!”   緊接着,一前一後兩道煙塵滾過他們面前,前者輕巧一躍,後者“撲通”掉水裏了。   “……”靈玉和陶朱側目,不忍卒睹。   見過呆的,沒見過這麼呆的,尤其還是隻元嬰妖修,簡直蠢出了境界!   就算是還沒開啓靈智的築基妖獸,看到這麼寬一條河,也知道剎住腿啊!   就算剎不住,他一隻元嬰妖修,飛過去總沒有問題吧?   這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愚蠢,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位了。可不就是那隻騶吾花皮麼?他沒被九尾扒皮,依然活蹦亂跳惹是生非,這次招惹上的是一隻夫諸。   那隻夫諸在隔岸停下,身影一晃,化出人形,變成一個眉目清俊的少年。他原本怒氣衝衝,看到河裏撲騰的騶吾,一愣之下,哈哈大笑起來。   “花皮,說你傻,你真是傻得過分。”夫諸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來,“你的修爲到哪裏去了?掉進河裏就不知道飛起來,虧你還是元嬰妖修!”   被他這麼一提醒,花皮恍然大悟,鑽出水面飛到對岸。   他也化出人形,虛空一摸,一柄大錘向夫諸敲下,口中罵道:“敢笑你花爺爺,先把你的角敲下來!”   夫諸大怒,一邊閃避,一邊喊道:“花皮,你別給臉不要臉!看在你們族長到處爲你求情的份上,大家都不跟你計較。再敢胡言亂語,我就翻臉啦!”   花皮跟着怒:“難道你之前沒有翻臉嗎?真當你花爺爺是喫素的……”   騶吾當然是喫肉的,夫諸長得像鹿,性格也很溫和,他纔是喫素的。   夫諸真的怒了,就算他是喫素的,也是元嬰妖修,年紀也不大,一再被挑釁,能不怒嗎?   當下化出原形,頭上雙角雷電閃爍,向花皮劈去。   與此同時,河流中的水急速湧來,在空中結成水球。   靈玉眼睛一亮,這夫諸,居然身具兩種屬性,而且轉變自如,真是難得。   水球越漲越大,河中的水不停地被吸出來,這一段河流迅速淺下去,一些水生妖獸露出頭,驚慌失措地爬遠了。   一隻螃蟹爬過陶朱的腳面,被他拿起來甩到遠處的河裏。   眼看這兩隻妖修打得越來越認真,陶朱拉了拉靈玉的袖子,小聲問:“前輩,我們要不要躲一躲?”有靈玉護着,他沒有受到元嬰妖修動手的靈氣壓迫,但是,這麼激烈的鬥法,本能地讓他不安。   靈玉也在想這件事,他們只是路過,騶吾和夫諸的恩怨,沒必要插手。   沒等她做出決定,靈玉突然眉頭一皺,提起陶朱,身後一躍。   一隻旋龜從水中出來,取出一面鼓,重重地一敲,震動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