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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9章 相逢不見

  有辦法修煉,靈玉在生死樹裏更悠閒了。   生死樹的果子,長在樹壁之間,藏得十分隱蔽。   還好雲章在這裏生活了幾百年,對裏面的構造瞭如指掌。   生死樹極高,果子也很多,其中蘊含的靈氣十分充沛,足夠他們修煉。   用這種法子修煉了一段時間,靈玉發現,這些果子裏包含着強烈的生機,長此以往,還能增強自身的療傷能力。   如果這次能出去,可說是因禍得福了。   靈玉已經做好打算,出去時,儘可能把果子都帶走。這些本身就是寶貝,當做靈藥,不比她的肉芝差。   不過,打開這果子並不容易。果子的外殼十分堅硬,靈力很難滲透進去。   她不禁對樹壁另一頭的難友產生了好奇。雲章在生死樹困了幾百年,都不知道果實可以用這種方法打開,那位纔來幾天,就能找到方法,對靈氣的感應真是敏銳無比。   謝過了那位,靈玉更加安心了。修煉、研習陣法、想想外面的事,閒了就跟那位難友聊聊天。雖然他回應的時候很少,大多數只會敲一下或兩下,表達自己的意見,仍然讓靈玉感到快活。   她本就是個樂觀的人,不管落到怎樣的境地,絕不會爲難自己。   又是一天修煉完畢,雲章跑去跟鬼修聊天了,靈玉敲了敲樹壁:“難友,在嗎?”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回應了一聲。   靈玉問:“這麼久了,你也沒說過你叫什麼,老這麼叫你也太奇怪了,給個名字吧?”   樹壁的另一頭,籠罩在劍氣中的身影盤坐着靠在樹壁上,默然不語。   好幾次,他抬起手,想要告訴對方什麼,最後都垂了下來。   這種情況,認出來又有什麼用呢?除了讓她知道自己現在不正常,一點用也沒有……   長久的安靜,靈玉似乎明白了:“你不想說名字?看樣子,你的麻煩不小。是不是惹上了大仇家?元嬰中期,居然被逼到這裏來,連名字都不肯說,你的仇家很厲害?”   那邊敲了一聲。   “算了吧,”靈玉揮揮手,“你的仇家肯定沒我的厲害。”   沒有回應。   猜想隔壁不服,靈玉道:“我的仇家是陵蒼第一劍修,是不是比你的厲害?”   還是沒有聲音。   靈玉鬱悶了:“不可能啊!陵蒼還有誰比昭明劍君更要命的仇家?修爲比他高的有那麼一兩個,可像他這麼狠的沒有吧?等等,你不說名字,該不會是怕我知道你是誰吧?莫非你的仇家其實是太白宗?”   這次有回應了,敲了兩聲。   如果對方的仇家真的是太白宗,肯定不會讓她這個太白宗弟子知道。可不知道爲什麼,靈玉就是相信,這人跟太白宗沒有關係。   “元嬰修士混到你這程度,也真是夠慘的!算了算了,不問你傷心事了。說說快活的吧,你晉階中期多久了?”   那邊敲了三聲。   “三百年?”   否定。   “三十年?”   還是否定。   “總不會是三年吧?”   終於肯定了。   靈玉簡直無語了:“要不要這樣?你要是位前輩,我還好受一點,比我才早三年晉階,這不成心讓我難受麼?”   這麼無聊的內容,那邊當然不會回應。   靈玉嘆了口氣:“哎,其實我急着出去呢!一百多年後,有一場約戰要打……”   她沒有看到,樹壁另一頭,那個籠罩在劍氣中的身影聞言一震,睜開了眼睛。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可是總覺得不是敵人。實話告訴你吧,我約戰的對象就是那位昭明劍君。現在我剛剛中期,想打敗他,必須在一百多年時間裏晉階後期纔行——我知道這種話說出來,你肯定不會信,不過,我一定會做到的!”   “對了,你的仇家呢?打算什麼時候去報仇?”   這麼複雜的問題,那邊一向不回答,又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在靈玉想來,淪落到這麼慘的地步,這位難友一定遇到很倒黴的事情,報仇的事肯定會想,不過什麼時候能做到,就不好說了。   天南地北胡扯了一通,那邊又沒動靜了。靈玉問:“說累了,要不,我吹首曲子給你聽?你要嫌煩,就多敲幾下。”   那邊仍然寂然無聲。   靈玉便從袖子裏摸出蝶戀花,湊到脣邊吹了起來。   她會的曲子,只有那麼一首而已,此時吹的,自然就是那首《鳳求凰》。   纏綿悱惻的曲調,在生死樹內部迴盪,明明不出衆的技巧,卻帶着別樣的溫柔斷腸。   吹着吹着,靈玉不知不覺投入了更多的感情。   黑暗中,似乎思念也被無限放大。   她其實從來沒有停止過思念,只是將這些情緒,完好地收藏起來,壓在心底最深處。   一曲未終,那邊也響起了同樣的笛聲。只是這笛聲分外滯澀,似乎吹奏的人根本不會吹笛。   靈玉震動了一下,放下玉笛。   那頭的笛聲仍然嗚嗚咽咽地傳來,時斷時歇,追尋着她的曲調,卻經常吹錯。   除了曲調相同,那幾乎不能聽出是《鳳求凰》。   靈玉卻聽得癡迷,她靠在樹壁上,睜着眼,在黑暗中出神。   那邊的笛聲終於停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靈玉閉上眼,輕聲說:“很好聽。”   其實,那邊的笛聲簡直可以說是不堪入耳,可是,在她耳中卻只剩下動聽。   如果徐逆在的話,聽到她的笛聲,是不是也會這樣回應?   靈玉撫着手中的蝶戀花,默然不語。   她看不到,樹壁的另一頭,那個同樣盤坐在地上,與她隔着樹壁背靠着背的身影,同樣低着頭撫摸着手中的笛子。只不過,他手中的笛子,是最最普通的簡陋竹笛。不知道經過多長的歲月,笛身早已斑駁不堪,只是被主人精心保管,仍然完好無缺。   ……   “放棄吧。”參商嘆了口氣。   明堂迎上來:“少主……”   參商沉聲道:“我們不能靠近生死樹,不然也會被捲進去。用法術的話,同樣會被影響——光憑那些死物,力量根本不足以破開樹皮。”   明堂滿臉擔憂:“如果不救回程道友,那少主你……”   還有旁人在場,明堂說到這裏就停了。   參商目光一閃,沒有回答。   他轉身看向不遠處的方心妍:“方少主,你怎麼說?”   當日諸位元后修士趕來,方心妍的繼任大典到底沒有舉行。只不過,她擊退了那幾位元后妖修,確認自己在天阿妖修中的統領地位,仍是天阿獨一無二的少主。   沒有國主的情況下,少主與國主無異,僅僅一個名號,方心妍並不是很在意。反正,楊家根本不可能再擁立一個國主出來。   思索片刻,方心妍亦嘆了口氣:“沒有更好的方法,暫時只能如此了。”   他們已經努力了幾個月,結果沒能撼動生死樹分毫,再花費力氣,也是枉然。   參商想想又覺得不甘心:“方少主,生死樹是你的母體,你真的沒辦法跟它溝通嗎?”   方心妍搖搖頭:“生死樹其性特殊,它至今沒能修出自主意識,如何溝通?便是我自己,觸碰到生死樹,也會被捲進去……”   話雖如此,參商卻不怎麼相信。   方心妍是從生死樹上長出來的,兩者的靈氣相近,生死樹應該對她有着非比一般的親近纔對。   可是,方心妍說不行,他又不能逼着對方去把靈玉撈出來。   想到這裏,參商頭痛了。他幹什麼要跟這個傢伙立共生契呢?若是不立共生契,哪需要這麼麻煩?她困死就困死,跟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   “這樣吧。”參商想了想,到底不放心,轉頭吩咐,“明堂,你派幾個妖留在這裏,要是生死樹有什麼異動,立刻報過來。”說罷,又問方心妍,“方少主不介意吧?”   方心妍搖搖頭:“請隨意……”   話說到這裏,事情算是定了,一行妖修迴轉天阿王庭。   國主大典暫時不會舉行,參商沒理由一直留着,跟方心妍招呼一聲,準備回大荒。   送參商離開後,方心妍回到自己常在的山崖上,眺望着海天之間的生死樹。   檀走了過來:“主上。”   方心妍收回視線:“有話就說。”   她的聲音蕭索,可見心情並不好。   檀猶豫了一下,仍然問道:“主上想救那位程道友?”   方心妍淡淡道:“怎麼,你有異議?”   檀道:“主上,雖說那位也是身負天命,可她被困生死樹,對您沒什麼影響。”   方心妍皺眉道:“檀,你到底想說什麼?”   檀看了一眼她緊鎖的眉頭,直言:“屬下以爲,那位隕落,對您來說反而是好事……”   “這不是你應該決定的事。”方心妍轉過身,盯着檀,目光犀利,“檀,我救她,不是因爲舊情,而是因爲自己的心念,你明白嗎?如果我連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因爲利益而放棄,那我將會變成什麼樣?”   檀默然。   方心妍深吸一口氣,說:“你去吧,跟槿前輩稟告一聲,等我們準備好了,要向她借一下內丹。”   “主上,這是您自己的機緣!”檀不願放棄,低聲喊道。   “我意已決。”方心妍沒有半分動搖,“也許,機緣有另一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