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仙焰 1011 / 1029

第一千二百章 黯然(1)

  “羅道友不會真以爲左錚無女不歡的傳聞,是空穴來風吧?自從老身被他們囚禁後,我這位師弟的性子,可比以前更變本加厲,這叛徒之所以對瑩兒毫無戒心,一方面是瑩兒拜我爲師的事情,他毫不知情,另外瑩兒身上早已被他們佈下了數種禁制,左錚自以爲我那徒兒絕不敢背叛他的,當然這些禁制等到左錚一死,也就自行化解,只是左錚從不相信他會有大難臨頭的一日。”屍怪口氣有幾分譏笑的樣子。   “不過他也不是傻子,不會毫無懷疑的,所以瑩兒深夜約你見面,是故意做給左錚看的,事後瑩兒會以道友身上的氣息,混入一點他人的元陽在體內祭煉一下,就能以假亂真的給左錚交差了,至於咒引還在不在口中,此人肯定會略施手段查看一下,可惜他並不知道瑩兒修煉的媚功中,有種能一定限度扭曲喉舌的祕術,到時容不得他不信,其實說了這麼多,現在都不重要了,因爲這會兒已經不用再有絲毫的擔心。”屍怪先是耐心解釋了一番,隨即語氣一下充滿深意起來。   “不用擔心了?道友的意思是……”羅羽神色一愣,目中頓時奇光一閃。   “很簡單,老身已經收到了瑩兒用祕術傳回的感應,證明左錚那叛徒已經吞下了咒引!”話到此處時,屍怪沙啞的聲音中,隱隱有些尖狂,彷彿對自己的計劃得意之極。   羅羽聽到這些,頓時再沒有要問的,消息是否真實,到時候就知道了,羅羽不會去追着空口白話不放的,屍怪同樣不知爲何,也不打算再多說幾句讓羅羽更加相信。   姑且屍怪所言是真,那自己試驗可要加快速度了。   羅羽沉默了一會,就再次開始施法,手掌一翻間,體內三位真火在手心浮現而出,足有尺許大小,三色光焰“蹭”地一下散發出熾熱的高溫,火光映射在羅羽面上變幻不定。   法力恢復大半後,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以真火祭煉星宿金晶一番,而三位真火不算什麼祕密神通,自然沒必要再刻意遮掩了。   就在羅羽託着火球的手掌剛要行動,屍怪那邊突然又口氣有些古怪地說道:“有件事,老身想了想,還是有必要告之道友,閣下和秋雁那妮子關係不錯吧。”   “哦,藍道友爲何如此問?”一聽此言,羅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神色不變的淡淡道。   聽起來,似乎沒重大關係的樣子。   “沒什麼,老身只是知道,左錚似乎今日要對你這位藍顏知己下手了,但具體要幹些什麼,老身就不太清楚了。”屍怪一聽羅羽口氣哼了一聲,然後嘿嘿一笑,一副事不關己地答道。   但話裏分明看出了什麼。   “我和秋道友的演技的確一般,羅某也沒想過能瞞不過那些結丹修士,不過左錚真正要對付的人是我,眼下他不應該做這種打草驚蛇之舉。”羅羽只是眉頭輕皺地說道。   知道屍怪已看出結丹修士聚會時,自己與秋雁故作親密,但儘管如此,羅羽對其所言還是有些懷疑。   “誰知道這叛徒又是抽的什麼風,也許他有把握羅道友無法生離豫靈鎮,又或者覺得瑩兒已將道友迷得神魂顛倒,會不抱美人歸勢不離開,才這般狂性大發,這消息是老身藏在瑩兒身上時,無意中聽到的,羅道友要是不信的話,就當沒聽過,反正此女的生死,只要不影響到老身的計劃,原本也沒什麼太大幹系,看在羅道友的面上,老身才這麼一說的。”屍怪聽羅羽語氣置疑,不禁口氣一沉,彷彿怪自己多嘴了一樣。   “此女也是貴派修士,道友怎能下此狠心,閣下真是有心的話,隨便派人暗示一下,秋仙子不至於淪爲爐鼎的。”羅羽輕嘆了一口氣,他也頭疼,這種事情總不能次次要他出面吧。   “嘿嘿!救下她對我有何好處,過去老身就是對人太好,才落得這般下場,不過這次閣下恐怕猜錯了,左錚雖然無女不歡,但以我對這位師弟的瞭解,他不會連這點時間也等不了的,也許另有目。”屍怪冷笑起來,口氣一下變得極爲冷硬。   說完,屍怪又低語傳音般將此事細節簡單說了兩句,就馬上閉口不再言語了,並在最後告訴羅羽,不管他救或不救,屍怪都不會再幹擾他的。   “既然還來得及,去看看也無妨,只是舉手之勞,想必這時候,左錚沒興趣和我翻臉的。”羅羽摸了摸下巴,稍加考慮後,終於心中計定地說道。   其實說到底,羅羽就不是個冷血之輩,也不願做毫無感情之人,這秋雁,勉強算得上他來到海外後,第一個頗有交情的好友,讓羅羽眼睜睜看着此女跳進火坑,卻是在心中難安。   畢竟他人在這裏,若是日後遠赴海外閉關修煉,這種閒事只要不聽見,他才懶得管呢!   羅羽心裏抱怨了一下,但人卻沒有遲疑的迅速收起三昧真火,離開了房間,回到客棧外的街道上。   望了望比前幾日更熱鬧的街道,羅羽認準一個地方,快步走了過去。   如今街道上築基期的修士,增多了不少,這些人雖不全是有資格參加慶典的,但也大都是奔着慶典召開前後,豫靈島上舉辦的各種交易會而來,其中隱藏有一兩位結丹修士,也說不定的。   走進一條林蔭茂密的山路上,耳中那喧囂的各類買賣聲,頓時清靜了下來,羅羽朝前方孤零零幾座宅院般的閣樓看了健康,就神色如常的走了過去。   一盞茶後,羅羽站在一間面積不大的兩層閣樓前,左右打量起來。   此閣樓不算太高,僅有六七丈左右,只要不建在繁榮大街上的商鋪,大都是這副模樣,在這處閣樓前旗幟飄揚的小幡上,還寫着一個大大的“獸”字。   這裏竟是做靈獸買賣的地方!   而在樓外正站着兩名築基期的男修,都是一身黃色楓衣,正好也看到了羅羽。   羅羽不自覺臉色一沉,這兩人不僅穿的化意門服飾,而且堂堂築基修士,卻在此守門,太不合常理了,這恰恰說明屍怪沒有猜錯。   既然早已做好了不客氣的準備,羅羽就沒什麼猶豫的了,嘴角掛着一絲冷笑,就大步走了過去,竟無視此二人。   “這位道友!本店暫時不做生意,道友換別家吧!”其中一位焦黃面容的大漢,見羅羽冒失靠近,冷冷一伸手臂,上前攔阻道。   另一人神念掃過羅羽,卻只感應出羅羽身上散發的練氣期氣息,頓時很不屑的收回目光,連看也不願多看的樣子。   “哦!我來找人,剛纔明明見到秋仙子走進去了。”羅羽雙眉一挑,神色不變的回了一句,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就要從兩人中間強行過去的樣子。   “大膽,你……”黃臉大漢聽聞,頓時臉色一寒,還未收回的手臂一抖間,一道粗大藍弧迸射而出,直往羅羽身上激射而去。   看來這人多半是左錚的弟子了,雷屬性的功法修煉的不錯,並仗着背後有人,出手是一點不輕!   但此人後面的話還來不及說完,就發現迎面而來的男子胸前,一隻斑斕光豔的金色螭爪鬼魅般一探而出,輕易的將其藍弧在半空一拍即散,並隨即螭爪化爲一道模糊的金光,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驀然擊在大漢胸膛處。   一聲結結實實的肋骨崩裂聲,伴隨着大漢的慘叫同時傳出,整個人也一下倒飛出數丈遠,狠狠砸在一棵樹幹上才吐血落地。   “閣下……你!”   “滾!我的話不會說第二遍!”羅羽聲音一下陰寒起來,但嘴角還是那副微笑不變的樣子,實在讓另一位嘴脣發白的青年,手腳冰涼起來。   剛纔出手的可是他的師兄,實力在他之上,都一個照面被羅羽打的爬不起來,此刻一聽羅羽警告之言,口中憋得半句話,是一個字也不敢多說了。   但青年反應夠快,一怔後發現羅羽沒有隱藏的深不可測氣息,立刻神色一變,擠出生硬的恭敬賠禮之色,同時害怕羅羽會對其出手,站在那裏嚇呆了一樣!   羅羽這時卻不再多言的從此人身側走過,目光雖無視這名青年,但他修爲所化的凌厲之意卻無形中壓的青年面如土色。   正當羅羽越過此人,離閣樓不過丈許遠時,突然不遠處正門打開,一道白色清風從其中掠出,在離羅羽丈許遠處旋風般急停下,靈光一撤,露出一位銀髮老翁的身形來。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黯然(2)   “閣下可是羅羽……羅前輩!秋仙子與家師左真人真在商議宗門要事,前輩此時打擾,有些不妥吧。”此位老翁聽到外面動靜,原本有些陰沉的面容一衝出來,頓時眼尖的看到那位身受重傷,倒地不起的師弟,再看向羅羽不禁一驚,但不得不硬着頭皮說道。   他可清楚左錚的脾氣,在沒弄清羅羽來意前,寧可抱一絲羅羽聽到左錚名號會知難而退的希望,也不願去冒然打攪家師“好事”。   但自己恰好是來者不善,要的就是左錚交人,羅羽心中不免冷笑。   “左道友也在裏面吧,那更好說了,羅某不請自來,是該給左道友打個招呼。”羅羽眼睛一眯,說完此話,就不再理會此人,但卻將玄感一方而出,將整座閣樓全都籠罩在內。   羅羽早就發現閣樓裏面禁制重重,似乎專門用來剋制修士神唸的探測,不過論小範圍內的靈敏感知,神念是遠不如玄感精妙細微。   結果,羅羽玄感方一湧入,就有所感應的朝閣樓二層一處房間探了進去,裏面似正發生着爭吵,一道熟悉的女子聲音,滿是悲泣之意的傳來。   “不,你……你不要過來!”這女子掙扎無助的聲音正伴隨着一道裂帛響動,正要絕望時,裏面的另一道人影卻同時發現了羅羽如此肆無忌憚的查看,手上動作一頓,隨即只聽一聲怒哼後,一道剛猛陰厲的神識還擊過來,與羅羽玄感狠狠撞擊了一下。   羅羽站在門外未動,面色微微一動後,瞬間又恢復如常,他此舉只想警示一番,並無意與左錚直接衝突,因此玄感不動聲色的收回。   左錚想必已知來人是誰了,僅憑在外面的三名弟子,他那些不軌企圖自然沒有心思進行下去了。   “看來你們師尊並非有要緊事,不過羅某已和他打過招呼了,你去將秋仙子請來吧,相信令師不會再阻攔的。”羅羽似看非看的收回目光,然後衝老者詭異一笑,不慌不忙地說道。   聽羅羽的口氣,仿若再正常不過,可越是這般客客氣氣,銀髮老翁越發不安。   不過羅羽和左錚無形的交手只是剎那間的事情,銀髮老翁顯然並不知情,此老正疑惑羅羽以何種方式知會師尊時,驀然神情一愣起來。   見老者目光發怔片刻,羅羽不猜也知道左錚已在傳音吩咐什麼,一轉眼的功夫,銀髮老翁目光一轉,輕“咳”一聲後,就換上一副討好嘴臉道。   “羅前輩來的真是時候,裏面的會議剛結束了,老朽這就轉告秋仙子去,前輩稍候一下。”銀髮老翁收起那份愕然,隨即熱情之極地說道。   竟彷彿絲毫不快也沒有了。   見羅羽不可置否的點點頭,此老終於感覺身上壓力一鬆,不禁面帶感激之色的快速退進了閣樓內。   而羅羽則轉頭看向那不知所措的白皙青年,衝其蔚然一笑地說道:“你去給你那位師兄療傷吧,一點小傷,休息十天半月就好了。”   “是,晚輩這就去。”青年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攝於羅羽的手腕,慌忙應允的跑了過去。   其實大漢所受的傷勢,豈止是修養就能治癒的小傷,青年修士只盼能救活就不錯了,修爲能否保得住還兩說的。   此時羅羽默不作聲起來,但心裏卻莫名有些悸動,不知爲何,也許是因爲給了左錚一個下馬威,出了一口此人針對陷害自己的惡氣吧。   估計左錚自以爲把握了羅羽的生死,此仇不必報在一時,這會兒就是羅羽真下狠手殺了其弟子,他也會隱忍下去。   “羅大哥!”就在羅羽心情不錯的時候,一聲驚呼,從不遠處傳來。   與此同時,一陣香風疾風烈火般滾入羅羽懷中,一雙纖手將羅羽環腰緊抱。   羅羽本想婉轉相迎,畢竟他對此女沒有情愫,可打從此女出現,目光見到她蒼白憔悴的面容,羅羽忽然有些於心不忍了。   好在此女只是受了些脅迫,羅羽來的及時,此女並未被左錚得手,想必經過此次教訓,她也該看清這些所謂師門長輩的嘴臉了。   要是換做羅羽,早就脫離是非獨自潛修了,所謂紅顏無罪,只是太美,不可避免是這樣的宿命。   迎上此女如泣如訴,卻悔恨羞憤的悽楚之色,羅羽爲之暗歎,這樣一個女子,既可憐又不簡單,在亂世一般的修仙界中,能出污泥而不染的蓮花,清白可敬,卻實在不該有的。   不過他這一聲“羅大哥”,那份無以言語的感激,倒是發自內心的。   “走吧,早看破早解脫。”羅羽神色複雜的瞅了此女一眼,不管此女接受與否,只能這般安撫一下了。   當那名銀髮老翁目光看着羅羽和秋雁漸行漸遠後,頭頂驀然霹靂聲一響,一團電光就在身旁落下。   只見電弧頃刻間一散下,一名藍色錦衣的文士般中年人,鬼魅般站在那裏。   “拜見師尊!”老翁一見來人,頓時神色一緊的躬身道。   “起來吧,這次倒不怪你們,老五的傷勢如何?”來人正是左錚,卻似乎不想與羅羽照面,纔在此刻現身。   青年正在一旁替大漢運功療傷,左錚目光一掃之下,卻只是眉頭微皺,並未真正動怒的樣子。   “回稟師尊,五師哥內腑受創,雖是重傷,修養數年還能恢復,但……但是。”青年修士平日裏最爲口齒伶俐,此刻卻囁嚅的不敢說下去了。   “但是什麼!”左錚臉色一變,隱隱有些不好預感的沉聲道。   噗咚!白皙青年面帶忿恨之色,當即跪在地上悲聲起來:“師哥體內靠近丹田的幾處筋脈,好像被震碎了,師尊!五師哥不過是阻攔了此人一下,他竟下如此毒手,師尊要爲我們做主啊!”說罷,青年一副聲色俱厲,與羅羽結下不共戴天之仇的樣子。   老翁聽到筋脈碎斷時眼角一跳,這可是隻有那些傳說中的仙珍靈藥才能修復傷勢,縱然他們師尊能找到,又豈會浪費在一位築基期弟子身上。   若不醫治,將來這位五師弟頂多能恢復修爲,但仙基已毀,想有更高成就是不可能了,想到此處,老翁心裏一面暗自己僥倖受傷的不是自己,一面對羅羽毫無顧忌的手腕,忌憚無比起來。   “此人還在我們化意門的地盤上,也太不將本派放在眼裏了,弟子們還從未被人這般羞辱過!”還是這位老翁更懂得煽風點火一些,這樣一吹之下,左錚本就不是善於之輩,肯定要找回面子的。   縱然老翁知道此番是他們先算計別人,但他們目中無人慣了,還從未如此喫虧過。   “嘿嘿,這人已經活不了多久了,跟他算賬,是遲早的事,爲師眼下沒心思和一個死人去爭什麼。”左錚不慌不忙地說道,彷彿羅羽在其眼裏,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了。   目中殺機一斂後,左錚望向自己這位身負重傷的弟子,留下些丹藥後,就身上雷鳴聲一起的離開了此地。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黯然(3)   羅羽帶着秋雁走遠後,穿過兩條豫靈鎮繁華街道,很快就到了化意門山腳。   本來是想將此女送回“文真人”那裏,一路上,羅羽將此女梨花帶雨,悽婉悲痛的樣子,倒想多問幾句的,卻怎也開不了口。   羅羽聽文真人說過,秋雁自從回到化意門以後,素來小心謹慎,就連唯一一次與左錚見面,也是花了不小代價找羅羽做靠山,若非什麼極爲要緊之事,此女輕易不會落入圈套。   事後再責怪此女也無用,羅羽更不想過分關心,到頭來還引起誤會。   “羅大哥,你能陪我去海邊坐坐嗎。”羅羽將秋雁送至化意門山腳,此女卻幽幽望着羅羽道。   剛出事還有這等閒心,這女人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麼,還不活的現實一些嗎!   忽然羅羽又覺得有些不對,但說不出哪裏有問題,聽到此言,彷彿聽到一句簡簡單單的問話,一下就從心裏過去了。   “以後再說吧,眼下我還另有些事,倒有些不便。”羅羽想着驗明星宿金晶還差一步,而此次純粹不計回報的帶此女脫離深淵,已是耽誤了不少時間,這會兒自然沒有和此女糾纏的興致。   “沒關係,我已經沒事了,這次謝謝羅大哥,此等大恩大德,秋雁真不知該如何報答。”   羅羽見她美目恢復了些許往日異彩,細細審視自己,面色紅潤了起來,心裏那股奇怪的感覺反而更強烈了,細看了此女兩眼後,才心中帶疑的同此女告別。   分別時,秋雁眼中射出海漾神情來,臉上仍羞赧嫣紅,一直含笑目送羅羽離開。   回到客棧時,羅羽坐下來勉強打坐了半晌,那腰間靈獸袋上一顫之下,自羅羽去找左錚後,就一直沒有動靜的屍怪,卻再次傳音而來,但卻只是莫名的長嘆。   “羅道友,你實不該拒絕秋雁那孩子的,如果老身沒有猜錯的話,她已有輕生之念,只怕剛纔邀你相陪,是完成此生最後的心願。”這次,屍怪的聲音複雜難民,又彷彿欲言又止的樣子。   “輕生!藍道友何出此言,羅某剛救她一命,此女又未遭毒手,怎會冒出此種念頭?”羅羽第一感覺就是不信,修行數十載,什麼樣的人沒有見識過,但要說是不堪清白受辱,就先自絕性命的事,他一點也不信的。   修仙者是什麼,是都懷有天之驕子般的高傲,身具靈根者在俗界凡人眼中是神仙一流,帝王都得聽命叩拜的存在。   只要性命無礙,哪怕是一息尚存,在羅羽看來,都應發憤圖強,臥薪嚐膽!   自殺的修仙者或許有,但一定深陷某種絕境,秋雁現在的情況,不過就是些小麻煩,等明日大局塵埃落定,此女自然再無憂患了。   心裏一下湧出種種理由,但臨別時那一直弄不明白的感覺,又讓羅羽此刻沒有絕對的把握。   “羅道友當局者迷,情之一道,有很多是無法解釋的,老身只是知道秋雁修煉的《水霄決》,乃是需要陰脈體質的女子才能修煉,而這樣的女子,往往命途多舛,任何一個結丹修士見到,都必擄之採其元陰來修煉,《水霄決》裏面恰好有一門祕術,能強行逆行真元,以三昧真火禁制其身,最終自焚,哎!當時老身雖然看出秋雁神情有些古怪,卻只以爲是羅道友的婉拒所致,並未在意的,如今想起來,若此女真這樣做了,這份貞烈之心,令老身也不禁動容了。”屍怪雖說只是猜測,但這種悵然若失的口氣,卻是從未有過。   羅羽聽完,只覺全身冰冷,剛纔信誓旦旦的想法,彷彿越來越站不住腳。   “會是因爲我嗎!此女與我之間,可沒有如此深的糾葛,何況羅某的兩句拒絕,就能讓此女自尋短見,說出來連我自己也不信的。”羅羽輕嘆卻有點顫聲道。   儘管他對此女絕無男女之情,但噗一聽到此女自殘性命,仍有些憤然之氣湧了上來,那就是一個單純,俏臉,甚至有些潑辣驕縱的女子,命運已捉弄的她遍體鱗傷,到最後,也不肯放過麼!   “想來不是因爲,或許是那時左錚逼得太緊,又在她身上下了禁制,這叛徒幹這種卑劣可恥的事情還少麼,可惜他不知道,《水霄決》中的內火自焚之術,就是針對這種情況的,即使被禁錮了法力,也阻止不了此術,當然,也有另一種情況,是老身剛纔看走眼了也說不定的。”   屍怪剛說完這話,屋內便只剩下羅羽消失前的一聲低鳴,淡淡的金光驟然消隱。   這時候,不能排除屍怪故意煽風點火,令羅羽對左錚真正動了殺心,那對屍怪的計劃更有利。   羅羽身形幾個閃動間,一路追至環形湖,並展開神念尋找一番後,很快離開內島,架起遁光沿着豫靈島巨大的海礁尋找起來。   如果秋雁真如屍怪所言,羅羽總該出來看一看,畢竟此女的最後一面,只是想見自己,說來說去,自己心腸還是不夠硬啊!   望着茫茫孤景般海岸線,這豫靈島的外島如此之大,與之相連的附屬島嶼足有上百處之多,即使動用神念找起來,也不是易事,可此女已然攪動了羅羽心緒,令他無端端牽扯了一些恩怨因果。   羅羽一連飛過十餘里的海面,仍毫無發現,心裏苦笑起來,實在不知這是什麼滋味,要是明天突然聽到秋雁的死訊,他可能有些自責,但還是不會後悔!   “難道她會去晶湖島!”正心裏有些焦急起來時,羅羽突然靈光電閃,想到了一個如果冷靜一些就早該想到的地方。   還記得那晚,是秋雁邀請自己同遊晶湖島,夜色朦朧,海風極大,那裏景緻清幽,是最遠離豫靈島的附屬島嶼之一,幾乎沒有什麼靈脈在島上。   所以那裏除了有幾處凡人居住的莊園外,根本沒有修仙者。   要說羅羽和此女接觸最多,還能有一絲回憶的地方,也就是那裏了,當時若是答應,此女恐怕還會選擇那地方。   羅羽心裏默默自語,卻精神一振,遁光倏地一轉後,就直奔晶湖島而去。   那一次的憑欄觀海,那一夜的翠衣女子,現在想起來,美好的回憶卻平添了一絲殘酷。   一刻鐘不到,羅羽已遠遠見到晶湖島上顯眼的廣闊平坦山頂和一座觀哨用的飛檐閣樓,前面就是晶湖島。   但金色遁光卻在靠近島嶼十餘丈遠的地方,一顫而停,羅羽身形凜立半空,臉現失望之色。   “這裏也沒有嗎?看來是老身一時多愁善感,那些猜測之言當不得真,徒令道友煩心了,既然沒有,道友還是返回吧。”屍怪知道羅羽神念肯定已覆蓋了整座島嶼,卻一點動靜也沒有,不禁道歉起來。   羅羽目中卻浮現苦澀,將心中感到的那種局勢超出掌控的不寧壓下,搖了搖頭,復又嘆了一聲,才嘴裏泛起惆悵酸澀的喃喃道:“不,前輩肺腑之言……並未言錯。”   羅羽脣角一珉,不等屍怪再有所答覆,身形登時朝不遠處,曾落腳過的地方再次輕飄落下。   聽濤崖,站在這處遺世獨立的地勢最高處,濤聲依舊,百丈之內沒有任何樹木,卻唯獨是那麼的醒目。   羅羽無聲凝望着丈許遠的對面,心裏一沉,腳步更沉!   “你還是找來了,別傻站着,借你肩膀一下好麼?”下方翠衣少女驀然一抬螓首,衝身後羅羽嫣然一笑道。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黯然(4)   笑容下竟是一張白紙般枯中帶黃的臉頰,絲毫沒有以往的神采!   此女面相與前一刻分別時的變化之大,羅羽心頭爲之一震,憔悴中帶着三分清秀之色,雖不缺照人豔光,卻容色明顯蒼白了許多,看得他心裏湧起強烈的不妥之感。   羅羽是有過多次絕望徘徊和生死經歷的人,對這種情緒多多少少有種莫名感應。   對了!羅羽想起來爲何他一下感觸上頭,這樣子的笑容他一直記憶猶新,只是被驀然勾動了。   同樣的話,另一位對羅羽情真意切的女子,也說過,還說一定會等他十年,可孤身海外,舉目蒼茫,自己是註定要負她了,而今,話在人不在,是老天在諷刺自己嗎,羅羽首次無法自控的心亂如麻。   當羅羽走近時,秋雁身上迅速衰退的生命體徵,在羅羽玄感下秋毫畢現,卻又是如此直白,讓人有種如時間一樣無法逆轉的感覺。   “還能挽救麼。”其實羅羽路上已向屍怪打聽過了,明知內火自焚回天乏術,但親眼目睹還是有些不忍,這會兒只能抱有一線希望。   哪知秋雁聽了這話,卻並不喫驚,只是背對着羅羽,一時陷入更久的沉默。   羅羽腦海中閃過一連串念頭,卻無法拒絕一個人最後的請求,亦覺得自己問了句非常幼稚的話,自己何時變得沒以前那種果敢勇決了?   於是他還是走上前去,在秋雁身旁一同坐下,兩人均是目視前方,曾經只是一處不錯的景色,突然多出幾分悲涼意蘊。   海水始終不會平靜,猶如人心,所以餘光還是不聽羅羽的,稍稍一動,看到了秋雁俏臉上被淚痕溼盈的痕跡。   有點幹,卻分外觸目驚心!   “我沒有傻站着,你卻做了傻事。”同此女的一暮暮閃現心頭,羅羽還是忍不住,先開口輕聲說道。   “也許累了吧!只想好好睡一覺了,我這一睡過後,就不會再欠師傅的了,而老天原本欠我的,現在也給我了。”見到羅羽終於坐在身旁,秋雁卻“噗嗤”嬌笑,俏眼閃亮的注視着遠方,待話音落下時,娥首已嬌柔無力的靠往羅羽肩上。   羅羽聽了此言,心中傷感,卻又有幾分悲慟,這次的事情,竟是有他師尊“文真人”的參與,這聽起來何其殘酷。   回照自身,羅羽片刻間有些懂了,若當初師尊李悠在自己窮途末路之際不念師徒之情,對羅羽這樣一個重感情的人來說,這種打擊能否承受得住真是兩說之事,這一刻看到秋雁,他有了一絲體會,卻句句都如鯁在喉,難以道出。   兩人雖都未開口,卻彷彿說了很多話,過去很久。   “羅大哥,這裏好冷,你最後抱我一下吧,我什麼都不怕,就怕最後路上,太冷!”秋雁歪着在羅羽肩上的蒼白臉色更顯淤黃了,眼角睫毛眨了眨,夢囈般柔情似水地說道。   別說羅羽不是鐵石心腸,就算是,此時聽到這話也柔腸寸斷,神傷魂斷起來。   有情和無情似乎顯得不再重要了,顫手將她攏入懷中,摟個結實,一時間百感交集,胸口似被萬斤大石壓住,悶塞難耐!   “其實我也堅持過,軟弱忍辱的堅持,苟且躲避的堅持,卻最後發現,堅持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一個女子沒有實力的反抗,就是徒勞,但選擇尋找那麼一點點的尊嚴,卻非常簡單。”   尊嚴是羅羽早已遺忘的一個詞,但此時聽着卻如此刺耳,血淋淋的迴盪着。   “塵女也有明月心,離別雖困難,我並不怕……”聲音漸漸開始又輕又重,突然最後一句喘氣連連,眼睛裏卻明亮如星,只是凝注着羅羽。   “別再說了。”羅羽怔怔轉過頭來,只想把懷中可憐人緊摟時,卻驀然瞪大了眼睛。   懷中少女除了臉色蒼白異常外,胸前綠襟處還有一處拳頭大小血清,仿若一朵綻開的血色小花,惹眼異常!   急促的呼吸聲戛然而止,徹底安靜無聲,她軟軟倒在了羅羽懷中,嬌軀轉冷!   血水淌過,海浪上的白沫立刻變成了粉紅色,鮮豔的像少女頰上的胭脂。   羅羽駭然的鬆開手時,纔看清她嘴角猶掛着滿足的笑意,秀眸輕閉,像是在溫暖中酣睡過去,但羅羽卻知道她永遠都不會再醒過來了。   手上驀然一輕,卻火辣辣的滾燙之極,一絲絲在秋雁體內未曾燃盡的心火,由胸口蔓延而出,將一切過往連同軀體緩緩在羅羽注視下焚燬。   雪白細膩的脖頸,裸露的潔白手腕,直至臉也漸漸化成細而淡的微灰,在羅羽手中,在茫茫孤寂海風中,塵一般消散。   “塵女也有明月心……塵女。”羅羽失魂落魄的看着手中細塵,心火燃燒,也牽連焚燒羅羽環空的雙臂,但對羅羽而言,只是有點兒麻木,有點兒勞累。   更有點兒殺氣!   “放心吧,你的尊嚴不在生前,在死後!而且不會等很久!”自從來到這海外修仙界,還從未有過像這樣一刻,讓羅羽如此的想殺人。   “藍道友,星宿金晶已不必再驗了,你我之約,羅某必不會讓道友失望。”凜冽的海風中,羅羽的聲音淡淡傳開,比海風更寒!   ……   一個人若只是爲了片刻的歡愉才活着,這悲痛又是多麼深邃,羅羽忽然覺得她比自己所遇到的任何女子都可憐。   第二日清晨時分,化意門上上下下都忙的不可開交起來,終年籠罩着豫靈山的迷霧,也撤去了大半,只留下一小部分將頂峯仍舊遮掩着。   可僅從露出的一點巍峨山門真容,也讓各處海域前來拜賀的世家門派心驚不已,不少人才知道豫靈山竟如此巨大,自半山腰以上,森森莽莽,小河清溪縱橫交錯,特別是這最近幾日,不少平日裏難得一見的珍禽異獸,竟頻繁的出入其中。   作爲當天慶典的主角,文真人,可謂精神抖擻,容光煥發,對待前來道賀的任何嘉賓,都沒有絲毫架子,禮數周到之極。   雖說文真人性情溫和,脾性極好是衆所周知的事情,但如此待人寬厚,不分貴賤,還是讓不少晚輩受寵若驚。   堂堂豫靈鎮第一大門派舉辦的結丹慶典,算是這一方海域內的大事了,因此化意門的那些弟子,無論閉關修煉,還是在邊荒古海執行任務,都在這幾日趕了回來,並且一個個晚輩們紛紛盡心盡力的張羅着慶典之事,忙碌不停。   據說這位文真人在慶典開始沒多久,就龍顏大悅的新收了幾名辦事得力的弟子,這幾人立時身價大漲,成了一衆同門眼中耀眼的新星。   文真人此舉一傳開,更令得派中其他弟子瘋狂表現,生怕自己錯過了大好的拜師機會。   不過,由始至終,對於文真人一派宗師風範的高調收徒儀式,唯一冷眼旁觀的,恐怕只有羅羽了。   聽說這次文真人會拿出一些珍惜寶物,讓新收的幾名弟子比試神通後,獎勵給他們,也算是一場引人注目的表演,但真正吸引所有修士眼球的壓軸大戲,是在這場比試過後,由化意門大長老“藍蠍叟”親自發起的“七派交流會”。   到時,這片豫靈島海域勢力最大的七個門派,會派出各自門中的築基後期修士比試神通,雖然化意門歷屆新進階的結丹修士大典上,都會有這麼一次年輕一輩間的較技,但事實上,這其中除了涉及七派聲譽地位外,還隱隱牽扯到複雜的靈脈資源劃分上。   明面上,化意門還是聲稱以交流爲主,甚至對前三名的獎品也不惜血本,由化意門長老親自從宗門寶庫中挑選的。   普通修士或許是爲了大飽眼福而來,但一些知情之人或投機商人,其實並不關注比賽是否精彩,他們只想知道結果,從而判定今後該往那一方向發展的。   而在這一切正如火如荼的進行時,羅羽正身處一間巨大的洞窟之中,渾身金色霞光閃動不已,將自己身心護的風雨不透。   趁現在離慶典中結丹修士會面的時間還有一陣,他按照與屍怪約定的那樣,潛進了山門對面的萬狩分盟中,並且憑藉屍怪對此山瞭如指掌的認識,很輕易避過了重重防禦禁制和各處關卡的看守修士。   如今他走的是一條通往主峯的密道,通往主峯內殿,就連左錚對此也不知情,藍蠍叟當初之所以能在嚴密監視下逃出一部分精魂,就是通過這條密道,不過最初修建時,連她自己也沒想過真有用到這條後路的一天。   羅羽站在洞窟內,雙手抱臂的望着前方被一層白色霧氣充斥的通道,眉頭卻皺了起來。   “道友還是當心一些,這片毒霧憑藉老身的那件‘逆風瓶’不難對付,可通道里面竟然每隔丈許,就放置了一顆雲光珠,看來那位幽使,已經發現了密道的存在,還有所佈置,前路上說不定還有其他麻煩。”屍怪聲音頗爲擔憂,在靈獸袋中給羅羽傳音道。   聽此怪的意思,毒霧是密道建立之初就移植到此了,但另一種“雲光珠”監察禁制,卻是後來才被人加上去。   此人就算不是幽使,此刻兩人也要當做是對方了。   “雲光珠”禁制羅羽聽過,其實並不算什麼太高明寶物,此珠的用處就在於,但凡有生靈進入此珠散發的光芒籠罩中,就會引起另一頭的示警。   一顆雲光珠,足以覆蓋約三丈遠的範圍,而如今通道內丈許遠就有一顆,說明整個通道都在此珠的禁制籠罩下,根本沒有死角。   羅羽認爲此珠不算怎麼高明的寶物,是因爲此珠一遇到避光之寶,就毫無用處了。   而這類避光之寶,羅羽恰好就有這麼一件,他眼下擔心的,是除了毒霧和雲光珠外,還有沒有其他陷阱。   神念一連探查的數遍,似乎都再無異常發現,這讓羅羽放心了些,但必要警惕,卻一點沒有鬆懈。   羅羽聽到屍怪的提醒,點點頭後,袖袍一抖之下,驀然甩出一隻瑩白髮亮的長頸玉瓶,通體銘印着青絲狀靈紋,脫手飛出後,立即原地狂漲,化爲了一隻丈許大的巨瓶!   隨即此瓶在羅羽法力催動下,瓶口就對準了前方的白色霧氣!   只見羅羽兩手一掐訣,口中唸唸有詞,玉瓶靈光一盛!   “噗嗤”一聲異響,從瓶中噴出一股顏色與霧氣相近的白色勁風,此風方一吹出時,還只是丈許大小的一團旋風,但一吹出數丈遠後,就呼啦一聲的狂風大作,轉眼化爲迅猛驚人的颶風向前吹去。   通道中霧氣頓時劇烈翻滾,掀起陣陣白色霧浪朝四周退去,只見颶風乘勝席捲下,一道清晰異常的通道,就在逐漸淡化的霧氣中浮現而出。   若非這片毒霧有限制修士神識的作用,羅羽還不願如此打草驚蛇的。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大典(1)   見到通道兩側山壁上一顆接一顆的雲光珠,羅羽微微一笑,就將閒置多年的煙羅法衣取出,默唸咒語間,這件淡金色紗衣輕飄飄蓋在了羅羽身上。   其實,以自己多疑的性子,若是沒有這些雲光珠出現,通道內情形與屍怪描述一模一樣,羅羽反而要懷疑了,現在反而不那麼擔心的。   隨着咒語聲一停,法衣散發的金光一斂,連同下方羅羽同時化爲了虛無的空氣。   這次,羅羽不但將身形氣息一併徹底收斂起來,其人也在輕輕一躍間,一閃化爲一道淡淡虛影,一晃的射入了通道內,並且幾下閃動,就飛出去十餘丈遠!   整個通道在羅羽神識掃視下,纔不過百丈,到處由雲光珠散發的白濛濛光芒射到羅羽身上,如同無物般穿透而過,地面上看不到半點陰影。   如今自己煉體小成,擁有幾乎瞬移般的閃現速度,真要把速度展開到極致,羅羽甚至懷疑不用煙羅法衣,單憑速度就可讓這些雲光珠跟不上反應。   當然這種想法,只有在平時才驗證一下,此刻只見一道模糊虛影,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出現,轉眼間就到了通道盡頭。   一路平坦,沒有碰到其他禁制或機關。   面前是一道封死的白玉石門,羅羽站在門下一小塊沒有光芒照射到的地方,沉吟了起來。   此石門散發着淡淡熒光,不像是什麼禁制,似乎此門完全以昂貴的月露石打造,但羅羽來之前就知道此門的奧妙,絕非眼前這般簡單,所以這會兒可不會亂動手的。   “此門必須以老身修煉的一種祕術方能開啓,否則雖然道友也可以辦到,但肯定要費一些手腳,這裏就交給老身吧。”話音尚未落下,羅羽腰間一道黑森森光華衝出,一個盤旋後,就落在了玉門前。   正是面相猙獰的屍怪,不過此刻屍怪妖異的目中,卻興奮打量着玉門,精光閃動。   “道友請便吧。”羅羽自然沒有什麼意見,說罷,輕輕一揮袖,那盤旋身前的“逆風瓶”就射向了對面。   這原本就是屍怪的寶物,由於此怪現在這副軀體只能驅使屍鬼之氣,纔不得不交給羅羽使用的,眼下更是立即小心收起。   羅羽雖說面上毫無異色,可心裏對這件逆風瓶,還真有幾分動心,此寶也屬於一件仿製的上古真寶,即便是仿製品,聽說也有“破風”和“定風”兩大奇效,端的是一件罕有的輔助寶貝。   “過了此門,後面是老身的其中一間修煉室,關押老身本體的地方,就在隔壁的主洞室,那裏有兩名築基修士把守,到時不必道友出手,將這兩名叛徒交給老身處置。”屍怪嘿嘿一笑,再次交代道,口氣聽起來似乎與那兩人有莫大仇恨樣子。   “道友比在下要熟悉這裏的佈置,理當如此。”羅羽淡淡回了一句,就退開站到一旁,但目光卻還若有所思的盯着玉門。   屍怪則立即動手開始施法,只見其兩手一掐訣,身上驀然顯出朵朵黑霞,一閃的在原地消失不見,下一刻,黑霞出現在玉門前方,並紛紛幻化爲一道黑氣符籇,攜翻滾不斷的符文光華,狠狠往玉門上一拍。   一陣漆黑髮亮的光團在玉門上游走一圈後,巨門忽然震了一下,然後就在滾滾黑氣中,形狀扭曲了起來。   羅羽扭首看了屍怪一眼,只見此怪烏黑的五指輕輕一合,頓時玉門白光大放,彷彿要抵抗黑氣侵襲,但此刻滾滾黑氣中湧出一股奇異的無形波動,玉門一接觸之下,頓時哀鳴一聲,所有光華偃旗息鼓的一斂,最後連自身也迅速縮小,化爲一塊玉牌被黑氣收走。   屍怪此刻身形一扭,出現在黑氣下方,猩口一張之下,連黑氣帶玉門一併吸入了腹中。   “本命法寶!”羅羽臉上異色一閃,不禁嘆了一口氣,才悠悠說道。   他雖發現玉門有些奇怪,但怎也想不到竟會是屍怪的本命法寶,當然,也是因爲他還未真正接觸過結丹境界的一切,看不穿也很正常的。   “道友勿怪,畢竟這是你我之間第一次合作,還是小心一些的好,老身絕無惡意……”屍怪語重心長的再說些什麼事,突然臉色大變!   一隻金色的螭爪絲毫徵兆沒有的從羅羽胸膛處射出,正好朝着屍怪頸須處擊去,速度之快,令近在咫尺的屍怪根本無法反應。   就在此怪萬念俱灰之際,一聲悶響卻在耳畔傳來,金色螭爪一閃而過擊中了一道雪亮光片,一道透明色的影子從屍怪背後一閃即逝!   不僅消失的無影無蹤,連神念也探查不到,羅羽不禁輕咦了一聲。   “不好!”屍怪倒也反應夠快,知道羅羽目的後,幾乎在異變出現的同時,身形驟然間倒射而出,同時五指一揮,一層黑氣光罩護住了全身,另外在一張口,一道玉質光焰分散在四周,警惕起來。   不愧是結丹修士,這種應變的確老道,那怪影再想近距離偷襲就不可能了,儘管防禦的滴水不漏,但想起剛纔的一幕,屍怪仍後怕不已,若非羅羽出手及時,自己肯定難以全身而退,她正想問下到底是什麼東西時,羅羽卻臉色一沉,一個數丈大的金色光海,瞬間瀰漫整間修煉室。   屍怪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壓席捲而來,但真要落到自己身上時,卻立馬陽春化雪般消失不見。   不過,怪影自然不會像她那麼好受了,羅羽頭頂上空間波動一起,那道尺許大雪亮光片再次出現,從虛空閃出後,向下閃電般一斬,似乎要把羅羽這個破壞了其好事的人類一刀兩半!   但其身處元海內,一舉一動哪還有絲毫突然性可言,羅羽只是眼角抽搐一下,也不見其放出任何寶物,身體驀然金光大方,兩手一握拳,從虛空狠狠一擊。   兩道拳影在擊出去的瞬間,仿若兩股沖天狂風發出刺耳呼嘯,那風壓之猛烈迅捷,甚至讓人有一股窒息之感。   羅羽竟然單憑煉體士的強橫軀體,硬接這不明之物的一擊!   “嗡!”的一聲鐘鳴般沉重撞擊聲後,雪亮光片自高而下的一擊重劈竟然一震的被彈飛,猶如砍在一面盾牌上!   羅羽雙拳高舉,身上金光閃動不已,卻毫髮未損,原本雪亮光片出現的地方,露頭怪影在重重元海巨壓環繞下,終於逃無可逃的被逼現身。   漩渦般集中的某處金色光浪中內,竟傳出了低吼般的獸鳴,一個橢圓狀的透明怪物在金光中掙扎不已。   偷襲他們的,竟然是一隻妖獸!   羅羽心中詫異了一下,但根本沒有繼續發呆的意思,兩手一撮,元海中當即有四五處地方金光一湧,幻化出一口口銳利的元氣兵刃來。   “去!”手臂一揮之下,頓時這些金濛濛光刃紛紛輕顫,倏地一閃朝中間金色漩渦激射而去。   不管此獸有何來歷,既然陷入煉體士元海中,一身實力免不了大打折扣,何況眼下躲閃不得!   眼見光刃尖嘯而至,在金光閃動中,一個接一個斬在了怪影身上,但後者身體卻皮球般扭曲,光刃飛過的地方都變得空蕩蕩起來,元氣凝聚的利刃都從其變幻不定的身側一滑而過!   這下看的羅羽臉色一怔,還未反應過來,怪影驀地發出一聲咆哮,身體某處黑光一閃,一道漆黑的條狀長影閃出,速度之快,勁道之猛,竟一下洞穿了元海所化的金色漩渦。   怪影距離羅羽不到數丈,換過結丹修士,恐怕難以應變,但煉體士本身就以身體爲攻擊方式,怪影占不到任何便宜。   羅羽雙拳舉重若輕的朝身前擊出,在快要接觸怪影時,又閃電般化拳爲掌,朝長影一把抓去!   黑影擊在其上,一團金黑兩色光華爆裂開來。   羅羽身軀微微一晃,就穩住了身子,手上則感覺掐住了一個滑不溜秋的東西,正急速顫動,想掙脫而去,羅羽一不注意,就讓其溜走了一部分。   這東西既然沒有破滅,想必是那怪影身上的,羅羽不及多想一提法力,雙手立即雷弧跳躍,轟隆隆聲響傳開,無數道白色電弧交織閃爍瞬間紛紛劈在手中之物上,裏面黑氣應聲而散,一股血肉焦糊般的味道當即散發出!   羅羽冷笑一聲,一下加大了手中雷弧彈射的數量,面前頓時雷電霹靂狂閃刺目起來,並沿着長條蔓延至漩渦中,令元海之力與雷光雙重夾擊着怪影。   一聲淒厲的嚎叫突然從雷光中傳出,附近驀然浮出一縷縷妖煞之氣來,一陣翻滾後齊往怪影身上而去,但才一靠近漩渦,就被外面的白色雷弧掃中,並一掃而滅!   怪影徹底孤立無援下,在雷弧中由不斷抽搐,進而氣息急速衰弱起來。   羅羽眉宇間煞氣一閃,兩手一拉下,竟硬生生抓着黑條向自身一拽,“撲通”一聲,一隻身體半透明的妖蟲被從漩渦中一下拉了出來,再一甩的重重砸在地上。   這妖蟲身體扁平,半丈來長,像是一隻羌蟲,腹部六對肢鉗鋒利無比,雪白透亮,應該是剛纔偷襲他們的那雪白光片攻擊,而此蟲背部又生有兩對蟬翼,在猛拍極顫,似乎還想掙扎飛起,但偏偏口中細長的舌頭一端被羅羽緊緊捏着,無論翅翼如何發力,都渾身動彈不得。   不僅如此,妖蟲身上已被電擊的滿目瘡痍,大小傷口觸目驚心,若非此獸軀體堅愈金石,只怕受此重創後,早就無法承受元海壓力了。   羅羽正想再凝聚幾口元刃徹底斬了妖蟲時,一道驚促的聲音卻在一旁響起。   “道友還請還留它一命,此妖蟲老身並非來自本派,想必是那幽使培育的,若是殺了此獸,對方恐怕立即有所察覺,還是將它禁制起來吧。”說話的正是屍怪,它倒像是才從羅羽展露的雷霆手段中清醒過來,見羅羽臉上殺氣浮現,頓時開口勸道。   “禁制此蟲?看來道友已有主意了,就交給閣下處置吧。”羅羽從屍怪獸化目光中,瞧出了一絲忌憚,卻絲毫異議沒有的悠然說道。   面上笑容一現,羅羽單手一翻轉,就將手上白色雷弧收起,這妖蟲不管是何來歷,受了羅羽先天雷霆一番狠擊,沒有數日功夫別想再有作爲了。   而從交手判斷,此妖蟲實力大概與一般四級妖獸相當,只是能隱身偷襲這一項,是一般四級妖獸做不到的。   “若只是禁制一段時間,老身還是有幾種辦法,不過此蟲既然是羅道友收服的,等到此次事情結束後,老身再親自將其交還給道友。”屍怪眼珠轉動下,徐徐說道。   “不必了,在下可不想因小失大,到時是殺是放,閣下決定就行了。”羅羽目光在屍怪面上一掃後,輕描淡寫地說道。   且不說自己不感興趣,就是真有幾分好奇,那也得顧忌天蛛教的勢力,若是此蟲體內有什麼隱祕契約存在,令天蛛教修士通過祕術找到自己,豈不是自找麻煩。   屍怪也是心思老練之輩,一聽羅羽回答就明白了幾分。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大典(2)   “那就多謝道友了,此蟲日後說不定,還能帶着老身找到天蛛教老巢,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屍怪很坦然的表露心中仇恨道,看樣子似乎知曉某種驅蟲追蹤之術。   而羅羽聽到此言,卻沒有太信,也根本不會太當一回事,天蛛教若真像他懷疑的那樣存在元嬰大能,那豈是他們所能對付的。   不過他還是身形一閃之下,從容的退到一邊。   此時,屍怪已神色凝重的開始了施法,但似乎早有準備了,來到怪蟲面前後,一張嘴,那先前收起的玉闕被一噴而出,迅速化爲一座玉門大小,同時屍怪衝玉門五指一彈。   頓時玉門一聲嗡鳴後,朝兩側打開,露出最裏面一道青綠光幕,如鏡面般光滑透徹,下一刻,一片翠芒一閃的從光幕上澆射而下,瞬間就到了妖蟲面前。   翠光毫不留情的一卷下,就將妖蟲罩在裏面,隨即屍怪口中唸唸有詞,手中法決連掐,那翠光不住閃動下變小起來,而妖蟲似乎也開始縮小了。   羅羽看到這種精妙絕倫的變化之術,心中一亮,打算用神念仔細觀察時,屍怪口中咒語聲卻一停,單手一抓下,那翠霞一震的化爲一道綠光騰空而起,幾下閃動後,就沒入了光幕內消失的無影無蹤。   玉門再次一閃合上,並自行化爲一道寸許的晶瑩玉光沒入屍怪口中。   “沒想到幽使竟暗中有了埋伏,這次真多虧羅兄了,現在外面只剩下的那兩名築基修士把守,對付這兩人,老身自己一個足以,嘿嘿,由他們二人開始,我要親自一點點清算這些叛徒。”屍怪先是感激羅羽一番,但目光一掃門外方向,馬上變臉起來,聲音陰寒之極。   “這兩人是甘心爲天蛛教做事,還是身上受了什麼禁制,要是後者,道友不怕貿然出手滅殺,會驚動對方?”羅羽見此人對報仇之事如此耿耿於懷,不免多問道。   另外,屍怪對門派家規和剷除異己的心思之重,倒讓他頗有些警惕了,不爲別的,這次事情無論成功與否,一旦傳揚出去,化意門聲望怕是要一落千丈,而避免此情況發生的最簡單辦法,自然是將羅羽這位唯一的知情人封口了。   不過從上次屍怪告知秋雁變故的事情看,此人卻也恩怨分明,也許是自己疑心太重了,畢竟除了化意門那位閉關不知所蹤的太上長老外,放眼此片海域,又有誰能對自己有所威脅的。   “這點羅兄不用擔心,老身已經調查清楚了,本派築基修士被幽使威脅收買的,共有數十位之多,那幽使就算手段不凡,也不可能同時與這些人都建立心神聯繫,他們不過是被拘出少許精魂練成了鎮魂牌,纔不得不受制於人,當然這些人一開始或許身不由己,可後來不斷得到幽使賞賜的諸多好處,現在還能有幾人真正心向本派,都不足以相信,殺了反而一了百了!”屍怪口氣一沉地說道,似乎對這些人都動了殺機一樣。   羅羽自然不願插手化意門內部的糾紛,因此不會多管閒事的,如果是鎮魂牌這種東西,那殺了也沒什麼影響,此牌除了簡單控制他人生死的功效外,並沒有其他作用。   “記得閣下說過,找到真身並解開禁制,需要的時間不短,相信這期間閣下也不放心羅某守候在旁邊吧,在下聽說通往墨牙城的大型傳送陣,也建造在這片山腹內,道友想必清楚具體位置吧。”羅羽先是沉默了一會,突然話題一轉,又不動聲色的問道。   “嘿嘿,老身對羅道友這點信任還是有的,不過羅兄要去傳送陣幹什麼,本派雖有三塊控制陣法的挪移令,但都在那位幽使的手上,沒有挪移令,道友是無法激發傳送陣的。”屍怪似乎一愣,但目光閃動下,有些驚疑的問道。   “沒什麼,只是想着反正有一會無事可幹,不妨去參觀一下,又或者閣下希望羅某去其他更機密的地方。”   聽到羅羽這樣狡猾的解釋,屍怪自然不會真信,可就像羅羽所言,自己待會的施法實在不方便有人窺伺,更何況萬狩分盟的確有些隱祕還不便公開。   若羅羽只是看看傳送陣,反正無法動用,又有何可擔心的,再說中距離傳送陣的奧妙,其實一時半會就能被人窺伺領悟的。   屍怪心念飛快的轉動,立刻考慮清楚了。   “也好,道友要去的傳送陣,的確就在這一層,而且距離也很近,那裏尋常時候有一個小隊的本派修士站崗守衛,眼下估計連一半都不到了,以道友的神通,當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了這些人,不過老身只能告知道友傳送殿的所在,其他涉及到本盟機要的地方,恕老身無可奉告了,那些地方地方多半禁制重重,即便道友實力超凡,也最好不要孤身涉險。”屍怪一想明白,就臉色如常起來,但話裏最後又帶有一絲警告的暗示道。   羅羽原本就沒想去其他地方,只不過想驗證一下,海外的中程傳送陣與自己領悟的中階傳送陣,是否有本質的不同,雖說如此短的時間研究不出什麼,但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解開羅羽心頭的極大疑惑了。   屍怪見羅羽痛快答應,心中疑慮稍褪,以神念傳音的方式迅速將位置指明後,口中隨即低笑的化爲一道黑光,話音未落,人已朝密室之外隱遁而去。   對於自己曾經洞府的禁制部署,屍怪自然是一清二楚,因此羅羽根本沒聽到什麼動靜,就感應到屍怪離開了這件密室。   很快,另一頭便傳來兩聲不大不小悶哼,接下來那地方就徹底安靜了起來。   羅羽本想用神念窺探一下屍怪的祕密,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練氣之道的結丹境界對他而言,很多地方還是一片模糊,恐怕就是親眼見到些什麼,也不一定能看出多少名堂的。   心裏如此想着,沒過多久,羅羽隨意看了看這間密室後,就身形一閃,同樣化爲一道金虹激射而走。   但其實,這時候他的神念已經延伸開去,前方通道內的一切,都已在他的監視感應中了。   但似乎是因爲今日結丹慶典的事情,原本在萬壽分盟輪值的不少修士,也紛紛跑到對面山頭去湊熱鬧了,一路上聲跡全無,根本沒有什麼巡查之人走過。   一炷香過後,羅羽渾身金芒閃動,身形懸浮在一處仿若白玉建造的殿堂半空中,低首凝視着下方一座籠罩在厚厚一片白霞中的光陣,沒有任何表情,良久動也不動,而在其腳下不遠處,則有兩名守衛般的修士,身首異處的被解決掉了。   這時間一晃,就過去大半日之久,離開傳送殿的羅羽,已先一步返回了來時的密室,若是還能有多餘時間,憑羅羽對陣法的興趣,很樂意再仔細研究一番,不過眼下離屍怪給出的約定時間快到了,羅羽唯有以後再找機會了。   趁着屍怪還未出現,羅羽倒也不急着催促,原地打坐,開始養精蓄銳爲接下來的爭鬥準備起來。   屍怪那邊密室一點動靜也沒有,倒不知奪回軀體過程是否順利,羅羽有點擔心的想到。   過去不知多久後,打坐中的羅羽突然雙目一睜,看向了密室前方,而與此同時,一道模糊黑影悄無聲息的射來,遁光還未落下,裏面就傳出了屍怪嘶啞的笑聲。   這一次,羅羽只是衝黑影含笑傳音了一句,後者不等落地,便二話不說的黑氣一斂,迅速一溜進了身上的儲物袋中。   羅羽伸手將此袋系在腰間後,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化爲一道金虹離開了此地。   等來到豫靈山主峯山腳下時,已是日落西垂,黃昏時分,卻正好是七派會武的最後幾場,由山門前搭起的看臺四周擠滿了熙攘的各派道賀弟子,並不時傳來羣修震耳欲聾的吶喊助威聲。   聚集的人數之多,站在羅羽的位置,根本看不清檯上的情況。   好在羅羽一到場,立即被一名山門前的看門弟子給認了出來,很是恭敬的行禮後,就急忙放下手頭工作,老實的陪在羅羽身旁不敢有絲毫怠慢。   但此人說了幾句後,就突然纔想起來什麼似的,趕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淡黃色符紙燃起,明顯是傳訊之用。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道青色劍光就自半山腰上射下,遁光雖然不快,但那種撲面而來的針刺般鋒芒,還是讓羅羽眉梢一動。   遁光內竟是一位不多見的劍修,就羅羽所知,海外修仙界的劍修大都繼承了上古劍仙一脈,個個實力驚人,但修煉起來也比普通功法難上數倍,羅羽至今還尚未見過真正的結丹劍修呢!   但據羅羽所知,化意門的劍修結丹修士,也就只有那兩位了。   青光眨眼間就到眼前,一個盤旋後,裏面之人走了出來,羅羽一見此人身形樣貌,與心目中那些氣質飄渺的劍修實在差得遠了。   來人身形臃腫,圓臉大耳,不僅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走起路來,兩隻比一般人腿還粗的手臂,只能手心向後的擺動着。   此人只穿着一件青色綢緞短衫,徹底一副富家老爺養尊處優的神態,哪有半點劍仙的風采,但剛纔那逼人的劍氣,卻分明是此人所發。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大典(3)   羅羽在定眼觀察對方時,此人同樣也上下打量起羅羽來,不過是幾眼的功夫,心中有點判斷後,此人笑眯眯的衝羅羽打招呼了。   “這位就是羅兄吧,在下金長生,添居化意門的長老,此次負責接待遠道而來的諸位同道,在下這幾日久仰羅兄的名諱,早想一睹羅兄的風采了,聽說道友是住在本鎮的,怎會如此晚纔到,還好這七派會武的最後幾場,纔剛剛開始,這麼精彩的盛會,平日裏可是不多見的。”這位金姓胖子倒是大大咧咧,初次見面,就無拘無束的把羅羽當成了好友一樣。   “原來是金兄,道友劍修的大名,羅某也如雷貫耳的,今日一見,真是氣宇軒昂,不過聽說金兄一向喜歡與強者交手磨練劍道,怎麼!對這些晚輩們的較技,也會很感興趣嗎。”羅羽淡淡一笑的反問道,對爲何晚到的事情,卻根本不願多說。   “哦!羅兄也知道金某這點愛好,不錯!看這些晚輩的比試,哪有我等同階較技痛快,金某的確提不起興趣,唯一讓在下在此坐等了一天的原因,大半是因爲羅兄,道友的煉體之道,同樣走是以硬碰硬,以強戰強的路子,所以你我之間不妨交流一下,一定對雙方都大有好處。”金姓胖子一說到強者交手,頓時眼中精光直射起來。   羅羽怎也沒想到此人一見面竟會提出這種要求,可看樣子,金姓胖子純粹是癡迷切磋進步,而非有意針對,倒不算是不禮貌。   但就算此人說得不錯,可以羅羽如今之實力,與一名結丹初期修士論道,又能有多大進步,正想一口拒絕,驀然金姓胖子身後,一個驕縱的聲音傳來。   “本姑娘敢打包票,你不是羅道友的對手!”聲音頗爲清麗,但金胖子聽着臉色一變,下意識往旁邊驚移了一小步,嘴角那絲笑意更是收斂的無影無蹤起來。   與此同時,一位紅衣紅髮女修,甚至連肌膚都是火紅的俊俏少婦,從金胖子身後走了出來,此女先是冷冷的同羅羽點頭示意後,才滿身煞氣的又盯着金胖子,沉聲起來:“哼!你連我都打不過,還想與羅道友交手,上次你輸給杜奎,害的本姑娘也跟着丟了顏面的事情,還沒找你算賬呢!”   其實羅羽聽到這裏,已經知道這位紅髮女子是誰了,但說起來,這段故事真夠傳奇性的。   此女應該是叫銀蓉,號稱天虹仙子,是上一輩修士中名氣極大的一人,與金姓胖子一樣,天虹仙子也是結丹初期境界,並且二人同爲劍修,更值得一提的是,這兩位還是一對名傳四方的劍修夫婦。   據說兩人初入修仙界時,關係並不算好,追求銀蓉的男修多不勝數,金胖子雖然在劍道上頗有天賦,但外表實在不入銀蓉的法眼,後來又不知發生了什麼,兩人一夜之間突然有了夫妻之實,換做其他女子,念在同門一場頂多重重懲罰一下也就算了。   但偏偏這位天虹仙子性情極爲貞烈,就是從此認準了金胖子,非他不嫁,只是後來此女給金胖子立了一條規矩,羅羽聽了也忍俊不禁。   規矩很簡單,就是金胖子此生不許再有妾室,並且在神通沒有超過天虹仙子前,更不許對她有任何非分之想,兩人只是名義上的雙修伴侶!   按說其他男修碰到這種事,肯定卯足勁的修煉,或者乾脆無視此女,可金胖子苦就苦在他似乎也只對此女鍾情,但不知怎地,就是修爲一直無法發超過天虹仙子,兩人的奇怪關係就一直保持到了現在。   此事不止是在豫靈島海域,即便放到整個墨牙海疆,也是所有結丹修士最津津樂道的笑談,有些風流成性的結丹老怪甚至拿此事譏諷過金胖子,說其當初根本涉世不深,唯一的那次也是稀裏糊塗,根本不知其中滋味,對男女之道的瞭解,可能到現在還與一般童子無異。   羅羽沒想到剛到此地,就碰上了這對傳奇夫婦。   金胖子一聽是天虹仙子揭他短處,卻唯有尷尬一笑,燦燦回應的敷衍過去,一副敢還口的樣子,同時又衝羅羽使了一個極爲無辜的眼神,哪有半點剛纔戰意濃濃之色。   羅羽自然不介意什麼,而金胖子則對天虹仙子好言安慰幾句後,纔不再廢話,直接和一邊羅羽談起其他事情,一邊領路朝山上飛去。   三人同時出現在山門的那段時間,不免在附近低階修士中引起一陣轟動來,並且還引起一連四五道高階修士的神念從頭頂雲霧中掃下,直到羅羽三人飛離原地,最後一道神念才抽了回去。   羅羽雖未反追蹤過去,但也能猜出是誰對他如此“關心”了。   但這人將心思全都放在“三人”的身上,不知有沒有發現羅羽腰間一枚儲物袋,在其神念收回時,微微震動了幾下,隨即恢復平靜。   反觀羅羽三人,似乎都未有任何察覺。   結丹修士所在的看臺,也沒有設在太高的地方,羅羽緊緊飛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在百餘丈高處停下遁光。   面前一片空曠的廣場般平臺上,被一個巨大的白色光罩遮蔽着,裏面隱隱傳出低沉的交談與酒杯碰撞聲,看來到場的結丹修士均在裏面了。   羅羽神色一動,目中金芒一聚,變得有些刺眼時,往白色光幕中一看而去,纔看了兩眼裏面情形,一旁的金胖子就率先掏出一杆陣旗來,對準光幕遙遙一揮之下,一股氣息與光幕相同的白色光柱瞬間射出,狠狠擊在光幕上。   光幕一絲聲響也未發出,只是以光柱爲中心,一個直徑丈許的晶瑩通道出現,通道的一端,直通一處青翠環繞涼亭,四周同樣靈木旺盛,鬱鬱蔥蔥,十丈之內全是綠光點點,花草樹木緊簇排列,又像是有人精心佈置的一處僻靜花園。   裏面能看到的只有七八位結丹修士,有着盯着頭頂光幕,在認真觀看本派弟子的比試情形,有的則懶懶散散,品茶聊天,下棋論道,倒真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但裏面結丹修士還不止這些,因爲莊園內有四五處被禁法隔絕的區域,羅羽雖未主動去探查裏面情形,但從這些地方散發的波動來看,絕對有其他結丹修士存在。   結丹修士各有脾氣,即使有些不願在公開場合拋頭露面,也十分正常。   當然,就掃了幾眼能看清的情形後,羅羽心裏還是有點意外之感,因爲也只有到了結丹期的地位,纔有機會,才能去體會這一層次的真正情況,以前的他,只是結丹修士的弟子,哪有眼下平起平坐的資格。   “不過是一處幻陣,這些人平時都是高居一方之人,不這樣好好招待,恐怕要有各種不滿的。”金胖子見羅羽神色平淡,便微微一笑的解釋道。   “羅兄想必已認識其中一些人了,妾身就不多爲道友介紹了,來的時候左師兄交代過,羅兄到場以後,左師兄要親自爲道友引薦一人,不過現在本門左師兄,藍師姐都在龔月殿爲左師弟主持隆重的收徒儀式,恐怕還要等上一會,這期間就由妾身爲道友引薦,我等先一起進去再說。”天虹仙子目光一閃地說道,同時率先一人走進了光幕內。   “嘿嘿,左道友真是費心了,不知引薦的哪位道友,難道與羅某有什麼關係不成?”羅羽同樣不知不慌不忙的跟上,已進入莊園後,絲毫生疏之意沒有的問道。   “是乾鳴門的大長老,也是一位修煉金屬性功法而結丹的道友,左師兄說羅兄若能和此人交流一下得道之術,對閣下會有不小益處,只是這人雖有罕見的金屬性靈根,卻沒有走上劍修之路,真是有點可惜了。”金胖子一進入光幕內,人就行雲流水般直奔一個角落而去,並大有深意的回答道。   他們夫婦似乎在結丹修士中地位極高,一路上所遇修士只要不是認真在做其他事情的,都對這二人客氣有加。   “金屬性修士,這倒的確不多見,不過以對方的資歷,羅某恐怕只有求教的份,在下雖然法體雙修,但主要心思大半都在煉體之道上。”羅羽心裏暗暗思量左錚此舉的用意,口中卻謙遜地說道。   園中小路不多,從哪走都能碰上幾位結丹老怪,一路上碰到幾名熟悉的面孔,是曾出現在聚會中的結丹修士,在一見羅羽後,也微笑示意,而剩下大部分不認識的結丹修士見到羅羽,卻顯得異常冷淡,也不知這些結丹老怪心裏在想些什麼。   而這時,他們三人已走到一條小路的盡頭,那裏孤零零隻有一張石桌,石桌上擺着一副未下完的棋局,可附近卻只有一位黑袍男子,約三四十歲的樣子,正仰首望着高空光幕。   此人樣貌倒沒什麼出奇的地方,唯一惹眼的是此人臉龐上繡有一隻金烏刺青,覆蓋了此人半邊臉部和小半脖頸,看似栩栩如生,仿若與生俱來的胎記一樣,但這樣一副兇鳥印在人臉之上,顯得煞氣逼人。   但金胖子倒是沒有說謊,羅羽即便隔着十餘丈遠,仍感受到了對方身上有一絲熟悉的金靈力波動,其中似乎摻雜了一點火屬性氣息,但主要以金靈力爲主。   這樣一人,若真能對方口中討教一番結丹心得,對羅羽的確幫助不小。   “羅道友是擔心此人脾性是否好打交道嗎,其實道友可以放寬心,這次是乾道友主動要求結識羅兄,此人不爲別的,只想從羅兄口中打聽一下有關天蛛教的事情,乾道友在早年未成結丹境界前,曾有一位摯愛紅顏,兩人在一次進入邊荒古海遊歷時,也是被天蛛教修士盯上,後來乾道友的紅顏知己硬是選擇自爆,以此爲乾道友換得逃生機會,爾後乾道友雖活了下來,但痛失摯愛令其從此對天發誓,此生都與天蛛教妖人勢不兩立,這不得不說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憾事。”   這些話,是天虹仙子以傳音方式告知的羅羽,在沒聽過這番經歷前,羅羽一時還未想起來對方身份,但聽完這段故事,羅羽則一下記起來有關此人的一些來歷了。   故事往往比姓名宗派更好記一些。   別的不說,羅羽對此人毅力之堅,也有幾分佩服,這位乾大長老身具金火雙屬性靈根,在金靈根上天賦極高,可自那次以後,除了依舊主修金屬性功法提升境界外,更花費大毅力去鑽研對天蛛教邪法有剋制之效的火屬性神通,閉關苦修一個甲子後,竟讓其融合金火術法的優勢,自創一門號稱“金烏戰陣”的奇特神通來。   此神通用在乾姓修士身上叫“神通”,但門內低階弟子使用起來,就是“戰陣”!   聽說這幾年乾鳴門招收的弟子極少,而這極少的弟子不是身具金靈根,就是火靈根資質,目的就是爲了有朝一日大舉進攻天蛛教,好讓天蛛教在其所創的金烏戰陣下,血債血償的。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大典(4)   “羅兄,這位乾道友倒是一位能結交之人,等下若有機會,可以提醒此人多加小心,說不定此人可助我等一臂之力,但暫且不宜將計劃告訴此人,至於該怎麼做,道友斟酌行事即可。”   就在羅羽腦海中浮現乾老怪的種種事蹟時,屍怪的聲音,在儲物袋突然輕震瞬間,給羅羽傳音說道。   這聲音竟是用的“傳音一線”之術,將神念凝聚成一根音絲刺入羅羽體內,使得聲音不像是耳朵聽到,而是從體內發出一樣,但話一說完,屍怪又掐斷了聯繫,異常小心的樣子。   一聽此話,羅羽不禁對這位乾老怪有點興趣了,能讓連自己同門都懷疑的屍怪說出這樣的話,並冒險在一羣結丹老怪感知下動用傳音,說明乾老怪很受屍怪的信任。   之前被兩股極強神念籠罩時,屍怪可不敢有絲毫動靜,而這種傳音一線之術,本是到了結丹後期才能掌握的一種傳音祕術,隱蔽效果非普通傳音術可比,即使在比自己修爲強上一些修士神念探查下,也不會被發現。   屍怪以結丹中期的神念動用此術,對自身神念必然造成一定損耗,但能讓她如此重視,也說明關鍵時候,乾老怪絕不會投向天蛛教一方。   當羅羽三人出現在石桌附近時,金胖子衝羅羽打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後,沒有打攪黑袍中年人,而是同樣目光一抬,朝頭頂看去。   順着黑袍人望去的方向,羅羽早已抬首看到了那裏。   只見在衆人頭頂數丈高的光幕下方,一顆龍眼大小的藍色晶球正緊貼光幕漂浮着,此晶球表面晶瑩剔透,閃動着藍色霞光,但目光透視其中,卻有種深邃異常之感,隱隱在晶球內部,似有似無的閃現着一座微型水藍色法陣,恐怕就是籠罩此地的幻陣了。   但黑袍人與園內其他結丹修士均目光盯着半空,顯然不是對這晶球感興趣,而是由晶球上波浪般不時發出的一道道藍光,化爲片片藍霞徐徐在光幕上一卷後,四下飄零而散構成了一副巨大的景象畫面。   畫面上正是三處高臺上正發生的兩兩修士在比試較量,乾姓黑袍人關注的看臺上,一名黝黑大漢身上紅光大放,盤膝坐在一朵火焰巨雲上,一顆顆碗口大的赤紅火球,不停從紅雲中飛出,數量之多,竟將三分之二的高臺都罩得通紅起來,若非比試臺上都有數道禁制光幕的約束,只怕紅雲威勢還能更大!   縱然如此,三處看臺上,也只有黝黑大漢所在的高臺四周,沒有任何修士敢在附近圍觀,自從黝黑大漢施法以來,一股狂升的高溫迅速擴散開來,似乎連禁制也無法完全杜絕,那一片地方早已變得炙熱難耐。   乾姓黑袍人的目光,也完全集中在黝黑大漢的身上。   羅羽不禁往赤紅火球狂砸的地方望去,只見那裏有一顆丈許大的銀色電球同樣懸浮半空,上面無數電絲閃動間,幾乎每一根都能與一道火球同歸於盡。   二者仿若僵持不下,正膠着消耗着對方的法力。   但以羅羽的眼力,自然能看的更深一些,那銀色電球的聲勢雖不如將其包圍的熊熊火海,但其每一道電弧消耗的靈力,也比火球要小得多。   電球中的修士雖看不清樣貌,可憑其法力波動氣息,只怕也是一位與黝黑大漢同階的築基修士,如此一來,除非黝黑大漢還有其他扭轉局勢的手段,不然其實一衰而竭是遲早之事。   此時羅羽一掃金胖子伉儷,這二人目光雖同樣緊盯光幕,但卻只關注銀色電球的反應,神色也比乾姓黑袍人輕鬆許多,看來這正比試的兩人,分別出自兩邊各自門派。   不過羅羽散人一個,自然沒有這三位的濃厚興致,轉而思量起屍怪剛纔的話,接下來該如何提醒乾姓黑袍人才好。   一炷香時間不到,沉吟中的羅羽突然被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聲打斷,他目光一抬,再次望去。   只見此時看臺上情形已如預測般,銀色雷球仍屹立未破,反倒是火焰紅雲縮小了近半,明顯後力不濟,在雷光電弧彈射狂衝下,節節敗退。   乾姓黑袍人見此,明顯臉色難看下來。   可這絲毫不能扳回敗局了,“轟隆隆”一陣雷鳴後,銀色電球終於瞅準機會,盤繞散發的電光一下粗大了倍許,遠遠望去彷彿有無數條銀色盤旋射出。   只聞霹靂聲不斷,火球爆裂聲立刻被壓制的毫無還擊之力,雷電銀蛇毫不猶豫的狠狠洞穿紅雲,再一爆裂下,火光中盡是纖細的電絲遊動,徹底被擊散成無數火花潰散開去。   同一時間,身處密集雷電覆蓋下的黝黑大漢,在法力透支下一見如此多雷光撲來,本就蒼白的臉色一下毫無血色,驚懼的無奈認輸了。   雷弧幾乎到了大漢面門前,才一閃的消失乾淨。   見到黝黑大漢落敗,乾姓黑袍人面上多少有些失望,口中一聲長嘆,才收回了目光,對下面裁判的結果宣佈,似乎一絲興趣也沒有。   “乾兄教導出來的弟子,是一屆比一屆厲害了,這次陸師侄要不是功法上稍有些剋制令徒,恐怕單憑神通佔不到任何便宜,聽說令徒拜在道友門下還不足一個甲子,就已將火屬性神通施展的如此嫺熟,看來是深得道友真傳,下次進入前三怕是沒有問題了。”見乾姓黑袍人臉色稍差,金胖子嘿嘿一笑後,大發感慨地說道。   “技不如人,乾某無話可說,況且輸給貴門,也不算丟臉了,咦!這位道友面孔有些陌生,金兄能否給乾某介紹一下。”乾姓修士似乎對成敗得失的計較,並不是很重,轉頭話未說完,一見三人後,目光頓時定在羅羽身上。   只是看了幾眼,乾姓修士神色立即驚訝起來。   “當然可以,道友不是一直想見羅兄嗎。”金胖子歪頭將目光在羅羽和乾姓修士二人身上轉了轉,就似笑非笑地說道。   “閣下就是羅兄!嘿,道友來得正好,乾某正想着如何結交道友,羅兄不介意在這多坐一會吧。”黑袍中年人再無疑義,口中急忙客氣打起招呼來,並單手一翻轉,朝石桌表面輕輕一拂之下,一道白光裹着一個銀白色的酒壺,就一晃的穩穩落在桌上。   “銀蠱酒!”金胖子一見小壺,頓時大喜說道,兩眼再也無法移開的樣子。   羅羽和天虹仙子兩人聽到此話,卻一個神色一怔,一個俏臉動容。   “金兄真是酒中行家,乾某這‘吸靈石’釀製的酒壺幾乎能隔絕酒氣,卻還是瞞不過你的鼻子,不過此酒釀製不易,乾某此次只帶了一壺,金兄可要口下留情。”乾姓黑袍人苦笑一聲起來。   他可是深知此人的酒量,這次自己若非想打聽天蛛教的事情,也不捨得將此上等靈酒拿出來。   “你放心,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喝多!”只見金胖子兩眼冒光,正要酒癮大發時,一旁天虹仙子回過神來,先替金胖子回答道。   此女聲音輕然之極,但話裏的冷然之意,卻只有金胖子能聽出來了。   “嘿嘿!當然,金某隻是衝這酒的避毒效果,就小飲兩杯吧,再說迎接其他道友纔是正事,待會就讓羅兄和乾兄好好聊聊。”一聞此言,金胖子彷彿被人踩着尾巴了一樣,頓時那股興奮勁偃旗息鼓下來,尷尬一笑地說道。   “羅某甚少飲酒,恐怕無法奉陪諸位了,在下習慣了喝自己自備的靈茶,到哪都不例外。”羅羽目光在幾人身上一轉,就淡淡的衝衆人說道。   “哦!乾某差點忘了,羅兄是煉體之軀,本身可避百毒,乾某這壺酒,算是獻醜了。”乾姓黑袍人苦笑一聲,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地說道。   雖然三人興許大都明白,羅羽的話中多少有些提防,但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三人都是活了上百年的人物,心裏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隨後幾人就圍桌而坐,乾姓修士很大方的提起酒壺,擺好酒杯後,壺口微微一傾,一條纖細如絲般的碧綠酒線,就順流而出。   此酒色澤清姣,酒香隨風撲鼻而來,確是上品佳釀,乾姓修士給金胖子和天虹仙子一人斟了一杯後,才小心放下白色小壺,但同時又一抬手,一道紅霞在附近四下飛卷後,立刻豎立起一道禁制來。   金胖子只看了一眼杯中之物,頓時大喜的端杯豪飲起來,而乾姓修士和天虹仙子只是在淺嘗輒止下,隨口開始閒聊起來。   羅羽坐在一旁,看着金胖子夫婦與乾姓修士大聊銀蠱酒的事情,這兩人絲毫沒有與他再套近乎,心裏有些好笑。   不過既然屍怪說了這兩人絕對可信,眼下羅羽自然要配合下去,不會露出任何馬腳。   但沒過多久,金胖子就戀戀不捨飲完第三杯,因此次還有其他結丹修士要招待,便同天虹仙子一塊離開了,而禁制之中,就只留下羅羽和乾姓黑袍二人。   ……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大典(5)   羅羽和乾姓修士一聊就頗爲投機,似乎都忘了時間一樣。   七派會武的結果,在又過去近兩個時辰後,才塵埃落定,前三甲不出意外,前兩名都被化意門弟子攬去,而第三名卻出乎各派預料,竟被一向名不見經傳的“青魂門”給奪去了。   羅羽頓時想起來,玄陰靈泉所在的那處小島,似乎就在青魂門的勢力範圍,因此那第三名奪魁修士的比賽,羅羽好奇看了兩眼。   要說這場比試,取勝的關鍵不是青魂門內的功法或神通有多厲害,而是那名弟子憑藉一套歹毒的飛針法器和吞服了一種不知名丹藥,刺激自身潛力,才僥倖取勝。   雖然最後擊敗了對方,但也自損八百,差點走火入魔,若非裁判及時宣佈,恐怕那名弟子論真正傷勢,還在對手之上。   在青魂門弟子倒地前,是被一位紫袍大漢衝上臺去,給帶走療傷了,那紫袍修士據說是青魂門唯一一位結丹期存在,羅羽想到日後說不定會和此人有點糾纏,不由多看了幾眼,不過很快紫袍大漢就不知所蹤了。   一旁乾姓修士雖然所在宗門沒有取得前三,卻似乎認爲這次能結交羅羽,也是意外收穫,對宗門排名之事看淡了不少。   “既然諸位道友都到的差不多了,左師兄和藍師姐已在主殿備好酒宴,還請諸位先到龔月殿,再暢飲交流吧。”   七派比試結果公佈沒多久,正當衆位結丹老怪議論紛紛時,整個莊園內,便迴盪起金胖子客氣異常的聲音。   說完,一青一白兩道交錯劍虹,率先氣勢驚人的沖天而去,一眨眼就披荊斬棘的領路般刺進了山巔雲霧中。   緊隨劍虹之後,四五道遁光亦徐徐飛起,也很快一閃即逝的飛進了雲霧。   一見此幕,沒過多久,第二波,第三波結丹修士也各自展開遁光,或靈光大放,迅猛激射而去,或悠然浮起,各色霞光流轉身上,不慌不忙騰空而上。   羅羽幾乎是最後一波,同乾姓修士一道,幾個呼吸後,人就出現在那片雲霧禁制前。   但這次,不必他們費力尋找雲霧中的出口,兩人才一靠近,白色濃霧似有所感應,一陣憑空掀起狂風滾滾捲來,霧氣隨之詭異的從中間分開,現出一條丈許大的圓形通道。   羅羽淡淡看了一眼,沒有動靜,身邊的乾姓修士卻沒怎麼猶豫,體表霞光一閃,整個人被包裹在一道紅色光焰中,直奔通道另一端而去,羅羽卻在此人背影消失好一陣後,才神色淡淡的朝前飛去。   片刻後,穿出約有百丈遠的迷霧,羅羽便出現在一片巨牆殿宇門前,遁光一停下後,羅羽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大殿。   但除了迎面一處十餘丈高的巨牆和一座開闊的殿門階梯外,這所謂的龔月殿其他地方,此刻都被一層淡藍色的凝厚光幕覆蓋着,就眼前所見,彷彿就只是單獨一面恢宏巨牆。   羅羽凝望這所謂的“龔月殿”,嘴角不禁溢出一絲冷笑,但很快就恢復如常了。   而此時站在殿門前的十餘位高矮不一的修士,也很快發現了羅羽的到來,這羣修士一陣騷動後,羅羽正以爲這羣人又要通知什麼人。   結果他等了片刻不到,一道刺目驚虹就從殿門內激射而出,一閃後,在羅羽身上停了下來。   “真是羅兄啊!左某還以爲道友不會來了,道友可是貴客,快快請進吧。”遁光倏地散去,裏面一道爽朗笑聲就同時傳出道。   “左兄盛情相邀,羅某也親口答應過,又怎敢爽約?”羅羽一見此人欣喜萬分的笑容,心裏竟不由得想起秋雁自焚前悽然凝睇的樣子,可這份厭惡之意絲毫未表露在臉上,反而微笑回道。   左錚一臉熱情的樣子,聽了這話,正要說些什麼時,兩人身後不遠的地方,卻霧氣一陣翻滾後,一道高大的身影一下飛了出來。   “戚道友!”   “咦!這不是左道友嗎,閣下旁邊這位是……”   來人居然是剛纔那位青魂門的紫袍大漢,此人同樣獨自一人,一見左錚就站在附近,頓時反應過來的問候道,而左錚對此人竟比羅羽還晚到一會,也面上訝色一閃。   “這位是羅道友,戚兄應該聽過吧,對了,貴門此次奪得前三,左某還未恭喜道友,日後海外諸島的靈脈分配上,貴門肯定能佔不少便宜了。”左錚簡單介紹後,突然目光閃動地說道。   但此平淡的聲音,卻似乎有着其他含意,紫袍大漢只是微變了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左道友說笑了,敝人創立青魂門不足百年,根基淺薄,如何能與傳承千年的大宗門相比,何況在下自知本派實力,現有的靈島靈脈已足夠本派發展了。”   此人一番話說得謙卑之極,但羅羽卻隱隱覺得大漢身上煞氣波動了一瞬,隱隱有些不滿。   這種感覺並未來自靈覺,而是自從羅羽修煉《八足通》這部佛門功法以來,對一些邪氣魔功有着本能的微妙反應。   “道友太謙虛了,兩位應該都是第一次來龔月殿,也許還不熟悉,不妨就由左某給二位帶路吧。”左錚不以爲意的一笑,沒有再追問下去。   “有勞了。”羅羽和戚姓大漢口中傳出一模一樣的話語。   隨即三人沒有再聊什麼,在左錚的帶領下,羅羽和戚姓大漢緊隨其後的走進了巨殿內。   大殿裏面並沒有從外表看起來空曠巨大,相反出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座青色廳堂,裏面只懸掛有一位綠髮儒生的畫像,畫中人雖風霜遮面,但雙目卻神光如電,與之稍一對視,竟令羅羽雙目有灼痛之感,實在怪異!   再一回頭,身後的巨大殿門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只空餘幾道石階,而廳堂另外三面盡皆被青色光壁封死,羅羽神念放開,隨意朝其中一面青壁一掃而去。   羅羽自從踏上殿階的那一刻,就一直朝四周打量,對他而言,一個明知由幻術變化的大殿,似乎比真正的龔月殿,還更令他感興趣。   結果雖發現光壁上卻有無數蝌蚪般的靈紋,儼然是禁制所化,但當他想仔細觀摩這等高階布禁手法時,光壁驀然有所察覺,自行噴出一股淡青色靈霧,將所有符文都遮蔽起來,同時羅羽神念一接觸青霧,竟猝不及防被一彈而開。   而與此同時,身邊的戚姓大漢似乎也和羅羽有同樣的遭遇,臉上訝色一閃即逝後,就恢復如初了。   但當收回神念,僅以肉眼再去觀察,青色光壁依舊與普通牆壁一樣,彷彿只有神念才能感知到詭異青霧的存在。   “此處青靈堂的禁制是家師親手佈置,也是龔月殿的兩大核心之處,由此可通往龔月殿內任何一層,不過左某已經安排了二位去第三層,因爲與兩位相熟的道友,大都在第三層。”左錚解釋了兩句,就抬腿走到了青色廳堂中心處,手掌一翻轉下,一柄銀色小傘出現在身前。   至於將結丹修士分層對待的原因,羅羽和戚姓修士都沒有多問,但道理誰都明白,在修仙界的任何地方,正魔兩道修士間的宿怨都是無法化解的。   化意門很顯然考慮到了這層原因,纔將這兩大陣營的修士區別開來,羅羽雖未表明自己是哪一方的修士,但與他交好的英老和文真人,都是正道一脈,他自然被歸類到這一邊了。   此時,左錚站在廳堂之中,面無表情的將小傘往空中一拋,然後一張口噴出一道拇指粗細藍色電弧來,瞬間擊在銀傘上。   這一幕令羅羽臉色一動,那道藍色電弧可不是一般的法力,而是結丹境界獨有的“真元”了,他這段時間籌備突破結丹的靈丹陣法,也對此境界有了認真瞭解,真元雖說只是精純到某一地步的法力,但只要體內形成了真元,有許多初階法術根本不同學習,就能直接“瞬發”。   剛纔藍色電弧就是左錚以體內雷屬性真元轉化而來,一絲咒語都不用念出的,當然這只是真元的好處之一。   羅羽定眼看去,粗大電弧在銀傘表面爆裂而開,化爲更細小的密集電絲閃動過後,最終紛紛沒入小傘中,在左錚一掐訣的控制下,吸入雷屬性真元的銀色小傘體形狂漲,化爲三尺巨大並兀自飛到了對面青色光壁前,滴溜溜旋轉起來。   剎那間,一道淡銀色光浪在青壁上一卷而過,銀光掃過之處,原本凝厚的青壁泡沫般化爲無數符文紛紛退避開始,豁然露出後面一條寬闊走廊。   “兩位道友走進通道後,直接走到另一頭就是第三層了,切記不要離開通道,否則觸動了四周的禁制,會有不小的麻煩。”只聽左錚口中叮囑了一句,就頭也不回的再次帶頭向前走去。   此人言語竟一下沒有了之前的熱情,反顯得不冷不熱的樣子。   羅羽要不是知道左錚的圖謀,說不定還要懷疑什麼,但此刻對方恐怕已將他們當做甕中之鱉,心態激變也就不足爲奇了。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大典(6)   另一邊戚姓修士卻不以爲然的樣子,似乎左錚在其心目中的形象,就是如此,因此二話未說的跟了上去。   雖然不知道真脫離了通道,碰到所謂的禁制會有何麻煩,羅羽自然不會無事找事,只是平靜的跟在戚姓修士身後。   通道前方盡頭並不遠,但卻被一團青色濃霧覆蓋着,在左錚帶領下,三人轉眼間就來了青霧前方,左錚對這層光霧視而不見,身形一晃之下,就一穿而過,戚姓修士和身後羅羽見此,也逐一走了進去。   青霧竟不是什麼禁制,隨便就可穿過的樣子!   當一穿過泛起靈力波動的青霧,羅羽眼前一亮,一間約百餘丈大的精緻內殿與一陣嘈雜的聲音出現,大廳內金碧輝煌,四處瀰漫靈花異果般香氣,腳下更是鋪着一層白色溫玉般地板,不時溢出絲絲乳白色精純靈氣,不知是何珍惜材料,放眼望去,連殿內三分之二的粗柱也是由此種透徹圓潤的溫玉打造,奢華至極。   眼中爲此玉光籠罩下,自己似乎身處一間通亮異常的晶宮之中!   晶宮面積其實不算太大,除去裏面明顯婢女打扮的下人,真正坐着的人影並不多,但無一不是結丹期的存在,一眼掃過,竟不下二十位,而其中只有幾人,羅羽在上次聚會中見過一面。   這麼說來,若另一層中的魔道修士也差不太多的話,此次慶典匯聚了近四十位結丹修士,估計整個豫靈鎮海域的結丹修士也就是這些了。   第三層佈置倒也簡單,此層除了中間一個數丈直徑的圓形高臺外,地面上就是一些圍繞高臺放置的蒲團桌位,各式各樣的靈果瓊釀早已在桌上準備好了。   羅羽和戚姓修士二人一出現此宮,有資格坐在蒲團上的修士目光全都望了過來。   “咦,戚道友!”   “羅兄也來了。”   不少人見到羅羽和戚姓修士,其中的一小半立刻笑臉相迎起來,不過羅羽發現認識他的還是少數,多是同身邊戚姓修士打招呼去的。   當然這裏面也少不了拋來冷眼之輩,就是不知是與羅羽有仇,還是和戚姓修士有怨了。   那衝羅羽熱情開口的聲音,正是依舊一身綠袍的英老,此位一見羅羽出現,頓時起身將羅羽迎到了自己桌位的旁邊,老友相見般交談起來。   這時,其他不認識羅羽的修士,一聽羅羽的名諱,臉上立即露出動容來,不少人還過於好奇的神念一掃,當發現羅羽只有築基後期的修爲後,又滿臉好奇的樣子。   看來他們縱然不認識羅羽,但羅羽斬殺過一位同階修士的傳聞還是如雷貫耳,難免對羅羽無法像一般同階修士看待了。   羅羽也不動聲色的看了看附近,除了四五位看不出來歷的結丹修士外,其他人的資料玉簡,他都有印象。   讓他有些奇怪的是,晶宮之中只見到了英老和左錚,慶典的當事人文真人,卻沒有出現,金胖子夫婦似乎也不在這裏。   “羅兄在找文師弟嗎,此時文兄多半和敝派藍師姐一道,正在二層招呼那些魔道道友,那些人也只有藍師姐出面,才能震的住,不過要不了多久,文師弟和藍師姐也會上來一趟的。”英老先是衝羅羽抱拳一禮,隨即看出羅羽心中疑慮地說道。   “在下還未見過貴派藍道友,不過早就聽說藍道友的大名了,此次有機會一見,是在下的榮幸。”羅羽聽了對方之言,臉上絲毫意外之色沒有,反而輕笑地說道。   但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此藍道友非彼藍道友的含義。   “羅兄要見藍道友,不介意帶着戚某一道吧,在下正有些事情想和藍道友商議,同時那事情和羅兄也有關,不知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這說話之人竟是青魂門的戚姓大漢,此人與羅羽在之前一路上都沒怎麼交談,偏偏當左錚一走遠後,就拋下幾名相談甚歡的好友,大步流星走到羅羽桌位附近,聽了沒幾句就笑着插口道。   戚姓修士突然找上自己,這倒讓羅羽有點愕然,他一時間怎麼都想不出,此人有何要緊事情,竟要找他和那位假冒藍蠍叟商量。   “戚兄還認識羅道友,英某聽到道友閉關了三十餘年,纔出關不久的。”見羅羽神色奇怪,英老也面上訝色一閃後,忍不住問道。   聽了這話,紫袍大漢面上閃過一絲遲疑,彷彿猶豫着該怎樣開口。   “無妨的,戚兄找在下,又牽扯到藍道友,多半和天蛛教有干係吧。”羅羽望着此人神情變幻,沉吟了片刻,口氣突然很肯定地說道。   戚姓修士和英老一聽這話,前者有些愕然,後者頓時臉色微變。   “沒有錯,的確是那些天蛛教妖人的事情,只是在下想單獨和道友聊一聊。”戚姓修士輕吸了一口氣,神色古怪的看了英老一眼,就直說道。   “既然道友有這般大苦衷,那英某迴避一下也沒什麼,反正在哪喝酒不是喝!”見戚姓修士不太禮貌的要求,英老微哼了一聲,有些不滿的道。   但話一說完,英老袖袍輕輕朝桌面一拂,竟索性收走了自己的酒杯器具,這才兀自往其他地方走去,原本英老選擇的桌位就很偏了,現在一走,四周更是空出來一大片地方。   見此情形,羅羽心裏更疑惑這素未蒙面的戚姓修士,這樣做的目的了。   此時戚姓修士見英老走遠,自己卻不慌不忙的招呼羅羽坐下,叫上一位女婢給兩人斟酒的同時,羅羽耳中就傳來此人傳音的聲音。   “既然說穿了,戚某就不拐彎抹角了,在下如此冒然的找羅兄,是想知道被道友滅殺的那名天蛛教結丹修士的經過,對方神通是何模樣的,又或者有沒有留下儲物袋?”戚姓修士刻意壓低了聲音問道。   換做其他結丹修士聽到此言,只怕立刻要動怒的,而出乎戚姓修士意料,羅羽臉上卻只是有那麼一點意外罷了。   “閣下問這話之前,是不是該先說下來意。”羅羽一聽之下不禁輕笑道,竟對此種無禮毫不在意的樣子。   “道友不要誤會,在下既不是衝着儲物袋而來,也不是故意打聽道友的神通,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前些日子戚某得到可靠消息,千里之外有一座海島上常有形跡可疑的修士出沒,戚某收到消息後,曾親自潛入附近打聽了一段時間,後來又悄悄抓住了其中一人,並動用了迷魂術,那人雖然知道的不多,可從得到的消息來看,那座海島極有可能是天蛛教的一處隱蔽藏寶庫,而裏面光是仿製品真寶就有數件,另外還有其他一些功法神通,均是兩百多年前,天蛛教大能修士從其他門派搜刮而來的,戚某沒有別的意思,只想知道羅兄那日斬殺對方的細節,能讓在下更確認一番,一旦屬實,在下想邀羅兄和藍道友一同前去,事成之後平分所得。”紫袍大漢見羅羽如此好說話,目中精芒一閃,臉上卻仍是不動聲色地說道。   “在下也希望能幫到道友,可惜那次交手,羅某是僥倖偷襲得手,根本未見識對方的神通手段,而那人也異常兇悍,臨死前自爆金丹,別說儲物袋了,就是一片衣角也沒留下,羅某真是愛莫能助。”羅羽才聽到這裏時,就驀然嘆了一口氣,打斷對方話道。   實則心裏大爲冷笑,若非親耳聽到,他真不相信這種低劣的謊言,竟是出自這樣一位結丹修士口裏。   “羅兄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戚某並不是急等道友答覆,而道友只需要透露一絲消息,就可與我等平分藏寶,難道閣下一點也不動心?”紫袍大漢眉頭一皺下,目光閃動幾下,仍態度極好地說道。   “這倒奇怪了,戚兄怎道我沒有說實話,還是閣下根本就在打聽其他事情,不妨戚兄先回去將謊話編得圓滿些後,再來找我吧。”羅羽望了對方一眼,突然不溫不火地回道。   但同時,羅羽搖搖頭後,就不看此人臉色微變的樣子,轉身向英老所在方向走去,半點沒有和此人多費脣舌的意思。   暫且不說此人是何居心,羅羽此事過後也只打算閉關的,是以對此人口中所說的種種好處,想都不願去想。   桌位盤乾站的戚姓修士聽了這話,臉上笑容凝固,隨即望着羅羽背影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但沒有再追問或解釋什麼,似乎真被羅羽說中了什麼。   等到紫袍大漢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時,只是深深瞥了羅羽那邊一眼,就識趣的走到其他地方作樂,一看其神色,彷彿剛纔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