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竹林邂逅(上)
在這性命攸關的時刻,連羅羽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不覺間,其雙手原本是一直帶着毒蚣刺手套的,只不過隱藏在血肉皮膚當中。
此手套堅固程度堪比中階法器,又是含帶有猛烈的蜈蚣劇毒,像羅羽這般死死的掐住乙木靈鳳全身最爲薄弱的肉靈冠,頓時間,指甲深深陷入乙木靈鳳靈冠血肉裏面,淡青色的血液不受控制的湧濺而出。
這也難怪乙木靈鳳會如此喫痛瘋狂了,而且羅羽的毒蚣刺是有劇毒的,毒性接觸到血液,任憑此獸妖獸之體的抵抗力再強也是無用,這會兒碧魔蜈蚣之毒已經滲透進乙木靈鳳的身體中,要不是此獸強悍的靈風血脈勉強支撐着、再加上其狂暴的情緒以致還未發現中毒的事情,不然的話,恐怕此時早就跌倒在地上痛苦哀嚎了。
不過,這乙木靈鳳在紫寒竹林中帶着背上的羅羽東闖西撞,嘶吼連連,只見鐵翅橫掃間,一排排的紫寒竹如同豆腐般被一切而開,“嘎嘎”的紫竹脆裂蹦斷之聲不絕於耳,羅羽不敢放手,身子在半空中被甩來甩去,雙臂幾乎都快要被撕裂了,但就是一口硬氣死不撒手!
而乙木靈鳳越是掙扎的劇烈,反倒是越發激起其體內的蜈蚣毒迅速擴散,沒過一會,羅羽便感覺到腦海中由雙臂猛烈撕扯而傳遞來的疼痛意識有所減緩了,再過了半炷香時間不到,那乙木靈鳳雄赳赳的鳳鳴之聲已然變成了低沉哀鳴的嗚咽之音。
“噗咚!”
當羅羽雙手上沾滿不知是自己還是靈鳳三色靈冠上噴湧流出的鮮血時,突然感到渾身一輕,迷濛中意識漸漸清醒過來,原來被自己壓在身下的乙木靈鳳不知爲何突然不動了,頓時羅羽強忍着雙臂麻木脫臼般的劇痛掙扎着起身。
但剛一抬頭,便看到身旁乙木靈鳳臉上綠光閃現,狠狠盯着自己,只不過身子卻無法移動了。
乙木靈鳳彷彿喝醉了酒一樣趴在地上搖頭晃腦,幾次欲要強行爬起來,但身體之上綠光每一次閃現,都會讓其痛苦的鳴叫嘶聲,看上去已經中毒不輕了。
而這時候,乙木靈鳳求饒般的目光看了羅羽一眼,眼中竟滿是靈性的哀求之色!
羅羽還以爲此獸是要自己去拿出解藥來救它,但沒想到,這乙木靈鳳竟然張嘴一吐,一枚青色圓潤、伴隨着點滴血絲覆蓋的玉珠從其口中飛了出來,此珠剛一出現,便往四周散發出一條青色光帶來,光彩奪目。
同時青色圓珠“悠”的一閃之下,立即漂浮在乙木靈鳳頭頂之上,散發一陣陣濃郁的風屬性靈氣滋潤着靈鳳身軀,羅羽喫驚的發現,在這煙雲般的青光照射下,原本一點點擴散的綠色碧魔蜈蚣之毒竟然開始被緩緩逼退,綠色毒氣漸漸消散着。
這頭乙木靈鳳似乎花不了多長時間便能將劇毒驅除出體外。
“靈鳳妖丹!”
羅羽一下失聲震驚道,但仔細一想也就釋然了,這種天地靈禽生命力之頑強遠非羅羽所能想象,再加上羅羽使用的碧魔蜈蚣之毒在等級上要比乙木靈鳳低了一級,若是這種普通的妖毒都能將乙木靈鳳給一下毒死的話,那此獸也不能被稱作百鳥之王的後代了。
只是這妖丹……
羅羽目光貪婪之色一閃過後,便搖搖頭的將自己的貪慾強行壓下,這次的事情錯在自己,事先偷看了眼前女子的身體,雖然隔着一層紗衣,但在羅羽這等築基期修士的靈目之下,其實也就沒啥區別了。
故而,這等冷若冰霜、卻美若天仙般的女子在自己眼前暴露勾魂嬌軀,羅羽心中實在又火又愧。
再加上,此時羅羽又打傷對方靈獸,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索性不如趁對方還未施法完畢,先行離開再說,免得此女一旦清醒過來,極有可能是狂風暴雨的報復。
一想到對方的冰冷清高!築基後期的修爲!
羅羽不禁打了個寒戰!
“你好大的膽子!你……!”
正當羅羽想要離開之時,猛然耳中傳來一陣清脆動聽、卻又顫顫巍巍的聲音,頓時讓羅羽臉色大變,但又一臉泛紅的停下腳步。
轉頭望去,只見一張清麗絕俗的臉上卻瞪着冰靈徹骨般的寒眸注視着自己,目光之中既有喫驚、也有難以置信的懊悔!
“嚴……嚴姑娘,在下真是無意冒犯的,只是不小心來到此處,我現在就離開。”
羅羽看着對方依舊身子半溼、輕紗緊貼肌膚的嬌媚樣子,心中不由自主想到了剛纔那一幕,頓時臉上尷尬無比起來,支支吾吾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想走!把你的雙眼留下來!”
嚴靈素驚怒無比的嬌喝聲一下掐斷了羅羽的僥倖之心。
此女自從出道以來,一直都對任何男子毫不關心,身子可以說是冰清玉潔,但想不到今日施法在關鍵時候,卻被人暗中偷看到,而她施展的法術又是一種不能中途打斷的祕術,其實乙木靈鳳第一聲鳴叫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羅羽在身旁了,只是心中羞憤交加之下,施法竟一下陷入了走火入魔的狀態,全身靈力遭到反噬,危險之極。
但好在其修爲深厚,倒也能勉強壓制一二,不過終究是受了很重的內傷,再加上她以爲羅羽是那種好色之徒,所以只得命令身旁守護的乙木靈鳳去追殺羅羽。
此女實屬遺傳了其母來自戎州彪悍的修仙之風,生殺只在一念之間!
不假思索之下,只想要殺掉羅羽來平息心中那說不出的感覺了!
話音剛落,只見其雙手反轉一下,一陣銀光閃爍間往兩邊拉長,竟不知從何處取出來一張古色的六絃古琴,隨即手掌猛的扶動瑤琴,一聲激昂叮嚀驟然響起!
只是這聲音卻不是當日的宛轉悠揚了,反而是肅殺凌厲的音波響徹起來,同時一道道白色寒霜劍氣從古琴中迸射出來,連綿不絕,琴聲越大,射出的寒霜劍氣就越多,全都朝羅羽撲殺過去,一下寒霜劍光竟封鎖了羅羽四周數丈之地。
瞬間羅羽便身形被淹沒在密不透風的寒光之中!
“嚴姑娘,你我無冤無仇,何必……”
“你閉嘴!”
羅羽正想要解釋一下,但此女卻目光森然的不給絲毫機會了,劍氣飈射之間,羅羽四周壓力大增,急忙放出了七星陰火刃阻擋一二,同時雙手翻飛的使出翠虛劍氣和天羅刀氣輪流將一些七星陰火刃守護下的漏網之魚給擊滅掉,但對方這種攻擊,明顯是想要憑藉強橫修爲將自己生生滅殺掉!
嚴靈素築基後期的修爲,羅羽要是和對方比拼法力悠長,那無疑是送死!
沒過一會兒,羅羽因爲麻木的雙臂還未恢復,強行驅使法器間,手掐印訣沒有以前那般連貫,猛烈的碰撞之聲沒響多久,便被那威力巨大的寒霜劍氣幾次險些擦到身子。
一開始羅羽算是堪堪避過,但慶幸之心還未升起,卻發現這古怪劍氣上所附帶的寒氣竟能凍住自己身子,限制羅羽的閃避移動速度,使之移動的越來越慢起來。
“嚴姑娘,我本是無心爲之,也和你道過歉了,姑娘何苦咄咄逼人,再打的話我就要還手了!”
羅羽數次遇險後,心中也是惱怒起來,自己三番五次的相讓,對方卻不知好歹,真當他好欺負不成!
第五百零一章 竹林邂逅(中)
就在羅羽考慮是否要將血煞和木影兩大助臂全都召喚出來禦敵時,異變突生!
羅羽耳中那鏗鏘有力的琴聲一下戛然而止了,幾乎是同一時間,圍攻羅羽的寒霜劍氣發出“嗚嗚”嗡鳴的抖動聲,全都支持不住的紛紛爆裂開去。
羅羽還以爲對方是被自己的話嚇到了,這才收手的,但抬頭看去,卻見嚴靈素單手握琴,另一隻手大力的撫在自己胸口處,似乎極力忍受着什麼痛苦,然而半晌不到,此女猛然噴出一大口鮮血來,頓時手中的古琴也跌落到地上,身子搖搖欲墜的栽倒下去。
那原本趴在地上療傷祛毒的乙木靈鳳見此情景,突然發出一聲悲唳的鳴叫聲,似乎在向羅羽訴說着什麼。
“怎麼?此女體內靈力紊亂不堪,似乎受傷不輕的樣子。”
羅羽眼明心細,又對朝花西拾陣法瞭如指掌,自然看出了此女剛纔施展的朝花夕拾陣還不完善,但對方不知用了何種方法竟然強行驅動了陣法之力。
本來以此女築基後期的修爲,即使強行驅動殘缺的朝花夕拾陣也不至受傷於此,但這會兒卻因爲羅羽的突然打擾使其急火攻心之下,被功法反噬,這樣受的傷就很重了。
此事因羅羽而起,再說自己偷窺確實是有錯在先,對方先前在滄月山的無名湖中還替自己驅除過心魔,算是半個救命之恩,羅羽此時此刻,倒真不好眼看對方被反噬而亡的,再說羅羽心中對此女稍有好感,一見對方如此清麗可憐的模樣,更是於心不忍。
不過羅羽也摸不清楚對方受傷到底有多重,自己若是救她一命,會不會此女還留着最後一分力氣,只等自己稍一鬆懈,便給出致命一擊,這點也讓羅羽猶豫不決,小命和恩情比起來,羅羽自然是更加看重性命一些。
“哎!她先前既然救我,那肯定也不是狼心狗肺之人了。”
這“恩將仇報”到底不是羅羽的本性,若說此事和自己一點瓜葛都沒有也真不好說,但一想到真讓此女葬身於此,能牽動羅羽心神的妙曼嬌軀在此處化爲一堆枯骨,的確是羅羽無法做到的。
想到這些,羅羽便不再猶豫了,身子微微一動間,便化爲一道殘影驟然出現在嚴靈素身旁,看着此女臉上蒼白無血的神情,一咬牙的伸出一隻手掌來緩緩貼在此女滑膩嬌嫩的肌膚上。
幾乎是羅羽手掌剛一觸碰到那絲柔軟時,不禁讓兩人身子同時一震,羅羽一霎那間感覺到手掌麻麻的,乎熱乎冷的詭異感覺。
但羅羽還是摒除雜念、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渾厚的靈力源源不斷的渡了過去,朝花夕拾陣的陣法運轉之道羅羽瞭解,所以對於此陣造成的損傷和靈力紊亂,羅羽也知根知底的明白該如何將之理順。
羅羽這一下突然出手,當自己的靈力進入到對方經脈之中以後,立刻便感受到一股透徹心扉的冰冷之意沿着手掌傳遞過來,讓羅羽一下有種如墜冰窖的陰冷感覺,彷彿自己手掌貼着的不是一個有體溫的活人,而是黏在了一塊千年寒冰之上!
“上古寒屬性功法!”
臉色一凝,羅羽頓時被這股寒氣凍得牙齒打顫道。
這嚴靈素不知修煉了什麼奇寒無比的功法,竟然身體裏面如此冰寒一片,好在羅羽體內的冰魄寒絲乃是百寒之最,能吸收一切衝進羅羽體內的冰寒氣息,這才能抵擋得住。
當此女體內的寒氣經過羅羽的手掌流淌進來以後,還沒來得及在丹田中游走一圈,便立刻被那冰魄寒絲給吸收掉了。
只不過,羅羽感受到那湧動而來的無盡寒氣,似乎不管冰魄寒絲的吸收有多迅速,後者如同無底洞一般源源不斷的提供,如此浩瀚無比的法力波動,簡直是羅羽聞所未聞,對方絕對是修煉的一套上古功法!
此時此刻,雖然羅羽知道朝花西拾陣法的運轉之道,能夠爲此女療傷,但真實的感受到對方體內靈力紊亂的嚴重性後,不禁苦笑一聲,羅羽的靈力比對方弱了一倍都不止,和嚴靈素一起控制體內四處亂竄的靈氣實在有些困難,兩人沒有一點配合,即使是羅羽沒有幫倒忙,但療傷的進展也緩慢之極。
大約兩三個時辰過後,羅羽和嚴靈素兩人頭頂都開始白氣升騰,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兩人都呼吸急促起來。
明顯可以感受到,兩人都到了靈力耗損過度的地步,但經過如此長時間療傷過後,此女臉色的蒼白之色也減緩了不少,竟漸漸開始若隱若現露出的絲絲血色出來,這便證明羅羽費盡辛苦的輸出靈力還是有用的。
“是你!”
嚴靈素體內法力漸漸歸於平穩,但徹底恢復還需要一些時間,而這時候緩緩轉醒過來的她見到羅羽竟然將雙手貼在自己背上,一股渾厚溫熱的氣息沿着羅羽的手掌傳遞到自己全身,如同陽春融雪般替自己療傷。
還從未和任何男子有過身體接觸的她如何受得了,不禁大喫一驚的說完後,心中又忍不住湧現一絲溫熱麻癢,徹底讓此女心亂如麻起來。
這樣無法專心致志的情況下,體內剛有些好轉的靈力又開始不穩定了,連帶着羅羽也發出數聲痛苦的悶哼!
“我不要你救!走開!”
嚴靈素冷冰冰的聲音似乎從牙縫裏擠出來,俏臉上卻浮現出不知所措來。
羅羽聞言苦笑一聲,這救她一命,好像是和她結下了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難道對方真是求死不成?
“閉嘴!你行功走火,再不靜心平氣的療傷,立刻就會走火入魔,到時候神仙也就不了你,我雖然好心幫你,但也只是回報當日你替我消除心魔之恩,現在我們靈力混合在一起,一損俱損!若是你想找死的話,可別連累我,等我救活你以後,你想怎麼死都不關我的事!”
羅羽一咬牙、勉強壓制住對方體內暴動的靈力,但也真想大罵此女一番,這種時候豈能分心亂想!
“你就算救了我,我也不會感激你的,相反!你實力不如我,就不怕我恢復以後,反過來找你報仇?像你這樣的卑鄙小人不知道有多少死在我手裏!”
羅羽的話似乎觸動了對方的心絃,後者體內的反抗之力也轉變過來,和羅羽一同壓制體內瀕臨崩潰的不安靈力,牢牢將它們全都聚攏合到一起,緩緩煉化。
不過此女一想到剛纔自己從寒潭中衝出來的那一瞬,衣衫襤褸的被羅羽都看透了,頓時心中一陣莫名的仇恨又湧現而出!
“呵!我要是卑鄙小人,你還能活到現在!”
聽到對方咄咄逼人的話語,羅羽還真就不明白了,她現在的小命可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羅羽只要一掌拍下去,對方立刻香消玉殞,這種時候反倒還刺激羅羽,是真想求死啊!
羅羽卻不知道,嚴靈素因爲從小一心修煉《廣寒功》的原因,養成了對周圍所有事物都冰冷無情的性格,而且骨子裏繼承其母在小幼年時灌輸的一些戎州鐵血無情的思想,舉止行爲愛憎分明且雷厲風行,那是說殺就殺的,即使是修爲不如你,那也要和你拼個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戎州之人還真是有名的對生死看的比較淡的一類人,這也導致即使戎州本土修士很少,但其他各州卻從未敢侵犯過它。
但同樣,要是一旦獲得了她們的認可,那也會誓死追隨你到天涯海角,是一種直來直往的仙風道骨!
“你還敢狡辯,不是陰險卑鄙,剛纔爲何鬼鬼祟祟的躲在那裏,還敢說不是心存歹念,若是你正大光明的闖進來,那一定會驚動外面佈置的陣法,我有豈會被你看……”
嚴靈素說到此處時,突然一下止住,彷彿有什麼難以啓齒的事情無法說下去了。
第五百零二章 竹林邂逅(下)
“早知如此,我還不想看呢,再說你當時不還穿着衣服嘛,其實也不算是把你……”
羅羽目光躲閃的撇撇嘴,聲音既有些無奈,也有些認真地說道,但似乎也很有默契的沒有接着說下去。
“你再敢胡說!我把你舌頭也割了。”
嚴靈素臉色一聽這等穢語,臉上頓時閃現一絲紅暈來,不過馬上功法在全身運轉一遍後,整個人又一下清醒,冷冰冰地說道。
“那隨你了,反正我是光明正大的進來的,這裏也是翠霞派的地方,你在翠霞派之中佈置陣法,我還問你是何居心呢,再說了,你佈置的迷幻陣遇到一些陣法大師的話,絲毫作用都起不上,所以我是問心無愧的,你救過我一次,現在我還你一次,就扯平了。”
從對方的口氣中,羅羽察覺到此女似乎對自己的口氣有所緩和,但這會兒此女所受的傷基本調息的差不多了,爲了防備對方一旦傷好就對自己發起攻擊,真要和自己拼個你死我活,所以羅羽要先把事情和她說清楚纔行。
不過這會兒羅羽搬出一大堆道理出來,但此女卻故作不知了,絕俗般的面容下沒有絲毫變化,這不禁讓羅羽心中蹌踉不定。
但兩人卻始終沉默着。
再過了半炷香左右,羅羽和嚴靈素運功調息完畢,不約而同的各自收回了法力,不過此刻羅羽起身後,卻將雙手一直緊放在腰間,萬一此女真要找自己的麻煩,那羅羽也能及時反應。
而此女剛剛療傷恢復,此時肯定是實力大損的,真打起來羅羽也不會懼怕什麼,並且在她旁邊的乙木靈鳳也仍然是在吞吐妖丹的療毒之中,沒個一兩天是無法將毒素徹底驅除的。
再加上乙木靈鳳屬於妖獸種族中,頂尖高貴的靈禽之後,性子高傲,一旦你將它打敗以後,它反而會對你溫順起來,不會再和你動手或者是在沒有必勝的把握之前再找你報仇。
“聽你的口氣,你似乎懂得陣法之道的?剛纔你替我療傷時,竟然瞭解我使用的陣法運轉路線和驅使口訣,難道你懂得此陣?”
出乎羅羽的意料,恢復以後,此女輕輕吐出一口氣,面對着羅羽,不但沒有要動手的跡象,反而口氣平淡溫和起來,寧靜的眼神中湧現一絲莫名的意味。
“你說的是剛纔那有所殘缺的‘朝花西拾陣’?”
羅羽被這麼盯着一看,倒顯得有些不太自然的別過頭去,淡淡的回應道。
“不錯!就是‘朝花西拾陣’!上面的陣紋被毀壞了,的確是有所殘缺,你難道能將之修復?”
聽到羅羽一語道出自己的祕密,嚴靈素心中驚駭莫名,這蒙州但凡有名氣的陣法大師她都去拜訪過一次,但每次都是失望而歸,並不是因爲朝花西拾陣太過精妙,而是懂得此陣法和修補此陣紋完全是兩碼事,幾乎懂得此陣的人都沒有一個精通此陣陣紋的。
不然的話,現在修仙界也有不少關於朝花西拾陣的陣譜流傳下來,但修仙界中的通靈玉髓數量卻少得可憐,僅有的一些幾乎都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一旦損壞了,就等於是變爲廢品了。
而這修復朝花西拾陣關係到此女心中最大的一個心願,她這些年東奔西跑、付諸無數辛苦都是爲此。
故而在剛纔聽到羅羽說了解朝花西拾陣的精妙後,即使是心中對其懂得陣紋不抱太大希望,但也情不自禁的追問起來,臉上一點沒有剛纔的兇狠冰冷,而那哀求般的口氣配合那柔弱清麗的身子,真讓人忍不住產生一種想要將之擁入懷中好好寬慰一番的感覺。
但好在羅羽神識清明,立馬意識到自己又被對方的美貌吸引住了,竟無法剋制的產生了幻想。
“哼!我一個將死之人,又卑鄙無恥,怎麼會懂得這種高深的東西。”
羅羽心中不明白爲何此女變臉如此快,但也不知什麼,突然不由自主的說出這麼一番玩笑話來。
聲音中帶有一絲調侃之意。
剛一說出,羅羽就臉上窘色顯現,自己和此女纔剛認識,這種頗帶挑逗味道的話語說出來太不合適了。
不過,羅羽倒是真能修復這通靈玉髓上面的陣紋,因爲他雖然只知曉朝花夕拾陣的佈陣之法,但現在有了得自無鞅真人的《易象訣》和諸般規律之後,即使沒有佈陣之法,羅羽只要能修煉到神識化水的地步,再加上長時間研究陣紋的話,也是能修復的,更別說現在羅羽原本就對朝花夕拾陣的佈陣之法瞭如指掌,陣紋也只是殘缺並不是沒有,要修復的話只要將《易象訣》中的那些規律使用進去,修復也不成問題。
果然,羅羽的這種有意無意的態度和不做理睬的表情,似乎很出乎嚴靈素的意料,在她的生平中極少求人的,憑藉它自身的美貌想要對她阿諛奉承的男修不知道有多少,而眼前這個樣貌不怎麼出衆的男子卻好像與衆不同。
但每次一想到自己裸露的肌膚和溼淋淋的粉色都被眼前之人看了個精光後,頓時心中又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既羞且恨。
不過,他們戎州之人心直口快,愛恨分明,既是求人,那便將對方視作恩人,只得客客氣氣的道:“你要是能幫我修復陣紋的話,我們之間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甚至我還可以給你一些靈石作爲回報,這陣紋關係到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算我求你。”
聽起來,這聲音中似乎已經帶上一絲哀怨了,這倒讓羅羽心中有些慚愧,對方從頭到尾,一直都是直言不諱的,反倒是自己一向喜歡拐彎抹角的說話,而這樣一個在羅羽看來對世事好像瞭解不深、冷漠清高卻又天性至誠的女子,讓他心中有了一絲絲觸動。
“我聽說過你的一些事,這通靈玉髓應該還有另一塊,是在你母親手裏吧?”
羅羽沉吟了一會,看着對方淡淡地說道。
其實嚴靈素滿修仙界尋母的事情已經不算什麼祕密了,但至今都沒有找到,對方如此多年堅持不放棄的勇氣和決心讓羅羽同情萬分,對比他來說,其實羅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羅母一直都在等他回去,而羅羽卻始終恪守着仙凡兩隔的念頭不肯放鬆,直到當日湖中相遇,被對方包含思戀之意的琴聲所觸動,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魔所在,修仙要麼絕情到底,要麼就敞開胸懷看待一切。
但羅羽內心深處怎會是一個絕情絕義的人!所以他應該去面對纔是,至少也要去見羅母一面纔行。
故而,這會兒知道對方的事情後,羅羽是深有感觸的。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嚴靈素似乎看穿了羅羽的心事,淺淺一笑地說道,隨即伸手入懷,一陣摸索後將懷裏藏着的巴掌大玉佩取了出來,並且走到羅羽身旁,玉手伸出來遞給羅羽。
搖曳的竹影,呼呼颳起的寒風,配合那黃昏光芒透過了層層竹葉而映射到地上形成的點點晃動斑輝,都隨此女的一舉一動一笑間,融爲一體了,彷彿將整個竹林中蔥鬱的竹色都帶動起來,如幽谷佳人,朦朦朧朧的一絲悸動,在羅羽心底裏悄然升起。
羅羽不動聲色的將之結接過,兩人隔着如此近,目光一下放到對方不帶絲毫煙火的臉頰上,不知爲何羅羽心中撲撲直跳起來,但在與嚴靈素清澈無瑕的雙眸對視一眼後,羅羽又覺得相比對方的淡漠心境,自己實在是太丟臉了,每次見到此女,都讓他有種把持不住的感覺,難道修仙者也有一見鍾情的說法,可惜此女太過絕俗、近乎完美了,讓羅羽有種高不可攀之感,一想到這些,羅羽又如同高山跌落谷底,心情也平靜了許多。
第五百零三章 心界術
接過玉佩後,羅羽便算是默認自己想聽聽了。
默不作聲的只是將玉佩拿到眼前一看,上面陣紋排布密密麻麻,緊密無間,一眼倒是沒有看出問題所在,但羅羽也沒有灰心,而是將玉佩正反比對了一下,發現上面有兩個娟秀的大字“晴”和“素”,就刻在正反兩面,看到這裏,羅羽便明白了。
嚴靈素的母親叫嚴雨晴,兩個字正好對上了這兩個人名字的寓意。
“坐吧”。
正當羅羽拿着玉佩正細看的時候,嚴靈素水靈靈的目光轉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擾,反而是一拍儲物袋的取出了兩個潔白乾淨的蒲團出來,一副溫嫺加頗爲小心仔細的將兩個蒲團放到地上,隨即便施施然盤膝坐到了上面,並且也語氣平淡的請羅羽一塊坐下。
說話的時候,此女臉上一直都是淡漠的表情,好像從沒有過喜怒哀樂一樣的。
羅羽聞言一愣,對方的意思,難道就想在這裏和自己說話、或者是想讓羅羽在此地修復好陣紋?
這有點太不適合了吧,不過出於對方的清真無暇之意,羅羽又想不出哪裏不對來,或許戎州之人便是那樣,無拘無束、率真自然。
羅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便也跟着坐了下去,剛一坐上去,就感覺這蒲團軟綿綿的和自己平時用的不太一樣,不過也極有可能是心理作祟吧。
此時,嚴靈素目光空洞的望着遠處,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又似乎塵封的記憶被勾起,微風吹拂到其頗顯瘦弱的身子骨上,黑色長髮緩緩飄動起來,陣陣的幽香傳進羅羽的鼻中,配合那身旁搖曳的紫色竹影,竟然讓羅羽心中震撼莫名啊。
“我能修好,不需要你的靈石,只要你不再找我報仇就行了。”
不知爲何,羅羽突然移開了目光,沉着聲說道。
嚴靈素聞言,又是展顏一笑,也不看羅羽,也不說謝謝之類的話,便直接開始回憶起來:“我其實是在戎州長大的,我的母親嚴雨晴曾經是戎州苦寒之地的大派寒山塢的弟子,當時她築基期的時候便因爲修煉天資不凡和天仙般的容貌,沒多久就被認定爲了寒山塢的下一任玉掌門的繼承人,不過這些事情後來都因爲一個人而改變了……”
兩人端坐於竹林中,從一開始的要決生死之仇敵,到彷彿突然變成了知心朋友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但這次稱之爲傾訴也不爲過的交談,從嚴靈素開口訴說到大半個時辰後才描述完,這期間,羅羽都只是盯着手裏的玉佩認真的打量着,再也沒有轉頭看此女一眼,自己似乎也不知覺的陷入了對方的心境之中,兩人都是命途多舛之人,似乎有太多的相似之處,故而幾句肺腑之詞,便很容易得到共鳴。
中途,羅羽也偶爾插上一兩句自己的感受,卻似乎本質上又有所區別。
從嚴靈素口中知道的東西,再一比對修仙界的那些傳言,實在有太多的虛假不實之處,但羅羽卻覺得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嚴靈素對待親情親人的態度似乎改變了羅羽的許多想法。
“我自進入修仙界以來,一直認爲仙凡不同路,與其看着至親在眼前痛苦老死老去,還不如早點斷絕聯繫,斬斷思念的好,你和我不同,嚴前輩自身便是修仙者,你們母女之間沒有隔閡,卻不像我只能自己長命而已。”
當嚴靈素靜靜的傾訴完以後,羅羽搖了搖頭,感慨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只在這一點上,兩人之間似乎都沒有什麼隱瞞,直言不諱的道出了自己心中生出的念頭。
“爲何不能?你沒試過,怎麼知道修仙界的鐵律是真是假,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天道忘情、但本心還是要看自己,那日你在湖中突發長嘯,悲切哀怒,便是心魔淤積所致,也證明了你以前是錯的。”
嚴靈素在聽說了羅羽一些過往後,似乎對眼前的男子有了另一種看法,儘管其是選擇的斬斷凡情,但心底裏也還是想兩邊都過得好的。
“天道忘情,但本心還是要看自己……”
羅羽一聽,嘴裏的輕輕叨唸着,似乎有所明悟,但卻被心中一直恪守的觀點所束縛,無法徹底轉變過來,但羅羽明白,再這樣想下去,恐怕心境又要出問題了。
“這個問題就不用爭了,我剛纔用陣法反覆推演了一遍,發現玉佩上陣紋有兩處毀壞之處,只是雖然明白哪裏出了問題,但想要徹底修復的話,也不是一會兒就能辦成的事情,我想最少需要七天、最多半個月,我一定能修好它。”
羅羽淡笑一聲後,便拿着通靈玉髓緩緩說道。
“不管怎麼樣,靈素在此謝過,等修復完以後,我自然會找你來要的。”
嚴靈素目光清澈,聲音清脆動聽的說了聲感激後,便直接起身,袖袍一揮,蕩起靈鳳收好蒲團的往前面走去,並且幾下飄動便來到已經療毒完畢的乙木靈鳳背上,輕輕一拍靈鳳亮麗的雙翅,後者頓時清鳴一聲的就要飛走了。
乙木靈鳳在嚴靈素和羅羽兩人會心交流的這一會兒,便吞服了羅羽的一枚解毒丹,憑藉着妖獸的強大體質,現在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
“嚴姑娘,你還不知道我是誰,事後如何找我?”
羅羽見到對方駕馭靈鳳飛了起來,頓時趕忙起身追問道。
“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你就是翠霞派的羅羽吧,呵呵,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回眸一笑間,嚴靈素望着羅羽的眼神中露出一絲詭異的神情,但並沒有多解釋什麼,便駕起靈獸迅速離開了。
化爲一道青光及射向天邊遠處。
此女臨走的這話讓羅羽聽得有些莫名其妙,若說嚴靈素根據剛纔兩人的對話,細心猜到了自己的身份,這並不出奇,但爲何說他們很快會再見?難道其中還有什麼隱祕不成。
搖了搖頭,既然想不明白,羅羽也不在這種問題上多做糾纏了,不過望着靈鳳遠去的背影,突然心中沒來由嘀咕了一句“難道我真喜歡上她了?”
……
半炷香時間不到,羅羽便用苦葫盛裝了不少寒潭中的寒靈真水,隨即便收好苦葫,徒步往紫竹林外面走了出去。
畢竟羅羽現在可沒有一頭飛行靈獸代步,這裏的禁空禁制是針對散發靈力波動的飛行纔有用,但若是光憑肉身天賦的話,禁制就沒什麼作用了,乙木靈鳳不需要使用任何妖力,便能在其中來去自如的暢飛。
今日爲了取這些寒靈真水,倒真是一波三折,羅羽也總算是明白了嚴靈素爲何會突然出現在此地,原來她母親嚴雨晴修煉的也是《廣寒功》,修煉這種上古功法所需的外界條件極端苛刻,非得要在一些寒冰靈脈彙集之地纔行。
所以嚴靈素爲了尋找失蹤的母親,幾乎滿修仙界的尋找寒冰之地,這次是聽說翠霞派紫寒竹林中出現了一個古怪寒潭,便聞訊趕來的,結果施法過後,卻也又一次失望了,在這寒潭附近,並沒有她母親的任何線索。
而最令羅羽喫驚的是,此女原本和其母親一人手持一塊通靈玉髓,兩人之間本可以溝通聯繫,只要距離在三千里的範圍以內,這可是相當遠了,足以橫跨大半個元江國的。
但現在嚴靈素手中玉髓的陣紋再一次激戰中不小心破損後,本來應該失效了的,但此女卻一點沒有隱瞞的告訴羅羽,她在汐女宗的藏書殿裏面找到了一門奇法,名叫《心界術》,能以本名精血爲代價,強行溝通兩塊玉髓的聯繫,不過這能產生感應的距離就比正常情況下短了不少,僅限於百里左右的範圍。
儘管是如此,此女還是一次次的不惜耗費心血爲代價,多年始終如一,卻是讓羅羽爲之感動。
大半個時辰後,羅羽走出了紫寒竹林,順便暗中觀察了一下,發現這百藝堂中仍是一片平靜,低階弟子們在各忙各的,由此看來,自己斬殺許遠三人的事情還沒有這麼快傳出去,不過想來應該也瞞不了多久的。
爲了避嫌,羅羽悄悄使用畫皮術加靜息訣雙管齊下,一聲不響的從百藝堂中不動聲色的溜走,出了百藝堂所囊括範圍之後,羅羽立刻再次改頭換面,重新變回原來樣貌,迅速往自己的洞府飛去。
第五百零四章 師徒洽談
當羅羽回到洞府中的時候,一天時間都過去大半了,眼看就要日落西山,開始神祕火焰的煉製靈藥等事宜,羅羽便趕緊匆忙的將自己收集的寒靈真水給那些冰月蘭花澆灌下去,沒過一會兒,靈藥室裏面果然溫度驟減了不少。
不過,眼下冰月蘭花肯定是沒有什麼變化的,羅羽只能靜靜等待。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兩天,平靜的兩日後。
羅羽正在閉關專心的研究“朝花夕拾陣”的玄妙和陣紋陣法的轉換時,突然收到了師尊李悠的傳音玉簡,化爲一道火光衝進了羅羽的洞府內,裏面的內容是要求羅羽立刻趕過去。
羅羽這一趟回來,足足過了九天才能見到師尊,當真是沒有料到的,不過既然李悠傳信,那羅羽自然是要迅速去一趟。
這兩天的時間裏,羅羽研究朝花西拾陣對其又有新的感悟,這朝花西拾陣聞如其名,便是戀戀不忘、割捨不斷的意思,陣法中也融入了這種思想在裏面,頗讓羅羽感到耳目一新,原來陣法除了攻擊、防禦、迷幻以外,竟還有許多不在這三類中的巧妙之處。
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情,羅羽正準備飛出洞府的時候,突然路過靈獸室,見到靈獸室之中天命正在火靈巢裏面歡快的玩耍,這麼一下子不像平常那樣愛睡覺,並且來了精神,倒是讓羅羽有些意外。
不過正好師尊召見自己,巧事成雙,不如讓李悠來看一下天命到底是什麼靈獸,這可一直都是羅羽好奇的事情,以李悠結丹期祖師的見聞,相信能瞧出個大概來,隨着羅羽和天命相處的時間越長,羅羽越發感覺到天命不像以前自己認爲的那樣簡單,只是一頭普通野獸進化的了。
想到這裏,羅羽便大步走進靈獸室中。
火靈巢中天命見到羅羽進來,立刻“吱吱”歡叫着朝羅羽搖着尾巴衝了過來,並且極其熟練的蹲立在羅羽肩膀上親暱摩挲,一副開心之極的樣子。
羅羽見此也心情大好,通過從《獸靈譜》上面學來的特殊心靈溝通之法來和天命進行交流,現在的天命給羅羽的感覺,就像是個三歲左右智商的小孩子,每次給羅羽傳遞交流信息的時候,其發出的念頭總是神神叨叨的全無頭緒可言,不過,羅羽也算是很有耐心的那種人,每次都不懂裝懂,含糊過去。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羅羽給天命傳遞的消息或命令,天命卻像很明白似的,都能聽得懂,一點都不傻。
這時,羅羽對天命囑咐幾句,告訴它待會兒千萬不可胡鬧,否則就會很危險之類的,天命聽了以後,果然很怪的趴在羅羽肩膀上安靜下來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懂了還是被嚇到了。
帶上天命以後,羅羽將之收進靈獸袋裏面,接着便迅速離開了洞府,往朝陽峯的方向趕去。
李悠的碧煙洞就在附近,羅羽數個呼吸間便來到了洞府外面,結果看到洞府大門敞開着,裏面傳出李悠淡淡的聲音。
“羽兒進來吧。”
羅羽聞言,便立刻降下遁光,收起法器,大步往洞府裏面走去。
穿過幾處通道拐角,羅羽發現如今李悠的洞府中竟不知何時種上了一些奇花異草,有的靈性非凡,和傳聞中的一些珍稀靈藥十分相像,有的則僅僅只是美觀好看,並沒有其他作用。
羅羽來到李悠一般召見他們這些弟子的洞府大廳,果然見到一臉儒雅面容的李悠,身穿金絲鑲邊的白色大袍,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閉目等着自己。
只是細看之下,卻發現李悠臉色比起以前,似乎更加深沉了些。
“師尊。”
羅羽不敢怠慢,趕忙跪地恭敬的行禮道。
“嗯,果然一身丹火味十足,看來我李悠的弟子真乃是奇才,已是煉丹宗師的傳言不假了。”
李悠一下張開雙眼,滿是笑意的盯着羅羽點頭道。
“師尊過獎了,弟子有今日全是仰仗師尊的栽培,羅羽不敢有絲毫忘本的。”
羅羽早就知道兩人一見面,李悠便會誇獎自己,故而早就想好了應該如何回答。
“我的栽培?你這樣說,倒是讓爲師覺得慚愧了,這麼多年來,我極少過問你們幾個師兄弟的事情,以至於麗兒年紀輕輕,便慘死在州戰中,銘兒天資很好,但斷去一臂元氣大損後,基本也沒有以後了。”
李悠臉色急轉而下,忽而感嘆道,頓時面上又顯出一絲遺憾之色來。
羅羽也從衡靈殿的管事那裏知道了這些消息,但從李悠的嘴裏親口說出來,感受似乎又有些不同。
“特別是對你,當年我收你爲徒之時,其實並沒有對你抱很大希望,因爲你是三靈根的修仙者,靈根雜而不純,按照正常情況是沒有太大潛力的。”
“不過後來,當你才練氣期十一層的時候便鋒芒畢露,那時爲師也只是認爲你的機緣比一般人好些,所以纔會擁有同階無敵的實力,但也覺得機緣這種東西,不會一直跟隨某個人,一旦羽兒你遇到築基期瓶頸以後,若是運氣不好,還是要重新歸於平凡,所以那時,我也只是想你能平平靜靜、無憂無慮的修煉便行了。”
李悠感慨越發深厚,彷彿有多年積攢,要一下全都揮灑出來似的。
“但沒想到。你一次次讓爲師刮目相看,先是在祕境中尋到了只限於傳聞中的五行凝基神光,後來更是在九盤山脈一年零一個月成功築基,這還不算,最讓爲師大喫一驚的是,你竟然靠自己的能力成爲了煉丹宗師,這是爲師敲破腦袋也萬萬沒有想到的,這煉丹宗師的境界連爲師都是在結丹成功以後才達到的,更有許多結丹期修仙者現如今還達不到這個層次。”
“你修煉的時間太短,修煉速度太快太驚人,爲師實在想不通你怎麼能有閒暇時間鑽研丹術,併成爲煉丹宗師的?”
李悠端坐其上,嘴裏彷彿有說不完的話,目光充滿驚歎的看着羅羽,好像要發現這弟子身上全部的祕密。
羅羽聞言,不禁心中頓時一驚,想不到自己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來了,李悠對他的修煉起了疑心,當然,若是將師徒身份調轉過來想,羅羽此刻,多半也會和李悠一樣的。
“師尊,其實我……”
“無妨,爲師並沒有要探聽你的祕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我早年曾經在一處絕地遇到過一株‘生水花’,服食之後便一下多出了五行中罕見的水遁神通,後來憑藉這水遁的功夫,爲師曾多次從強敵手中逃脫性命,這才能修煉至今,所以個人有個人的機緣,你能得天恩賜,爲師也替你高興。”
羅羽早已準備好的一番糊弄話語還沒說出口,李悠便灑然一笑的將之打斷,並且說出了自己的一段隱祕出來。
“多謝師尊教導,弟子明白了。”
聽到李悠一番豁達的言語,羅羽不動聲色的點頭道。
以前羅羽還擔心李悠會貪圖自己的祕密,一直有些顧慮,但現在看來,李悠似乎並不同羅羽想象的那樣。
第五百零五章 絕鼎仙城
“今日爲師和你說這麼多,其實就是想告訴你,以前我對你們幾個師兄弟不管不問,那是因爲爲師的心裏也沒底,但現在既然羽兒有如此好的機緣了,幾乎可以料定,日後的成就是不可限量,如此一來,那就不能像以前一樣的對待你了。”
李悠話鋒一轉地說道,聲音中稍顯得激動,目光中異色一閃而過。
“不像以前一樣?”
羅羽聽後心中疑惑,有些不明白李悠的意思。
但心裏暗暗卻歡喜了起來!
“弟子糊塗,還請師尊明示。”
羅羽有些呼吸急促、按捺不住的問道。
“哈哈,其實我和你師孃是打算盡力栽培你,爲你打開一條更爲廣闊的修煉之路。”
李悠說到此處時,臉上笑意更加明顯了,不等羅羽提問,便從懷裏掏出一枚青色的長方形鐵牌出來,右手輕輕一點,一股靈力絲線便將這塊青色鐵牌送到羅羽的手中。
“這是……”
羅羽手裏拿着鐵令,頓時覺得此物沉重非常,竟是由一種羅羽所不知道的礦石材料鑄成,還有些冰涼刺骨。
心下喫驚的盯着一看,重鐵牌正面刻有“丹師”二字,翻過來以後,反面卻是刻着一座巨大無比高塔狀巨城,氣勢磅礴,奇光四射,有通天之勢!
光是看一眼便讓人驚歎此鬼斧神工,造化鍾神秀。
而這巨城雕刻的中央卻故意空出一小塊地方,上面寫着另外兩個字——絕鼎!
本來,光看“丹師”二字,羅羽還發現不了什麼,但再一見到反面的巨城模樣和“絕鼎”二字後,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些蛛絲馬跡,想起了風笑候曾經和羅羽講起過的一些修仙異聞。
“絕鼎仙城?煉丹師的聖地——絕鼎盟!”
羅羽難以掩飾的失聲驚呼!
“不錯,看來你也聽說過絕鼎盟的事情,爲師也不瞞你了,現在我和你師孃都是絕鼎盟中的外門煉丹宗師,我們二人的意思,是想讓你也加入到絕鼎盟中來,這對你日後有天大的好處,我們絕鼎盟除了每百年一次的絕仙會以外,絕鼎仙城中都是不允許出現非絕鼎盟煉丹師身份以外的人,裏面就像是一個僅僅只有煉丹師的神奇世界,各種罕見的上古丹方玉簡、丹道心得、丹師交流等等應有盡有,任何一名煉丹師進入到裏面之後,都不會再想着出來,而一旦出來,必定會成爲各大勢力競相爭奪的炙手人物!”
李悠一臉神往,聲音堅定如鐵石地說道。
“絕鼎仙城裏面和你所看到的外面修仙界完全不同,它是超然於臨海七州所有門派勢力之外的一個世界,在裏面修煉不需要爲靈石的問題擔憂,只要是有資格進入絕鼎仙城中的修仙者,都會免費得到絕鼎仙城的資助修煉,大力培養,包括無條件傳授你各種上古丹方心訣,只是也嚴禁煉丹師將絕鼎盟裏面的丹方泄露出去,以羽兒你修煉沒幾年便成就煉丹宗師的資質,爲師雖然在絕鼎盟只算是一個外門管事,但也會傾盡全力想辦法讓你能進入絕鼎仙城中,讓你有機會學習高深丹法。”
李悠話音一頓,目光灼灼的盯着羅羽,半晌後,見到羅羽仍是一臉震驚的神色,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便端起一杯茶來輕輕品嚐。
說實話,羅羽的這種表現,完全在李悠的預料之中,當年他知道自己被絕鼎盟選中的時候,幾乎都高興的道心不穩了,現在羅羽能比他獲得更高的優待,進入到李悠都只有在百年舉辦一次的絕鼎仙會時,纔有資格進去的絕鼎仙城內城之中,任誰突然聽到這種消息,都會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的。
當然,羅羽此刻還真的是被震驚得無以復加了,李悠所說的絕鼎盟和絕鼎仙城是臨海七州甚至是整個西涼三十三州神話般的一處地方,它的起源要從上古之時說起,比起任何一個門派都要悠久許多。
絕鼎盟的最早出現,據說是在萬年前西涼全境和南荒百萬大山的部落魔巫一場曠世罕見的爭鬥後纔出現的。
因爲當時的西涼整體實力確實是比南荒百萬大山要差了許多,我們西涼舉境全力都根本不是對手,若不是戰事遍地花開,各處戰線拖得太長,部落魔巫們纔沒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吞併西涼。
加上他們之聲也因爲種種原因,即使是元嬰期的部落魔巫都只有八百歲的壽元,比正常修仙者要短很多,等到西涼被攻佔大半,時間也過去近千年了,部落魔巫中的高階存在都因爲壽元不夠而老死枉死掉。
青黃不接之下,這才讓西涼的高階修士們撿了便宜,又重新奪回了被佔領的各州靈山,說到底,並不是西涼有本事將南荒百萬魔巫趕走。
此事在各類典籍中都很少記載,算是我們西涼極爲不堪回首的一件往事,若不是風笑候從馭風老祖那裏聽到不少隱祕,又和羅羽講過,恐怕像羅羽這一輩的修士們都會被典籍上的婉轉之詞所矇蔽。
從那時以後,萬年前我們西涼臨海七州還僅存的幾位修爲通天蓋世的化神期老神仙便開始暗中着手準備,爲了避免下一次南荒魔巫再來捲土重來,襲擊我們西涼,便聯合起來創立了“絕鼎盟”和耗費無數心血建造的“絕鼎仙城”!
巨大的塔城裏面佈下許多驚世駭俗的陣法,如天地屏障一般將絕鼎仙城與外界隔絕,裏面只允許被他們認可的煉丹師出現,其他人銀川只有死路一條。
絕鼎仙城的煉丹師在裏面交流煉丹心得、學習上古煉丹之法,並且每隔一百年便將絕鼎仙城中研究出的一些新丹方和煉丹師送出去,讓他們去臨海七州各自發展,爲七州的修仙界繁榮提供源源不斷的資源,這樣一來,各大州的修仙風氣都被提升了不少,修士數量也越來越多,而相應的各州各派每百年都需要無條件向絕鼎盟供奉數目驚人的靈石和靈藥,好讓絕鼎仙城中的煉丹師能無憂無慮的一門心思研究丹術。
只有這樣,纔會有越來越多的珍貴丹方和丹藥出現在修仙界,那樣各大州才能出現更多的高階修士。
所以,能進入絕鼎仙城。便意味着你出來以後,身份立刻會發生天大轉變,幾乎每一百年從絕鼎仙城中出來的煉丹師都是修爲最少結丹初期的修仙者,他們回到各自的門派或家族以後,甚至連元嬰期的老祖都要和他們平輩論交、把酒暢談,由此便可以想象絕鼎仙城在每一位煉丹師的心中有多麼神聖了。
當時,羅羽聽到這些時,除了心中也忍不住嚮往之外,根本沒敢奢望自己也能擁有者等機會。
而且曾經他還有過一絲懷疑,像絕鼎仙城這麼一塊寶地,裏面有如此多的煉丹師居住在其中,爲何沒有一些實力強大的門派乾脆將其攻佔算了,那樣的話,不是可以得到絕鼎仙城中所有的好處,不過此話一出,立刻被風笑候嘲笑了一番。
且不說絕鼎仙城外面佈置有撼天動地之力的各種禁制陣法,能割昏曉、分清濁,開兩儀,震星宿,甚至據傳聞,在修仙界早已成爲神話般歷史的化神期修士都有可能存在於絕鼎仙城之中!
因爲以前倒真有一個門派仗着發展到最鼎盛的時候,足足有十餘名元嬰期的修仙者和兩位元嬰期後期的大靈尊存在,那囂張的不可一世,便想挑戰絕鼎仙城的威嚴,最後被那一屆的絕頂仙城城主以通天化神的修爲硬生生抹殺光了,血洗了個乾淨!
自從那次以後,便再也沒有誰敢懷疑絕鼎仙城的地位,以及裏面最神祕莫測的城主手腕。
不過想想也正常,因爲絕鼎仙城之中,裏面有無盡丹藥和最厲害的煉丹師,修仙者居住於其中,想要修爲提升的慢都不可能,那樣的話,出現化神期的天人般修士,也很正常了。
羅羽突然間聽到自己擁有進去絕鼎仙城的資格,這種要人命的誘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是很正常的。
“怎麼?羽兒,難道你不想去?”
李悠見到羅羽臉上越發驚奇的神色,彷彿已經知道一切了,便故作笑吟吟的道。
“弟子當然想去!只不過絕鼎仙城裏面煉丹高手如雲,我才堪堪踏入煉丹宗師境界不久,恐怕還不具備資格。”
羅羽哪裏還有不想去的,只不過對裏面的一切都一無所知,這不太像羅羽的習慣,他喜歡事事都推算清楚,把握各種可能出現的變化,以至於自己隨時隨地都能應變自如。
第五百零六章 暗查薛家
絕鼎仙城再好,羅羽也先將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萬一裏面有什麼未知的危險,那豈不是陷於被動了。
“你錯了,絕鼎仙城招人,也不一定是看煉丹的造詣有多高,比如有的元嬰期修仙者,本身就是上品煉丹宗師,但卻無此機緣,那是因爲絕鼎仙城每次招人都會有一些特殊的規定,比如說年齡、控火天賦、辨藥能力等等,所以在爲師看來,你應該是有這個資格的。”
李悠不厭其煩的耐心和羅羽說着。
“上品煉丹宗師?師尊,我只知道上古時期對煉丹師的劃分由低到高分爲看火弟子、煉丹士、煉丹宗師、煉丹神師和煉丹聖師,難道這當中還有其他的更精確的區分?”
剛一聽到李悠解釋元嬰期的上品煉丹宗師時,羅羽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
“呵呵,你說的也對,不過對於我們這一界來說,煉丹神師和煉丹聖師都是幾乎不會出現的,所以爲了區別一些修士煉丹術的高低,便在煉丹宗師這一層次上給出了更爲細緻的劃分,其實也很簡單,能煉製一般築基期修士服用的丹藥,那便是下品煉丹宗師、能煉製一般結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藥,則是中品煉丹宗師,若是能煉製元嬰期修士服用的丹藥,則是擁有了上品煉丹宗師的實力,不過在我們煉丹師之間,爲了避免稱呼麻煩,有時候也會直接稱對方下丹師、中丹師和上丹師等等。”
“嘿嘿,要真按照這種級別劃分的話,爲師和你倒屬於同一輩分了,你師孃煉丹術比我厲害,已經能煉製結丹期修士服用的丹藥了。”
李悠一點也不避嫌,不害臊,反而大大方方地說道。
能有一名弟子在某一道上超越自己或是和自己平齊,他這個做師傅的也很是欣慰。
“弟子何德何能,豈敢和師尊相提並論,再說弟子只能算是個準煉丹宗師,而師尊卻已經身處下丹師的巔峯了。”
羅羽立刻拱手謙虛地說道。
“呵呵,不驕不躁,心性修爲也不錯,這有關加入絕鼎盟的事情還不急,爲師只能給你提供一個機會,到時候絕鼎仙城也會有很嚴格的選撥,而且絕鼎仙城百年一開,每二十年招才收一次煉丹師,算算日子,離上次絕鼎仙城招收莫約過去了十四年了,所以就算你急着要加入,也還得等六年的光陰纔行,這六年中你必須勤加練習、若是能在六年中提升到中丹師的地步,那成功進入絕鼎仙城的希望就會大許多。”
李悠也笑着、目光慈藹可親地說道。
“弟子一定不會辜負師尊的期望。”
羅羽挺起身子,滿臉堅毅的回到。
“嗯,那就好,除了想讓你加如絕鼎仙城的事情外,還有一件事也得慎重行事纔行。”
李悠說到此處,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道:“這次我叫你回來,是想你和我一同前去給薛家老祖賀壽,不過賀壽是假,暗地裏查查薛家和賀州魔道或者是會稽山脈的散修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繫是真,所以,拜壽之事實則有不少風險,處處要小心,不過,要你陪爲師前去並不是我本人的意思,當我接到這命令的時候,爲師也感到奇怪,只不過這次的任務是元嬰期的太上長老親自頒佈的,所以爲師並不清楚,到底是劉家之人以權謀私的想要你蹚這渾水,還是薛家原本就指名道姓的邀請你去。”
“暗查薛家?”
羅羽聞言,不禁一臉喫驚,薛家怎麼又和散修聯盟、賀州魔道等勢力扯上關係了?這未免也太不可信了吧,薛家全族之人都居住在元江國之中,怎麼可能敢胳膊肘往外拐,去幫外人,就算賀州魔道給出再大的利益誘惑也不可能啊,這可是要冒被滅族風險的。
不過,師尊說的也的確是不能不防,因爲羅羽在回來翠霞派的路上遭到伏擊後,便一直有所懷疑,肯定是有人將自己的回派時間和地點暗中透露了出去,不然就憑清逸居士的能力,難道是在茫茫山林中碰巧猜中而且設伏等着羅羽不成?
那接下來更巧的是羅羽還真的中計了,這也未免太假了,肯定不能相信。
而知道羅羽悄悄回來的沒有幾人,排除師兄弟和李悠之外,最有可能的便是薛家了。
若是按照這種思維聯想下去,那羅羽便可以這樣推測,首先薛家和散修聯盟勾結了,然後散修聯盟抓捕到梅元欽之後,並沒有從其腦海中得到有關傳送陣道的隱祕,起碼據羅羽瞭解,梅元欽只是對於《梅氏陣經》中的攻擊類型和防守類型的空間陣法研究頗深,但上面的傳送陣因爲缺少珍貴的空明石,梅老本人又完全用不上傳送陣種東西,導致梅元欽並沒有研究和傳送陣有關的祕密,不過散修聯盟的結丹期修士在對梅元欽抽魂煉魄之後,卻是應該知道了羅羽得到了梅家的傳承,所以便趁着薛家老祖大壽之事暗中聯合商議,故意邀請羅羽,然後順準時間之後在羅羽回程的路上設伏,若是如此的話,那一切似乎都說的通了。
不過也僅僅是推測,這其中還有許多不解的地方,羅羽手裏的撐天傘本是魔道修士之物,爲什麼會在散修手中,難道賀州魔道和散修也有聯繫?
這當中的關係錯綜複雜,各大勢力都是龍蛇盤踞,裏面的水深得很,還不是羅羽能看清的。
“薛家乃是我元江國最大的修仙家族,本來也有許多大家族的實力遠遠超過薛家,比如我們翠霞派的風、劉兩家,只是一旦歸屬於門派以後,便不能在修仙界以家族名號自稱,所以薛家一直是所有修仙家族之首,若是反叛,對我們元江國和煞魂宗之間的戰事大大不利,如今許多的修仙家族都是被我們強行拉攏起來的,一旦有人帶頭離開,那便都會作鳥獸散的。”
李悠皺起眉頭,滿臉憂心地說道。
“師尊,弟子有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見到李悠這樣的結丹期修士都心緒不寧,羅羽再想到沒見過幾次面的徐師姐和金師兄兩人,結局悲慘,不禁莞爾,心中感慨起來。
第五百零七章 再相見
“現在這種時候,我們師徒間還有什麼不可講的,也許再過兩年,師傅師孃也要參戰了,去和結丹期的魔修廝殺,到時,一個不小心就會隕落掉,所面臨的危險比起你們練氣期和築基期來說反而要大很多,趁着在有生之年,我和你師孃便想全力將你培養起來,那時,你肩上擔子會更重些,你的幾個師兄弟和你師孃家族那邊都需要有高階修士撐着,不可能全靠我一人了。”
李悠頗爲自嘲地笑笑,聲音中似乎有着一絲淒涼。
“師尊,弟子明白了,我會謹記您的教誨。”
羅羽沉聲說道,看着李悠這般模樣,羅羽雖然沒問,但也看得出來,李悠似乎對元江國和煞魂宗之間的爭鬥並不看好,而翠霞派爲了鼓舞氣勢,一直都在吹捧哪裏打勝了、搶到了賀州某處的靈山靈脈,大勢宣傳,但現在看來,恐怕都在蠱惑人心,是假的,元江國極有可能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難道我們和賀州就真的沒有一絲和解的可能,我聽說現在元江國的結丹修士和賀州魔道舉行過多次談判,那爲何……”
“爲什麼既有談判,州戰卻越演越烈是吧?哎……戰場上打不贏,談判桌上怎麼談都是一樣的。”
李悠心中明瞭,長嘆一聲的直接打斷羅羽的話。
見到李悠如此說,羅羽也只得心中生出悲切之意,實在難以想象,李悠若是死了,他羅羽又該如何修煉下去,這翠霞派對他有圖謀之心的人太多了,一想到這些,難免會有兔死狐悲之感。
按照李悠所說,羅羽雖然又去絕鼎仙城深造的機會,但也必須刻苦努力,不然承擔不起日後肩上的重擔。
雖然李悠所說的那些責任,在羅羽看來,自己並不會爲之付出太多,但就算是從自我保護方面來想,羅羽也覺得應該快些修煉提升實力了。
“你也不要被我的話影響了心境,就目前的形勢看來,州戰還會持續很長的一段時間,你我師徒只要小心謹慎,那應該是安全的,這次我們暗查薛家的祕密,並不需要和他們動手,所以你跟在爲師身邊,還是沒什麼危險的。”
“不過,這次去調查薛家的事情並不是只有我們師徒二人,六派聯盟中還有一人知道了此消息後,主動請纓加入,算算時間,她這會兒到了。”
李悠忽然笑着開口道,聲音和剛纔明顯不一樣,臉上突然現出一絲古怪之色來。
“還有一人?”
羅羽聞言暗自心疑道,這種危險的任務怎麼可能還有修士願意主動參加,對方實力應該很高吧,就不知是哪位前輩了。
“嗯,那人已經來了,還是和你師孃一起?”
就在這時,洞府外面突然飛來兩股強大的遁光氣息,並且都不打招呼的徑直飛進了洞府,很快就出現在洞府大廳之中。
這兩道遁光一直飛到了洞口處才同時收斂,竟是一團粉紅色翻滾的雲霧,足有數丈大小,雲霧飄散,兩道倩影隨之降落到地上。
“是你!”
羅羽看清遁光中落下的兩人樣貌後,不禁大喫一驚,眼前一身青色宮裝,容貌清麗脫俗,眉宇間氣質冷若寒霜的女子不正是嚴靈素還有誰!
李悠提到的要一起參加暗查任務的竟然是此女,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羅羽實在沒想到會在這裏又見到對方!
“羅道友,我說過,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嚴靈素也打量了羅羽一眼,目光清澈淡然的道,比起羅羽的喫驚表情,她就鎮定自若多了。
“咦!羽兒,莫非你和嚴道友早就認識?”
站在嚴靈素旁邊另一人年紀莫約三十許歲,自然是師孃沈倩了。
不過,此刻師孃卻面帶疑惑之色的問道,雖然羅羽知道師孃有兩百多歲的年紀了,但看上去還是和三十出頭的美婦一般,溫婉嬌媚,駐顏有術。
李悠和沈倩兩人,都很清楚面前的脫俗女子在修仙界有冰仙子的名頭,就算是一些結丹期俊美男修都不入她的法眼,而且從來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沒聽過她主動去和哪一位男修說話,但現在自己纔剛剛成長起來的弟子怎麼會認識修仙界第一美女的,兩人間是什麼關係?
其實只要是和嚴靈素沾上一點邊的男子,哪怕只說一句話,都會在修仙界引爲奇談的。
“回稟師孃,我也是這次回到翠霞派,發現自己心中還有一些對世俗界的心魔存在,而嚴道友的素心琴聲在一次巧合中替我驅除了大半心魔,只是有過一面之緣而已。”
羅羽心中念頭轉動,不假思索的回應道。
現在還不是讓李悠夫婦知道自己精通陣法的時候,免得讓自己顯得太過妖孽,所以羅羽搶先說出來,嚴靈素聽懂其中意思後,應該知道分寸了。
不過羅羽說完後,師孃熱情客氣的將嚴靈素領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見到羅羽仍是站着對李悠彎腰行禮的姿態,不禁頗爲嗔怒的白了李悠一眼,也讓羅羽坐在了大廳之中,不過師孃似乎有意無意的,竟然讓羅羽坐到了嚴靈素的旁邊,臉上忽而浮現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羅羽不傻不愣,見此情景,心中有些不自然起來,而嚴靈素始終沒再多說一句話,靜靜的端坐一旁,兩者一比較,倒是羅羽太過拘謹了。
“嘿嘿,羽兒你能得到嚴道友的琴聲驅魔,那真是福緣不小了,要知道嚴道友一身寒冰真氣幾乎可以抗衡普通結丹初期修士,而且據傳聞嚴道友已經成就天音之道,初步掌握了天地靈氣運轉的節奏,曾在邊界處戰場上一曲奏出,足足打斷了數百位練氣期修士的聯合施法,其中數十人更是不堪的直接功法走火導致反噬而亡,還有一些人硬是被無形的聲波震斷全身骨骼,一時間,嚴道友成爲了現在賀州魔道修士最不願招惹的存在。”
李悠大有深意的看着羅羽和嚴靈素說道,聲音卻略帶一絲深沉。
羅羽聽後,頓時一驚的明白了李悠的用心,他表面上是在誇獎嚴靈素的實力強大,但話中有話,彷彿也有一些讓羅羽和此女劃清界限的意思,這嚴靈素太過優秀美麗,真要是羅羽和她有什麼關係的話,傳出去以後要面臨外界很多的壓力,再者,嚴靈素爲人殺伐果決,生殺只在一念之間,並不太好相處的。
然而,李悠的話讓也羅羽猛然驚醒,這嚴靈素竟然達到了掌控節奏的地步,這可是相當不一般,那不是彈指間,既有針對修士魂魄的攻擊,還能通過聲音的震盪直接震碎修士體內五臟六腑,如此厲害,爲何當日自己看到不該看的之後,她卻沒有一下使出最強的攻擊來?
羅羽有些想不明白。
“李前輩過獎了,前輩的鯨水雲氣在所有結丹祖師中以渾厚悠長著稱,那纔是真正的大神通。”
嚴靈素的臉色似乎對外界一切都不感興趣,無論在那種場合、面對何種情況,要麼淡然、要麼冷漠。
對於如此回答,李悠也只是笑笑不做解釋。
羅羽則是耳目一新,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的師尊原來也修煉了一種“氣”,只要是煉化某一種“氣”的結丹修士,都是結丹同階中比較厲害的。
“呵呵,都是相交多年的老熟人,你們就不須相互恭維了,我們還是商量下一下任務的事情吧。”
坐在李悠旁邊的師孃瞥了一眼李悠,不由得笑道。
隨後,四人便在這大廳中便開始談論商議一些計劃,不過計劃是李悠和沈倩兩人早就想好了的,羅羽和嚴靈素只是認真地在一旁傾聽。
所談的內容無非是薛家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和家族禁地在哪裏,這些地方需要明察暗訪一番,羅羽仔細記住其中關鍵之處,不過令羅羽感到奇怪的是,這嚴靈素是主動要求加入到其中來的,怎麼在談論薛家之事的時候,似乎沒一點主見,都是和自己一樣,不管李悠說什麼都只管點頭答應。
細心一想,這倒真是因爲此女另有圖謀了,羅羽不由得瞥了一眼此女,但沒當衆說出來。
約定好出發時間後,衆人決定趕早點,就擬定了明日清晨出發,大約能在壽禮的前一天趕到圓河。
之後,羅羽和嚴靈素一同退出了碧煙洞,兩人駕馭各自的法器飛行在半空中,羅羽正準備抱拳告別一番的時候,突然還是忍不住心中疑惑,開口道:“嚴道友的本意其實並不是想和我們一起調查薛家吧?”
羅羽面上古井無波,發出的聲音卻是語重心長的輕嘆。
聞言,嚴靈素身子不由一頓,定在半空,臉色一點沒變化的道:“你看出來了?”
第五百零八章 出發
“嚴道友千里尋母,四處搜尋苦寒之地,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話,道友是想去闖一闖圓河中的禁地——黑水冰潭!”
對於此女的心思,羅羽和她那次在紫寒竹林的邂逅,已經相互間有了一種莫名的共識,隱隱都對對方的心思能猜到一點。
這種感覺很奇妙,但又無法解釋。
果然,羅羽話音剛落,嚴靈素不禁嬌軀微顫,似乎是被說中了心事一樣,但也不作回答。
儘管如此,羅羽還是知道自己猜對了,但一想到對方要去闖絕地,有名的極度危險的地方,不知爲何,心中有些不忍,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相勸。
“姑娘放心,羅某會加緊修復陣紋的。”
說完,羅羽沉默半晌後,不等對方回答,直接腳踩遊日舟化爲一道青光激射出去,很快消失不見。
嚴靈素默默地望着羅羽的背影好一會兒,之後依舊是冰冷着面孔飛離了此處。
然而此刻,碧煙洞的密室之中,李悠正皺着眉頭,兩指間虛晃的夾着一個棋子,滿臉舉棋不定的盯着面前的棋盤,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這棋盤上面刻繪着日月星辰,儼然間有某種聯繫,圖案栩栩如生,正是當年羅羽送給二老的星羅棋佈法器。
和他坐在對面的正是師孃沈倩,見到李悠悶悶不樂的表情後,忽而輕笑道:“夫君,今日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是怎麼了?”
聽後,李悠先是輕嘆一聲,隨即將棋子又重新放回了原處。
“倩兒,這次的事情你卻是沒考慮周全?”
李悠盯着相伴多年的妻子搖頭道。
“不周全?你是說羽兒和靈素的事情?沒有那麼嚴重吧,再說現在羽兒也是不弱於天靈根修士的修煉奇才,他們兩人若是能走到一起,那對我們日後的幫助會很大的,你難道對他們二人能結丹不抱希望?”
沈倩神色不變,不以爲意地說道,相處多年,他自然是知道丈夫的脾氣和性格,但生長在臨海七州之中最強嵐州的她,卻並不像李悠那般做事情有太多顧慮。
“你肯定是擔心羽兒和靈素在一起之後,等於是被我們推到了風尖浪口上,你這做師傅的不忍心吧。”
沈倩見到李悠沉默不言,語氣有些不瞞的低聲埋怨道。
“難道不是嗎?我倒也希望他們兩人能走在一起,也不枉我費盡苦心的謀劃,但眼下羽兒還太年輕了,修爲也才築基初期,我的衆多弟子中,他是最被我看好的一個,性子也像我,所以你我纔會決定將他送進絕鼎仙城之中,恰好這次有了這麼一個機會,但現在你要將他們強行攪合在一起,實在非明智之舉,若是我沒猜錯,一定是你將黑水冰潭底部隱藏千年冰窖的事情透漏給嚴靈素的吧,不然以對方的性子,豈會湊這種熱鬧,你是想讓他們二人有大量的相處時間,然後你在嚴靈素的耳畔吹吹風,便能促成他們的好事。”
李悠慢悠悠的將沈倩心中祕密全都說了出來,這讓沈倩有些面色難堪起來。
“我這樣做有錯嗎,現在我們沈家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光憑你我二人如何支撐得起來,要是能將靈素拉進來,那自然等於我們沈家有了汐女宗的支持,那樣就安全多了,再說我只是盡力去撮合而已,又不是耍什麼陰毒手段用強。”
沈倩臉色頗爲氣憤的看着李悠,但後者卻有意的迴避她的目光。
李悠這樣的悶悶不樂表情,卻惹得師孃更爲怒不可揭了。
“好啊!你要是想看着我們沈家就地滅亡,如何狠心的話,那我就此撒手不管了,你眼睜睜的看着沈家覆滅吧,那時候也正好趕得上替我收屍!”
李悠聞言,臉上先是一怒,但馬上又想到些什麼,不禁轉爲苦笑道:“倩兒,你這是說什麼胡話,我豈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如何能忍心讓沈家滅亡掉,再說如今事情早已變得複雜起來,就算是你想撒手,恐怕也爲時已晚了。”
“什麼,你是說……”
沈倩一聽之下,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悠道。
“還能有什麼,我們都沒想到羽兒和靈素竟然是舊時,你細心觀察一下羽兒見到此女時,臉上不太自然的表情,爲師還是第一次見到,我想他們之間肯定有什麼隱祕,或許羽兒已經認定了嚴靈素也說不定。”
李悠回憶起羅羽剛纔的種種表情,身爲過來人的他豈會察覺不到。
“你是說羽兒喜歡上靈素了?那不正好省去我一番功夫嗎。”
沈倩被丈夫這麼一提醒,也驚喜地說道。
“沒這麼簡單,我看嚴靈素對羽兒面色冰冷不變,事情恐怕難辦的很,我就怕羽兒爲情所困,心中鬱結之下導致荒廢修煉。”
李悠對此不太樂觀,反而愁容滿臉,搖頭說道。
“是啊,羽兒從小性子堅毅,一路走來雖然坎坷不斷,但對感情卻是看得極重,憑他當年爲了青兒敢冒死和千崖決鬥就看得出來,對親情尚且如此,其他的就更不用說了。”
沈倩在這一點上倒是很贊同的道。
“也罷,事情現在還沒成,我們都只是猜測,日後變數無限,你我只要引導羽兒,時時防備他誤入歧途就行了。”
李悠撿起一枚棋子,“啪”的一聲,清脆的放到棋盤之上。
……
羅羽回到洞府以後,便開始着手準備一些出發前必帶的法器和寶物等,心中也還是有些埋怨,自己雖然沒有被派往邊界處戰場,但所經歷的事情也都是暗藏殺機,不比州戰差多少的樣子,儘管李悠口頭保證,但羅羽隱隱覺得這一次更加危險,所以要做好一切準備。
本來羅羽還想趁着這一次的機會讓李悠幫自己鑑別一下天命的來歷,不過聽到了如此多震撼性的事情後,羅羽也沒那個心情了,再說李悠也是一副憂心傷感的樣子,羅羽更不好麻煩師尊,而在出發前羅羽說要帶天命見見師尊的,這個承諾沒法完成了。
回到洞府以後,羅羽便將天命放出了出來,這小傢伙倒是很認真的沒有睡懶覺,不過當見到羅羽又將它帶回到洞府的時候,先是一陣莫名其妙、四下亂看個不停,隨後當羅羽給它說明事情原委後,小天命臉上立刻顯現出了委屈上當的神情,衝羅羽“吱吱吱”的抗議個不停,太聰明靈慧了,簡直讓羅羽哭笑不得。
在洞府中好好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羅羽便從睡夢中醒來,再次清檢了昨日準備好的東西后,便迅速飛出洞府。
第五百零九章 紅纓車
翠霞派的旭日東昇時分美輪美奐、在那晨霧瀰漫中,明媚的眼光穿透雲層折射下來,照射到滿山的綠樹花海之上,猶如五光十色的霞氣在翩翩舞動,時而還能聽見一羽羽清脆動聽的靈鳥鳴叫之聲,不禁讓人感覺心曠神怡。
羅羽飛遁的身子在半空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心情放鬆不少的飛往碧煙洞。
當羅羽的遊日舟古器遁光來到碧煙洞上空的時候,羅羽在青舟上一低首,便看到身着白色裙裝、烏雲般的秀髮盤在腦後,容貌絕俗的嚴靈素已經端坐在洞府門外,靜靜的一個人在想着事情,配合那副淡雅的面容,彷彿一朵聖潔無比的蓮花,不經雕琢、也從未出世的樣子。
此女的美,給人一種平淡中掀起波瀾的感覺,每一次又都不相同。
羅羽遁光一斂,便降下了身形,主動上前去和對方打過招呼後,便默默的也跟着坐在洞府外面靜候,按照昨天商量好了的,李悠夫婦將出發地點就定在碧煙洞外面。
坐了沒一會兒,洞府大門晃盪一聲,被一股強大氣流震盪而開,師傅師孃衣着光亮的聯袂而出,氣度儼然,兩人見到早已在外面等候的羅羽和嚴靈素二人,臉上表情各不一樣,不過都沒有很明顯的表現出來。
羅羽和嚴靈素同時上前行了一禮,再靜等的這段時間裏,羅羽知道嚴靈素性子冷漠,所以也就沒有自找無趣的和她說話,只是緊緊的閉目思考朝花夕拾陣的陣紋奧祕。
通過連日來的研究,羅羽已經發現《易象訣》果然是一部奇書,裏面所述包羅萬象,許多經驗之談雖然很晦澀難懂,但通過實際的演算過後,真正遇到推演不出來的時候,羅羽若將這些規律照搬的話,往往會出現令其難以理解的奇妙現象,似乎自己問題在那些規律面前都不值一提,很輕易便能解開。
那樣不僅破解了麻煩,同時羅羽對於《易象訣》的理解也會加深一些,怪不得無鞅真人在裏面說道,學習《易象訣》的話,必須要在大量的實踐中去進行。
這時,李悠夫婦衝羅羽和嚴靈素含笑點頭後,便不再多說什麼,師孃沈倩頓時一拍儲物袋,一陣粉色散發無比馨香的霞雲一閃的飛出,牢牢的停在身前數丈遠的地方,並且在空中迎風狂漲,閃動之間化爲了數丈大小。
同一時刻,一股令羅羽極爲熟悉的上古氣息波動散發而出,毫無掩飾的鋪面而開,當那霞光散盡後,裏面包裹的身形便顯露出來,目光好奇的羅羽發現,竟然是一輛由通體由粉色玉石建造而成飛天獸車,左右各有一個巨大潔白的輪子,外形華美異常!
“倩兒的這件古器‘紅纓車’雖然不是上古飛行類法器,但在速度上也差不了多少,我們都上去吧,此去圓河路程有些長,你們二人還是節省些法力的好。”
李悠對羅羽和嚴靈素笑着說道,隨即身形一動,便徑直射進了巨大的獸車之內,師孃沈倩則是緊隨其後,羅羽同嚴靈素一道尾隨其後的飛了進去。
下一刻,羅羽感覺來到了一處粉色雲團之中,迷迷濛濛。
霞雲裏面蒲團、座椅、茶几應有盡有,佈置周全,而且站在獸車之外和坐在獸車裏面,感受完全不同,裏面的空間似乎比羅羽想象的要大些,還錦上添花的擺放了一些精緻的座椅蒲團等,腳下粉紅色霞氣升騰,羅羽站在上面,也頓時覺得雙腳軟綿綿的毫不着力,十分舒適。
四人進來以後,羅羽神念一掃,立刻感受到獸車四壁上傳來的強大禁制之力和一些古樸玄奧的符文閃動,一看就知道防禦力極強,讓羅羽暗暗心驚,師孃的這飛車古器似乎比那姜凌霄的紫河車還要神妙一些。
見到羅羽目光中留露出驚訝的神色,嚴靈素雖然臉色淡然,但也在四下觀看着,使得師孃臉上頗有些得意,便想要讓他們見識見識此車真正的厲害之處。
只見師孃單手一揚,一股澎湃浩瀚的結丹期修士的法力湧進了紅纓車古器,隨即此車微微顫動一下,便直衝天際而去,出人意料的,竟是違背常理越往高處飛速度越快,僅一下眨眼的功夫邊上升到了一千米的高空中!
這時候,粉紅色飛車上一陣光華流轉,四面車壁上刻繪的符文猶如活過來一樣,相互間交叉組合、排列成各種各樣的古怪圖案,並且在符文轉動的過程中,車壁不停向外釋放出陣陣的紅嘟嘟霧氣,纏繞獸車一同飛行着,當符文停止轉動的時候,此刻的紅嘟嘟的霧氣已經聚集的十分濃密,將整個獸車都牢牢包裹住,由外向裏看,只覺得天空上多出了一塊速度極快的小型紅雲,不停的穿插在雲海之間。
羅羽見到此幕,頓時明白的車壁上那些古樸符號屬於一種特殊形式的陣紋,有一定的防禦力和空間轉換效果,一般不是神識特別強大的修士,即使是發現了紅雲,也很難攻擊到紅雲中獸車的本體。
不過,爲了掩飾自己的陣法能力,羅羽僅僅是在心中驚奇,臉上是沒多大變化的。
坐在車裏面享受着車外的天空美景,四人倒是沒有過多的話,均在盤膝打坐修煉,畢竟後面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爲了抓緊時間,這紅玉獸車可謂是晝夜不停,中途沒有絲毫的停留,羅羽一直認爲修仙界混亂得很,到處都是流浪、逃難般的修士三五成羣的糾結在一起,湊齊一股烏合之衆的勢力四處埋伏打劫,不過這紅纓車在行進的過程中一直都是風平浪靜的。
這樣的趕路一直持續了三天左右,中間由李悠和師孃沈倩數次輪換駕馭,這才使得兩位結丹修士的法力始終保持在一定的充盈程度。
三日後,羅羽正一心沉浸對於朝花夕拾陣的感悟中,通過三日的努力,他已經完全瞭解了通靈玉髓上面缺少的是那些破損陣紋,最多還有一兩天的功夫便能將之完全恢復,這讓羅羽總算是舒緩了一口氣,畢竟自己答應嚴靈素的承諾可以兌現了。
“咦。”
突然,沉思中的羅羽猛然覺得身子一輕,頓時驚疑的睜開雙目,往獸車外面開去。
眼前出現的是一幕海天一線的巨大水色,瀰漫向看不見盡頭的遠處,隱隱有白色微光從極遠處傳來。
“呵呵,我們已經到了圓河的範圍之內,爲了表示對薛家的尊敬,任何修士進入此處以後,都必須將飛行高度下降爲百米左右,並且不準擅自外放靈壓,否則可都是一種無禮的行爲。”
李悠也看到外面彷彿汪洋般的綠水景色,卻頗有些不以爲意的笑着說道。
的確,像這種規定完全是花架子擺設,也只有這些中流勢力纔會這樣做,你看看翠霞派等大門派,都不幹這種事,因爲不用去擔心有人來找麻煩,個別弱小一些的勢力也不會有這種規定,因爲自身太弱小,如此一來很容易招惹到一些脾氣古怪、修爲又高的修士不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