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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千絲結咒術

  羅羽看到這青面老嫗面上的急劇變化,早已知對方古怪脾氣的他,臉上並未有過多喫驚,略一思量後語氣輕咦地問道:“是和靈兒體內的火毒有關?”   剛將這句話說完,羅羽心裏那份急切便按耐不住了,又沉聲補充了一句道:“不管前輩是否爲此事留下晚輩,就算不是,在下也希望前輩能將解毒之法說給在下聽,無論有多難,晚輩都會拼盡全力的!”   一談到靈兒身上的火毒,羅羽渾身不由得散發出一股凜然之氣!   看到羅羽堅定不移的神情,似乎感受到那份真心實意,青面老嫗愣了下後,忽然莫名其妙的尖聲大笑起來。   笑聲有種說不出的蒼涼和悲切,又夾雜着一絲解脫般的味道。   正當羅羽雙耳被這毫無徵兆的笑聲刺激的難受之時,那笑嘯聲卻一下戛然而止。   青面老嫗目光灼灼逼人!   “好!看在你敢說出這番話來,到底證明你對我女兒的心意不假,但在我冰魔眼裏,這還遠遠不夠,我來問你,你可願爲我女兒而死,爲她犧牲性命!”   青面老嫗一臉厲色的尖聲道!   這宛如晴天霹靂般的奇怪話語從對方嘴裏說了出來,刀鋒一般的目光盯着羅羽不放,彷彿要看着羅羽露出驚駭不解的表情來。   可惜青面老嫗不僅沒有看到意料中的結果出現,反而是見到羅羽沉起面孔,臉上只是若有所思之色一閃後,便飛快的神色堅定起來。   “恕晚輩不明白前輩的意思,難道嚴前輩還對在下還有所懷疑?不過就晚輩想來,前輩所言的犧牲性命多半是在嚇唬或者試探晚輩,心裏面不會真有要在下小命的意思,畢竟現在晚輩算是靈兒的夫君了,甚至在晚輩看來,若是在下死在前輩手裏,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靈兒極有可能會隨我而去的,前輩也一定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   一聽這話,羅羽絲毫懼意都沒有,跳下黑水冰潭之前,他就敢爲靈兒自我犧牲了,何況是現在兩人喜結連理。   羅羽冷靜的分析着自己依靠縝密心思所能想到的事情。   “要真是試探的話,那還請前輩不用浪費時間了,雖然晚輩猜不透前輩的心思,但以前輩結丹中期的修爲都至今無法解除靈兒體內的火毒,那單憑靈兒現在一身修爲盡數被封印,僅僅只有練氣初階的實力來看,依靠靈兒自己的能力祛除火毒倒也不太現實,只有晚輩!雖然有寒毒在身,但想必前輩也發現在下儲物袋中的冰月藍花了,相信只要有此寒屬性靈藥在,晚輩遲早有恢復修爲的一天,若要替靈兒解除火毒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晚輩了。”   “無論前輩怎麼想的,還希望前輩能相信在下,我是怕死這不假,但我也肯爲靈兒豁出性命,這同樣絕非虛言。”   說完,羅羽一揚眉,目光毫不躲閃的定格在青面老嫗身上,語氣可爲真摯之極。   心裏卻有些苦嘆苦澀味道,雖然自己不必像世俗界那樣叫對方一聲“丈母孃”,但好歹也是他女兒的一生伴侶了,現在對方不僅沒有半點接受自己的意思,反而是處處刁難了,可偏偏在嚴靈素面前,這青面老嫗卻表現的十分高興開心的樣子,一點也不像現在這般反常的。   “嘿嘿,你小子倒是說的天花亂墜,雖真假不知,但卻也看得清楚許多事情,可惜老婆子從來只看實際行動的,你既然口口聲聲的說自己肯爲我女兒付出一切,那老婆子再錦上添花的附加一個條件倒也不算什麼,羅小子,若是老婆子告訴了你解救之法,但你卻沒能辦到的話,那你就得和我女兒同赴黃泉纔行!”   青面老嫗目光冰冷起來!   “被怪老婆子心狠,你要真肯爲她捨棄一切,那這個要求仔細想來,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不是嗎?”   青面老嫗彷彿是鐵石心腸,竟然一點都不肯徹底的信任羅羽,嘴裏更是意味深長的輕笑道。   羅羽和對方明顯有所準備的目光一觸碰,不自覺地心中一凜,但還是硬氣的咬牙道:“好,在下答應前輩,不知前輩是想要在下發個毒誓還是立下某種血契爲憑?”   羅羽涵養再好,這會兒臉上也顯出一股沒耐心和你繼續含沙射影的說下去的樣子,語氣坦然道。   “哈哈,毒誓和血契乃是虛無飄渺的東西,我可不信那些,老婆子手裏自有讓你信守承諾的手段。”   對方似乎樂意見到羅羽這般表情,嘶聲大笑地說道。   “這……”   羅羽一聽下,先是臉上莫名其妙了一陣,但心思靈巧的他幾乎腦海中一回憶剛纔的一切,頓時就嚇得驚聲道:“那畫卷!前輩在那畫卷上動了手腳!”   對方明顯不是在欺騙自己,但思前想後,羅羽自問和青面老嫗一直保持着距離,對方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在自己身上施展陰手,而真要有鬼的,也只有那副奇怪的畫卷和那兩滴被吸收了的精血。   這會兒羅羽終於醒悟了,他有些暗罵自己怎麼會如此不小心,好多損人的毒咒血誓不正是需要精血佈置嘛,自己一向小心謹慎,怎麼會突然遺漏了如此致命的一點,若是對方針對他一人還好,萬一反害了靈兒,他可就真的後悔莫及。   羅羽驚怒無比的想法確有其事,他還真是在一些古籍中看到過一些神奇的傳聞,據說上古時有的修仙者就能憑藉敵方身上一滴精血,對後者隔空施展諸多歹毒祕術,甚是更有恐怖的還能達到借屍還魂的逆天地步!   難道對方從一開始就想加害自己?但這明顯說不通,首先青面老嫗修爲奇高,虐殺羅羽根本不費吹灰之力,沒必要大費周章和挖空心思弄出贈送法訣、找一大批妖獸舉辦慶典等名堂。   青面老嫗冷笑之色越發濃了!   “嘿嘿,老婆子的千絲劫咒豈是能用‘動手腳’這三個卑劣之詞來形容的,你小子就放心吧,只要你和我女兒出去以後,信守承諾的一心爲她尋找解藥,她能活下來,你就絕不會死,相反,你還會因爲千絲劫咒所帶來的好處而感激老婆子也說不定的。”   略帶嘲諷威脅的聲音傳出,彷彿對自己所謂的“千絲劫咒”十分有信心,又或者不願浪費時間給羅羽這種完全不懂的修士去猜測,青面老嫗也不理會羅羽驚疑不定的目光,繼續傲然說道。   “罷了,老婆子所講的東西根本來不是現在的你能接觸到的,我就簡單的和你講解一下‘千絲劫咒’的功用吧,這千絲劫咒是萬年前的南荒百萬魔巫攻打我們的西涼後纔出現在我們雪戎族人手裏的,當時的南荒魔巫部落強盛無比,除了修煉巫術和巫妖合體的天賦外,更有一些外人所不瞭解的隱祕,到現在也極少有人知道南荒魔巫之所以實力強大,壓到四方,每萬年都能向四鄰之地開戰,那是因爲部落魔巫繼承了一些上古巫修遺留下來的‘咒術’!”   此話一出,這“咒術”具體是什麼羅羽還真的沒有聽說過,不過他倒是放下心來,對方明顯不是要加害他們二人了。   “這種‘咒術’絕非你現在接觸的一些低階法咒可相比的,確切的應該說是‘巫咒術’更爲貼切一些,具體爲何我們雪戎族能得到這‘千絲劫咒’的施咒之法已是萬年前就無人知曉的事情了,不過更爲神奇的是傳聞中只有魔巫族人才能修煉的千絲劫咒術竟然也適用於我們雪戎族,只是這件事情我們雪戎族一直都沒有宣揚出去,因爲要是被部落魔巫們知道這千絲劫咒術流落在外,並且被偷偷利用了的話,那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滅殺光我們雪戎族人,所以千絲劫咒的事情即使是在廣袤無邊的雪戎族內部,知道的極少,幾乎只有核心嫡系的族人才有資格接觸,並且掌握修煉此咒。”   青面老嫗臉色驟然認真起來!   “這千絲劫咒雖然神奇,但卻也並非太過逆天之術,否則我們雪戎族早就壯大的吞併西涼各州了,說起來,自從老婆子修煉成此咒後,還是第一次施展此咒,你小子能碰上這種千年難遇的好事,也是你的運氣。”   青面老嫗長篇大論的說了半天,羅羽雖然有些明白,但對於這種更像是神話故事般的東西,他實在不敢全部相信,只得滿臉無奈的道了句。   “前輩說了如此多,晚輩能理解的倒也明白了幾分,但前輩好像還沒說此咒有何功用吧。”   羅羽現在倒真有些佩服青面老嫗長篇大論的能力了,莫不是對方在這黑水之下憋的久了,怎麼隨便說點什麼都能天馬行空的講個不停。   現在羅羽真正想聽的無非是如此才能解除靈兒體內的寒毒,可對方對此始終不肯全盤托出。   難道又是在考驗自己的耐心?羅羽真有些頭大了。   不過出乎意料,青面老嫗對於羅羽的催促之言,卻並未有太多怒色出現,反而眼中流露出一絲寂寥惆悵之色。 第六百零一章 玉魄神樹與冰龍蟬   “嘿嘿,你如何能明白,趁還活着時候不多說一些,到死了以後老婆子可不想將這話都帶進骨灰裏面。”   這青面老嫗又不知是時候到了還是怎地,突然臉色和口氣一下變得低沉起來,聲音起來有些傷感,和剛纔又不相同。   但此老總是不斷變幻神情語氣,喜怒哀樂隨時轉換個不停,見多聽多了以後,不管對方露出如何異於常人的神情,都不會讓聽者太過在意的,反而是心生多疑而以。   而且對方說到現在,還真讓羅羽心裏冒出了個比較“驚愕”的想法,青面老嫗不會是被困此地太久了,心理方面出現什麼問題了吧,不然怎麼可能會有人無端端不斷隨時變化性情的。   可正當羅羽實在不解的時候,那青面老嫗終於沙啞着嗓子,也不看羅羽一眼,神色愣愣的自語開口說道。   “千絲劫咒需要被施咒的雙方必須是一男一女纔行,而且其中必須要有一人具有雪戎族的血脈,當兩位被施咒者貢獻出精血後,再有精通此咒的修士對兩滴精血施展咒術,一旦咒術成功,那在外人眼裏有好處也有壞處。”   青面老嫗說到此處時,忽然面色奇怪的看着羅羽。   “可在老婆子看來,兩個都是好處!簡單點說,其中一個便是被施咒的男女雙方一旦有一人生死,另一方只要是在元嬰期的修爲以下,都會被冥冥中神祕的咒術之力悄無聲息的殺死,一般在我們雪戎族人看來,這更是讓夫妻雙方共赴黃泉的好方法,生死都會在一起,不過要是另一方的修爲達到傳聞中地仙之流的化神期境界,那等修爲之人是否還受這咒殺之力的影響就不得而知了。”   青面老嫗目光一閃的輕笑道:“所以,這反倒是好處!”   “可惜剛纔我講的,在不是真心相愛達到性命雙修地步的伴侶而言,那就是壞處了,至於剩下的,便是真正的好處了,我要說出來,你一定會覺得更爲神奇不可思議了,據說只要敢被施展此咒的男女雙方,在修煉之時,若是一方修爲境界遠超另一方,那修爲低些的修士在突破各大境界之時,都會增加一定的成功率,雖然沒有具體統計過,但經過我們雪戎族歷代先輩記載的一些先例來看,若是其中一方達到元嬰期的境界,剩下的那人在突破築基瓶頸時,幾乎能增加八成左右的成功幾率,突破結丹瓶頸時也能增加三成左右,更爲逆天的是突破元嬰瓶頸都會有一成左右的幾率增加,此咒之神奇乃在於此。”   “能增加突破瓶頸的幾率!”   羅羽聞言驚得目瞪口呆,要是這樣說來,那以靈兒目前的修爲突破到結丹期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自己短期內就算有再多的靈藥相助也不可能超過她的,那豈不是說羅羽在突破到結丹期時,便比一般人多出了三成幾率,這未免太邪乎了吧!   世上怎麼可能有如此違反天地規則的東西!   但對方說得煞有介事,而且還是經過萬年的試驗印證,應該不會有假的。   要知道就以羅羽的長遠打算來看,若是單憑自己的能力,或許使用神祕火焰提煉出年份很高的靈藥練成中級返虛丹服用下去,那估計能增加一成的突破幾率,最多也不可能超過兩成,而羅羽再利用紫參丹和千年紫檀香的神奇增幅神識效用,以遠強於一般修士的神識來輔助突破,估計又能增加一成左右,但加上羅羽本身雄渾無比的上古功法的法力輔助,也勉強能算做一成吧。   其實在羅羽心裏面,差不多能確定的一些成功幾率就是這些了,而要是剛纔青面老嫗所言不假的話,將種種概率全都加起來,那羅羽豈不是有七成的幾率能成功結丹了,這可真是罕見之極了,一般修士哪有如此誇張,幾乎都是依靠着一輩子的積蓄,勉強拼湊出一兩成的可憐幾率起到被老天幸運的篩選中罷了。   “竟有如此神蹟!但這種增幅也是有一定限制吧,不然只要貴族中任何一位元嬰期男修和衆多妻妾都成爲被施咒者的話,一人得道豈不是雞犬升天了,那雪戎族早就結丹遍地走,實力稱霸西涼了。”   這種逆天之事不可能沒有限制的,仔細一想便能發現漏洞所在,而且表面聽起來不錯,其實後遺症嚴重的類似“好事”羅羽也不知見過多少了,比如冰靈寒魄就是讓他無比愛恨交加之物。   “嘿嘿,看來你倒是心細得很,沒有被瞬間喜昏頭去,至少還懂得分析利弊,不錯!這‘千絲劫咒’雖然神奇,但要修煉成此咒術最少也要結丹期的修爲纔行,而且任何被施咒着終身也只能被施咒一次,多了就會失去效用的,而且就算有結丹期的修爲,想要修煉成此咒術也千難萬難,需要一定的天地契機纔行,甚至在上古傳聞中咒術乃是禁忌之術,即使某人修煉成功了,也不能施展太多次,否則一樣會遇到冥冥中的咒劫,最終死的萬劫不復。”   “不過,咒劫這種事情虛無縹緲,就算有也是老婆子自己的事情,不與你們相干,我單獨和你說起此事,也是因爲靈兒要是知道你是被老婆子咒法所限制,肯定不會同意的,再者靈兒也不希望我會遇到那幾率不大的咒劫。”   青面老嫗嘆息一聲,彷彿心如明鏡,早已看穿一切地說道。   “事已至此,也就沒什麼好對你隱瞞的了,其實老婆子早在無形中便給你二人下了千絲劫咒術,你們二人的性命已然存續相依,現在也可以告訴你解除火毒之法了,方法並不算難,但要說一點危險也沒有的話,倒也不是,但這祛除之法需要你二人離開蒙州,遠去我們戎州苦寒之地的第一大門派‘寒山塢’纔行,而且解除火毒的關鍵和大派寒山塢中的至寶‘玉魄神樹’有關,但卻並不是要用此神樹去幹什麼,而是需要尋找到依附玉魄神樹生長的冰龍蟬,服用此獸之血具有重塑人體陰脈的神奇效用,並且冰龍蟬乃是世間極爲罕見的具有一絲寒冰靈龍血脈的天地靈蟲,是天下絕大多數炎火之毒的剋星,但冰龍蟬在修仙界十分罕見,因爲它只有依附在玉魄神樹下才能存活,而且和數量極其稀少,玉魄神樹下生長着冰龍蟬的事情只有寒山塢的掌門和長老等人才知道,當年我突破結丹期修爲後,因爲資質絕佳,被內定成爲下一任寒山塢掌門繼承人,所以纔會知道這些隱祕,當然世間肯定還有其他解救之法存在,但起碼就我所知,只有冰龍蠶才能祛除火毒的,只是由於我當年叛出寒山塢的原因,要是被寒山塢的長老知道了靈兒的真實身份,那不僅不會得到救治,反而有很大可能被當場絞殺,寒山塢對歷代叛教弟子都是這般殘忍。”   青面老嫗回憶般的講出了一段滄桑往事。   “前輩的意思是要晚輩去偷冰龍蟬吧?不知這冰龍蟬長的什麼樣子,晚輩若能見一眼畫像的話,心中也能有個數。”   羅羽絲毫不問極寒之地或者寒山塢有多危險,而是直入主題的問道,這讓青面老嫗看來,立刻便明白這是置生死於肚外。   這番話聽後,她不禁心裏頗爲滿意羅羽的表現。   “冰龍蟬的樣子我也只是聽說過而已,並沒有真正見到過,但只要你人到了苦寒之地附近,自然能從一些坊市中找到一點此物的蛛絲馬跡,而真正的困難的是進去寒山塢裏面偷取此獸,要知道,寒山塢從不接待外客,只有等到每十年舉辦一次的‘寒山仙會’上,寒山塢向外招收弟子時,你纔有機會混入其中,但短期內想成爲內門弟子都很難,不過你進去偷取冰龍蟬倒也並不需要任何身份的,嘿嘿,世人都知道寒山塢有一棵鎮山神樹存在,但都不知道此樹具體生長在哪裏,這一向是寒山塢門中的禁忌,而且對外還故意流傳出許多的假消息。”   青面老嫗冷笑着譏諷道。   “其實,寒山塢不過用了一個掩耳盜鈴的好方法,那玉魄神樹就生長在山門附近,只不過被困在招收考覈弟子時,山門附近佈下的諸多禁制中的其中一個,我這裏有一塊寒玉翡翠,乃是用玉魄之精煉制而成,除了有安神醒腦,鎮壓心魔的奇效外,真到了那一天,你只要手持此玉靠近了玉魄神樹,這寒玉翡翠自會生出感應來,你所需要做的,便是在一位主持仙會的結丹祖師神識探查下,悄無聲息的破除禁制取出冰龍蟬即可,至於想什麼方法避過結丹期的神識探查,那就看你自己了,我能幫你的只有這麼多,要是你還辦不到的話,只能說明靈兒所託非人,我女兒會死,你也多半活不了。”   青面老嫗淡淡地說完,忽然從藍色光團中飛出一物來,白光一閃的直奔羅羽而去。 第六百零二章 鐵血之念   青面老嫗神色淡淡地說完,忽然從藍色光團中飛出一物來,白光一閃的直奔羅羽而去。   那團白光中並未蘊含絲毫攻擊力,羅羽見此面無表情的一伸手,五指一張後,便將白光一把抓在手裏。   翻過手來一看,只見出現在五指間的竟然是一塊像是由精美玉石打造而成的雪白扳指,即使是在沒有任何法力支撐的情況下,也自動散發出一圈圈白光盪漾在羅羽手上,隨即陣陣的清涼之意沿着羅羽手心沒入表皮當中,之後一股冰冷的溪流直竄進羅羽的腦海,讓他一開始不適應的打了個冷戰後,馬上感覺到寒意又變得清爽無比,整個人精神一下提升了不少。   此物竟然具有罕見的醒神效果!   這讓羅羽不禁多打量了此寶兩眼,具有安神醒腦作用的寶物他也不是沒見過,當初三姐從方婆子祖師那裏要來的“誅邪念珠”就有此神效,不過二者拿來一對比,那念珠似乎還比不上這小小的白玉扳指。   但羅羽倒也不好露出太明顯的專注之色,免得被別人誤以爲自己起了貪戀,他即可恢復常態將白玉扳指收進懷裏,轉而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掛在臉上,鎮定淡笑着說道:“前輩能爲晚輩想的如此周到,在下已經十分滿意了,至於如何悄無聲息的破禁,說實話,在下修爲雖然不高,但比較擅長的正是禁制陣法一道,此事晚輩倒是有幾分信心的。”   這話倒還真是不假,羅羽的修爲雖然還只在築基期,但其實他的煉丹水平和陣法水平都不比一般結丹期修士差了,他倒是不介意透漏一點自己的強項給對方聽的。   不過說完以後,羅羽臉上忽然又露出些微的疑惑來,此表情掛在臉上揮之不去。   本來像羅羽這樣的人是能很好的隱藏自己的情緒變化的,現在無疑是有心而爲之,其目的便是讓那青面老嫗看見。   “怎麼?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似乎是看出了什麼,有些出神的不知在想些什麼的青面老嫗回過神來,一下板着臉冷冷問道。   “這個……不瞞前輩,晚輩仔細回想了一遍,心裏面除了兩個不解之處外,還有一個要求請前輩答應。”   羅羽眼珠一轉,小心的低聲試探說道,同時他又露出謙卑之色來。   “哦?不解之處?你問吧,其實不用你說,我大概也知道你要問些什麼了。”   青面老嫗好像預料到羅羽要說些什麼似的,神色驀然間一黯,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羅羽自然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可他還是坦言直言道。   “那晚輩可就直說了,晚輩認爲,以前輩的修爲能力,親自去取冰龍蟬的話,應該比晚輩更可靠些,爲何前輩不親自動手,還有,就是靈兒體內的封印到底還能支持多長時間,晚輩心裏要有個底才能做好準備,而這最後一個要求,晚輩想和嚴前輩學習冰靈寒魄的運用之法!”   羅羽臉上滿是堅毅之色,卻心如明鏡!   “晚輩只有早日將體內的冰靈寒魄煉化己用,才能擁有在如今動亂的時候自保的能力,希望前輩成全!”   而羅羽的這三個件事正好說到了點子上,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將事情看得如此透徹,這可不是光靠修爲高便能擁有的能力,僅屬於一羣天性警惕敏捷的少數人才能擁有。   當然,羅羽最不能保證的就是最後那個要求了,他是既有些擔心,又有些期待。   而青面老嫗雖然早已料到,但心裏還是不免再次刮目相看,似乎相處的時間越長,羅羽給他的感覺便越來越好,和一開始她認爲的木訥呆板、膽小怕事大不一樣,有種深藏不露的感覺。   “呵呵……爲什麼不出去?那是因爲我根本無法離開這裏了,其實在靈兒體內,那剋制火毒蔓延的封印是我自碎金丹,用畢生金丹精華纔有施展出來的,如今的我再有最多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就要大限到了,死後在此坐化爲一推白骨……”   青面老嫗悵然若失地說道,忽然眼神一下銳利起來!   “但這一定都是老天的安排!老婆子一生殺戮無數,最後因有此報也不爲過,在這黑水冰潭底下受三十年折磨後,我才悟出了些道理……而爲母已如此,又怎忍心女兒和我一樣的命運,其實我本可以用噬火毒蟲來救她性命,但難免最終落得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我已經受過一次此苦了,實乃常人所不能忍之痛,我絕不會讓此命運再加諸在我女兒身上,況且靈兒如今正是風華絕代的年紀,我寧可她尋找不到冰龍蟬而身死道消,也不願讓她受萬蟲噬體之痛。”   青面老嫗說到此處時,一股強悍的靈壓沒來由的爆發而出,頓時整個妖骨大殿都被無形的氣浪震動搖晃了數下!   嚇得羅羽臉上迅速閃現駭然之色,但馬上,隨着青面老嫗冷靜下來的收回靈壓,羅羽不禁恢復正常的長吁了一口氣。   “羅小子!這一點不管你能否明白,但在你們離開黑水冰潭之前,必須要和老婆子保密纔行,否則以靈兒的性子,知道我是用自己的性命來救她的性命,那多半會做出什麼傻事來,你們出去以後,就不要回來了,等你二人真正解除各自火毒寒毒的那一天,你再將這一切都告訴她吧。”   “這裏有塊玉簡,到了能將一切祕密都說出來的那一天,你就將此玉簡交給靈兒,到那時,她自會明白我的那份苦心了,至於靈兒體內的火毒封印,大概能維持十到十五年,以寒山塢十年一次收徒來看,最不濟的話,你都還是有一次機會去偷取那冰龍蟬,但是能否到手就看你的本事和造化了。”   話音剛落,一枚火紅的巴掌大玉簡從青面老嫗身體下的藍光中飛出,直接激射到羅羽跟前,隨即滴溜溜一轉的撤去光華,跌落在羅羽懷中,此時的羅羽眼中微微有些淚花閃爍,咬着牙將玉簡看也不看的收進懷裏,剛纔的那些話,讓他聽得熱血沸騰過、悲憤懊惱過、也無可奈何過。   或許在之前羅羽對青面老嫗有種種費解的看法,但在對方這一番至情至性的話說完後,繞是以羅羽心如鐵石般堅毅的性子,也不免被深深打動了!   爲之付出生命,卻毫不在意,甚至是有些偏執的都不給別人選擇的機會。   羅羽在這一瞬間,知道還有一份無形的責任後,他都不敢想象真正說出來的那一天會是怎樣的情形,這隱隱讓羅羽心絞萬分,可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畢竟,青面老嫗的所作所爲不能說錯,反而是很實在的以命換命,既然對方都如此做了,羅羽現在說給靈兒聽,那才真是浪費了對方的一片苦心,也會害得靈兒後悔痛苦,這其中的道理羅羽不是不明白,可要他將這份祕密守護下去,他的心裏也會遭受折磨。   可這些痛苦和對方一比真就不算什麼了!   有母如此,幸不負焉!   “前輩的話,晚輩會銘記在心,也一定會提前輩保守祕密直到那一天!羅羽……一定做到。”   事已至此,結局註定,雖無法想象眼前曾叱吒風雲的冰魔臨死時會是如何一帆孤苦伶仃的場景,但在羅羽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命該如此,全都是因爲往往有些事情,你不夠狠辣、不夠鐵血,這纔會導致種種悲劇!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在修仙界這種弱肉強食的不公平世界裏,每個人都應該自私一些,都應該爲自己、爲自己所關心之人謀求一切,至於手段,無不可用!   你無法改變修仙界的殘酷現實,就只能改變自己學會適應!   儘管所悟所感雖小,但冥冥間,因爲心有不甘之下,那一顆血腥的種子已在羅羽心中悄悄生根發芽了。   “好!哈哈,看來你小子終於開竅了,至少還是個可造之材,也不枉我一番苦心和你說了如此多。”   似乎隱隱的發現了羅羽的氣勢和神色轉變,那青面老嫗頭一次目光滿是讚賞的盯着羅羽道。   以她本人多年的經驗和閱歷,這番話可都是根據無數生死考驗才得出來的,如能讓後人視作警鐘,那在日後漫漫修仙路中,一定會減少許多麻煩。   “你的第三個條件,要我傳授你冰魄之道的衣鉢,我自然應該答應你的,其實老婆子早有此意,怎麼沒到現在還沒發覺,我那件本命法寶‘綠吒笛’用的還習慣吧?”   青面老嫗性情轉變極快,臉色一下從剛纔的悲沉中變得微笑起來,更說出了一番讓羅羽大感喫驚的話。 第六百零三章 琴簫合璧   “綠吒笛?那是前輩的本命法寶!難怪此笛的笛身上刻繪着許多複雜無比的陣文,而無論晚輩如何灌輸靈力,此笛都絲毫動靜沒有,原來是隻有結丹期以上修爲才能擁有和使用的本命法寶,這倒是晚輩完全沒有想到的,不過以晚輩的修爲驅使前輩的本命法寶,恐怕……”   儘管驚訝之極的聽到了“綠吒笛”的來歷,羅羽卻也不至於被驚喜衝昏了頭腦,再厲害的寶物也需要同樣厲害的修爲才能驅使,否則很容易被寶物自身攜帶的強大威能撐爆軀體!   對於那些威能驚天動地的本命法寶,現在的羅羽可一直都避諱的很。   “呵呵,這一點就不得不說,你和老婆子之間確實有些緣分了,雖然築基期的修士掌握一點冰靈寒魄並非不可能,傳聞中數種具有神奇冰寒體質的修士都能做到,但無疑是稀少的可憐,就連老婆子也是在結丹後纔有機緣練成此神通,而我之前在你受傷之時便檢查過你的靈根屬性,你本身並不具備冰屬性靈根,但卻通過冰月蘭花這種藥物強行以後天方式增加身體冰寒抗性,這辦法雖然愚笨了一點,但水滴石穿,至少速成之法帶來的巨大危險性,到了如今這般田地,雖然老婆子很好奇,但我也不會追究你爲何會擁有如此多的高年份的冰靈寒魄藥材用以洗刷身體,相反,我只是需要幫你儘快將體內的冰靈寒魄運用自如,到那時,你或許面對結丹期修士時,都能保命也說不定的。”   青面老嫗目光一轉,慢悠悠的輕笑道,眼中閃過一絲大有深意之色。   羅羽聽到這些,心中不禁一動,暗道對方還真是懷疑到“神祕火焰”上面了,不愧是結丹期的祖師級人物,但他還是表現出一副恭謹的樣子等着對方的後話。   “等我死以後,這本命法寶丟棄在這裏也是無用之物,還不如此給你們拿去防身更好,老婆子的本命法寶全都是由罕見之極的‘深海寒冰’煉製而成,而且煉製之時也只有這一種材料,這也導致了此寶的屬性過於單一,和其他結丹祖師的本命法寶比起來,神通變化少了些,但好處就是攻擊力也絕非一般的本命法寶可以比擬的,更有一個獨特的性質,此寶本身是極寒屬性,除了受金丹修士的法力驅使外,另外若是有極寒之力與之接觸,也能激發出此寶的部分威能來,甚至還有一些增幅寒氣的作用。”   青面老嫗臉上多少有些懷念之色,畢竟每一個本命法寶對於結丹期修仙者而言,都是與性命差不多重要的,是結丹期修仙者一輩子相伴相隨的寶物!   “只可惜現在的你並不具備使用冰靈寒魄的能力,法力也還未恢復,想要真正驅使這‘綠吒笛’的話,只有一種方法!”   羅羽聽着青面老嫗的一番解說,雖然未能全懂,但還是沒發現任何疑問的連連點頭,知道對方說到關鍵處,明白自己的冰靈寒魄能運用在“綠吒笛”之上後,心裏不禁有些期待起來,本命法寶哪怕是最低級的,那在攻擊和防禦方面也都遠超一些古器。   除非是飛行、隱匿、遁五行等等方面或許古器有獨到之處,畢竟本命法寶也不可能擁有太多神通。   所以對於羅羽而言,有此寶相助的話,日後他甚至真正在築基期就擁有和結丹期修士抗衡一二的能力都並非不可能!   “敢問前輩,在下需要使用何種方法才能使用綠吒笛,要是能驅使的話,又能發揮出本命法寶的幾成威力?”   羅羽其實本想開口感謝一句的,但一想此老都已經是在做最後一些遺囑般的準備了,那感謝的話要是說出來難免顯得過於生分。   既然對方是在和自己交代一切,那自己有什麼就說什麼,這時候客氣還能有什麼用。   青面老嫗點點頭,她最不喜歡一些拐彎抹角的小人。   “你獨自使用冰靈寒魄,應該能發揮出五六層威力,但是在你能掌控冰靈寒魄之前,你又如何能驅使的動‘綠吒笛’,即使是以靈兒的假丹期法力都遠遠不夠,何況你根本沒有修煉過冰魄之法,就更加不可能了。”   青面老嫗雖然一連幾個“否定”將羅羽的那點奢望化爲泡影,但羅羽仍舊是聽出了些隱含的後話。   “不過,要是你們兩人在一起,靈兒修煉的《廣寒功》藉助寒冰之氣彈奏《凝冰曲》時,以獨特的音律節奏之道輔助你驅使冰靈寒魄,以她所學的冰魄之法控制你體內的法力運轉,然後灌輸進‘綠吒笛’裏面,琴簫合璧,到那時就可以暫時借用綠吒笛的部分威能,而用此法所發揮出的威力可是能疊加的,一名築基中期頂峯修士加上一名假丹期修士,那即使是正面碰上結丹期修仙者,僅在神通威力上也會相差無幾,頂多就是不夠持久罷了,這方法也是老婆子苦苦思索良久,才綜合各種利弊後想出來的,畢竟老婆子的冰魄之法給你修煉也毫無用處,第一你沒有冰屬性變異靈根,第二現在修煉起來,也太遲了些,但我倒是可以在最後一個月的時間內,傳授你一些凝結‘冰魄寒針’的手段,這是老婆子修煉百餘年的冰魄之法後,從裏面領悟出的一些巧妙絕招。”   青面老嫗的這番話說得有些繞來繞去,但羅羽還是聽出了些門道,不過這也未免太神乎其神了吧。   “琴簫合璧?原來前輩先前讓靈兒教在下音律之道就是在爲日後做準備,只是晚輩對音律只是初學,恐怕難以瞭解其博大精神的奧義,而且這種方法產生的效果,似乎和一些修煉相生功法之人差不多,不過晚輩瞭解的相生功法是需要很長時間的磨合纔行,那……”   羅羽低頭沉吟半晌後,不太確定的問道。   “嘿嘿,對別人或許如此,但別忘了,你二人可是深受千絲劫咒的影響,心神本命緊緊相連,這巫咒術的神奇不可想象,區區一個相互間的法力溝通根本不成問題的,再說你們在這黑水冰潭底下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等你身體傷勢好得差不多了,我會趁着每到月圓之夜便會出現的黑水冰風的機會,將你們二人偷偷送出去,日後海闊天空自在遊,你也無須擔心時間的問題。”   青面老嫗似乎對那千絲劫咒十分自信似的,一點也不擔心她的精密設想是否真能成功的意思,嘴上不急不躁地說道。   而後面的月圓之夜被送出去的事情,羅羽倒是聽素素說到過一些,好像是每到月圓之夜,黑水冰潭中會爆發出強烈的至毒冰風,會攪動吸附大量的各種毒獸毒液混合在一起,直衝而上的進入常年籠罩在黑水冰潭上空的粉紅色毒雲中,也就是那令人聞風喪膽的黑水冰雲了,但無人知曉的是,每一次的黑水冰雲出現,那爆發的至毒冰風便會帶走某一處大量的毒液沼澤,而那個地方便是黑水冰潭中的毒液堆積最薄弱處,也是兩人出去的希望所在。   這青面老嫗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以她的性子應該早就衝出去報仇了纔對,卻爲何困守此地三十餘年。   但有些毫無關係的話,羅羽還是不方便問的。   “既然前輩都已經安排好了,晚輩一切聽從安排就是。”   看起來這位嚴前輩早已替自己二人做然好了打算,即使是沒有千絲劫咒的約束,羅羽一樣也會盡全力而爲的,畢竟他對於靈素的感情是真心的,而自己的所有顧慮,對方都能輕易的回答出來,羅羽倒是真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你既然做了我冰魔的女婿,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句,一旦出去後你和靈兒的事情公開,那日後的路想必不會太平坦的,而我幫你考慮良多,也算是我補償你的一點心意,好了,今日本不應該在你們雙修大典之時和你說起這些,但老婆子做事從來不喜歡拖泥帶水,不管你是否樂意聽,我還是將好壞之事都說在前面,你自己回去仔細斟酌吧,而且等了如此久,靈兒恐怕都要怪我這個做母親的了。”   青面老嫗神色如常的略一點頭,之後便開口讓羅羽離開了。   本來羅羽還沉浸在剛纔的種種囑託中沒回過神來,但一聽到對方下了逐客令後,也只得趕緊一抱拳的轉身向外走去。   在回過頭來的一瞬間,羅羽輕輕呼出一口氣,但抬腳還沒走兩步,耳邊忽然又傳來青面老嫗漫不經心的一句話! 第六百零四章 千年之約   “我倒是聽說了你身體裏面冰火之力變異融合的事情,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具體情況,但根據一些古籍記載,這屬於一種極其罕見的福緣吧,可惜很少有人真正能利用成功,我是有一句忠告,你對此不管不問就行了,它也並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危害,至於其它……等你達到結丹期以後,親身感受一番自會明白的。”   關於冰火融合卻自身絲毫異常沒有的事情,羅羽早就奇怪了,而聽看來,這青面老嫗似乎也知之不詳。   羅羽聽後只是微微一扭首,便身子頓了頓的又抬頭往外走了出去。   身形很快消失在妖骨閣樓門口處,之後沒多久,骨殿外的妖骨索橋上傳來一陣“噼啪”的稀疏脆響,而後便一切都歸於平靜了。   在羅羽離開此地後,妖骨閣樓裏面的高臺上,青面老嫗不知何時又將那刻繪着紫寰神獸的畫卷取了出來,淡黃色畫卷輕飄飄的自動定在半空,那青面老嫗看着神獸獨角上不知何時又從新冒出的兩個鮮紅欲滴的“紅點”,臉色閃過一絲猶豫不決之色,目光灼灼的盯着畫卷足足過了好一會後,才一張嘴噴出一道靈氣光柱飛射出來,“滋啦”一聲的響過後,靈氣光柱化爲一個白色光罩將畫卷和其本身都包裹在了其中……   一盞茶的功,羅羽回到那黑暗的石窟洞口前,臉上的神色終於在一路上的調整過後,逐漸變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輕輕低下頭看了看昏暗的洞口,發現下面悄無聲息的,心裏便想着以靈兒的性子,恐怕也害羞的在等着自己吧,只可惜兩人在沒有解除火毒寒毒之前,還真無法行那雙修之事。   來日方長,屬於自己的,想必遲早會有很幸福的時光。   羅羽邊想着正準備縱身跳下去的時候,忽然眼前白影一晃而過,羅羽被嚇了一跳的正準備湧出神識趕緊跟上那道白影時,驀然一雙纖細修長的玉手從自己兩眼旁邊穿過,然後猛的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一股軟玉溫香的味道徐徐飄進鼻中!   羅羽除了一開始因爲覺得不會出現危險,所以並沒有在這地洞通道放出神識外,馬上在那潔白玉手出現的一刻和靈敏鼻中聞到那一絲熟悉的味道後,他已經判斷出是誰了,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悅耳清脆的嬌笑聲便傳進了耳中。   “就不用猜我是誰了吧,不過現在你可是被我制住了,看你還算老實聽話的份上,乖乖將我娘和你說的事情告訴我,看你一路走來愣愣無神的樣子,肯定是遇到麻煩了。”   這說話之人自然是嚴靈素無疑了,羅羽聽到對方問起剛纔的事,心裏自然是早已準備好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的,故而臉上顯得從容自然之極。   “好啊,這纔剛做羅某的妻子,便就對爲夫動手了,看來不懲治一下你,以後可就有得罪受了。”   同樣輕笑的聲音從羅羽嘴裏說了出來,嚴靈素只覺得眼前黃影一閃,沒有絲毫靈氣波動的散發,羅羽身子便一下消失在原地,她自然知道羅羽那神奇的武學步法,但羅羽速度快的她腦子裏才生出此想法,馬上就覺得渾身一緊後,柳腰被一下牢牢抱住了。   緊接着一股大力又從自己膝蓋處升起,讓其一個不穩之下,驚叫一聲的被攔腰橫抱了起來。   頓時嚴靈素的整個身子都被羅羽雙手託在半空。   “你小心點啊,傷勢才恢復不久,閃靈步對身體的負荷又大,別又將傷口撕裂了。”   嚴靈素俏臉一紅,嘴裏輕吐着誘人芬芳地說道。   感受到那雙臂帶來的溫熱結實之感後,紅暈漸漸浮現而出的同時,又真沒想到略有些木訥的羅羽會如此鬼靈精。   “呵呵,你真以爲你的夫君這麼不堪啊。”   看了看嚴靈素將以前的素裙換下,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雅緻宮裝,衣服上閃爍着一些白色的星星光點,看樣子並非一般的法衣,羅羽打量一眼後,自然放到嚴靈素嬌豔如花的臉上,忍不住打趣道。   這自然讓嚴靈素聽着心裏羞愧之極,忍不住捏起粉拳重重的錘了羅羽胸膛一下,還又輕啐了一口,只是聲音低的如蚊子般,羅羽根本都沒聽得清楚,但很明顯靈兒也沒有要讓自己放她下來的意思。   “好了,嚴前輩的確和我說了不少,但我們還是回到石窟中再說吧。”   大過了一番手癮的羅羽,有些埋怨的看了看那僅僅只容兩人穿過的洞口,羅羽不得不將靈兒放下,但還是用那招“貼身緊抱”的方法輕飄飄的落了下去。   由於石窟洞口和石窟裏面的石牀是正對着的,羅羽索性在快要落地之時,雙腳互點一下,頓時又穩住了重心,兩人直接落到了石牀上,羅羽背靠石牀邊上的一面牆壁,而嚴靈素則是結結實實的落進了羅羽的懷中。   只見靈兒那俏臉彎的都差點要埋進自己懷裏,一副不敢直視羅羽的樣子。   羅羽看着看着,不覺目光越發渙散起來,沉默了半晌兩人竟一句話也沒說出。   本來還有些害羞的嚴靈素似乎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也顧不得紅撲撲的臉蛋被羅羽正面看到,輕盈的抬起頭來,一眨秀美的望着羅羽。   可她所看見的,只是羅羽急速收斂起來的不太自然的表情。   “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我娘逼迫你去做什麼事情?”   從未見過羅羽一絲窘態的嚴靈素,也似乎看出了自己夫君這一趟回來後,隱隱和以前有所不同,但又捕捉不到具體是哪裏發生了轉變。   其實他她心裏也明白得緊,不是有事的話,孃親不會單獨留下羅羽的。   “你多想了,其實也沒什麼,只是知道要替你解除火毒的話,需要長途奔波去一個較遠的地方纔行,而你體內毒性未見絲毫減弱,做我的妻子以後,我都不能給你一點安逸日子,我對自己實在有些失望罷了。”   羅羽早已在心中下定決心不將青面老嫗的事情說出去,此刻自然是面色不改,看不出任何異常來。   “原來是這事,火毒又不會立刻爆發,而且解除火毒的事情你也不要太過上心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們盡力就是,但不管如何,靈兒都會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悄然的將心中那份淡淡傷感隱藏起來,嚴靈素有些樂觀向上地說道。   可羅羽聽着,卻越發心中不太好受,他只是將環抱的雙手緊了緊,頗爲感觸的低下頭來,將臉貼在那烏黑的秀髮上,喃喃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現在我就只想緊緊抱着你不放手,甚至癡心妄想着我們就這樣抱着能一直到白日飛昇,那該多好,不用去理會那勾心鬥角的修仙界。”   這聽起來頗有些幼稚的話語在嚴靈素的耳中,卻如同灌了蜂蜜一樣甜在心裏,她‘咯咯’輕笑着,有些開玩笑的聲音道:“傻子,盡會說些好聽的話給我聽,別胡說妄想飛昇了,就算是修煉到元嬰期的一界縱橫地步,到時,你能活一千年,豈不是要抱着我一千年,想必那時你都看厭看膩了。”   “呵呵,那就得看你有沒有變老變醜了,要是千年以後你成了一副老態龍鍾的花甲之態,我肯定掉頭走人啊。”   羅羽貼着臉在素素的雲水般秀髮上蹭了蹭,大感幸福暢快地笑道。   “你!”   被羅羽這故意說出的反話一激,嚴靈素哪裏還聽不出羅羽在故意調侃自己,臉上微露一絲動人心魂的狡黠之色,語氣飄然的道:“那好啊,我修煉的《廣寒功》本就有一些駐顏的效果,到時候你可別先變老了,我纔不和一個糟老頭子在一起呢。”   “嘿嘿,我是否會變老這倒說不好,但你一定不會的,因爲我有這個。”   嘴角掛着一絲明朗的笑容,羅羽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一個黑色錦盒出來,這錦盒下平上凸,只有拳頭大小,看上去還頗爲精緻,被羅羽一隻手拿着放到嚴靈素眼前晃了晃,一絲絲清馨的味道四溢進了嚴靈素的鼻中,讓她瞪大了水波般的明眸,忍不住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送給你的第一件禮物,天顏丹!”   羅羽邊說便緩緩抓起嚴靈素的小手,輕柔的將錦盒放到他的手上。   “天顏丹?難道是傳聞中具有青春永駐奇效的靈丹,你手裏怎麼會有這個的?”   一聽到羅羽說出“天顏丹”三個字,嚴靈素頓時驚喜的追問道。   對於任何女人來說,恐怕都會希望自己美貌停留在最花季的時候,而天顏丹毫無疑問成爲了許多愛美女修追捧之極的東西。 第六百零五章 脫離(上)   只可惜此丹的丹方在修仙界流傳的極少,而且煉製此丹的靈藥起碼在濛州尋找不到。   真有誰運氣好的找到了,但想成功煉製出來,沒有起碼“下丹師”的實力的話,恐怕也只能是望而興嘆,故而許多人僅僅只是聽說過天顏丹的名頭,但卻從未見過,而且就算是在許多交易繁華的坊市中也極少聽到有此丹出售的,可見珍貴。   羅羽突然拿出這麼一份禮物來,恐怕多數女修都要爲之心動的。   或許在以前,嚴靈素喜不喜歡這類丹藥還不好說,但自從跟了自己後,羅羽發覺素素的性格和以前大不一樣,原本成天的冷冰早已化成了濃濃的甜蜜情意,那按照道理,自然也希望永遠能讓夫君看到最美的面容,這是人之常情。   不過,嚴靈素疑惑驚喜的話音未落,忽然臉上流露出戀戀不捨的表情又低聲道:“這麼貴重的丹藥送給我,你自己還有沒有,若是隻有一顆丹藥的話,那我不要,我寧願和你一起慢慢變老,就算留住了青春而沒你相伴的話,也是紅粉骷髏一具罷了。”   嚴靈素小嘴微翹着,倒是說出了一番讓羅羽感懷不已的話。   儘管如此,羅羽還是將黑玉盒子強行塞進了靈兒的手裏。   “既然是我送給你的,你就拿着吧,這天顏丹本來就是我煉製的,以後還準備多煉製一些拿去出售,聽說你們西夏國的女修很多,到時候說不定就去你們西夏國開家丹藥鋪,那以後修煉就不愁缺靈石了。”   羅羽漫不經心的撇了撇嘴,顯得一副“這丹藥不貴重”的樣子,語氣不可置否地說道。   “想得美了,拿這些天顏丹出去,那還不整天被西夏國的女修圍着團團轉,再說……再說汐女派裏面都還不知道你我的事,要是讓他們知道了我突然有了個夫君,恐怕你到時候會有不少麻煩的。”   聽到羅羽要去西夏國,嚴靈素急忙紅着臉無奈道,雖然她沒有說清楚,但羅羽也聽得出來,這意思似乎是在西夏國追求靈兒的男修有不少,或許是靈兒天靈根的身份對於汐女派太過重要,自己想得到認可的話,少不了要被他們糾纏一番,這倒真是個問題,但羅羽卻也在很早以前就做好這方面的準備了。   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儘快提高自己的實力!   “等等,你說這是你煉製的丹藥,那你的煉丹水平不是達到宗師境界了,不會吧!我聽說你是前些日子才築基成功的啊!”   一開始嚴靈素僅僅只是從關心羅羽的方面考慮,並未多想其它,但馬上仔細的回味了一番後,發現自己竟然忽略了一個重大問題,不禁難以置信的問道。   “嘿嘿,我早就是煉丹宗師了,在一起這麼久了,你都還不知道啊?”   靈兒突然驚訝之極的聲音反倒將羅羽也嚇了一跳,他也莫名其妙的楞道。   “你又沒和我說過,我哪能知道天天和一個煉丹宗師在一起,不然早就向你請教煉丹術了,再說我們纔在一起幾天啊,哪能什麼都清楚,不過看來,你還是有很多事情沒和我坦白啊,你還有什麼祕密瞞着我的?”   嚴靈素現在有些覺得自己這個夫君平凡的面容下,卻有一股不平凡的魅力,很多自詡爲天才的修士和他一比,那差的遠了。   但她這樣說無非是半開玩笑而已,羅羽有什麼祕密她只會關心,羅羽願意說的就說,若是不願說的,她自然不會多問。   同樣對於她而言,能坦言相待的祕密遲早會和羅羽分享,但總有些事情是需要埋藏心裏的,任何人都有不能說的祕密。   “我能有什麼祕密,只不過我會的東西倒真是蠻多的,簡單點說,陣、符、丹、器、術、傀儡等等我都略懂吧,現在又多了一個半吊子的音律之道,這樣算起來,在築基期修士中,我也算是個最博學的夫君了吧,不過我最擅長的,是這個!”   對於自己的祕密除了神祕火焰外,羅羽並沒有保留,畢竟以後相處的時間長了,他所學之博雜遲早會被靈兒發現的,而羅羽自動說出來,倒是免得靈兒嬌嬌滴滴的追問下去。   而剛一說完的瞬間,羅羽身子微微撤了撤,讓靈兒靠在自己懷中,目光深切的對視了一眼後,羅羽毫不猶豫的低頭吻去……   靈兒的臉上閃現醉人之色,美眸輕輕閉上……   時間匆匆而過,在沒有白天黑夜的石窟中,過去多久只能根據一些毒蟲定時定點的遷徙情況來做判斷,因爲白晝和黑夜時,各種毒蟲都會規律的起伏沉浸。   粗略算去,一個月的時間比流水還要去而不返,不得不讓關係發展到如膠似漆的羅羽和嚴靈素兩人從甜蜜的日子裏清醒過來。   要開始準備離開黑水冰潭的事宜了!   在這段療傷的時間裏,羅羽幾乎每天都極爲認真的向青面老嫗請教各種修煉問題,每天都花費一些時間來學習冰靈寒魄的運用之法,使之和體內的那一絲寒魄漸漸溝通,當然還有同靈兒琴簫合璧的共譜《凝冰曲》,或許是皇天不負有心人,也或許是那神祕的巫術“千絲劫咒”在起作用,兩人的配合竟真的像是心有靈犀一般。   羅羽無限度的飛快將那絲“共鳴”放大!   而這也使得羅羽體內的寒毒漸漸被控制住,隨着他不斷服食冰月藍花輔助後,在一個月的時間內,他已經漸漸打通全身各處被冰封的經脈,體內的法力流動不再是勉強爲難的一絲,現在基本可以用涓涓細流來形容了,羅羽猜測自己差不多恢復到了練氣後期的實力,儘管傷勢有些好轉,但若是動用超過練氣後期的法力的話,便會經脈劇痛不已,那始終未能徹底祛除的寒毒依舊會出來作祟的。   這樣的情況羅羽已經比較滿意了,因爲在之前,“嚴前輩”也和自己說過會出現這樣的問題,那時候說是一個月的時間,羅羽能恢復到練氣中期就很不錯,而現在無疑還是個不錯的“驚喜”。   羅羽體內的寒毒照此情況看來,只要有充足的冰月藍花服食的情況下,大約半年後便能徹底將寒毒化爲冰魄之力,並徹底煉化爲自己所用,而且有了法寶“綠吒笛”的輔助,那威力又會更厲害一分。   最重要的是,羅羽隱隱感覺到這些日子裏,自己的築基中期頂峯瓶頸有些鬆動了,要是羅羽修爲在某一天完全恢復的話,恐怕隨時都有突破到築基後期的可能。   而築基後期!那纔是築基期修士中的頂級強者,足以傲視同階了。   羅羽築基初期時便拼命殺死了後期修爲的薛陰陽,要是他進階築基後期以後,實在難以想象築基期中還有誰是他的對手。   當然了,青面老嫗也慎重無比的提醒過羅羽,若不是在遇到了生命危險的絕境時,最好不要動用“綠吒笛”和冰靈寒這魄兩種手段,畢竟這兩樣東西同時出現在一個築基期修士身上,本就是極爲逆天的,會招來妒忌。   若說一個平凡普通的修士,他得到再多的靈丹、極品法器甚至是古器都不足爲奇,總有人能碰到這種運氣,那些高階的祖師級修仙者還能允許,但要是有誰在築基期時便能使用冰靈寒魄的話,這就等於是打破了一種平衡,因爲掌握冰靈寒魄的修士完全可以屠殺同階存在,這就是無法容忍的,築基期尚且如此,結丹期後豈不是要翻天了。   雖然羅羽能使用的只有一絲而已,無法用於羣戰,但就好比在邊界處戰場,要是賀州魔道一方知道築基期修士中有人使用冰靈寒魄的話,那對方肯定不會再繼續遵守高階修士不能肆意對低階修士動手的規定,會引來不知道多少的魔道結丹祖師的追殺。   任何可預見的強大威脅出現後,誰都不希望他能成長起來的。   就算是在六派聯盟裏面,恐怕有些個心懷鬼胎的門派也不希望出現一個太不平衡的修士。   這一點,羅羽仔仔細細的想過,自然很是認同,會牢牢記在心中。   當然,嚴前輩自知時日無多,對羅羽的傳授自然也是傾囊之極,甚至通過一些日子的接觸後,有些將羅羽當做衣鉢傳人來對待,告訴羅羽關於冰靈寒魄的所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後,又在最近一些日子,將其未完成的心願——黃泉聖水的煉製之法也告訴羅羽了,當然,真要走到哪一步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纔行,需要莫大的機緣。   羅羽起碼短期內對這黃泉聖水還不抱任何希望。 第六百零六章 脫離(中)   羅羽趁此難得的機會,還是有些未雨綢繆的請教了青面老嫗一些關於結丹方面的事情,雖然離自己還有些遙遠,但提前知道一些前人經驗,也能在自己結丹的那一天做好充分準備,確保一次成功最好。   而對於過來人的青面老嫗來說,這自然是舉手之勞的事情,聽完對方的細緻講述,讓羅羽大有歎爲觀止之感,沒想到想要結丹成功竟有如此多細節需要注意,也深刻的明白了想要結丹成功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情。   羅羽這邊傷勢好轉速度加快,靈兒卻也並非因爲不能修煉,便閒的無事。   她除了每日同羅羽彈奏《凝冰曲》之外,因爲體內法力被封住的緣故,修爲才真正是隻能動用練氣期一二層左右,平日裏也就沒必要打坐修煉了,但她無事之時,寧願坐在一旁靜靜看着羅羽修煉,但從未有過一次打擾羅羽,而一旦羅羽修煉完畢時,靈兒還會細心的照料一番,得妻如此,羅羽也算是太有福了。   不過他倒也還是不忍心,畢竟自己經常修煉就是一整天的功夫,將靈兒一個人晾在一邊難免自私了些。   故而羅羽奇思妙想的將天命給放了出來,這小老鼠自從羅羽受傷後,就被羅羽差點忘記了,好久沒出來活動一下的它,剛纔從靈獸袋飛出來,便忍不住往羅羽身上調皮的亂蹭。   但小天命似乎對它的女主人有些陌生,靈兒平時及時不修煉的狀態下,渾身也散發着一股寒氣,而小天命更願意親近火屬性的東西。   所以天命剛開始不肯靠近半點,靈兒又一見之後便不知爲何的十分喜歡天命,當然也許是上次公羊老人強取天命時,靈兒因爲那一面之緣的緣故,只不過那時候和羅羽的關係還較爲陌生,自然不能主動關心別人的靈獸。   可沒過多久,或許是靈兒那天仙般的面容太過親和力了,小老鼠在羅羽修煉之時,便耐不住寂寞的和靈兒玩鬧了起來,而靈兒本來就圈養過一頭頂級靈獸“乙木靈鳳”,儲物袋裏還有不少珍藏的“靈獸丸”,如此致命的誘惑,天命很快就招架不住的天天貼着靈兒不放了,正好靈兒愛屋及烏之下,對天命也十分喜愛,臉總是掛着淡淡的笑容。   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在一次“嚴前輩”將靈兒叫去談過一次後,回來的靈兒臉上總是掛着淡淡的哀傷,羅羽自然知道,嚴前輩是和靈兒講了她無法脫身出去的事情,到時候離開的只能有羅羽和靈兒兩人,但肯定沒提及大限要到的事情。   事後靈兒自然免不了要問一下羅羽,甚至還想商議出一個解決的對策來,但羅羽明知不可行的情況下,也只能更多的安慰了。   因爲此事的緣故,靈兒倒是和天命玩鬧的少了,每天都要花一些時間來陪陪嚴前輩外,聽說最近又得到了嚴前輩傳授的一套《七絃無形劍》的琴法,但無法修煉的她,只能每天體會玉簡法訣上的一些感悟。   至於羅羽看着天命無聊之極的樣子後,便心中一動的問起了關於乙木靈鳳現在的境況,得到了答案讓羅羽蹉跎不已。   自從那次乙木靈鳳在保護靈兒的過程中,被火頭陀打成重傷,還好此種天地靈獸都具有一些天賦神通,乙木靈鳳使用了一種名爲“鳳天血遁”的神通,不過重傷之下又使用本命遁術導致最後將靈兒帶離危險後,自身便化作一道流光進入靈獸袋裏面靜養恢復去了。   不過聽說,乙木靈鳳的傷勢才恢復了一點,能召喚離開靈獸袋的時候,便被嚴前輩帶去施展祕法爲其療傷去了,好像是要以這黑水冰潭底部的妖獸妖丹來餵食此獸,這讓羅羽聽了心驚不已,乙木靈鳳原先就是三級妖獸的修爲,這樣被猛灌妖獸妖丹後,不知道會不會進階到四級妖獸的地步?   四級修爲的天地靈獸,恐怕就是一些結丹期的修仙者想要將其降服也很難辦到了。   要知道妖獸的修爲提升本就是通過殘忍的廝殺搏鬥來獲取對方的妖丹吞服,是非常血腥的進階方式,但也體現了天道不公的本性,只有一些達到六級或七級的妖獸才能擁有低級的靈智,那時候才能開始進行真正意義上的修煉。   所以,羅羽還是蠻期待乙木靈鳳進階後的實力的。   而能做到這些,已經是嚴前輩力所能及的極限了,因爲“嚴前輩”當初被打落進這寒潭底部的時候,身上儲物袋早已不知是被薛青麟收走還是跌落在其它地方,反正除了貼身佩戴的一些寶物和能自動尋主飛回的“綠吒笛”外,便孑然一身了。   要不然一名結丹祖師的珍藏有多豐富,羅羽實在不敢想象,這些東西隨便給一些到自己,那羅羽都會受用無窮。   不過就算沒有,羅羽也不會貪得無厭的覺得失望,至少他這次大難不死,的確是有後福了。   算算日子,羅羽在差不多約定好的那一天便停止了修煉,因爲要離開了,靈兒雖然對羅羽臉上強裝出歡笑,但心底裏還是有些不忍將嚴前輩一個人留在這裏的。   而她也知道了要解除體內火毒,就非得去戎州苦寒之地尋找冰龍蟬纔行,而這一去還不知要多久。   羅羽只能竭力說些好話來安慰她,還好靈兒本身也明白其中利弊,感受到夫君的關懷之意,自然也報以微笑回應。   兩人在石窟中坐等沒過多久,忽然同時聽到嚴前輩的傳音之聲,知道時候已到後,羅羽便起身和靈兒一同飛了出去。   離開時該帶的東西兩人很早便收拾好了。   羅羽和靈兒快步進去妖骨閣樓以後,嚴前輩已經提前一步在那裏等着了,羅羽本以爲這算是她們母女最後一次見面了,嚴靈素不知情的情況下,倒還好說,但沒想到嚴前輩竟然也表現的絲毫異常都沒有,雖然難免有些絕情,但也無可奈何。   不過將心比心的一想,嚴前輩心裏也絕不會好過的。   看了看羅羽二人後,青面老嫗也不廢話的率先飛了出去,羅羽和靈兒趕緊跟在後面,飛行的路上羅羽緊緊抓着靈兒的手不放,但卻默默的沒有開口多說些什麼。   沒過多久,三人便來到一處黑霧瀰漫的深淵中,四周全是飄散着一些黑色毒霧,使得深淵中昏暗無任何光亮,甚至安靜的有些異常,三人的遁光來到這裏時,自然將此處照耀的是通明敞亮起來。   而羅羽發覺自己的護體靈光剛一接觸這些黑色毒霧,便立刻發出“滋滋”的侵蝕聲音,這讓羅羽驚駭的同時,不免又將靈兒抱緊了些,但當他正要加大對護體靈光的靈氣灌輸時,忽然一個更大的藍色光罩放出耀眼光華狂漲撐起,化爲一個淡藍色巨大光球一下將三人身形都包裹在裏面,羅羽一眼便發現,那些瀰漫不知有多少的黑霧竟然一接觸這藍色光罩後便被直接反彈而開。   身處光罩中的羅羽感受到一股強悍無比的法力波動,被牢牢保護在裏面有種異常踏實的感覺,不用說自然也知道是嚴前輩出手了,但心裏還是不免震驚結丹期修士的渾厚法力,果然不可揣度。   就在這時,前面帶路的嚴前輩驀然遁光一停,身形便降落在一處黑色礁石之上,羅羽緊隨其後的站了上去。   “前輩,這裏就是至毒冰風爆發的地方?”   目光四下打量了一陣後,羅羽微微有些疑惑的聲音打破沉悶地說道。   放眼望去,這地方要不是嚴前輩帶他們來的話,就算是知道有這麼一處地方,羅羽也絕不敢涉足其中的,畢竟他現在可只有練氣後期的修爲。   “這裏就是我們當初掉下來的地方,上面被我母親設置了厲害禁制,除了不讓那數不清的毒蟲落下外,每隔一定的時間都會有一些毒液被禁制之力擊滅的潰散出來,經過許多年後,纔行成了這一片毒霧空間。”   開口回答之人卻是靈兒,她說到這裏時,臉上有些情不自禁的紅潤閃現,看來是想起了此處是她失身給羅羽的地方。   這讓羅羽自然也有些愕然,但還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抬頭看了看。   果然是自己剛纔沒仔細觀察疏忽了,這會兒凝神盯着才瞧了半晌,又放出神識一掃,還真有一個覆蓋面積龐大的禁制無聲無息的停在上面。   “羅羽,最近這些日子我又仔細想了想,你體內的冰火融合恐怕還是有着危險,我手裏的這顆‘寒黍珠’日後你應該會用的上,但此珠乃是汐女宗至寶,我不便透漏過多關於此寶的祕密給你,但當你有一天達到結丹期境界的時候,你將冰靈寒魄之力灌注到裏面,應該會對你有所幫助,不過你必須先答應我,此珠只能你一人使用,而且用完以後,一定要歸還給汐女派纔行,否則等老婆子出去了,天涯海角也會追殺於你!”   剛纔沒有回答羅羽的問話,此刻青面老嫗反而是說出另一番奇怪的話來,冷冷的提醒羅羽道。 第六百零七章 脫離(下)   話音剛落,只見其身下的藍色光團中,突然被淡淡藍光包裹着的噴出一物來,藍光閃滅不定的直接飛到羅羽面前停下。   但此刻羅羽臉上還有些疑惑呢,不過也沒多想的就伸手將藍光中的東西取了出來,竟是一個藍濛濛的翡翠珠子,裏面隱隱有白氣流轉,如精緻異常的美玉般,煞是好看。   羅羽接手寒黍珠的一瞬間,寒黍珠毫無徵兆的體表藍光自動流轉一圈,同時羅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絲冰靈寒魄不受控制的隨之跳動了下,手掌上又接着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冰涼之意流過,很快便消失不見,好像這寒黍珠和體力的冰靈寒魄有些關聯似的,可羅羽還在爲剛纔那番話困惑着,並沒有太在意寒黍珠入手時的奇怪變化!   青面老嫗一下改變了口氣,上次不是很肯定的說“冰火融合”是福非禍吧,怎麼突然又改口了,還要等到結丹境界才能使用,這其中難道有什麼隱含的意義!   羅羽沒想明白,又怕自己不懂亂問的話,會說漏嘴什麼的,故而也有恭敬的點頭謝過。   “好了,待會時候一到,我便放出河魔獸出來,你們二人只需撐開護體靈光進入河魔獸的腹中,這樣可以避免正面碰到那至毒冰風,以此辦法可以將危險性降到最低,而被捲進冰風中的河魔獸到時會劇烈掙扎,你們會有一段不適應的時間,但這些與你二人都無關,只需緊緊的保護好自己就行了,到時候若你們安然出了黑水冰潭,此獸也自然會按照我的吩咐放你們出來的。”   看見羅羽如此明白事理的樣子,青面老嫗微微頷首後,便語氣深沉地說道。   但這些內容自然是早就告訴羅羽二人了的,如今再提醒一番也不過是加強警惕。   “還有一點要牢記,我給你們的那三滴金丹精華經過我的祕法祭煉後,雖無法媲美傳聞中的千年空明石乳的恢復法力之效用,但卻能讓你們二人在短時間內擁有本身全部實力,不過此物是用作特殊情況發生時的保命之用,在你們二人沒有完全恢復修爲之前,只能有三次使用機會,而且每一滴金丹精華所轉化的法力都只能維持一炷香左右的時間,出去以後,要切記!”   到了臨別之時,青面老嫗不免顯露出作爲一名母親應有的那份嘮叨和慈愛,雖然滿臉嚴肅的表情,但離別時的關愛之意卻明顯流露而出。   “娘,你自己保重,女兒恢復修爲後,一定會回來陪您。”   聽到這裏時,靈兒自然滿心感動,晶瑩的水花隱隱從眼眸中泛出。   青面老嫗自然是耳聞目看的清楚,始終有些遺憾之下,那藍色光團不禁微微顫抖了兩下,但很快又強行恢復正常。   “走吧……”   青面老嫗似乎不願意多做糾纏下去,聲音驀然冷冰冰的說了一句後,一個藍光閃閃的靈獸袋筆直從藍色光團中飛出,在半空中略作停頓後,便在青面老嫗的咒語聲控制下,靈獸袋的袋口調轉朝下,呼呼風聲一起,緊接着一片光燦燦的白霞從儲物袋中噴了出來!   這白霞出現後迅速狂漲變大,最後足足化爲了十餘丈之廣!   而白霞圍繞青面老嫗盤旋一週後,隨即異常聽話的定在原地一動不動,光華也緊隨其後的潰散撤去,露出白霞裏面隱藏的竟然是一隻巨大無比的河魔妖獸。   只不過這次見到河魔妖獸卻不像往常那般兇殘血腥,面目猙獰,反而是乖乖的趴在礁石上,溫順地聳拉着腦袋。   這時,那青面老嫗唸唸有詞的不知和此獸說了些什麼,似乎是某種羅羽不熟悉的獸語,讓此獸一聽後頓時打起十分的精神,同時高昂的嘶鳴一聲後,全身上下銀白色皮膚中滲透出狂暴的水屬性妖力,形成一個巨型水球將自己保護在裏面,無數的水屬性妖力全都附着在河魔獸的身體表面,而此獸見狀便驀然揮動起數根觸手來,眨眼間在半空交匯成一張白色巨網!   羅羽仔細無比地看着,發現河魔獸的觸手揮動間,並非是胡亂而爲,反而是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和軌跡,最大化的發揮出了威力,竟使得那些四溢開的妖力沒有一絲要消散遠離的跡象,而是全都受到某種奇特的吸力齊齊往河魔獸身體再度四周聚攏,漸漸地,羅羽感到受一股龐大的妖氣越發強大,徑直撲面而來!   同時河魔獸人體型龐大的身軀竟不知何時被一個逐漸明亮起來的白色光網給包裹在中。   有了這兩層防禦後,河魔獸才停止了大動靜的施法。   但將剛纔的一幕盡收眼底的羅羽,眼中精光閃爍,這倒是讓他又漲了一番見識,也不知道這種手段是後天訓練出來的,還是河魔獸與生俱來的先天能力,今如此巧妙的將妖力運用到“細微”的地步,修仙者在沒有聚靈類陣法的輔助下,恐怕都做不到如此吧。   而在羅羽看的驚訝的同時,青面老嫗驀然低喝了一聲“開”,餘音未落時,只見一道手臂粗的藍色關注狠狠擊出,光芒一閃的打在白色光網上的一處,頓時藍光轟然一響的炸裂開,而被擊中的白色光罩似乎也承受不住藍光爆炸的威力,藍白兩色光芒交織後,竟有一個丈許高的空洞從白色光罩上出現!   這就這時,羅羽忽然感覺到一陣“轟隆隆”山崩地裂般的恐怖聲響從頭頂震落下來,彷彿毀滅般的風暴連天接地,使得整個黑色深淵都在這劇烈晃動下開始搖搖欲墜起來,差點沒讓羅羽一下站立不穩的栽倒在地上,這讓羅羽大喫一驚的抬頭看去,結果只覺得頭頂無數形態各異、猙獰異常的毒蟲毒獸全都狂暴起來了,紛紛不要命的往四周狂衝亂噴,肉眼可見的毒液往四處飈射出去,一副徹底遲走片刻便要毀滅消亡的樣子。   這一定是至毒冰風開始爆發了!   但羅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忽然越來越多的毒蟲毒獸咆哮之聲從更遠處傳來,頭頂泥漿般的黑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攪動起來,滔天的黑色旋渦化爲神祕黑洞開始吞噬一切,彷彿驚濤駭浪就要爆發了一般,而羅羽耳中滿是各種“嗡嗡”的刺耳鳴響之音,竟然連護體靈光都無法阻擋這些怪音的侵襲,彷彿是成千上萬的毒獸在耳邊哀嚎,使他感覺到胸悶無比,羅羽正要伸出手來本能的掩住耳朵時!   忽然悅耳的清鳴之音響徹而起,眼前驀然充斥着無盡的藍色彩霞,光芒四射的朝自己頭頂壓了下來,一時間羅羽的護體光罩竟然無法阻擋分毫,被一下打的碎裂開去,隨後羅羽下意識的將懷中靈兒的腰肢緊緊摟住,再接着便感覺到身子一輕,同時腦袋一陣天旋地轉之下,就徹底暈了過去。   ……   在圓河西北邊的一處亂石河畔附近,高懸的明月在漆黑的夜空中灑下點點銀輝,月色朦朧柔和,銀亮的月色倒影在河水中顯得分外撩人。   突然,原本四下平靜無聲的湖面上開始掀起陣陣波瀾,但奇怪的是放眼望去,遠處的河面還是寂靜一片,甚至是顯得有些死寂,而無端端在這河邊上卻忽然浪花翻滾,並且在極短的時間內,河水下面毫無徵兆的冒起一個個巨大的球形水泡,在清澈的河面上彷彿無數朵潔白的蓮花盛開一般,但沒過多久,這片河面上開始掀起滔天巨浪,彷彿下面有什麼巨獸在攪動河水一樣,圍繞着白色氣泡冒出的地方,竟然逐漸形成了一個巨型漩渦急速旋轉!   霎時間,“沙沙”的河水拍擊岸邊的聲音奏響起來,比之精鐵交擊的聲音還要巨大,一浪接着一浪,轟鳴震耳!   而此刻的巨型漩渦已然擴大到了數十丈之廣,大半的河岸都開始狂風呼嘯不止,隨着巨型漩渦的不斷擴大,也導致這片河岸的河水彷彿被硬生生提高了數尺,竟有些要傾瀉而下,徹底淹沒河岸的意思!   但就在此刻,那巨型漩渦的中心處,卻猛然傳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吼聲,震得附近小山上大片碎石枯葉滾落下來,鳥獸驚叫而散,而在巨吼聲出現的同時,一道如白色驕陽般的霞光在巨型漩渦之地爆閃了一瞬後,徹底往四周潰散而開!   這巨大的爆炸氣浪將漩渦附近高速旋轉的河水一下掀起十餘丈來高,彷彿遮天蔽日的怒浪衝霄而起,大片的河水被直接卷飛了出去,在某一瞬間,那漩渦中心處竟然因爲大量河水被抽走而露出亂石分佈的底下河牀來,那聲勢驚人之極,而飛起的巨浪達到一定高度後,又微作停頓便化爲傾盆暴雨灑落而下! 第六百零八章 隱匿   滔天的駭浪猛撲籠罩而下,水擊河岸的劇烈震動聲使得附近山脈都開始“轟隆隆”響成一片,當十餘丈高的水浪徹底落盡後,河岸旁邊的泥沙地上遍地都是各種魚蝦海獸,紛紛撲騰着各自尾鯽,掙扎着要返回河水中去。   至於河岸旁邊原本的一些綠樹花草,這是被瞬間的極大衝擊力給掀飛了出去,到處都是折斷毀壞之象!   而在巨浪飛快退卻後,這片河岸竟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忽然又變得異常安靜了,唯有那地上蹦跳不止的魚蝦還能說明些什麼。   此地河水的異象發生以後才過了半炷香時間不到,四道腳踩黃色法器的身影從天邊極遠處飛了過來,四人都將各自防禦法器光罩牢牢守護着,彷彿極爲害怕緊張一樣。   待這四人來得近了些以後,才發現這些人全都是身着統一的青色錦服,而且胸前全都有一個黑沉沉的小山標記。   這四人全都是練氣期的修爲,其中兩個中年大漢的修爲是練氣中期境界,腳下踩踏着相同的中級黃劍法器,正一副恭敬諂媚的姿態彎腰看着另外兩人,能被如此尊崇之人的修爲自然是比這兩人要高出不少,分別是一個留着長長山羊白鬚的細眼老者和一個目光陰厲的青年。   老者和青年都是練氣高階修士,怪不得能受到另外兩人的尊敬,但此刻這兩人卻面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甚至趕來此地後也不敢過於靠近的。   這四人法器光華髮放的來到此處,自然不會是碰巧路過,看來是被剛纔的驚人意象所吸引。   果不其然,這四道遁光飛馳到河岸邊時,便齊唰唰停下,但卻沒敢落到地上,而是逗留在半空,四對警惕的目光往周圍亂看着,但在這已經變得波瀾不驚的河面上自然是毫無發現,而這四人馬上放開靈覺十分仔細搜索者周圍每一寸土地,顯得十分謹慎。   “咦?剛纔還巨響不斷,怎麼這會兒又突然毫無動靜了,看這地上殘垣斷壁般的景象,這裏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纔是?難道是晚輩修爲低微,看不透其中古怪,不知兩位前輩發現了什麼沒有?”   其中一位練氣中期的中年漢子先是面帶疑惑的自語了一句,然後又話鋒一轉,聲音恭謹無比的向着那兩位練氣高階修士問道。   此話一出,另外一名練氣中期修士聞言,目光一轉,也一臉悻悻之色的收回靈覺,他還以爲是自己的靈覺覆蓋範圍不夠,所以纔沒有發現,但爲了顧及面子,倒也沒敢好意思先說出來,這會兒既然同伴也如此說,那就無所謂了。   不過,聽到這名中期修士問話後,那修爲更高些的青年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頗有些尷尬的目光投向了長鬚老者。   這其中長鬚老者似乎是這四人之首的樣子,但此刻他瞧了半晌後,臉上漸漸露出一絲困惑之色,其餘三人見此,還以爲連這位在“瑤天盟”內所有練氣修士中,德高望重的“譚老前輩”也和他們一樣沒有任何發現的。   但沒想到此老神態自若的沉吟了半晌後,眼中異色一閃而過,忽然伸手捋了捋長鬚便開口笑道。   “依老夫看來,這裏並沒什麼可疑的,諸位道友不妨看看天上,今日乃是滿月之夜,此處河岸又靠近絕地黑水冰潭,我看多半是那黑水冰雲再次爆發的異象吧,並非是我等所擔心的那樣,是妖獸所爲或者六派修士的偷襲。”   這位譚老前輩的聲音聽起來頗有些倚老賣老,但其餘三人卻不多思索的連連點頭,頓時都有種翻然醒悟的神情流露出來。   “還是譚前輩的修爲精深啊,晚輩們實在慚愧,雖然和前輩同爲練氣高階修士,但若不是前輩提醒,晚輩差點就忍不住要發傳音符給盟內的築基前輩了,畢竟這裏的異動太大,要真是存在某種危險的話,以我等的修爲恐怕絕應付不過來的。”   那名陰厲青年聞言後,當即抱拳客氣說道。   “是啊,最近因爲那六派聯盟發瘋一般的猛攻,我們這些人隨時都要保持着警惕,想擠出一點修煉時間都不行了。”   其中一位闊鼻壯漢也滿是埋怨口氣的點頭道。   “哎,事已至此,我等練氣修士還能如何,那些元老們根本不會注意我等的生死,大家聽天由命就是了。”   細眼老者跟着嘆息一聲道:“其實小老頭的靈覺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不過是多年居住此地的一些經驗罷了,而陳道友沒能看出來,恐怕也是因爲此次的黑水冰雲鬧出的動靜比以往大了不少,再加上最近一段時間,六派聯盟瘋狂進攻我們瑤天盟所致,弄得大家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那老者似乎認定自己沒有看錯,神色如常的淡笑起來。   “譚前輩太謙虛了,早就聽說前輩是盟內的見識淵博之士,今日果然讓我等晚輩修士打開了一番眼界,不過,這地方既然沒什麼異常,那我等是就此返回,還是繼續待在此地巡邏一番?”   這次開口的是另外一名練氣中期修士,此人雖然是一副求教的口吻,但字裏行間卻寓意鮮明,似乎並不願在此地多待一刻的樣子。   另外兩人臉上立刻顯出一絲贊同之色的望向老者,雖然明知此地沒有危險,但在最近戰事頻繁的日子裏,衆人誰不希望能老老實實待在各自洞府裏面不出來,再說今日也不該他們巡邏此地的,不過是因爲這幾人的洞府離異象發生之地近了些,加上平日裏爲保性命安危,不得已拉攏在一起共進退的一幫修士,如今這種時候,誰都保不準是六派聯盟不久後能攻下會稽山脈,還是這會稽山脈的散修們能撐到瑤天盟發出援兵來到的那一天,這使得散修聯盟的修士們最近心裏都打鼓得很。   他們可不願意將自身置於有一絲危險的境地,但有此想法的也不止他們幾人,在這過去一個月的時間裏,因爲薛家叛變的緣故,散修聯盟也就是如今的瑤天盟修士可沒少死在六派聯盟的猛攻之下,這其中又以翠霞派和汐女宗的攻勢最爲猛烈,聽說是由兩位結丹祖師帶隊,分別要爲自己的愛徒和愛女報仇雪恨,最近不少聯盟的修士都被拋屍掛在了通天陰火柱上,受盡陰火焚身之苦,慘嚎之聲震驚四野,境況慘不忍睹!   “既然是無事,那我等自應當回去打坐修煉便是了,這荒郊野嶺有什麼好待的,不過,老夫還有一件要緊事必須去盟裏一趟,就先和諸位道友告辭了。”   長鬚老者語氣異常和藹地說道,而說完以後,更是一絲停留的意思都沒有,也不等三人回應一聲,便駕起一根木杖般的法器,被一層灰光包裹着往西邊方向飛天而去,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而另外三人似乎還對老者異常的表現有些不知所措,但見到老者確確實實的飛遠以後,忽然目光望四周這麼一看,總覺得一股股陰風嗖嗖的吹進背心啊,再加上地面處破敗不堪的景象,就算是自己嚇自己也不得了,他們也跟着紛紛等不及的都快速飛離了此地。   一時間遁光連連閃爍了數次後,便徹底消失無蹤了,而這片河岸又開始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但這三人離開後,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驀然有一道平淡無奇的聲音就在剛纔那三人所站之處附近傳出。   “真沒想到這次的至毒冰風竟然如此猛烈,足足將一頭三級河魔妖獸都抹殺掉了,還好在最後關頭,我提前發現此獸的自爆,並搶先一步飛了出來,否則即使有古器守護,那後果都不堪設想,不過好在剛纔動靜沒有引來築基期修士,否則我們要安然離開此地,還得多費一番苦功的。”   這聲音傳出的地方就在剛纔三人說話時的旁邊,但憑藉肉眼卻只看見黑漆漆一片,無法發現這說話之人是誰或是確切在哪!   彷彿這裏有“透明人”隱藏着一樣。   “夫君,你這煙羅法衣隱形效果確實不錯,以你練氣期的修士施展開來,竟然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都瞞過了那三人的靈覺探查,既然他們都離開了,我們也不須再作停留了吧。”   突然,在那平淡的聲音出現後,另外一個清脆動聽女聲輕笑着回應道。   這兩人說話明明就在附近,但卻一點銀影子都捕捉不到,若有人發現的話,肯定會被嚇得驚駭欲絕的。   “嘿嘿,那三人的確是離開了,但靈兒你難道沒發現,剛纔那練氣老者分明是有所感應,但卻裝出一副毫無發現的樣子,他瞞得過別人,卻騙不了我,若我所料不差,他這會兒應該要返回了。”   這隱藏在虛空中的兩人自然是羅羽和嚴靈素了,只是兩人不知在河魔妖獸體內經歷了怎樣一番驚險後,竟然躲藏在此地。 第六百零九章 瞬殺   “真的?那人還會……”   嚴靈素心中一驚,然而將信將疑聲音才說到一半,就驀然停住了,彷彿發現了什麼似的。   但這四周明顯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動靜。   屏息間,足足過了數個呼吸後,從剛纔白鬚老者消失的西邊天空才漸漸出現一個灰色光點來,灰芒剛一現身便一下光華大方、遁音刺耳的速度猛漲,方向也直射羅羽二人說話的這塊地方,沒過片刻,一道蒼老面容下閃爍着些許驚疑不定神情的老者出現在河岸上空。   正是被羅羽說中的那位白鬚老者!   見到靈兒從發現什麼到此人來到這裏,竟用了一盞茶的功夫,此刻的羅羽心裏那個震驚啊,看來靈兒雖然沒有了法力修爲,但腦海中的神識卻還能完全運用自如,這假丹期的修士果然名不虛傳,羅羽自問進階築基中期後,神識比一般築基後期修士還要強大一些,但剛纔發現白鬚老者返回的時間也不及靈兒那麼快和遠,看來靈兒雖然沒有了修爲,毫無戰力,卻依靠她的強大神識,往後倒是可以讓兩人預先躲避一些危險。   “咦!不可能啊,剛纔那感覺不會錯的。”   白鬚老者來到此處後,一掃之前的從容之態,變得有些陰沉的四顧着,一副尋找某種東西的樣子。   不過此人探頭探腦的瞧了半天,臉上疑惑之色未減半分。   “難道是我的感應出錯了?”   當觀望片刻都無所發現後,白鬚老者有些懊惱的喃喃自語說道。   但老者話剛一說完,冷不防!好像就在自己耳邊,微微的波動一起,一道諷刺玩味的嗓音一下竄進他的耳中!   “嘖嘖,這薑還是老的辣啊,我倒要看看,一名築基期都不到的修士,究竟是如何能感應到異常之處的。”   這冷笑的聲音離得太近了,老者原本陰沉的臉上瞬間流露出驚恐無比的神情,駭然之下,嘴裏只來得及發出臨死前的最後一聲驚叫!   只見他剛一瞪大着雙眼扭過頭來,還未等他看清楚是誰,驀然便有一道耀眼之極的強光恰到好處的出現在老者雙眉之間,突兀之極,事先竟沒有一絲的波動散發!   而且這強光極爲的刺眼生疼,到頃刻間化爲一股無形光波破開老者頭皮,瞬間狂湧進老者腦海裏面,將此老的靈魂意識震得崩潰而散,都只是發生在極短的時間裏。   白鬚老者只覺得腦袋一陣迷濛暈厥的情況下,緊接着脖子、眉心和心口處隨之一涼,一陣殷紅血箭從這些身體要害之處激射出來,自此老者便死不瞑目了!   此時強光轉瞬即逝,光芒散盡後,竟是五根銀白色飛針輕飄飄的落到了一名赭衣青年手中,這青年腳踩着一件星梭般的法器,右手懷抱一位臉上稍顯病態之色,但毫不掩飾那絕色姿容的貌美女子,兩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白鬚老者附近的,一齊露出冰冷的神情看着白鬚老者橫屍當場。   只見這青年面無表情的一招手,那五根銀白飛針卻清鳴一聲的自動飛回到青年的左手之上,在青年翻手間,飛針又齊齊沒入儲物袋中消失不見。   這一男一女自然是使用了煙羅法衣隱藏身形的羅羽和嚴靈素兩人。   “雖然沒了青峯古劍,但我本來也就不適合劍修一路,這次得到了薛陰陽的五音透骨針倒也還算不錯,將來要是能和我的無魂針相配合,那倒是一套陰人利器,不過自從我發現了魔道的搜魂術竟然歹毒到能在修士身死後,只要精魂未散盡之前的一小會,都能對其進行抽魂煉魄的祕法,那以後殺人倒是可以更放得開些了。”   羅羽冷冷的看了一眼老者屍體,便毫不猶豫一揮袖袍,一股靈風將老者屍體託浮着回到羅羽身旁,而後兩人一屍便在一陣靈光包裹中往岸邊一處密林中飛去。   靈光進入密林後,即刻光華一斂的消散開去,同時那片花草中彷彿什麼都沒有似的,又變得漆黑通透起來。   剛纔羅羽的一番擊殺可謂是快準無比,雖然是偷襲,但現在羅羽能發揮出的最大修爲也不過是練氣高階,甚至比起這白鬚老者還稍顯不如,可擊殺的過程卻絲毫不拖泥帶水,這和他豐富無比的爭鬥經驗、明銳之極的觀察判斷力不無關係,可以說是在戰鬥“意識”上比老者更高一層,便將對方殺的如此輕鬆。   ……   大約一個時辰過後,密林中忽然又傳出低沉的交談聲音來。   “怪不得這老傢伙能發現我了,此人修煉的乃是一種名爲《靈應訣》的功法,修煉小成後,頗有些和佛門‘天眼通’差不多的感應神通,但剛纔倒也不是發現了煙羅法衣的波動,而是察覺到了一絲河魔妖獸自爆後,還未散盡的淡淡妖氣,可惜這老傢伙還自以爲撿到寶了,趕回此地時卻不知妖氣早已散盡,自然又毫無發現,還白白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一個灌木草叢中,羅羽和嚴靈素相依而坐着,羅羽一晃手裏的頭顱大小的黃色光團,面色平淡地說道。   在他剛一說完時,那光團便靈光暗淡的最後閃了幾下,而後徹底潰散成一片朦朧黃芒消散乾淨,同時羅羽輕吐了一口氣,臉上彷彿有些躊躇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此人的腦海裏還有其它發現?”   嚴靈素看了看羅羽眉頭微皺的表情,忽然開口輕問了一句。   “是有些麻煩了,從此人的記憶中得知,自從我們失蹤後,有個好消息便是師尊夫婦雖然受了些傷,但最後還是無大礙的返回了門派,壞消息便是這圓河附近現如今已經被瑤天盟的散修和通過短距離傳送陣傳送過來的賀州魔道修士圍得水泄不通,好在我事先猜到了傳送陣的事情,並且和師尊發過一次傳音玉簡,在這一個月的連續數次大戰中,魔道修士倉促佈下的傳送陣已經被毀的差不多了,但此地幾處通往蒙州的關口如今都有大批修士駐守,想要先返回蒙州再抄近路去戎州的想法估計難以實現。”   羅羽冷靜的分析說道,目光望了望遙遠的北方黑色天幕,臉上流露出一絲不經意的苦笑來,他繼續說道。   “可好笑的是,現在蒙州那邊的六派修士們都以爲你我早已生死,我那師尊倒還懷念舊情的率領了大批修士在圓河附近同魔道修士激戰了幾場,而你父親歐陽洞也以爲你隕落在此,同樣風風火火的從閉關中跑了出來,帶着大批汐女派修士加入到了對圓河的激戰中,這次薛家反水,一口氣殺死數名濛州結丹修士後,算是徹底將兩州的戰火點燃了,兩州的修仙界從此再無一處安寧之地,而現在兩邊大戰了數次後,似乎魔道修士隕落的人數多些,六派聯盟隱隱佔據上風。”   “不過,看來我這位岳父大人也是個脾氣火暴之人啊?”   羅羽一邊說着,收回了目光,忽然低笑一聲的打趣道。   熟悉羅羽鬼主意多的靈兒,頓時明白羅羽經過剛纔的一番思量後已經做好決定了。   “我爹也來了?虧你還笑得出來,看你這自信滿滿的樣子,一定又想到什麼解決辦法了吧?”   嚴靈素雖然平日裏對其父不冷不熱,但自從知道三十年前的事情都是她母親的過錯後,倒也漸漸開始體諒他父親的苦衷,而現在聽到其父爲其和魔道修士拼戰,自然心裏又有些感動。   “主意倒是有一個,我的想法是不如就將計就計,索性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已經隕落了,而你我短時間內不再出現在濛州,之後也不從圓河的東南方向前去蒙州,反而是冒一次險,深入散修聯盟腹地!就從會稽山脈後方潛行出去,這會稽山脈本就是濛州的邊界之地,離戎州的距離反而近些,那樣我們便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苦寒之地,也可以讓我有更多時間爲你尋找冰龍蟬,你知道我現在最關心就是你體內的火毒了,而且我從這白鬚老者的腦海裏也得知了會稽山脈的大致地形和修士分佈,你我自然不是明着飛離此地,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張中級土遁符在手,以此符的威能,足可以將我們傳送到會稽山脈後方的邊緣地帶,到那時我們只需要避過一些守衛邊界的少量修士就行了。”   這計劃要不是被從白鬚老者腦海中的種種消息所激發,羅羽恐怕也難以想得如此周全,這麼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