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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天罪(上)

  這段閉關不出的日子,讓羅羽懷着幾分期待,又有幾許憂心的複雜心情,迷迷惘惘的度過了。   期間,王奕卻似乎比羅羽更爲緊張不安,幾乎每日都要來登門打攪一番,除了分析眼下形勢外,羅羽也衝王奕口中得知了一些外界的動靜消息。   這次,他們圍剿陰燁宗的戰役風波很快被平息了下去,甚至可以說是被大戰前的陰雲給填滿了內心,迫使許多修士根本無法安心下來修煉,坐臥不寧之下,一道道由六派聯盟高層傳達下的命令也萬分火急般的頻繁出現。   許多修士不難發現,自己身處的棲蓮山修士大軍在暗中祕密調動起來,而離開的修士分別在更靠近黑禽山脈的幾處安營紮寨,修築禁法工事。   如此大的異動,六派聯盟即便有心想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也終歸紙包不住火。   更有些具有一定謀略之能的修士,對各地的營寨修士近況一經分析後,已然開始口若懸河的和一些相熟之人講述戰役的變端,就連大戰會在哪一天爆發,也有人能信誓旦旦的給出肯定答案。   不少人因抑制不住心裏的好奇心和驚異心,俱都沒事時環繞着棲蓮山四處遊逛觀察,時常能看到一些氣息強大的修士在高空來來往往,明顯感受到了棲蓮山中越來越凝重的氣氛。   這些低階弟子自然知道山雨欲來風滿樓,要麼一番思量後,都深居簡出的準備着各自的殺手鐧手段,以期能在大戰中保住性命,要麼四下開始和一些修士交換自己需要的寶物,個個認真備戰着。   不過,大戰觸發的真正時間,卻快的出乎所有人預料。   這些低階弟子們直到五日後,在大戰開始的那一天才冷不防知道此消息,但幾乎每一個聽到此消息的修士,都沒什麼籌備時間就被分配到某一任務行動中去了。   而等待時機出現的羅羽,則是在一陣響徹整座棲蓮山的轟隆隆戰鼓聲傳出後,才被王奕突然造訪並告知六派聯盟已發起總攻的消息。   不過這次,老天又有些眷顧自己了。   雖然,棲蓮山修士也在極短時間內傾巢而出,全速趕往黑禽山脈的北面山巒。   但實則羅羽所在的棲蓮山大營衆人只負責黑禽山脈西北角的滅魔任務,牢牢把守住幾處隘口就行。   此份好差事可不是幾位棲蓮山長老厚顏爭取來的,而且因爲上次滅殺陰燁宗,讓王奕和其他幾名築基中期修士所在的金甲衛隊伍損失不輕,就連結丹期修士的戰力也大受影響,故而這次他們只需堅守在山脈邊緣處,構築幾種連天接地的龐然陣法和恢宏禁制等防禦手段,既不讓裏面的魔修又逃走的可能,也不讓其他地方的魔修有機會援助此地。   光是守住幾處通道口,便需要花費如此大氣力。   看來這一次,六派聯盟近乎傾巢而出後,有下定決心要一舉拿下晉魔宗!   王奕經過這幾日的調整和與兩位祖師的傳音玉簡往來,幾番溝通後,倒也將段鵬身死的事情忘卻了大半。   出乎兩人的意料,遠在聖谷中的孫,施兩位師祖得知消息後,反而一點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讓王奕儘量配合羅羽就是了,而且鄭重其事的許諾在事成之後還會有更多獎賞。   對於這所謂的獎賞,除了結金丹以外,其他的靈石之類的東西羅羽也就看了看,就神色平淡的轉過頭去了。   想要這些結丹期老怪物吐些寶物出來,那絕非易事,故而所謂的額外靈石獎勵,想來也不會有多少,如此說只是讓他和王奕寬心罷了。   王奕自然也明白那些,看過玉簡後,倒也一副淡然之色掛在臉上,只是和羅羽商議接下來的行動時,就神情凝重了許多。   按照此人的想法,因爲其身居要職,必須先和棲蓮山修士大軍一同離開,故而兩人在第一段路上不得不分開行事的。   而真正進入魔修勢力範圍後,則視情況見縫插針的在黑禽山脈的某處地方碰面,免得被人懷疑,最好是越快越有利。   王奕的提議,羅羽聽了沒一點異議,正好他還要將消息通知一下李妖若此女,讓其跟着自己潛進黑禽山脈中去,身邊可不想再有其他人的。   於是羅羽沒多做耽擱,等到王奕駕起遁光帶領大批低階弟子離開後,他隨手將石寨內的一切收拾了下,屋內的禁制陣法也一併收走,便也化爲一道青虹飛馳而出。   ……   此時在黑禽山脈的東西南北的四個最大入口處,密密麻麻的都約有數千修士整齊列隊着,如幾團浩蕩的巨雲,光豔豔一片的從各處朝黑禽山脈聚攏而來。   每一團巨雲中,不知隱藏了多少正道六派的修士,這些人放出的無數寶光聯袂一起,當真像是一面懸天虹鏡,泛起五顏六色的奇光。   若是凡人見到了,多半會當做是天上驟然多出了幾個太陽,光亮刺眼!   高空中,一陣巨大的喧譁聲由高至低,當這些雲團悠悠盪盪,似緩實急的將偌大的山脈包圍的水泄不通後,在他們後方仍不時的有大量修士飛來此處,光雲越變越大。   放眼一看,在東邊山道入口的這數千人中,一番令行禁止的有序整頓後,立時間每數百人分爲一撥分頭散開,如巨型梅花拱月的陣型一樣,他們或手持陣旗高高舉起,或取出相同樣式的法器揮動不停,嘴裏也傳出陣陣晦澀異常的咒語聲。   數百名修士的法力連成一片,足以給人以泰山壓頂般的堅不可摧之感,那驚天動地的靈氣攪動,就算是結丹期修士也要望而卻步,眨眼間,這些人身上刺目耀眼的靈光聚少成多,逐漸淹沒融合了起來,術法之光如山嶽般懸於天際,一望凜然!   其餘幾處方向也絲毫不甘示弱,轟鳴聲一下大起,僅一盞茶功夫,這山脈之外到處都是一座座平地而起的靈光巨山,顫顫巍巍,似乎每閃爍一下,都會掀起滔天罡風肆掠,着實嚇人。   在黑禽山脈西邊入口處,大致也是如此一幅情形,但細看之下,又有明顯差別。   那邊的數千修士戰前準備耗時最長,但也最爲井然有序的在入口附近排兵佈陣,聲勢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爲這批修士中大半都乘騎着各種異獸,有的威武不凡,剛一現身便發出陣陣巨吼,有的則陰冷着眸子四處掃看個不停。   顯然這批修士應該是烈獸山的精銳之師了,在與靈獸相輔相成的合擊下,攻擊力翻上數翻都大有可能的。   在這批隊伍的最前方,一名紅髮紅袍的清瘦老者,盤坐在一隻體型宛如小山般的巨獸身上,此獸乍一看去,似乎是放大了無數倍的穿山甲模樣,渾身長滿荊棘般的倒刺,每一根都灰濛濛的有水缸粗細,觸角尖端處更是環繞着淡淡的白色雷光,靈威逼人,但偏偏此獸頭部卻虯鬚獠牙,如猙獰異常的惡龍,讓人一見之下,不禁又心生恐慌驚悚之感。   不過眼下最先出場的此獸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的佇立着,只是渾身偶爾激盪起一圈圈靈氣光浪來,儼然一副不慌不忙的修煉姿態,看起來只如同正常的一呼一吸,卻在光浪一掃之下,逼得四周無人敢靠近分毫。   如此懂得修煉養神的妖獸,且氣息如此浩瀚,這可是八級化形,擁有不亞於人類的靈智後才能辦到了!   這竟然是一隻化形靈獸,實力足以和元嬰期修仙者媲美!   在六派聯盟中,能擁有八級化形妖獸的只有一個門派——烈獸山!   但八級守山靈獸大名,許多烈獸山本派修士耳朵都聽出繭來了,可真正親眼見到還是頭一回的,此獸想必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天棘獸”了!   看來這次六派聯盟是下定決心了,不然不會都將壓箱底的手段全用了出來。   只見巨獸背上的那名手紅髮老者手捧一隻碩大酒葫蘆般的寶物,一點不着急的露出悠然之態靜靜品嚐着,任何修士的神念稍一靠近老者身側,便會被一股奇異之力引向他出,老者的修爲彷彿深淵般不可度量。   但能騎在一頭化形妖獸的頭上,也足以證明此老的修爲至少在元嬰初期以上了。   除了東西兩面的修士大軍早已準備完畢外,南北兩面的大批修仙者也陸陸續續的到齊了,他們中的高階修士同樣手持各種千奇百怪的少見寶物,化爲層層天幕罩下,低階修士更是加緊佈陣布禁,一點不敢鬆懈的樣子。   雖然還沒有哪名大能修士一聲令下,但在黑禽山脈外的大戰氛圍,卻濃烈的讓人不敢靠近了。   六派聯盟如此大張旗鼓的陣勢,自然驚動了山脈裏面的晉魔宗修士,也不知在何時,原本黑禽山脈之上是一片萬里無雲的蔚藍藍天,但卻逐漸被一抹死氣沉沉,不知從何處升騰而起的黑雲黑霧所籠罩,並一望無垠般的延展開去,其威勢大有遮天蔽日的樣子,又彷彿有什麼驚世妖魔張開血盆大口,要吞食人間一切!   就在這半黑半白的詭異天象中,竟生生溢出了八顆璀璨奪目的巨星在黑雲中冉冉晃動着,這八星的光華如同美麗夢幻的月輝柔和灑下,成了黑森森天色中唯一的光亮,可兩者結合在一起後,白晝浮沉有序而成,彷彿將黑禽山脈構築成另一片獨立於外的空間!   這八顆巨星的光芒哪怕多看一眼,都會讓人覺得昏昏沉沉,意志模糊,而且低階修士只要在此頤亮的光輝中久待下去,都會心神不寧,內心深處的喜怒哀樂等主觀情緒被無限放大,極容易被誘導的狂暴失控!   就算是高階修士,也不能完全避免此影響,只在星輝照射下,將其最大程度的削弱罷了,他們中許多人都不是第一次攻打黑禽山脈了,自然知道此怪異情形分明是晉魔宗開啓了八極星門陣後才引發的,但對他們而言,如此高明的陣勢根本不是他們能破掉的,那八顆巨星儼然如水中月鏡中花遙不可及。   不少修士一見頭頂可怕異象後,心裏不禁發毛起來,也不知這次能否破開這座上古陣法。   此時的羅羽,一點不知道黑禽山脈一觸即發的情形,他恢復了本來的面貌,一番風馳電擎的出了棲蓮山以後,便立刻趕到李妖若所在的地下修煉密室處。   羅羽來到時,李妖若也正巧有所感應的從修煉中清醒過來。   此女倒是極爲老實,知道外面修士正追殺陰燁宗魔修後,這幾日都一直待在地下密室中沒有離開寸步。   當羅羽來到此地並告知外界的情況後,李妖若才知道大戰開始的消息。   不過她和羅羽的計劃本就不準備在大戰開始前就現身,所以兩人一離開地下密室,所去的地方並非是那四處有重兵把守的入口,而是被羅羽佈置了陣法的那處湖泊。   在羅羽看來,無論正魔一方激戰的情況如何,都與他無關,羅羽只要一心一意的偷取五彩靈樹回去換取結金丹就行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會好奇的去看這場大戰,以免被捲入其中自身難保。   羅羽是打算先將李妖若安置在這玄梅浣花大陣附近,讓此女隱藏起來後,他再去和王奕兩人會合。   等到羅羽成功偷取了五彩靈樹,那時再和李妖若在黑禽山脈外圍飛上一圈,若是此女沒能找到梟哭的蹤跡,那就怪不得羅羽沒有履行承諾了。   羅羽倒是覺得,在眼下危機四伏的山脈外圍,梟哭出現的可能性不大的,就算真有什麼寶物,也不至於眼下非得現身,那樣太冒險了些。   當然這些話羅羽只能在心裏想想,他是不會說出去的。   就在羅羽一路趕往黑禽山脈的時候,遠在千里之外的聖谷中,卻發生了一件讓其命運從此發生驚天轉變的事情。   此時的聖谷也因爲大量修士趕赴戰場的緣故,而淡去了以往車水馬龍般繁華喧鬧,一條條交錯的街道上,大都看不到幾家門可羅雀的店鋪了,大顯冷清了起來。   忽然,一片不大的爭執聲卻從一條青石長街上娓娓傳來。   “靈玉師妹,不是師兄想故意反悔,不賣給你本店僅剩的這枚小還真靈牌,實在是沒料到本盟與魔道的大戰就在今日啊,師兄我還不知何時會被派往戰場上,到時,要是沒了這幾枚小還真靈牌保命,那豈不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嘛。”   在一間面積不大,佈置一般的商鋪中,一位身着紫衣的大漢,正面露一絲爲難之色,與身旁一名藍衣女子小聲交談着。 第九百零一章 天罪(下)   兩人乍一看去,都有着築基初期的修爲,而且身上所穿的衣物上也都帶有翠霞派的標識,看來這爭吵的二人還是同門之人。   只是聽這名紫衣大漢嘴裏所言,讓兩人爭執之物是一塊小環真靈牌。   這紫衣大漢作爲這件店鋪的鋪主,似乎不願意出售,而那名明眸酷腕,姿色俱佳的女子則是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楚師兄既然敞開門做生意,寶貝擺在貨櫃上豈有不賣之理,你這‘小環真靈牌’是小妹數日前就定好了,只不過當時因爲身上靈石不夠,才先付了一半定金,以致將交易拖延到今日的,可畢竟說好的事情,難道楚師兄就這般不講信用,還是當小妹好欺負?楚師兄如今以種種理由不賣此靈牌了,就不怕小妹對整個聖谷修士公開此事,到時楚師兄難免自砸招牌,後悔都來不及!”   藍衣女子見大漢百般推讓,不由得聲音溫怒了起來,毫不客氣的譏諷道。   此女竟是當初和羅羽有些糾葛的李靈玉,看起不饒人的神情,似乎急切想從大漢店裏買到一枚小還真靈牌。   而兩人顯然都沒料到大戰已經開始了,不僅各種能保命的寶物價值飛漲,千金難求,而且許多店家都爲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根本奇貨可居的不對外出售了。   李靈玉顯然不幸的撞上了黴運,這才和紫衣大漢爭執不休起來。   像紫衣大漢這般還肯出面賠禮解釋的,已經是難能可貴的,若不是看在同門的份上,一口回絕就是了。   “不錯,楚某也承認,這次交易的確是在下違約在先,楚某寧願雙倍賠償李師妹所付的定金,只希望師妹能高抬貴手,在下的苦衷也希望李師妹能體諒一二,試問在大戰期間,人人自危,若是將靈石和性命比較起來,楚某會更在乎哪一樣,換做是李師妹,多半也會和楚某做出相同選擇吧。”   紫衣大漢被藍衣女子毫不留情的幾盆冷水潑在臉上,不禁眉梢一皺起來,但臉上依舊一點商量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是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只是被紫衣大漢口中的“大戰”“性命”等字眼引導下去,又彷彿還有一絲迴旋餘地在裏面。   “哼!像楚道友這般唯利是圖的生意人,師妹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閣下就不必裝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了,直說吧,要師妹出怎樣的價格才肯出售那張小環真靈牌?”   藍衣女子似乎異常清楚面前大漢的爲人,而且這次對那小環真靈牌勢在必得,她一見紫衣大漢假裝訴苦的嘴臉後,心裏不禁恨得牙癢癢起來,但面上寒若冰霜,根本不鬆口的冷笑一聲道,原本還算客氣的“楚師兄”也換成了生分許多的“楚道友”。   “李師妹這不是爲難楚某嗎,也罷,既然師妹如此看重這枚小環真靈牌,楚某倒不是不能忍痛割愛一次,不過沒了這枚小環真靈牌後,楚某可就欠缺一些保命的本事了,在下聽說李師妹懂得傀儡之道,不知……”   紫衣漢子見藍衣女子一點就通,心下暗喜,也不在乎對方如何看待自己了,他表面上故作沉吟起來,話說到一半就欲言又止,神色異樣。   “難怪楚道友會出爾反爾,原來師兄是對小妹的傀儡起了心思,多半師兄早就算計好了吧。”   李靈玉聽到這話,頓時喫了一驚,本來在心裏不停咒罵眼前大漢的,也不禁神情凝重了起來。   半晌後,鳳目一眨之下,藍衣女子語氣一下凌厲地說道。   此女的確家傳一種傀儡煉製之法,雖然所能煉製的傀儡等階不高,但如果數量足夠的話,足以大大提高一名築基期修士的實力,不過身懷傀儡術的事情,李靈玉可一直都隱藏的極好,除了極少的幾名閨蜜外,李靈玉可從未將此祕密說出去的。   而眼前的楚師兄,分明是早就打聽好了的,顯然中途變卦就是爲此而來,不得不讓她心中警惕了起來。   “在下只是對傀儡術極爲仰慕,想要有機會得見一二罷了,但李師妹要如此想的話,楚某也無可奈何,一句話,師妹答應還是不答應?”   這名中年老闆從商多年,自然知道如何來應付各種各樣的顧客,一見李靈玉對自己起了疑心,他當即笑臉換冷臉,快刀斬亂麻地說道。   一聽對方一點餘地都沒有的話,李靈玉遲疑的神色也頓時一緊,陰沉着臉一言不發的沉默起來。   楚姓修士則一副不慌不忙樣子的靜候在一旁,也不煽風點火的催促什麼,顯然胸有成竹。   “好!我可以答應此要求,不過只限於出售實力在練氣中期修爲的傀儡,更高級別的別說我煉製不出來,就算有那份能力,我們李家的幾位長老也絕不允許出售給外人的。”   藍衣女子內心幾經掙扎後,似乎急需那枚小環真靈牌,最終不得不妥協了,銀牙一咬的答應道。   “練氣中期的傀儡?呵呵,那正是楚某想要的,若是練氣後期的傀儡,楚某可沒那麼大財力,至於價格方面,就按照如今聖谷的統一市價,不知李道友身上有多少這樣的傀儡獸,楚某需要的越多越好。”   紫袍大漢聞言,不禁大喜過望,拍拍胸腹盡顯豪邁地說道。   但這有多少要多少的話剛一說出,不僅李靈玉神色一驚,就連紫袍大漢也一愣神之下,頓時暗罵自己說漏嘴了。   “你要這麼多傀儡幹什麼?眼下我只是隨身帶了十餘具低階傀儡獸,但他們的價值已遠超過那枚小環真靈牌,多餘的楚師兄就按照市價折算給我吧。”   藍衣女子一聽此人居然胃口如此大,心裏不免起疑,可轉念又想到無論此人需要大量傀儡獸去幹什麼,都與她沒有半點關係,她又懶得去多管閒事了。   更何況這種店家,連同門顧客都要狠宰,李靈玉心底下已經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光顧的。   “只有這些的話,倒也勉強可以了,既然師妹答應了,那楚某也不再耽誤師妹的寶貴時間,你我立即交易吧。”   紫袍大漢目光一眯的思量片刻後,自顧的說了一句,隨即便滿臉熱情地笑道。   見此,李靈玉也不再有任何意見,一隻玉手悄然伸向自己的儲物袋。   ……   半炷香時間過後,李靈玉從那名楚師兄的店鋪中得到了小環真靈牌,一臉滿意之色的離開了聖谷,駕起兩色的紅綾法器往自己的修煉住處飛去。   像一般的築基期境界的修士,都不可能在聖谷內城中擁有一間住處,最多隻能奢侈的去租一個洞府,不僅花銷太大,許多年後還是要歸還的。   因此,許多修仙者都只能在聖谷之外,靈氣不怎麼濃郁的其他山脈中開闢私人洞府,一般同一門派的修士雖然各自分散,但整體上還是聚集在某一大塊地界中。   當然,具體選擇何處,這就隨你個人喜好了,若是打算去些熱鬧點的地方,人一多,安全性自然提高不少,若是身懷某些不可告人的祕密不喜與人接觸,也可自由的找一處僻靜無人之處建造洞府。   李靈玉的修煉洞府,可以說是介乎兩者之間,那片山脈中的修士不多不少,而且大都是同門的女性修士,一旦有什麼不測都可互相照應。   正當李靈玉踩着一件紅藍兩色的絲帶法器,如翩翩仙子一樣,神色從容的飛過一處不知走了多少遍的山頭時,她驀然遁光一顫,神情大變!   忽然間,不知從何時開始,原本晴朗的天色猛地一暗下來,同時四周空氣一緊,似乎有什麼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要破關而出。   下一刻,一大片濃厚之極的黑霧詭異無比的從下方巨山內部迸發而出,直往雲端竄去,黑霧中隱隱有一塊巨大的暗紅色陰影幽幽閃現,如妖魔般的巨眼一下盯住了正停下遁光,一臉驚駭之色的李靈玉!   黑霧越滾越大,裏面竟生出一波波黑色電蛇狂舞,如雷電劫雲,頓時間方圓數里的範圍內陰風陣陣,而黑霧正下方更是狂風大作,電閃雷鳴,裏面不僅傳來令人心悸的鬼哭狼嚎之聲,而且還有絲絲紅芒閃爍其中,只是紅芒沒有一絲泄露在外。   這片黑霧往上升騰而起,顯然針對李靈玉所化的遁光而來,但偌大黑霧足以遮天蔽日,李靈玉這等築基初期境界的修士哪見過此等非人力可抗拒的異象,只見黑霧一翻之下,如滔天巨浪輾壓下來,只是輕輕一卷過後,慘叫聲立時傳開,但才一瞬間就戛然而止,接着古怪的黑霧又一眨眼隨風飄散了,天際重新大放光明,彷彿從無任何怪事發生,只有李靈玉所化的遁光連人帶法器都無影無蹤了起來。   足足過去半個多時辰後,在此小山內部的一個深邃洞窟中,驀然迴盪起一聲令人發毛的怪嘯聲,聽起來彷彿要穿透心扉!   只見在此面積不大的洞窟裏面,竟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嘔的難聞氣息,腥臭靡靡,四目一望更是駭然,此洞窟裏面如骨海一般隨處可見一些被胡亂丟棄的白皚皚骨架,散亂了一地,像是荒地亂墳,但又不知要多少人的骨骼才能匯聚成如今的樣子。   漆黑的洞窟中除了大片骨骸外,還有一些起到照明作用的暗紅色鬼火,幽幽跳動着,使得洞窟裏面的光線也明暗交替不定。   隱約可看見洞窟中骨海的中心有一處黑色石臺,上面一名人身狼爪,渾身披着血袍的怪物緊緊盤坐不動,而在此怪物的身旁,則昏迷不醒着一名女子,正是剛纔被黑色怪霧捲走的李靈玉。   “桀桀……真是沒想到,偶遇一名身上沾有玄冥霧氣息的修士,收穫竟如此豐碩,此女的腦海裏面竟隱藏瞭如此大的祕密,可惜此記憶被人動了手腳,一直都被封印了起來,既然那人已做了這等天理不容的事情,那本王反倒不急着將他練成‘血食’了,先讓他嚐盡衆叛親離的滋味再說,眼下本王只需用鬼影術回覆此女的記憶,然後再將此祕密傳揚開去,想必翠霞派劉家的修士哪怕用盡手段,也會從此女口中套出那些祕密,到時可就是鐵證如山,本王很期待看這場好戲啊!”   寂靜中,那人身狼爪的怪物嘴裏發出一陣陣陰冷刺耳的聲音說道。   此人正是從靈虛山脈的祕境中逃出來的結丹期鬼王,說起來其長途跋涉的來到聖谷後,卻不敢再妄自動用神念大範圍感應羅羽身上的玄冥霧,畢竟這片地域中可是有元嬰期大能坐鎮的。   雖然自己擁有了鬼王修爲,但仍然和元嬰期修士有天差地別,故而此怪物只能隱藏在翠霞派弟子出沒的幾處地方,時不時抓一些人來打聽當年進去過祕境中的修士身份。   幾次搜魂下來,此人才最終確定了仇人是誰的。   今日本來在修煉中的他,一下感受到李靈玉飛過時,身上的那一絲玄冥霧氣息後,急忙施展神通輕而易舉就將此女給抓了回來。   不過他卻從未想到過此女的記憶中,竟有一個關於那人的驚天祕密,而此祕密要不是在他使用夢魂術的牽引下,說不定此女永遠不可能記起的。   對其而言,如今的羅羽聲望如日中天,若是突然跌至谷底,那一定精彩萬分,也能讓他心中大快。   “羅羽!本王要你受百倍千倍的痛苦來償還我三妹的血債!哈哈!”   一個多時辰後,一片數丈大的黑雲翻滾射出,裏面包裹着一道藍色倩影從洞窟中一飛沖天,隨即黑光一亮的遁速瞬間暴增數倍,幾乎化爲一道透明的黑線直奔翠霞派低階弟子們的住處而去!   ……   而此時,遠在黑禽山脈的羅羽一點沒意識到暴風雨要來的氣息,他先是利用其身份輕而易舉避過幾名由翠霞派弟子鎮守的關卡,帶着李妖若順利無比的通過檢查後,兩人沒有耽擱的直奔那片湖泊而去。   羅羽駕馭飛舟在那片湖泊上空盤旋了一圈,發覺四周無人後便立即找了一片密林降下遁光。   在來的一路上,羅羽便將自己祕密佈置了陣法的事情告知了此女,一聽羅羽竟然將玄梅浣花大陣這等威力巨大的陣法佈置在四周。李妖若臉上先是一驚,隨即又露出釋然之色起來。   若是羅羽要對她不利的話,根本不用佈置陣法這般複雜的,在這一段時間內有無數機會,李妖若也毫無還手之力。 第九百零二章 正魔佛   “李道友,羅某離開之後,道友孤身一人,以防萬一,羅某便將控制玄梅浣花大陣的陣旗和部分口訣傳授給你,即便只能發揮兩三層的威力,想來除了結丹期修士外,其他情況都能憑藉此陣來應付了,而且以道友的聰慧,領悟起來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的。”   自從山脈深處的大戰如火如荼的展開後,羅羽心裏總有那麼一絲揮之不去的隱憂。   特別是那遮天蔽日的陰雲,總給他一股不祥之感,可有說不出由頭來。   羅羽望了望距離自己頭頂約數里之外的天空昏暗一片的景象,陰沉沉的氣息化爲一股無法說清的力量,讓他法力運轉比平時慢了許多,羅羽知道那是上古靈陣被激發後的威力,但沒想到隔着如此遠,竟還有這般恐怖的效果。   他不禁強壓自己心中的駭意,定了定神後,轉頭衝李妖若認真叮囑道。   在羅羽看來,若他離開後,此女一旦遭遇不測的話,實力未免有些不濟,反正此陣的一切運轉羅羽都瞭然於心,也不怕李妖若懂得此陣後對他有何損害。   這要換做平時,羅羽說什麼也捨不得將陣法祕密告知於人的。   “妾身也懂得一些斂氣收息的祕術,若是再加上陣法的掩護,應該萬無一失的,羅道友大可放心處理自己的和事情,而且有此陣相助,只要能將梟哭引來此地,妾身也一定大仇可報,到時妾身再重謝羅道友的大恩大德。”   李妖若似乎一根筋只想着如何對付梟哭,根本不爲自己打算什麼,一臉毅然的凝神說道。   這幾日靜思下來,此女不僅沒有放下半點恨意,反而是愈演愈烈。   羅羽一見此女面上無法勸阻的神色後,也只得輕嘆一口氣的不再多說什麼了。   半個時辰後,正當羅羽悉心給李妖若講解有關玄梅浣花大陣的操控之法時,忽然間在距離兩人不知多遠的青濛濛山脈中,竟平地一聲雷般響起一股滔天的吶喊聲,伴隨着戰鼓聲陣陣,混在一起成了刺耳的轟鳴聲喧天而起,饒是羅羽聽了,也不禁心血沸騰!   倉促間,羅羽和李妖若不約而同的神色一驚,雙雙停下了手裏的事情。   而與此同時,在黑禽山脈的其他各處方向上,也各種吼叫聲,喊殺聲,爆裂聲,驚呼聲如洪水猛獸一樣的四面傳開,在偌大的山脈中充斥縱橫起來,此種聲勢浪潮驚人之極,羅羽還未反映的過來便覺得四面楚歌,自己彷彿被淹沒的聲潮之中了。   遠遠看去,只見各個方向上,都瞬間出現了數千修士的遁光聯袂在一起後形成的可怕場景,光豔豔的屏蔽了大半天色,如同天地就此塌陷,日月光澤顛倒不清,一浪接一浪的彩光銀河跌巖起伏,從蒼穹倒卷而下,萬川匯聚,要氣勢洶洶的淹沒此山脈!   羅羽被那些炫目的遁光刺得頭暈眼花,只覺得無數修士所化的遁光一下淹沒了山脈,根本看不清每一波修士進攻的具體情形如何,但他仍然極目眺望着,不想錯過這一幕分毫。   就在六派聯盟的修士大軍,一路披荊斬棘的衝進山脈之中時,驀然在山脈深處,魔修一方的陣營中傳來一聲聲清明動聽的天音,一下奏響在山脈各處。   此怪音出現後,果然另有玄機,竟使得籠罩在山脈上空的黑雲慘霧劇烈翻滾了起來,而那八顆輝光奪目的巨星則分別朝八個不同天際飛射而去,瞬間被雲霧遮住不見了蹤跡。   同時翻滾中的黑霧看似緩慢,實則奇快無比的朝四面八方延伸開去,只見黑霧所過之處,一切生靈景色全都化爲夢幻泡影,潮生潮滅,如白駒過隙,好不可怕!   黑霧中,連高高聳立的巨山都只做出片刻的掙扎,便如泥漿一般扭曲變形,如不可逆的天威,又好像本來就是虛幻,不存在的假象,直至最後不着痕跡的粉碎消失。   羅羽目光有些馳往,卻又有些驚駭!   這一望無垠的黑霧好像是連接着另一個陰影世界,既然山川大地也不復存在,那修士一旦被吸入其中,也就代表着從這個世間消失了。   可羅羽心裏根本不相信時間會有如此偉岸的力量,那只是虛幻,可又是一種低階修士無法抗拒的真實。   真作假時假亦真,無法看清虛實,只因自己身處在虛實當中了。   剎那間,羅羽腦海中《易象訣》如山澗清泉一樣洗滌而過,讓其目中神光驟然翌亮了許多,雖然再看向那片地方時,目中景色未變,可心頭上已然明鏡高懸了起來。   而一轉眼之下,滿山遍野的都被此黑霧覆蓋,但此霧彷彿沒有盡頭一樣,依舊不停往外擴張着。   “好厲害的‘星空幻境’!”   羅羽一見此黑霧擁有的神祕莫測之力後,轉念之下,瞬間響起了孫師祖給他提及過的事情。   以往每次六派聯盟進攻失敗,都是因爲星空幻境太難以通過,除非是元嬰期的大能修士,擁有通天徹地的靈嬰感應之術,纔可消除大半影響,否則就算是結丹期的祖師也無法倖免。   不過這一次,卻和上次有所不同,只見衝在最前面的幾波修士中間,忽然間毫無徵兆的藍光大盛,徑直化爲了一個直徑百丈巨大的光罩一下將上千修士都密不透風的保護在其中。   不止如此,四面湧來的五六波修士中均出現此等怪異的情形,而下一幕,則更讓人目瞪口呆了。   護罩中的修士全都整齊不一的將遁光停了下來,神色肅穆,緊接着,隨着一聲聲或高或低的尖鳴,修士人羣中接連出現一陣陣騷動後,大片咒語聲梵音般往四面八方席捲開去,在音濤聲浪中,一隻只通體湛藍,宛如水晶鍛造的巨舟氣勢磅礴的從緩緩飛出,並停在修士大軍的最前面。   可想而知,六派聯盟中突然出現的這些巨舟,一定是用來對付此星空幻境的,只是不知具體情況如何。   羅羽心裏正有此念頭時,驀然見到巨舟中身形晃動,人影婆娑,無數團翌亮卻大小各不相同的靈光從這些人的手裏小心翼翼飛起,一一精準無比的落在巨舟的各個地方,下一瞬,漫天靈光被巨舟一吸乾淨,同時自身體表藍光刺目而起,激盪出陣陣梵音。   接着,在每一隻巨舟的頂部都徐徐升騰起一座燈籠大小的金色神龕,鍾馨天音,明光大方,與那巨舟體表的藍光交相輝映在一起。   羅羽見到此情形,也不懂具體運轉之道,但心裏竟莫名爲其喝彩起來。   畢竟就光表象來看,這些個怪模怪樣的巨舟可真不簡單啊,明明是道家煉器之法,卻有梵音相伴,神龕指路,分明是將佛道兩家之長兼容在一塊了!   而在那些神龕下方的人影中,似乎正不斷拋出某些東西陸陸續續扔進神龕裏面,使得梵音和明光聲勢越來越大,顯然此巨舟還有不少修士在其中主持運轉,不過羅羽心裏卻很快泛起了嘀咕,催動如此威力巨大的寶物,怎麼一點沒有咒語聲傳出,這太不正常了吧,當他再一細看,又不禁臉色一變!   “不對,這分明是傀儡獸的氣息,這些巨舟裏面沒有人,全是傀儡!”   對於傀儡之道,羅羽也算頗爲精通了,而且對五行傀儡之心更是有過一番研究,自然不會看錯的。   借傀儡以馭舟,震天音蕩魔障!   六派聯盟的這一招還真是高了,佛家修士講究萬物寂滅,而唯向佛之心禪定永恆,正是對抗各種心魔幻陣的不二利器,而眼下巨舟不用修仙者來控制,更是高明到極點,幻由心發,任憑你星空幻陣在巧妙絕倫,可對一無悲無喜的死物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見到這些,羅羽也不禁讚不絕口了起來。   而此時,巨舟本身只有二三十丈大小,可其放出的護舟靈光卻足有百丈之巨,這使得後面上千名修士都在此藍色護罩的籠罩下安然無恙。   頓時數千的修士大軍靈光如江河一般,緩緩壓過一座座巍峨巨山,朝前輾壓般一路披荊斬棘而過,四周的雲氣早已被浩蕩的靈壓排擠的一乾二淨,其動靜之大,似乎天地也爲之失色!   看來不出意外的話,六派聯盟是打算在這些藍舟的帶領下,直接無視星空幻陣的效果而一路殺進晉魔宗大派的本營所在!   當然,預料中會發生的事情往往比真實情況要簡單許多,這些藍舟能否不受幻陣影響,也還是未知之數。   不只是羅羽,也許此刻有無數人心裏都持懷疑態度,在山脈中的各個角落裏,目不轉睛的盯着藍舟的一舉一動。   一番顛簸後,這幾艘璀璨奪目的藍舟驟然和翻滾而來黑雲慘霧觸碰到了一起,靈光清升濁降之間,一聲聲如驚雷般的狂鳴爆轟聲迴盪在山脈中,照映的如巨石紛亂不息的投入天波之色中,耀目之極。   同時,無數電流劃過的“嗤嗤”聲在黑霧與巨舟釋放的藍色護罩接觸的地方刺耳的響起,不禁讓人頭皮發麻。   正當衆人大驚失色的以爲黑霧仍然具有侵蝕藍色護罩的效果時,猛地每一艘巨舟上的金色神龕都明光大放,無數豆粒大小的金色梵文在明光中憑空顯現,隨即所有的金色梵文如寶相莊嚴的袈裟般輕輕披在藍色護罩的表面,頓時間,原本有些不支的藍色護罩得此助力後,藍光好似銅牆鐵壁的穩固了下來,並一下閃爍起金藍兩色的光華!   那些黑霧稍一接觸到這些金色符文後,全都像是遭遇剋星般發出淒厲異常的妖魔吼叫之聲,沒過片刻便煙消雲散開去了。   見到此景,六派聯盟中的修士不禁精神大震,看來這次使用藍舟對付八極星門陣的方法果然有效了。   在一個個爲首的高階修士指揮下,他們頓時磨刀霍霍的將各自拿手寶物取了出來,心知待會一旦破陣而出後,可就是和魔道修士你死我活的時候了。   “看來此次一戰,無論勝負,魔道修士數百年之內也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了。”   羅羽正看的津津有味時,耳畔一下傳開李妖若略顯感慨的聲音,也不知此女話裏的意思是偏向哪一方。   “姑娘是如此想的嗎,羅某倒是認爲只要有修仙者存在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魔的存在,當然羅某所指的魔是人之魔性,無論正魔哪一方的修士都不可避免的,有時候,再標榜正直的道門修士也會因爲一念之差而成魔,反而一些犯下滔天罪惡的魔修也可立地成佛,亦正亦魔,其實在羅某的眼裏,也不那麼重要。”   “我記得,當初靈兒也是如此想的。”   見到李妖若臉上那絲悵然若失之色,羅羽不禁感慨一下,有些悵惘地說道。   所謂的“魔”,不過是因爲有了“正”以後才被強加上去的,而同樣在“魔”的眼裏,“正”又何嘗是“正”。   這些道理雖然大多人都懂,但大勢所趨,就算心裏明白的事情只要犯了衆怒,就不能隨口亂說,這便是禁忌的由來。   只是對於眼前已被正魔同時拋棄的女子而言,羅羽也就不必忌口了。   “原來羅道友也是這般通情達理之人,並非用一視同仁的眼光來看待我們魔道,妖若真是看走眼了,以往若是有冒犯道友的地方,還請道友多加擔待,不過道友放心,這番話妾身會當做從來沒有聽到的。”   “正魔”其實在李妖若的眼裏,根本毫無差別的,故而見到羅羽這種平日裏恪守規矩的修士,嘴裏卻又有如此驚人的談吐口,心裏不禁泛起陣陣波瀾。   當然,李妖若早就有覺悟,能被嚴靈素青睞的男子,一定絕非等閒之輩,必有奇特之處! 第九百零三章 翠微令   “羅某怎麼想的無關緊要,反正也影響不了眼下的正魔大局,不過此刻,蒙州正道修士已經深入了黑禽山脈,按照原定的計劃,羅某在此期間另有要事須離開一趟,少則半個時辰,多則兩三個時辰後,在下便會返回此處,到時再與李道友一同尋找梟哭的蹤跡,不過道友在羅某離開的這段時間裏,若是有任何意外的話,李道友可立即激發玄梅浣花大陣後躲進其中,羅某手裏也持有一杆陣旗,只要此地的陣法被激發,那無論在下身處山脈中的任何一處都會有所感應。”   略一收回心神後,羅羽瞥了一眼消失在遠處黑霧中的幾艘湛藍巨舟,不禁神情凝重的衝身旁女子叮囑道。   恐怕再過一會,晉魔宗的八極星門陣就要支持不住了。   但羅羽自然不會告知此女自己要去偷取五彩靈樹的事情,只是幾句話的交代便隨口將之掩蓋了過去。   “嗯,妾身先祝羅兄馬到成功,至於我在此地定會謹小慎微的,羅道友心裏不必有任何牽掛。”   李妖若聰明靈慧,聽出了羅羽話中不願多透露的意思後,立刻乖巧的沒有多問便點頭答應了。   不過此女這番脫口而出的話才一說完後,頓時讓羅羽和她本人都不禁呼吸一滯,一絲異樣的感覺浮上心頭。   兩人彷彿合作已久,心有默契,並破天荒的爲另一方考慮良多。   雖然兩人都沒那方面的意思,但越是這樣,無聲之間,越覺得兩人之間有一絲旋旎不散的氣氛了。   接着,羅羽故作乾咳了幾聲打破僵局後,他看也不看此女一眼,身形一閃後,駕馭法器化爲一道青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此處。   而李妖若則在羅羽離開後,美眸中的異彩也清冷下去,往四周一掃之下,玉袖一晃間,人便在層層樹影中失去了蹤跡。   ……   羅羽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不久,遠在數百里之外的六派聖谷中卻發生了天大的驚變!   一時之間,無數翠霞派的結丹期高層,無論身在何處,竟都接到能發出鐘鳴六響的翠微令,這可是隻有在翠霞派大事發生時纔會被掌門親自動用的。   本來今日剩餘滯留在聖谷中的翠霞派結丹期修士就沒有幾人了,一聽有如此要緊的事情後,又恰逢正魔大戰的日子,這些結丹期修士們不禁個個神色緊張,但不敢有絲毫架子,急忙離開了住處趕往翠霞派的駐地所在。   而與此同時,在翠霞派駐地的一間精緻白玉閣樓前,正有兩男一女等三人早早靜候在閣樓入口處,皺眉低聲商議着,但往往幾句話不到,便都一副憂心之色的來回踱步個不停,時而還能聽到一聲聲搖頭嘆息聲。   “風師弟,你看此消息是真是假?眼下李師弟正在黑禽山脈與魔道激戰,自然無暇分身回來處理其弟子的事情,不過要是你我都不出手相助,等於眼睜睜看着羅賢侄被劉家一脈加害,事後如何能向李道友交代,更會讓許多風家一脈的外姓結丹期修士寒心啊。”   “不管你如何想的,老身是不會無動於衷的。”   三人中那名身穿素雅道袍的中年婦人,見到身旁兩人都不發一言的樣子後,不禁有些氣結地說道。   中年婦人正是羅青青的師尊方師祖,其聲音雖然不大,但口氣卻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凌厲!   而被方師祖怒目一瞪的兩人,都神色一瞬間有些不太自然,他們其中一人中年偉岸,儀表堂堂,赫然便是翠霞派副掌門“風易”,而另外一人則是一位白袍老者,不時的擺弄着拇指上一枚散發輝光的翠綠扳指,嘴裏彷彿含糊不清的叨唸着什麼。   “方師姐這是何意?風某何時說過不救羅羽那孩子了,現在事情不還沒有定論嗎,等李靈玉那丫頭被執法殿的長老使用‘迴夢迷音’搜查後才能再想對策不遲,不過在風某看來,羅羽這孩子潛力極大,又事關日後本派和九劍谷分割魔道利益的大局,如若劉家一脈的修士想要定罪,勢必將得罪本派絕大多數的結丹期修士利益,定然會處處碰壁,就算撇開那些不說,風某怎麼說也是其長輩,自會竭盡全力,不讓他出事的。”   這會兒,風易臉色一樣難看得很,但還是竭力保持冷靜的沉聲道。   “風師弟說的不錯,當務之急,還是要將此事通知李師弟夫婦,不過眼下李師弟在黑禽山脈中,恐怕是不急了,我等只有先將消息傳到沈道友耳中,沈道友雖然不是我們翠霞派的結丹期修士,但卻是李師弟的雙修伴侶,想來另有法子在最短時間內通知李道友的。”   那名正一個勁轉動扳指的白袍老者,沉默了半晌,卻暗自老謀神算的細細將情況分析了數遍後,便適時開口說道。   “其實方師姐也不用太過擔心了,馮某這幾日剛從馭風師尊閉關處返回,從師尊的話裏,老夫看得出來師尊他老人家對羅賢侄有幾分青睞,大有可能將此子收爲親傳弟子的,老夫這次本就是受了師尊的吩咐,前來帶羅羽去蒼月峯面見太上,只是沒想到中途卻橫生枝節了,不過只要師尊肯出面幫襯一二,想必定能大事化小了。”   事出突然,就連這白袍老者也絲毫沒有預料,眼下只能往最好的方向去想了。   老者的話雖然並無太大實際用處,但至少還能讓另外二人都聽得順耳,況且一時間,三人在此地乾着急也徒勞無功,只能儘快按照老者話裏的意思去做了。   而索性的是,其他結丹期修士還未趕來此地,不可能如此快就做出決斷的,他們還有些時間來準備一二。   於是,三人在經過小半會兒的議定後,便決定分頭行事,由方師祖先去尋找羅羽的師孃“沈倩”,將具體情況稟明後,在來判定何去何從,而風易則動身前去探一探執法殿幾位長老的口風,看李靈玉這丫頭的腦海中掌握的祕密到底對羅羽有多大威脅。   只是風易長年身居高位,心知陰謀權術之道,有時候沒有證據,反而纔好冤枉人的,但在此節骨眼上,他實在不好再潑一盆冷水。   至於那名白袍老者,則立即以千里傳音符將事情告知閉關的馭風老祖,只要翠霞派的這位大能一句話下來,便足以震懾劉家一脈的修士不敢輕舉妄動。   事不宜遲,三人中的方師祖和白袍老者不敢耽擱,都紛紛化爲沖天而起的驚虹一閃之下便離開了此地,可見到兩人都走遠以後,風易的臉上卻不自然的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甚至有一絲憂鬱黯然!   輕輕一抬手,風易的右手掌中出現了一枚淡淡的青光玉符,熒光繚繞,正要被激發的樣子,一時間,風易的目光緊盯着手中之物,但直到神色接連變化了數遍後,竟都沒有了下文。   最終,風易嘴裏發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輕嘆來,然後此人五指一合的將玉符又重新收回了袖中。   “候兒,這件事情你還要不要知道的爲好,爲父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將來能順利執掌翠霞派,這也是我們風家先輩快五百多年的夙願了!”   這最後一句話淡淡如風一般刮過,便了無痕跡了,而風易本人也同時化爲了一道青影原地消失不見。   但突然發生的事情,往往會有意料不到的結果。   僅兩三個時辰後,十餘道氣勢驚人,仿若天外驚虹般的遁光從翠霞派駐地中激射飛出,速度之快,幾乎一閃之下就在一些翠霞派弟子門驚駭的目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如此驚人的一幕纔過去不久,便有一道驚人之極的消息通過種種渠道傳進大量翠霞派修士的耳中。   而且在翠霞派的除魔殿入口處,竟還明榜張貼了有關此消息的告示,是由執法殿的九名長老親自頒佈的。   “本派弟子羅羽,在四年之前極有可能犯了殘殺同門的大罪,當年在祕境中被離奇殺害的劉宗林和羅羽有密切關聯,凡本派修士無論何人,只要是提供羅羽所處之地的消息亦或是能將之生擒,除了會得到本派掌門賞賜的極品法器或上古法器一件外,還會賜予一種能增加修士結丹成功率的丹藥‘金霞丹’!”   此告示一出,纔過去一炷香時間,便傳的舉派震驚起來,一方面,羅羽才成爲無數翠霞派弟子心中的神明不久,也正因爲羅羽的奇蹟般崛起才讓他們敢於直面平日裏傲氣逼人的九劍谷修士,誰料到江河日下會來得如此之快,短時間他們自然難以接受,而且告示上並沒有說明羅羽有罪的證據,鬼才知道是否是血口噴人的。   再說了,試問因爲種種緣故殺過同門修士的又何止羅羽一人,難道本派的執法殿要來一次大清洗,不少修士當即人人自危起來。   而剩下的一小部分人,便是那些唯利是圖的修士了,他們自然不會將事情往深處多想,一味的只想要得到抓住羅羽後的獎勵,單個一件極品法器或是一件古器還不足以造成如此大影響,可那傳聞中的“金霞丹”,卻能讓所有築基期的修士心動了。   據說此丹藥是由翠霞派另一位常年閉關不出的太上長老“馭鶴真君”親手煉製的。   而翠霞派僅有的兩大太上長老,也是同門多年的師兄弟,只不過“馭風尊者”屬於風家一脈,而“馭鶴真君”屬於一直把持掌門之位的劉家一脈!   修仙界中,年輕一輩的修士或許對“金霞丹”和“馭鶴真君”不大瞭解,但老一輩的結丹修士卻人盡皆知,馭鶴真君不僅是元嬰期修士,還是蒙州修仙界唯一一名“上丹師”,數百年前從飄渺神祕的“絕鼎仙城”中橫空出世!   “金霞丹”便是其從絕鼎仙城裏面帶出來的瑰寶丹方,故而在如今的修仙界中,即懂得又能煉製“金霞丹”的只有“馭鶴真君”一人!   不過“金霞丹”一直只在身具劉家嫡系血脈,並有望進階結丹期時纔會被賜予一顆,傳聞其藥效比失傳的上古禁藥“結金丹”還要好上一些,但是否屬實,因爲有幸服用的修士太少的緣故,一直都沒人證明過的。   如今,翠霞派竟然爲了對付羅羽,將“霞煌劍”和“金霞丹”都捨得拿出來了,看來這次就算拼了血本也要爲劉宗林報仇雪恨的。   但寶物固然讓人着迷,可許多修士冷靜下來後,卻攝於羅羽闖下的如此大名頭,不得不謹慎異常。   這些人也不會傻到單獨行動,不少修士幾番議論下來,便決定一同行事,相信就算不是羅羽的對手,也難保不會走運發現羅羽的蹤跡,到時一件極品法器可就輕而易舉的到手了。   於是,當那些前來議事的結丹期修士離開後沒多久,不少翠霞派的低階修仙者也從翠霞派的駐地蜂擁而出。   此時的羅羽,對這一切還茫然不知,他正端坐在一片灌木林中,手捧木靈寶珠,身披煙羅法衣,再加上刻意的收斂氣息後,整個人如古井寒潭般一絲氣息都沒暴露。   雖然有幾波正魔兩道的修士路過此處,但誰都沒有發現它的存在。   期間,羅羽不時的舉目四望一番,然後再瞅一眼手裏的地圖,神色略有些擔憂。 第九百零四章 蜂吼獸   來到此地已有半個多時辰了,但事前約好的王奕卻一點蹤跡也沒有,而此時黑禽山脈正處在正魔激戰的關鍵時刻,處處都危機四伏,羅羽心裏難免有幾分着急。   在此期間,雖然羅羽並未親眼見到,但光從遠處傳來的越來越不穩的靈氣波動,他便可以大致猜到此時黑禽山脈深處的激戰情形。   不過,自從那幾艘藍舟駛入黑色濃霧形成的幻境中以後,裏面不久便有尖叫聲和爆裂聲滾滾傳開,震耳欲聾,各色的光芒也一下染紅了大半邊天,好不耀目,遠遠看去,光是那驚天動地的威勢就讓羅羽張目結舌。   與此同時,看似沒有一點雜色的無邊黑霧中,忽然轟隆隆的射出幾道水缸粗藍色光柱,這些光柱洞穿黑霧後絲毫都不停歇的直入雲霄!   大片天空,竟被此光柱照耀的碧藍一片,隱隱和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霧對持起來。   但還未等羅羽看清這些光柱的真正用處,驀然在還未被黑霧籠罩的山脈之外再一次傳來擂鼓交鳴之聲,無數六派聯盟的修仙者化爲一團團巨大的遮天霞雲,轟然間衝進了黑霧之中。   從四面八方湧出的增援修士才進去沒多久,羅羽便感覺到頭頂八顆星辰的光芒飛速黯淡了下去,並且搖曳不定着。   隨着那八顆巨大星辰的氣息衰弱,整片山脈中的壓抑氣息也減弱了許多。   這一下,羅羽心裏有幾分明白了。   在如此巨大的幻境中,心魔大化,最容易迷失方向和自我,而這幾道光柱洞天徹地,且一直高高聳立在雲端並不消散,可想而知是用來爲裏面的修仙者指引方向的。   如此一來,沒有了星空幻境輔助的八極星門陣,威力至少被削弱了七層以上,絕擋不住這羣如狼似虎的正道修士大軍。   而隨着時間一點點推移,羅羽漸漸感覺到籠罩在黑禽山脈這片小天地中的靈氣變得詭異起來了。   從一開始的波瀾起伏到紊亂,直至現在的混亂不堪,那些平日裏可隨意吸收的靈氣反倒成了無數類似禁制般的約束,無處不在!   要知道,數千人的修士大戰,幾乎每一刻都不知要迸裂出多少波狂暴的氣浪與罡風,使得這片天地中的靈氣和空間沒有一刻能休息!   天地間的靈氣都遵循着某種天地法則而運轉調息,清升濁降間,自有一定的恢復能力,但當外界的壓力打破此平衡時,空間便會越來越混亂!   漸漸地,先是空間本來的堅韌性被極大削弱了,而原本柔和似水的靈氣卻變得狂暴,雖然這也是一種極反常的連鎖反應,就好比一寸大小的空間能容納拇指大小的一節靈氣,但在無數修仙者之間的戰爭催化下,二者此消彼長以後,這一寸大小的空間恐怕只能容納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靈氣了。   修仙者自然是難以感受到四周空間的細微變化的,但卻能清楚的發現一種來自於天地靈氣的無形壓力越來越重,甚至是各種寶物和靈力護罩在此變化面前起不到絲毫作用!   冥冥中的負重感,就連神識都無法逃避!   這樣一來的結果,便是每一位修士使用法術和寶物時需要法力都是以往的數倍之多,在一番拼死激戰後持續不了多久便要迅速退回來,更換另一波修士再上!   好在無論正魔雙方都是以靈氣爲根基修煉的,若說有影響的話,也一定是一損俱損!   但在羅羽看來,正魔雙方都不知交手過多少次了,他所發現的天地靈氣產生異變之事,恐怕那些老妖怪們事先就清楚的。   而想來靈氣驟變的影響,應該對其偷取五彩靈樹的計劃沒太大影響,最多在此種詭異的靈力氣場下,羅羽的遊日舟飛遁速度會有所削弱。   “嗯?這是王奕的氣息,不對!竟然還有什麼東西追在後面!”   轉眼過去不知多久,羅羽正有些等得不耐煩之時,忽然神色一動的往某一處天邊看去,但隨即語氣一寒地說道。   只見就在羅羽話音剛落,一道白色劍形遁光匹練般朝其藏身之地衝來,劍光中人影婆娑,隱約便是身形狼狽不堪的王奕模樣,而在其後則似乎是颳起了一團青色颶風,風捲殘雲般要將王奕吞噬進去。   這團青色颶風的遁速明顯要比王奕快上一截,可追來追去,每次當颶風只差一點就能趕上的時候,便會被王奕手中一柄綠玉摺扇狠狠一揮之下,颶風的前面便會憑空出現無數道綠色光刃衝進那團颶風中,雖然這些光刃根本不足以傷害到颶風中的妖獸,紛紛被颶風輕而易舉一攪後便消失無蹤,但如此一來,幾乎每次都能及時拖住颶風的速度。   但施展此種大威力法術顯然對王奕的法力消耗極大,到現在,綠色光刃明顯每一次出現的數量都越來越少,一陣工夫後,青色颶風中的妖獸似乎也看出了門道,頓時震怒起來,咆哮般的厲吼聲不時的從颶風中傳開。   一時間,青色颶風對那些光刃不閃不避,彷彿要拼着受傷也再所不顧!   照這樣下去,王奕支持不了太久的。   “羅道友可在此地!還請速速出手救命,王某一定記下道友的救命之恩。”   身處險境中的王奕,彷彿沒看到身後的危險似的,目光反倒不停地往四周狂看不停,一副尋找救命稻草的驚慌模樣。   此人也不知是否發現了自己的存在,但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大喊道。   不過羅羽卻並未立即現身,而是盯着王奕身後那團颶風眉梢緊皺了起來。   “蜂吼獸!而且還是四級妖禽!”   除了一開始有些眼生外,羅羽多瞅了幾眼後,腦海裏面立刻生出有關此獸的印象來。   但將那些在典籍上看到過的記憶飛快回憶了一遍後,羅羽臉上卻顯出一股哭笑之色。   “這種妖獸,我可殺不死它。”   也不知羅羽看出了些什麼,嘴裏一番莫名其妙的話說完,整個人卻並未繼續靜觀其變,而是腳下金光一湧,人便弩箭般拔地飛出!   才一離開灌木叢,羅羽便直接將遊日舟取出,整個人和舟身一起化爲一道青虹朝王奕所在處飛去。   “看來這遁速,果然下降了不少,比之前要喫力多了!”   身形剛一騰空,羅羽便覺得雙肩一沉,但好在其體魄遠強於一般的築基期修士,故而那種滯重感很快被適應了。   與此同時,羅羽手裏也多出了一杆白骨森森的小旗,上面全是猙獰可怖的鬼面魔怪,煞氣濃厚,讓人一見之下心悸不已!   “羅道友,你果然在此地啊,這頭蜂吼獸……你!”   正一臉焦急之色的王奕一見對面青虹中的修士身形,當即滿臉大喜之色,張口便要告知羅羽具體情況時,冷不防對面的羅羽在其開口之時,竟一揚手的就是放出一道白光閃閃的寶物朝其飛來。   相信任何人一見此景,在法器寒光掃過其面龐時,心裏都會生出一絲驚慌之意,王奕自然也不例外,但馬上此人發現其身上並沒有被羅羽神念鎖定住以後,頓時自知虛驚一場。   而羅羽抬手放出的那道白虹也在一晃之下,迎風漲至丈許大小,如同一面白色骨幡,陰氣沉沉搖晃不止,萬千鬼嘯之音可怕之極的從裏面衝出。   這一下,見到羅羽手裏的寶物魔性如此之重,不禁讓稍加鎮定的王奕愣了一愣,可隨即此人便自嘲一笑的又加快遁速,直奔羅羽所在之處而去。   如今正魔雙方激戰後,伴隨着無數修士的死傷,大量正魔兩道的寶物也混雜了起來,無論是正道修士還是魔道修士在生死之間,都相互使用另一方的寶物,這再正常不過了。   而王奕之所以驚訝,只是因爲羅羽的這件寶物陰氣之重,就連他所見到過許多魔道修士都趕不上的。   王奕的遁光驟然和巨幡一個照面後,便交錯而過了。   只見白骨巨幡體表黑光一閃,無數漆黑色怪霧如潮水般湧出,黑壓壓的一片直奔那青色颶風而去!   下一刻,黑霧恰到好處的在青色颶風和王奕迸發而開,如同一張大網迎頭罩下,顯然是要讓青色颶風知難而退的。   但讓羅羽和王奕兩人都喫了一驚的是,那蜂吼獸似乎對王奕幾次從其嘴下逃掉盛怒無比,竟非要擊殺王奕一樣,攜迅猛的颶風之力一頭扎進了黑霧中!   這一幕,讓王奕剛有所鬆懈的心神瞬間緊繃,但馬上,一見颶風在黑霧中的情形後,他不禁有些傻眼了。   也不知羅羽放出的黑霧有何古怪,那本來遁速飛快的颶風竟在黑霧中如履薄冰,速度大降了起來!   王奕愣神過後,自然知道小命總算是保住了,不禁狂喜的再一提遁速便出現在迎面而來的羅羽身旁了。   “王道友怎會招惹此獸的,這蜂吼獸可是黑禽山脈中極難滅殺的異獸,就連結丹期修士對上此獸,擊殺概率也微乎其微。”   羅羽目光一瞥王奕臉上稍顯蒼白的神色,不禁神色一動的開口問道。   “咳!……此事都怪王某貪心了,其實在下早就該和羅道友匯合的,不過在半路上竟發現了一名重傷的築基期魔修,在下一時魯莽就追了過去,結果卻被這惡賊引到了蜂吼獸的巢穴,這才……”   聽見羅羽詢問來由,王奕急忙從懷裏取出幾粒療傷靈藥服下後,便滿臉苦不堪言之色的解釋起來。   “原來如此,王道友也不必太過自責的,這黑禽山脈處處危機四伏,魔道修士們不知佈下了多少圈套,我們若不上當的話,那也襯托不出魔修的奸詐狡猾了。”   一聽此話,知道原委的羅羽神色倒是淡然了許多,一臉不可置否之色的說了句安慰話。   不過羅羽心裏,卻有些不屑一顧,這王奕也太不將偷取“五彩靈樹”的大事放在心中了吧。   “哎,王某差點誤了兩位師祖的大事,真是罪該萬死,還請羅道友……”   見到羅羽臉上並無任何責備之色,王奕先是心中一喜,但臉上還是一臉苦相的猶豫道。   “這件事情羅某會當做是王道友的一次意外的,想來兩位師祖也不會因此而怪罪道友,不過眼下可不是商談此事的時候,先等羅某驅趕了此獸再說。”   此人話裏的意思,羅羽再明白不過了,分明就是擔心事後兩位祖師詢問起來時,羅羽會說出此事來。   但王奕卻是不清楚,羅羽豈會去做那種對自己絲毫不討好,還反會得罪人的事情,即便王奕不說,羅羽也自會隻字不提的。   王奕見到羅羽答應瞭如此爽快,心裏總算好過了些,但正要張口說出一番感激之詞時,不料那被困在黑霧中行動遲緩的蜂吼獸居然在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後,一下撤去了體外旋轉的颶風,將本體暴露在黑霧中。   只見此獸模樣古怪,蜂身蟒頭且長有四隻青色手臂,每一條手臂都薄的異常,上面寒光陣陣,如螳螂刀肢一樣鋒利。 第九百零五章 意外收穫(上)   潺潺黑霧中,被逼的無處遁形,不得不幻化出妖軀本體的蜂吼獸,眸光冷冽,泛着嚇人的綠光兇狠的掃了一眼羅羽所在的方向,以此妖的敏銳洞察力,自然不難發現剛纔壞其好事之人是誰!   但在此呼吸間的功夫,還不等羅羽兩人驚訝此獸本體的怪模怪樣,只見蜂吼獸體表妖風一卷之下,彷彿插滿兵刃般的妖軀上猛地四肢狂舞,那股淡青色妖風好似被無形之力控制一樣,在其周身翻滾騰轉,乍一看去挺像是一層輕紗般的光幕!   此獸竟如此謹慎敏銳,第一時間施展的是防禦手段,這讓羅羽頓感詫異!   而蜂吼獸一見光幕成形,頓時兇相畢露,瞪着猩紅可怖的巨眼盯住羅羽不放起來。   被如此凜烈的妖目注視下,饒是羅羽築基後期的修爲,也不禁渾身一寒,但下一刻,當羅羽神色有些驚疑不定的多看了那妖力光幕幾眼後,其瞳孔又驟然一縮。   只見在這青色光幕表面,悄無聲息間佈滿了許多白色異芒,光幕本身也好似水波般盪漾不停。   羅羽不敢怠慢的神念大開,往此光幕上細細一掃後,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快閃!這些白光全是此獸的劇毒蜂針!”   剛一說完此話,耳中便響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嗡鳴聲來,與此同時,羅羽二話不說的身形一閃,連人帶舟的率先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而羅羽的這番提醒,同樣也將王奕給喚醒了,此人還以爲青色光幕按常理應該是一種防禦手段的,根本沒想過竟是如此可怕的攻擊。   見到羅羽說走就走,王奕更是滿臉駭然,飛快一揮手中綠玉摺扇後,清光彪射間,緊緊包裹其全身化爲一團綠光飛馳出去。   嗷!……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神通被對面的二人所察覺,不遠處蜂吼獸妖目大張,頓時咆哮連連了起來,同時一雙血目也咕嚕嚕轉動,盯着那兩道飛遠的遁光鎖定不放!   這蜂吼獸竟如此靈性,不是有一擊必殺的把握,竟不會盛怒之下胡亂攻擊。   可眼下,王奕的遁速雖然比不上蜂吼獸,但因爲此獸被困在如跗骨之蛆般的黑霧中,速度大減,而且只要蜂吼獸往哪飛,四周的黑霧也隨之飄動,使得此獸渾身猶如被帶了一層加鎖似的,最兇悍的遁速就無法施展出來了,故而此獸一見王奕漸漸逃遠,如何不能又氣又急。   出乎意料,羅羽所化的青光並未跑遠,相反圍着此獸饒了一大圈後,竟在其身後停了下來,而且青光忽閃忽現間,竟也扎進了黑霧中,靈光頓住時距離此獸只有十餘丈遠的距離!   但相距如此近,蜂吼獸也一瞬間能察覺到身後有人的,青光中的妖身已不可思議的速度一下轉身過來!   這頭蜂吼獸常年嗜殺成性,與修士拼鬥的經驗也豐富之極,可謂是狡詐無比,自然明白羅羽不退反進,顯然是要對付自己了。   雖然羅羽身上的氣息比王奕強了許多倍,但自持有天賦神通“血風遁”的此獸,可一點不擔心性命危險,反而見到羅羽朝其靠近後,不禁眼中兇光大放!   一時間,羅羽還未先下手爲強,此獸便迫不及待的將兩道前肢往羅羽所在處一斬而去,在刀肢急速劃過空氣的“茲茲”聲中,黑霧裏面也響起一陣狂風般的呼嘯聲,同時,那片看似薄薄的青色光幕隨之悠地一閃後,如同一張大網朝羅羽罩了下來。   這蜂吼獸倒也聰明狡猾,知道自己在這黑霧中飛遁速度受限,索性不去利用強橫的妖軀攻擊,而是原地不動的以此類“蜂針”大範圍穿透出去。   正逃遠的王奕神念感知此情形後,神色大驚,可想要開口提醒已然來不及了。   這些蜂針在黑冥霧的作用下,其速度也快的驚人。   羅羽的黑冥霧擁有的遲緩效果,也是根據被困之物的體型來決定威力的,這光芒閃閃的蜂針雖然足有數百之多,但每一根都纖細如發,如大衍微塵,本身攢射出去後幾乎可以無視黑冥霧的減速影響。   只見白光從各處閃現出來,眼看如此密集如雨般的攻擊,幾乎將羅羽四周的退路全都封死了,但在羅羽的臉上,卻相反露出一絲詭色。   單袖朝頭頂略一揮動後,一團明黃色的亮光在羅羽頭頂“膨”的一聲爆裂開去,化爲了滾滾黃霞,翩翩飛舞的將羅羽包裹了起來。   細看之下,在一片片黃霞中,一件古色古香的巨傘高高撐起,並滴溜溜自行轉動着,那些刺眼的黃霞就是從古樸的傘內飛射而出。   這寶物正是羅羽手裏唯一的一件防禦古器“撐天傘”!   而施展出此防禦的羅羽,另一隻隱藏在袖中的手略一晃動後,不動聲色間,兩道幾乎肉眼無法察覺的血絲一閃即逝消失不見,接着那隻手臂才若無其事的伸了出來,並直接搭在其腰間!   輕輕一拍,儲物袋上一陣綠光閃爍間,一柄薄如蟬翼的半透明劍身清鳴聲大起的出現在羅羽手中,手持此劍的羅羽,渾身氣息驟然凌厲了起來,不禁神色冰寒的瞅了一眼那頭蜂吼獸!   下一刻,羅羽彷彿沒有見到那些朝自己包圍而來的白色鍼芒,猛地握緊手中細劍朝對面一斬而去!   羅羽之所以要靠的如此近,其目的就是要二者距離在筋爪劍的籠罩範圍內。   此刻,蜂吼獸還來不及竊喜羅羽就要在其蜂針攻擊下殞命時,正要憑藉渾身是寶的妖軀硬接羅羽的飛劍,突然一道蘊含蛟龍之吟的天音猛地從羅羽手中的細劍上迸發而出。   劍光未到,劍吟先出!   此音乍一聽起來便渾厚異常,且餘音嫋嫋不絕,對毫無準備的蜂吼獸可謂困惑迷音,頓時就被那震懾萬物的高階蛟龍氣息所嚇,這種來自天地靈獸的威壓用在妖獸身上,其效果遠比對修士可怕!   即便此獸的修爲已不亞於築基後期修仙者!   果然不出意外,蜂吼獸在劍吟聲中,原本血紅的雙目立時充滿了迷茫神色,鋒利的四肢剛舉到一半,也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起來。   而另一邊,羅羽在蜂吼獸陷入失神中以後,倒也不敢大意,四周的大片白色鍼芒早已在蜂吼獸的控制下,將其水泄不通的包圍住了,絲毫不會因爲此獸陷入迷神中而攻勢有所改變的。   不過一開始,羅羽也並沒有想過能完全取巧制勝!   只見他神色一凝後,腳下青光一閃便對準正前方的白色鍼芒迎面飛去! 第九百零六章 意外收穫(下)   若按常理,這數百道白色鍼芒的威力盡皆打實,就算羅羽有古器“撐天傘”的防禦也恐怕要受傷不輕,四級頂峯妖獸的絕招,其威力遠在築基後期修士的壓箱底神通之上。   這點道理羅羽豈會看不明白,他雖然能輕而易舉的對付同階修士,但也絕不會自大的將同階妖獸實力與同階修士相提並論。   不過眼下情況大不一樣,羅羽若就此站着不動,被動防禦的話,自然會被那片疾風驟雨般的蜂針全部射中的,但如今,在他的筋爪劍“蛟吟”效果影響下,蜂吼獸控制這些蜂針便有了片刻的遲緩,而羅羽又不斷變換着方向,蛇形般往前激射過去,這些飛針若無人控制的話,絕不會靈活如斯的拐彎去追擊自己。   這樣一來,能打在羅羽“霞雲石盾”之上的飛針恐怕連十分之一都不到了,而以古器的強悍防禦力,羅羽自信擋下這部分飛針是沒太大問題的。   接下來的事情,幾乎是按着羅羽腦海裏預期的那樣,大片飛針連羅羽的衣角都沒沾到,便與之擦肩而過,而衝羅羽正面飛來的數十道道白色蜂針無一例外,全都雨點般打在其身外的黃色霞光之上。   暴雨般的滴答嗡鳴聲迸發而出,護罩上也白黃兩色光芒翻滾在了一起,兩色靈光涇渭分明的交織起來!   護罩之中的羅羽,目光一瞥的看了看身側飛舞的黃霞情況,羅羽頓時臉色一鬆。   身外的霞雲石盾雖然在耀目的眩光中連續震顫個不停,但親身感應下,此護罩一點破碎開去的跡象都沒有,相反,護罩上閃閃發光的那些白色蜂針一瞬間威能耗盡後,便紛紛色澤暗淡的化爲一根根牛毛般白針跌落下去。   霞雲石盾果然名不虛傳!   半空中,見到這些跌落的蜂針本體,羅羽忽然神色一動,在蜂針才落下丈許遠高度時,一抬手的將另一件到手不久的古器攝靈魔網給甩了出去。   羅羽對準此網稍一灌注法力後,黑白絲網立時巨化開去,在青天白日之下,黑白兩色巨網表面的白光熠熠生輝,接着一時大盛的鋪展開去,亮眼白光瞬間佈滿整張巨網,同時輕輕往下一撈後,那些掉落下去的蜂針無一倖免的被巨網給收了進去。   見到這一小部分蜂針落網後,羅羽也不多看什麼的就收進了儲物袋裏面,同時又將目光轉向其他幾個方向上的蜂針上。   這些交錯而過的蜂針上威能還未消耗多少,若是動手將之一點不剩的全部收服,肯定要費一些手腳,而此刻身旁還有蜂吼獸正虎視眈眈着。   心念一轉後,羅羽索性將巨網一抖的朝那些飛針罩去,任憑此網白光閃閃的一頭扎進了針羣中,靈光大放的和漫天飛針交織在了一起。   此攝靈魔網的威力雖然不怎麼樣,但勝在耐力驚人,法器主人只要灌輸法力後,還能吸收與之接觸的寶物身上的神念,水磨功夫之深,讓羅羽都不得不咂舌。   見到脫手飛出的白光在針羣中爆閃不定起來,羅羽這纔將其注意力轉向了那頭蜂吼獸。   剛纔的一番過程只發生在須臾間,正被處於迷神中的蜂吼獸依舊未能及時醒來,如此良機出現在眼前,羅羽二話不說的再將“筋爪劍”一抖之下,朝那異獸的幾條刀肢手臂斬去!   此獸就算本體也強悍無比,但在“筋爪劍”這樣的純粹元力暴擊下,也絕抵擋不住的。   只見一閃飛出的淡綠色劍光,在半途無聲無息的一化三,瞬間變幻爲三道實質劍影,在距離足夠的前提下,這些劍影幾乎是瞬移,毫無花哨的劈中了黑霧中的目標!   纖細的綠光在那油綠的妖軀上頓了片刻,便異常整齊的一切而入!   嗷!……   血淋淋的斷臂殘肢在此獸驀然痛吼聲中,沿着淡綠色光刃所過之處血雨四濺的掀飛出去,“咕嚕嚕”仿若碎石落地般發出沉悶的響聲,蜂吼獸那四條迅猛揮舞的青色手臂竟一下被斬落了三條!   聽這聲音,此獸的每一條手臂都奇重無比!   手臂被斬的瞬間,蜂吼獸妖目大睜!   一下從剛纔的迷魂狀態中清醒了過來,但卻重傷之下,在淒厲的痛呼聲中身形不穩的朝下落去,此獸自然知道自己在羅羽的詭計下受了重創,只是無巧不巧的是,蜂吼獸的大部分飛行能力都是依靠那四條手臂對天地間風靈力的掌控,少了四分之三後,其一直賴以仰仗的迅猛遁速幾乎不復存在!   若是一般不熟悉此獸習性的修士,多半會在剛纔,心裏瞬間想到的就是斬下此獸的頭顱一了百了,那不就省事許多,其實不然,在許多妖獸修煉到一定境界後,一身妖體不僅防禦力驚人,而且受傷後恢復起來極快,他們就算被砍下腦袋,只要妖丹元靈還在,多修煉一段時間就能復原了。   這也是爲什麼,越是高階妖獸,不知其破綻的話,就越難除掉了。   這時,失去了滯空能力的蜂吼獸,其幾處傷口瞬間被一團青色妖風給包裹了起來,流血之勢爲之一止。   實力大損的蜂吼獸,一雙妖目上不僅看不到絲毫驚慌懼色,相反暴戾之意更甚,那碩大的蟒頭不閃不避的直盯着羅羽,發出森寒刺骨的冷意!   但此獸顯然有了幾分不弱的靈智,知道眼前之人的修爲比那名被自己追的四處逃竄的修士高出了不少,而自己手足缺失後,再與其硬拼起來勝算不大。   故而在其跌落的瞬間,蜂吼獸發出一聲厲聲嘶鳴,同時體表被其口中一層血色妖光所籠罩,那些自斷臂處流出的血液先是被青色妖光堵住,之後被這股血光牽引之下也百川歸海般,紛紛湧入那團血光中,使得後者血光一下粘稠了起來。   一見蜂吼獸周身血光覆蓋,妖氣頓時濃郁了數倍,羅羽雙目緊眯起來。   但轉念一想,一頭受了如此重創的四級妖獸,又還能翻得起多大浪來,羅羽可不會給此獸絲毫療傷的機會!   他神色一寒之下,將剛收回的筋爪劍又一抖而出,且另一隻手上也五指飛快轉動,“嗤嗤”的爆音聯袂一起,十餘道清光劍氣車輪般從指間轉動飛出,疊疊巖巖,如同一片劍雨大面積覆蓋而下。   此時的蜂吼獸喫過一次暗虧後,自然謹慎無比了起來,在羅羽手中綠色光劍稍一晃動時,此獸便不知施展了何種祕法封閉了五感,自劍吟聲中又出現的蛟龍之音,竟對此獸絲毫影響都沒有。   見此情形,羅羽也不禁有些無奈,筋爪劍突襲威力的確驚人,但若是一擊不成,任何對手都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了。   不過見到蜂吼獸如此自信能在其攻擊下逃得一命的樣子後,羅羽嘴角不禁泛起了一絲冷笑!   幾乎就在此時,蜂吼獸所化的濃濃血光中,隱隱有血色霧浪要破障而出,並且血光收縮匯聚,顏色越來越鮮紅,眼看就要凝成一隻巨繭了,但此血繭剛成,令人喫驚的是裏面一下爆發出蜂吼獸比之前還要盛怒悽慘的嚎叫聲!   遠處的王奕正滿臉喫驚的看見此幕,忽然兩聲不大的低鳴讓其神色爲之一愣。   下一刻,在那發聲處附近,兩根幾乎在血繭中被同化的血色飛針一閃即逝洞穿血繭而出!   正是羅羽偷襲慣用的利器“血芒雙針”!   既然要出手對付此獸,羅羽自然要留一手以防萬一,早早便有所準備了。   這時,飛遁而出的血色細針閃電般落到了羅羽的手上,只見在飛針表面沾有一絲絲綠色粘稠液滴,若是羅羽沒有記錯的話,那蜂吼獸身上唯一泛着綠光的部位可就只有那雙眼睛了!   難道這蜂吼獸如此倒黴,在施展妖法的關鍵時刻,被羅羽一頓盲刺之下,正巧傷到了此獸的要害?   這要是真的,那肯定刺破了此獸的雙目,讓其失去了方向辨別的能力,而且施法途中被打斷,肯定遭到不輕的反噬!   果然,血繭中的厲吼聲也彷彿受到傷勢的牽引,逐漸由高亢轉爲低鳴,歇斯底里!   與此同時,羅羽把握機會使出的三道綠色光刃和一衆子母心劍氣趁此間隙,一下氣勢洶洶的全都落在了那血繭表面!   各色的光華在血繭上爆裂而開!   一時間,爆鳴聲,尖嘯聲此起彼伏,乍一看去,五顏六色的靈光在血繭表面沉沉浮浮,雖未能直接破開,但也將血繭壓的不成形狀起來。   但就在羅羽以爲能順利拿下此獸時,忽然血繭“哧溜”一聲的自行裂開一道孔洞,青光一閃,那蜂吼獸的最後一條手臂一晃的從孔洞中探出,接着還不等羅羽的衆多劍氣圍攻這條探出的手臂,只聽“膨”的一聲爆裂之音傳開,青色手臂竟搶先一步自爆開去,頓時化爲一片青紅兩色的殘光灑下!   頓時間,搖搖欲墜的血繭與這些兩色怪芒稍一接觸後,竟詭異的兩相融合了起來,同時血繭的顏色也化爲了青紅兩色!   羅羽發現此變故的剎那,青紅色的光繭表面尖鳴聲一起,便直接化爲一道朦朧模糊的影子,急速隱匿進了虛空中,竟讓羅羽的一衆攻擊都失去了目標,無主的原地打轉起來,而光繭每次輕輕一閃之下,其所跨越的距離更是讓羅羽張目結舌了起來!   幾乎是一眨眼,青紅之光便消失在羅羽的視線之外了。   見此情形,羅羽嘴角略一抽搐後,正要追趕此獸的心思也偃旗息鼓了,而在羅羽思量的瞬間,外放的神念感知下,那青紅色光繭更是已離開此地數百丈遠了。   如此恐怖的遁速,羅羽自知就算他全力追趕,恐怕也會被遠遠甩在後面。   看來一些有關妖獸典籍上記載的果然不錯,若是讓蜂吼獸施展出了“血風遁”,哪怕是結丹期修士也望塵莫及啊。   不過此獸逃得匆忙,卻來不及收回那些穿透力驚人的蜂針,足有數百之多,全都在羅羽的攝靈魔網的靈威下被一番消耗後,失去威力的落入了網中。   儘管沒能殺了蜂吼獸取其妖丹,但光是這些蜂針就已讓羅羽心滿意足! 第九百零七章 魔風變化   這種被四級妖獸體內孕養多年的劇毒蜂針,每一根都罕見的絕好煉器材料,就算不加祭煉,也是一套陰人的利器,而起數量還如此多啊!   羅羽的血芒雙針纔不過兩根,威力已厲害的如斯,要是數百根飛針一同使出,那才叫一個驚天動地,光是見到此情形,對手肯定就嚇破膽了吧。   只是飛針體型微小,若要靈活控制,又必須神念強大,操控的數量越多,修仙者的神念也要跟的上纔行。   以羅羽如今相比普通結丹初期修士僅差一線的神念強度,估計頂了天也就同時驅使四五十根飛針,那已是極限了。   “真是可惜了,羅道友若是能抓住此獸,其體內的風屬性妖丹對我們這些風靈根修士有莫大好處啊。”   見到施展“血風遁”消失在天際的蜂吼獸沒了蹤影后,躲在遠處療傷觀望的王奕,神色一喜,立即遁光一閃的出現在羅羽身旁,卻滿口惋惜之意地說道。   此人和羅羽都是具有少見風靈根的修仙者,自然也知道風屬性靈根雖然是神通強大的變異靈根,但同樣修煉起來又比五行靈根進階速度要慢上許多!   而同屬性的妖丹雖然煉化後對修仙者裨益極大,可無奈的是,妖獸中的靈根屬性情況和修仙者大致相同,甚至風屬性的妖獸比起風屬性修仙者而言,更爲少見。   “能收穫這些蜂針,在下就知足了,畢竟妖丹固然珍惜異常,但盲目追殺過去,先不說羅某在速度上遠遠不及,就算能耗得此獸疲乏力竭,卻也難保會落入山脈中無處不在的陷阱裏,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聽到這話,羅羽臉上看不到絲毫遺憾之色,反而搖頭輕笑的回應了一聲,隨即對準不遠處的攝靈魔網輕一揮手,頓時白光幾下連閃後,便被羅羽不動聲色的收進了袖中。   自始至終,王奕除了對妖丹感慨兩句外,似乎對那些蜂針置若罔聞。   也不知是劫後餘生的經歷讓王奕心態發生了變化,還是此人除了感激羅羽外,本就沒有丁點貪戀異心,他對那些被羅羽視若珍寶的蜂針竟神色平淡之極。   不過也正因此,羅羽心裏稍稍暗凜了一瞬,看來這王奕並不像平時表現的那般,沒有太大心機,反而是那種城府較深之輩。   “羅道友所言極是,王某這次真要感謝道友的救命之恩了,不過因爲在下一時失策已耽誤了不少時間,我看眼下是時候該去……咦,那是!”   王奕自然想不到,他已被羅羽另眼相看了,只是一副諂媚模樣掛在臉上,對羅羽含笑抱拳的說了些恭維話後,剛要提起正事時,遠處天際光線竟驟然一暗之下,在偌大的天空中,那片各色靈光翻滾的中心處,驀然滌盪起一陣陣仙音般的鐘鳴之聲,此音浩蕩綿韻,一時如高山破澗,令人心馳神往,聞着精神倍增,一時又如空山蟬鳴,鎮魂靜心,響徹之下,竟循序善誘般改過正魔雙方的喊殺之聲,直至餘音嫋嫋,仿若幽谷絕響!   與此同時,聳立在天際的那些湛藍色通天光柱似乎受到這鐘聲的控制猛地轉動了起來!   一時間,藍光跋涉耀眼,天音崇崇玲瓏,使得衆人心神聞聽數遍之後,大感心裏的陰霾鬱結之氣消散了不少!   可詭異的是,在此音的天籟影響下,受益最大的反而不是修仙者!   只見那幾道巨大的光柱輾轉動騰間,四周的天地間一下迸發出無盡的藍芒澆射出去,輕而易舉的盪開了大片遮擋天空的黑色魔雲,裏面的厲吼聲竟化爲淒厲無比的慘叫聲。   就在這時,黑雲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妖魔般的嘶吼,雖不能和那悠揚的鐘聲相提並論,可卻將那早已隱沒的八顆巨星給呼喚而出。   轟鳴聲驟然從星宿之上落下,八道星辰般璀璨翌亮的光柱幾乎同時洞射在黑雲之上!   這一下,與之交織的藍光,其洶湧浩蕩之勢不僅爲之一止,就連所過之處,都不再恢復晴朗,而是被一股揮之不去的淡綠色陰雲籠罩,裏面時而有陣陣風雷交擊之聲狂響不止!   見此情形,隨着鐘聲的急緩激昂,一絲絲金戈肅殺之意瀰漫開去,竟使得無形之音化爲有聲有色的灰色浪紋,一層層鋪墊開去,同時,更爲聲勢浩大的修仙者喊殺之聲也滾滾如雷的傳開。   這些灰色浪紋顯然是仙音凝練之極後施展出的某種驚天動地的大神通,隨着裏面雷聲和鐘聲漸漸轟鳴起來後,無數道藍光閃閃的電球,足有碗口大小,密密麻麻的遍佈灰色光浪各處!   羅羽也被這巨大的動靜驚得一愣,立馬轉身凝望過去。   只見灰色音波所組成的潮汐浪起初面積不大,但隨着幾道光柱爲其披荊斬棘般的開路,漸漸天空上灰色音海和黑雲各持一半的對持起來。   黑雲中隱隱幻化出各種形態猙獰的巨獸和大片漆黑如墨的觸手氣勢洶洶的朝陰雲壓去,兇殘暴戾,但每一次無論巨獸還是觸手稍一接觸那大片雷球區域後,都會在一瞬間被漫天藍色電弧盪漾的一乾二淨!   也就是這幾個眨眼的功夫,灰色音海中湧出的藍色雷球越來越多,鐘聲越發激昂,而黑雲的任何攻擊都束手無策之下,不禁翻滾不停的縮小着,但其攻勢卻更爲密集。   “浮雷現,陣靈衰!”   兩道發自不同口中的聲音,幾乎在此刻同一時間傳出!   只見羅羽和王奕臉上的迷茫之色已然被一股興奮之意所取代,似乎見到天上的浮雷出現後,心裏想到了相同的事情。   這扭轉局勢的鐘聲,肯定是九劍谷的那件傳承之寶“煉仙鍾”發出的,不然不會具有如此大威力。   其實這句話,便是孫施兩位祖師在羅羽等人出發前就暗中交代了的,若是見到六派聯盟這邊用“煉仙鍾”和“瀾靈極雷”來對付星空幻境的話,便代表此陣的大部分威力都不復存在,而陣眼處也是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也是他們二人取寶的最佳時機!   喫驚過後,兩人很快平復了下情緒波動,接着目光一對之下,羅羽二話不說的將遊日舟飛快取出,隨即邀請王奕一同蹬上了此舟,兩人剎那間就在青光包裹中消失在遠處了。   一路上,憑藉羅羽強大的神念感知,加上游日舟的極快遁速,雖然也遭遇了幾波混戰中的正魔修士,但都有驚無險的虛晃而過。   幾次下來,讓稍有些擔心的王奕,也神情鬆懈了不少。   見到羅羽的神念判斷如此之準,一旁的王奕當真是心服口服了,頓時盤坐下來,加緊恢復剛纔流失的法力。   大約半炷香時間後,羅羽將遊日舟的遁光停在了一面陡峭的山澗前,陣陣流水瀑鳴之聲不絕於耳!   剛一收起法器,羅羽神念在四周一掃,沒發現任何異常後,纔開始仔細打量這片地方。   呈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處不大不小的瀑布,沿着山頂順流而下,低端連着一個直徑數丈大的水潭,叮咚清脆的水流聲音在山澗中迴響不絕。   “羅道友,按照孫師祖的指示,你我只要進去這瀑布之後隱藏的那處石洞,便會在穿過山洞的途中見到那些可怕的玄晶魔風,到時只要我們祭出金風玉露盤,便可暢通無阻的。”   王奕飛快掃了瀑布流水的情形,不禁面帶一絲欣喜口氣地說道,目光也一下盯住了瀑布之後不放起來。   若是在平時,此處的陣眼在八極星門陣的運轉下,自然是有層層禁法籠罩的,但如今陣法之力尚不足一成,瀑布後面的這處洞府只要細心用神念一掃便可看得通透無比。   “既然如此,沒必要再耽誤時間了,趕緊取到五彩靈樹纔是大事。”   在發現四周並無任何異動後,羅羽可不想錯過此機會,眼下局勢瞬息萬變,指不定待會又會出現什麼意外的。   而且羅羽也不知爲何,心裏總有些掛念李妖若的安危,故而更不願浪費時間。   聽到羅羽如此堅定的口氣,王奕自然不疑有他,當即一點頭後,兩人紛紛撐起一層靈力護罩和給自己加持了輕靈術,一步數丈遠的凌空虛渡般劃過水潭表面,那高高落下的水流只是讓兩人身上的護罩微微一沉後,隨即便輕而易舉的通過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瞬間消失在瀑流中!   “這就是那處石洞,看上去的確好多年不曾有人來過了。”   剛一腳踏實地的落到地上,一道嘖嘖稱奇的聲音便從王奕嘴裏傳開。   王奕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在山洞中聽得異常清晰,倒顯得此處安靜之極!   羅羽也早已穩住身形,目光四下顧盼查看起來,只見這洞窟裏面溼漉漉的,腳下卵石坑窪,陰冷潮溼,但偏偏洞外的部分泉水流進此處後,卻不知爲何無法積水太深。   而在石洞的兩面石壁上,也密密麻麻的纏滿了許多蔓藤植物,黝黑髮亮,每一根藤條都約有嬰兒手臂粗細,蜿蜒在石壁上不止有多遠。   大致感知了一變後,羅羽倒是沒有發現任何禁制和妖獸的氣息,看來孫師祖倒沒有欺瞞自己。   於是,兩人沒有再多言什麼,腳步一提的便往前方走去,或許是因爲石洞的另一邊並非封死的,使得洞內的光線只是稍有些偏暗,對於羅羽這樣的擁有一定靈目修爲的修仙者而言,已經是很不錯的條件了。   被一股淡淡水霧瀰漫的洞內,一切顯得異常安靜,兩人除了聽到自己腳下傳來的踩水聲外,就沒有其他聲音了,正如此靜謐怪異的氣氛,反而讓羅羽二人心裏有些發涼。   不過也不知爲什麼,在這看似風平浪靜的環境下,羅羽竟隱隱有些不安之感。   只是在循序漸進中,倒一直沒有什麼異常之事出現。   “這就是那‘玄晶魔風’的覆蓋區域了,果然深不見底,不過這裏的情形似乎和孫師祖所言的不大一樣啊!”   不知過去多久後,兩人一路相安無事的走進了石洞內較深處,雖同處一山之中,但此刻呈現在眼前的一幕,卻和之前又有很大不同了。   王奕一直小心的走在羅羽後面,但隔得較遠見到前路上大大小小的漩渦狀晶霧後,臉色頓時一變的驚聲道。   走到這裏,通道中基本看不到絲絲遊離的水霧存在,而是再往前的通道另被一股灰濛濛,類似潮汐之氣的晶狀顆粒給無邊無際的籠罩着。   與這些灰色晶霧接觸的一切都似乎受其感染似的,迥異非常,最明顯的就是那原本棕黃色的石壁上全都覆蓋了一層淡淡的灰漬,幽暗透亮,看起來極不同尋常。   羅羽二人才一靠近此地,便聽到此種灰色晶霧中傳來的猛烈颶風呼嘯之聲,並隱隱的有一種讓他們極不舒服的氣息夾雜在裏面!   但無論是羅羽還是王奕,都並未對這氣息太過驚訝,兩人均是和魔道修士打過不少交道了,自然對魔道修士趨之若鶩的“魔氣”也並不陌生!   只是奇怪的是,羅羽記得那孫師祖提起玄晶魔風時,可重點描述過,似乎玄晶魔風在此洞中呈“大漩渦”的轉動聚集在一起,越往深處去,玄晶魔風的分佈就越是密集,濃厚,魔氣也更爲凜烈,想要通過此處的修士,前一段路倒不怎麼困難,就是那魔風肆掠最猛的地方,就連孫師祖結丹中期的修爲也抗不了幾個呼吸。   而眼前羅羽分明沒有看錯,這裏的確是被那股晶霧所遮蔽,魔氣濃烈,但卻並非像大漩渦一樣匯聚在一起,而是在前路上,有數十個約一人高的小型灰色漩渦雜亂無章的遊離在通道各處!   玄晶魔風並非全在一塊,那沒了大漩渦式的聚攏增幅,威力豈不是要大大減弱了。   這就怪了!   孫師祖不至於在這一點上欺騙自己,否則按照眼前的情況,那些老怪物根本不用羅羽幫忙,憑藉自個的實力就不懼眼前的阻礙了。   難道是因爲八極星門陣被破後,此地的魔風也出現了異變不成?   “玄晶魔風的威力確實減弱了許多,王道友怎麼看?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對我們偷取五彩靈樹卻大大有利。”   羅羽一動不動的盯着那片漩渦晶霧區域看了好一陣後,纔不動聲色的衝王奕問道。   既然是有利無害的變化,羅羽倒不會杞人憂天的自找煩惱,他的意思,自然是要闖一闖的。   “哦?以羅道友的眼光,若是都覺得沒什麼異常之處的話,那剛纔看來就是王某多心了,畢竟關係到兩位師祖的大事,在下也不得不謹慎一些啊。”   見羅羽面色如常,似乎不擔心會發生意外,王奕眼珠微微一轉之下,立即正色說道。 第九百零八章 順旅   聽這說變就變的口氣,顯然王奕之前的驚呼,也是早有打算試探一下羅羽心裏的虛實,他自己根本看不出玄晶魔風異變的一絲端倪。   而當從羅羽的回答中知道其話裏的意思是原定計劃不變後,王奕才心裏有底了,並一口同意的羅羽的意見。   羅羽心裏一灑,自然有些不快!   但儘管知道此人是在給自己“耍心眼”,自作聰明實則愚蠢,可如今的羅羽,經歷了那般多磨難後,卻是不會有爭強好勝之心的再去追究那麼多了。   可不說什麼,並不代表自己是個馬虎人,相反心如明鏡!   只是有時候很多事情裝作不知比放在心裏會更輕鬆一些,往往許多人見到同齡修士中實力較高的,總是或明裏或暗裏想和別人比試一番,而當這些人想和你比較的時候,你也爲了證明自己而同他比試,那無論結果如何,都最後難免累死!   而一旦,當你把目光放得更遠,把自己的心態放的更高後,你就會覺得根本沒那個必要,那時候,想和你比試的人都和你不在同一檔次上了。   自從羅羽和金問天一戰有所頓悟後,他的修仙信念和心態都有所不同,在羅羽看來,在其還是築基期修爲時,就應該和金問天一樣,早早把自己當做一名結丹期修士來看了,那樣一來,同階修士的想法在其聽到後,都不會在心裏有太大波動。   “既然王道友也認同羅某的看法,那便將金風玉露盤取出,你我即可開始施法吧。”   神色平淡的在此人身上一掃而過,羅羽將心裏的那些雜念壓下後,嘴上則慢悠悠的吩咐道。   聽到此話,王奕自然沒有一點拒絕的意思,報以一笑後,便急忙從自個的儲物袋裏找出了一塊金光溢彩,約直徑尺許的玉盤來!   此盤才露出一絲棱角時,便將洞窟大片陰暗之地給照亮了起來。   細看之下,只見此盤表面刻繪有“金龍”“金鳳”等神異靈獸的圖畫,呈首尾互咬之勢的相連在一起,均栩栩如生,而在龍鳳合欒的中心處,還包裹着一片規律分明的金線網格!   外行人一眼看去,不禁魂顛目眩,這些網格的錯綜排布足以讓人眼花繚亂,但多觀察一會兒,便又會心生神祕之感,彷彿裏面蘊藏着許多祕密似的。   不過在羅羽這樣的陣法大家眼中,便在第一次見到時就知道,此盤的那些金線網格應該是某種少見的“古陣紋”,只是此種類型的陣紋連羅羽都是頭一次見,也看不出玄機之處來。   只是即便羅羽對此物有些心動,但除非孫,施兩位祖師肯將此盤借與他研究個數年光景,否則僅憑肉眼的洞察,那也是一頭霧水。   而且此盤在那名施姓老者的眼裏,似乎極爲重要似的,除了幾次配合施法需要取出來外,一直都被王奕貼身收藏的好好的,說實話,哪怕是到如今,他也僅與此盤有數面之緣,更談不上仔細研究了。   這時,玉盤被取出後,王奕二話不說的將此盤往頭頂輕輕一拋,雙手不及放下便輪番結印,而隨着此人放出的一道道靈光沒入其中,頓時間玉盤上的金線網格中,沒一絲一縷的線條都熒光流轉了起來,接着一聲清鳴響起下,玉盤上驀然噴發出一股仿若魚鱗般的羽扇光幕,遙遙張開後,鮮豔耀目的一罩而下,正好將羅羽和王奕兩人都包裹在其中了。   這光罩看起來四四方方,宛如一隻巨盒形狀的防禦,還真是少見。   與此同時,光罩成形的瞬間,羅羽雙手也略一翻動後,一團金黃色的光球和一團純青色的光球一左一右的出現在其手中。   略微一瞥周身的魚鱗般四方光罩,羅羽便毫不猶豫的將手裏的金風屬性靈力對準那玉盤一拋而去!   臉色靈光一閃即逝,結果羅羽渾厚的法力才一注入其中,玉盤噴出的金光驟然一亮之下,隨即又有一道道青色柳條般的光帶。如絢爛的煙雲般密密麻麻纏繞在四方光罩之外,彩光舞動之間,飄飄若仙,美輪美奐,而且在金光和青霞的映襯下,此護罩儼然有了一點固若金湯的味道。   連羅羽都不得不嘖嘖稱奇,在他看來,這些純粹由風屬性靈力幻化的青色柳條,就好比一根根鎖鏈將光罩各處鏈接的毫無縫隙,又環繞在其上不停遊走,更是巧妙絕倫,而同樣金屬性的護罩靈光對此毫不排斥!   這雖然還談不上金風雙屬性靈力融合那麼高深,但似乎已觸摸到一絲融合的門檻了。   而且更讓羅羽覺得驚奇的是,此盤吸收了王奕和他兩人的金風屬性法力後,雖然並未有威力增加的現象,但光憑此寶物能將二者法力都納爲所用,就足以稱奇了。   畢竟羅羽還沒聽說過有什麼寶物,能在一名修士使用的同時,另一人也可從旁協助,往往越是威力強大的寶物,越不可能辦到。   但這小小的金風玉露盤能一下展現如此多多神奇,在羅羽看來,此物絕對是大有來歷的東西。   實在是物不以小而類聚,和人不可貌相一個道理啊。   不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金風玉露盤不具備絲毫攻擊力,若是讓羅羽真花費太多心思在這上面,他又覺得既浪費光陰且華而不實。   哧!   就在羅羽對金風玉露盤的效用暗自猜疑時,一道尖鳴聲驀然從王奕袖口中飛射而出!   但見到紅光一閃之下,便先一步衝進了前方的漩渦晶霧區域,影像模糊的消失在其中,下一刻,灰色魔風霎時激盪翻湧了起來,猶如在平靜的湖面砸下了一塊巨石!   只見那紅光中包裹着一柄普通法器飛劍,其劍鳴聲剛疊疊而出,所化的紅色劍光便被一下捲入灰色魔風中,這些護體劍光竟絲毫阻擋之力都沒有,被無數灰色異芒紛紛洞穿劍氣護罩並纏繞在劍身之上,頓時讓灰氣籠罩的法器靈劍通體劍身紅霞一顫哀鳴,散發的光芒如奄奄一息的燭火般泯滅下去。   眨眼的功夫,這好端端的一柄飛劍法器便在灰色魔風的數度席捲下,化爲了一推廢銅爛鐵,靈性盡失,“滂”的清脆一響後跌落在地上。   見此情形,身在青金色的四方光罩護佑下的羅羽而人,不禁都神色微微一變!   羅羽自然知道王奕此舉,不過是投石問路,想先試探一下玄晶魔風的威力如何,是否真有傳聞中那般可怕,但這般結局恐怕要出乎兩人的預料了。   同樣作爲施法者的王奕,這會兒心裏的震撼可想而知。   既然有王奕的前車之鑑,那羅羽就不必再出手了,不過即便玄晶魔風威力再大,他們二人都已經都到此地了,不可能不闖一闖的!   一念至此,饒是王奕信心不足,卻也不禁收起了臉上的懼意,轉而神色堅定毅然了起來。   隨即此人和羅羽目光示意了一番後,兩人同時腳下“輕靈術”瞬發而出,一團波紋盪漾的青色光圈在二人腳下崩裂開去,飄飄然承載着二人徐徐往前飛去!   在這玄晶魔風中,除了金風玉露盤的法力不受約束外,其他任何靈氣波動都將使得玄晶魔風合攏圍攻,故而在此期間是無法使用飛行法器代步的。   呼哧!   隨着兩人一頭扎進其中,那金鱗披身的四方護罩才一與最前面的漩渦晶霧接觸,頓時無數灰色異芒同樣一閃之下從晶霧中勃然噴出,密密麻麻就欲鋪遍玉盤光罩表面,但這一次,二者只是稍有接觸後,玉盤靈光各處便響起炸雷一樣的奇怪聲音來!   緊接着,在羅羽二人有些緊張和眼也不眨的目光中,青金色的靈光和灰光互爲相斥似的一分二開,涇渭分明的不再靠近了!   在護罩的其餘幾處地方,均發生了此類怪異事情,彷彿無形中有種莫大斥力阻礙着眼前的一切!   與此同時,身處護罩中的羅羽和王奕兩人固然捏了一把汗,但卻不敢放鬆分毫,因爲才一進入玄晶魔風的區域,他們便感覺到渾身法力的流失速度大增,幾乎是之前的五六倍之多!   這還是有金風玉露盤相助的前提下,否則換做普通築基期修士一旦闖入,估計都堅持不了一時三刻的,難怪已有結丹中期修爲的孫師祖,也自稱無法通過此魔風覆蓋的整片地方。   這會兒,兩人目光緊盯着護罩外的情況,發現四周的漩渦晶霧被一下隔離開去,果然沒有其他變化後,不禁雙雙加快腳步的朝前行去。   接下來的一段路程,與之前的提心吊膽不同,竟出乎兩人意料的順利!   除了一路上所遭遇的小股玄晶魔風騷擾,之後竟所遇的魔風反倒稀薄了起來,讓兩人都有種老天暗中相助的感覺,絲毫不像孫師祖所言那般,玄晶魔風越往裏去就越濃密的樣子。   而且此處的玄晶魔風還不是聚攏在一塊的,分散成數十股大大小小的漩渦晶霧後,羅羽二人只要避重就輕一些,巧妙的穿花繞柳之下,壓力又可大減不少!   隨着時間一點點過去,眼前瀰漫的灰色魔風也漸漸稀少,羅羽二人不禁都打起了精神來,只見在前方不遠處,赫然有一個清晰的亮斑懸掛在那裏,耀目可見!   這亮斑在灰暗的通道中光濛濛的好不刺眼,宛如夜空中的不動星辰,卻又近在咫尺一樣舉手可摘,但真要伸出手去,肯定和水中撈月無異。   別看此物虛虛實實,在此刻,羅羽二人心裏最清楚了,那根本不是什麼寶光,而是此通道的出口所在!   只有過了那裏,纔算真正進入了五彩靈樹種植的地方! 第九百零九章 石象魔   “呼!還真是虛驚一場啊,想不到就這般容易度過了此魔風,看來也是兩位祖師將此處的危險言過其實了。”   隨着一陣細碎的輕響聲傳來,一團四四方方的金鱗光罩在光門處翌亮現出。   光罩中赫然便是兩道模糊的人影,正打量着四周的一切,不是羅羽和王奕兩人還有誰。   與此同時,當二人的出現在那光亮處附近時,一旁的王奕終於大吐了一口氣,面帶興奮之色地說道。   雖然王奕嘴上如此要面子,滿口風輕雲淡的不在意之色,但那臉頰上凝集的一絲絲汗漬卻怎麼也無法掩飾住的。   話音剛落,只聽羅羽二人頭頂的金風玉露盤驟然“哧溜”一聲鳴響,接着便光芒一漲一縮的潰散開去,羅羽也早有準備,適時掐斷了法力的灌輸,金光消逝間,頓時通道中光線一暗之下,精緻小巧的玉盤便穩當當落在王奕的手心,被其一翻手之下就不聲不響的收進了儲物袋中。   “前一段路也許只是僥倖,後面可不一定會這般簡單了,王道友還是多加小心爲妙。”   與王奕的興高采烈不同,羅羽倒是一直神情平淡,口氣不溫不火的提醒了一句。   下一刻,羅羽二話不說的渾身靈光一湧,往四周一散之下聚集成一個金燦燦的光罩,離身尺許遠的距離徐徐轉動着,一副謹慎的樣子將其全身保護的嚴嚴實實。   在其看來,若此處的玄晶魔風真只有眼前這點威力的話,那孫,施兩位師祖根本犯不着花費大氣力請自己出手,而眼下的情形只能說明“事出必有妖”,這是羅羽一貫的想法,以他的性子絕不會掉以輕心的。   這會兒靠近此光門以後,已然將身後的灰色晶霧區域甩開了丈許遠的距離。   沒有了這些魔風的侵蝕,此處洞窟中的一切便都顯然正常起來,抬眼一掃,兩邊頗爲光亮的山洞石壁上,稀稀鬆松的生長着一些適宜在陰暗處存活的細碎雜草,和一些爬滿溼漉漉水壁的暗色青苔,茂密的遍佈各處,兩邊石壁上也因洞內溼氣而凝集一滴滴露乳,泛着絲絲朧光順着草尖顫動滴落。   “滴答滴答”的聲音在耳邊迴響不絕,繞來繞去。   不過無論是青苔和雜草的生長面積其實都並不大,因爲再往後去就是那些玄晶魔風的活動範圍了,那裏絕對是生靈滅絕之地。   而最讓羅羽好奇的還不是這些,而是面前的那團翌亮生輝的白光,近看之下,自然也不是剛纔那模糊不清的小光斑了,化爲了一個兩尺多高,約一尺寬的白色光門,猶如一圈厚實的光暈,散發出零碎的白色光芒飄散在昏暗的洞窟中,顯得格外惹眼。   不過羅羽二人卻是清楚,接下來便是要從此處進去了。   可要只是簡單的一座門戶,自然一彎腰便可輕鬆通過,不過此處的光門懸掛半空,毫無支撐,似乎是被一股神祕力量推動,紮根在虛空中不分彼此,還能一閃一閃發出輝光。   羅羽目光牢牢鎖定在此光門上,越看越覺得抓住了什麼,臉上時而露出驚訝,困惑等複雜神色,彷彿在光門上遇到了什麼難題一樣。   身旁的王奕,在心裏雖然對羅羽這般慎重的樣子不以爲然,但見羅羽臉上不可置否的表情,倒也不好妄自託大,便灑然一笑的也開啓了靈力護罩,緊緊跟隨在其身旁。   “羅師兄,可以進去了吧?”   見羅羽半晌沒有動作,王奕愣了愣神後,話音中不禁帶着一絲急切味道,但神色仍恭敬異常的衝羅羽問道。   聽到這話,羅羽倒是眉梢一揚,急忙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臉上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惋惜之色。   但隨即便恢復如常了,不過卻大有深意的瞥了一眼王奕那張笑臉。   此人前面還豪言壯語的說了一大堆,自吹自擂的誇誇其談了一番,但此刻似乎是打算讓自己打頭陣。   羅羽見得多了,也懶得理會此人了,只是剛纔他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這處光門之上,倒莫名的有些詭異之感。   經過其一番推敲後,對眼前能自行在虛空晃動的光門倒有了幾分模糊認識,似乎此光門隱隱透露出一絲空間氣息的味道,但又和平日使用傳送陣時的感覺有細微差別,顯然另有門道。   但儘管羅羽弄不清楚淡白色光門的來歷,可當他神念仔仔細細的在其上掃視了數遍後,卻也知道至少此光門氣息穩定牢固,沒任何空間波動紊亂的危險。   空間之力,稍不注意便能於無形中要人命的東西,羅羽自然要小心一些。   故而,沒發現白色光門有何異常後,他便衝王奕略一頷首,接着便大步朝光門一竄而入!   進入一剎那,羅羽眼角餘光瞥見身後的王奕也二話不說的趕緊跟了進來,不過此人明明想讓羅羽走在前面探路,但似乎又不願落後羅羽半步,當真小心眼的很。   羅羽自從踏入那光門中以後,四周忽然壓力一緊,接着一股久違的空間挪移之感浮上心頭,但他正被那股無法抵擋的腦海暈眩之感左右時,又立即眼前一亮!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光門之後,滾滾黃塵,漫天沙霧,慘嚎嚎的陰風遮天蔽日,四處充斥着厲鬼冤魂的咆哮吼聲,震耳欲聾的將剛跌跌撞撞衝出光門的羅羽捲了進去。   其體外雖然早有準備的開啓了靈力護罩,可面對如此驚人的狂風巨沙,也根本起不到絲毫效果了,眨眼間就被淹沒在其中。   入眼一片迷濛,羅羽只覺得自己如同被捲進了沙漠風暴中,身外光罩也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葉孤舟,被颶風拍擊的猛烈搖晃了起來,他還未來得及穩定住身子,忽然便又被一股無形之力高高甩飛出去。   “這是!”   儘管意識還有些沉重,但身處危機之下,羅羽頓時被驚得一身冷汗,汗毛倒豎!   萬幸的是,還好羅羽在前來之前開啓了靈力護罩,否則此刻遭遇如此密集的攻擊,哪怕其神通再驚人,估計也眼耳口鼻都要塞滿了黃沙,被徹底掩埋了。   可就在這時,羅羽懵懵懂懂的還不清楚爲何光門之後會遇到如此驚險景象和緊隨其後的王奕安危如何時,正一臉驚訝的他忽然心裏警兆感大起!   與此同時,遮天蔽日的沙霧中驀然響起一聲巨象奔騰嘶鳴,激昂震怒,接着羅羽神色大變,那種還未被打實,卻有勁風直入心扉的冷汗淋漓感覺驟然出現!   這黃沙中還隱藏着其他人!   心裏才一想到這些,羅羽全身毛孔都凜烈起來了。   “是上面!”   這時候,羅羽的強大神念率先發現了一絲不對勁之處,不過敵暗我明,羅羽生怕再取出法器爲時已晚,便想也不想的揮起袖袍,重重朝頭頂直直捲去!   一剎那,密密麻麻的青色劍光,霍霍然從衣袖間狂掃而出,化爲一大片青色劍浪,滾滾蕩蕩的遮住了其頭頂丈許大空間!   而羅羽本人,則急忙腳下金光一措,先穩住了身子後又向不遠處閃電般激射過去,速度之快,讓人咂舌!   但羅羽前腳剛走,其頭頂的防禦劍浪如遭重擊般,發出轟隆隆的崩裂之音來,一隻足有水缸般大小的黃色巨拳,恰好迎面和青色劍浪接觸到了一起。   這巨拳似乎擎天而降,不僅大的嚇人,而且表面還佈滿一道道石紋怪斑,顯然暗紅可怖,那些劍光所組成的防禦在此一拳之下,彷彿被巨山壓下一般!   二者不過短暫接觸,絕大多數劍光紛紛光芒狂閃的潰散開去,青色劍浪波紋大起,似乎要被這一拳給摧枯拉朽的輾壓乾淨,但結果卻並非如此!   只見那些碎裂的劍光中,一枚枚飛針般的青色光絲死灰復燃般的驟然飛出,上面滿是凝練之極的銳金之氣,紛紛雨點般打在了巨拳之上,這些光絲每一根都有洞穿金石的可怕穿透力,絕非之前的劍氣能比,雖然和碩大的巨拳相比起來不成比例,但當黃沉沉巨拳上被這些青色異芒一刺過後,竟露出千瘡百孔般的間隙來!   嗷!……   巨拳受挫的瞬間,一聲驚天動地的嘶鳴咆哮聲自高空卷落而下,其音之洪亮,幾乎能震破聽者耳膜。   羅羽猝不及防之下,也覺得雙耳嗡嗡作響,好不適應!   但他心裏卻立時冷靜無比起來,剛纔顯然是有什麼怪物被觸怒之後,才發出的狂嘯巨吼。   “不對,這是石象魔!此地怎會出現這等罕見的鬼道傀儡!”   在那一隻巨拳被阻擋的瞬間,逃過一劫的羅羽身形在離剛纔所處之地十餘丈遠的地方又重新出現!   不過這次,羅羽的目光卻滿是不可思議之色的盯着遠處高空,那僅在沙霧籠罩中模模糊糊的巨大陰影,嘴裏喫驚不小地說道。   與此同時,穩定身形的他,左右手上卻分別多出了兩件“東西”來,陣陣靈光也自手心四射飛出!   一眼看去,卻是一枚金燦燦的拳頭大小圓珠和一柄近似腰帶般的淡綠色無柄窄劍!   顯然,羅羽剛纔喫了個小虧後,逃離的同時,也有所準備了,絕不會再給對方出手偷襲的機會!   就在羅羽說話之際,一側忽然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傳開,竟是那已被扎的孔隙密佈的巨拳,竟不死不休般拖着餘威狠狠擊向了羅羽!   隨着巨拳的伸張晃動,其後那巨柱般的石條狀手臂也連帶着清晰起來,而隨之在手臂的另一端,那陰影般的巨大虛影形象比先前更清晰了幾分!   這一下,怪物的“廬山真面目”已然輪廓可見了。   只見呈現在眼前的,似乎是一頭象首人身,雙目之下勾着長長肉鼻的巨獸,不過此獸渾身被藏在昏黃暗色中,即便出現在面前,又氣息龐大,可總有一股似是而非的感覺。   但羅羽卻一見之下,便一眼就認出了此獸的來歷,只是眼下他可不敢分心多想其他,一見巨拳遙遙擊來的逼人氣勢後,羅羽臉上也霎時寒霜湧動!   “找死!”   知道了此獸來歷的羅羽,驚訝的臉色立即轉爲淡漠,嘴裏重重“哼”了一聲後,便飛快將手裏的斬金刀丸一拋而出,咒語聲中,頭頂金光一豎飛出後,便瘋狂旋轉並尖鳴不止的朝那巨獸遠遠打去。   之前的子母心劍氣本就不擅長防禦,且還是倉促間毫無準備,唯有瞬發一道上最爲管用,是以這才被對方打得有些狼狽,此刻羅羽出手卻絕不會留情的。   幾乎同一時間,羅羽本該空空如也的左手上,卻順勢往腰間一拂之下,一道寬闊類似黝黑色巨尺的重劍被其抓在了手上。   正是羅羽一直沒肯動用過的“黒銘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