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只能服從

　　大殿之內，兩個黑影手持着各自的法寶，默默對峙了十幾息時間…… 　　終於，蘇徹的影子先動了，當然不會繼續攻擊，而是選擇服從蘇徹的指示，朝着彌仙境的入口處迅速飄來。 　　儘管彌仙境處於完全隱形的狀態，他們察覺不到入口的存在，卻也記得蘇徹剛剛身形消失的那個位置。 　　果然，影子飛到這個位置，順利進入張開大口的彌仙境之中，靜靜懸浮在蘇徹身邊。 　　“你還能認得我？” 　　蘇徹依舊保持着玉清的樣子，便是好奇問道。 　　影子用力點頭，明確表示：化成灰都認得你！ 　　蘇徹也是輕輕點頭，心中嘀咕：“那個神祕黑影會把我當成玉清，根本判斷不出真僞；而你，卻還能認得出我，很明顯，你比他更厲害，比他更聰明。” 　　這一刻，老黑的頭腦卻是比較清醒，隨即提醒道：“主人啊，倒是不一定存在誰厲害誰聰明的高下之分。而應說，你的影子，就是你的影子啊，屬於你身體的一部分，任你如何變化，它當然認得出你啦？” 　　你的影子，就是你的影子…… 　　聽起來像是廢話，卻使得蘇徹隨之恍悟：“對了，倒是把一茬給忘了。” 　　影子還算聽話，跟着自己進來了；那麼，外面的神祕黑影，是否會聽從‘玉清’這個新主人的命令呢？ 　　只見到，那個神祕黑影並沒有來到彌仙境的入口這邊，而是嗖的一下，飛上祭臺，透入守護結界，鑽進了聖祖雕像之中。 　　“他回去了？” 　　蘇徹眉頭一皺，不禁有些擔心：“難道，剛纔的那一番表演，被他看出了破綻？” 　　“不一定啊。”老黑則是說道：“既然要跟你離開這裏，說不定，人家還需要收拾收拾行李什麼的。耐心等一下吧。” 　　收拾行李只是一句玩笑，意思是說：很可能，聖祖雕像之中另有某些東西，是他必須帶走的…… 　　不得不說，這一會兒，老黑頗有些‘智者’風範，還真是被他料中了！ 　　沒等多久，便見到，神祕黑影又從聖祖雕像中飄飛而出，衝着彌仙境入口這邊飛了過來。 　　來到近前，他又是停了下來，試探問道：“主人，我要進去嗎？” 　　通過這句問話便可以確定，神祕黑影的意識裏，依然存在着很多的疑問和迷惑，只不過，出於根深蒂固的服從心理，他不敢違背主人的命令罷了。 　　這就是身爲奴僕的一種悲哀，即便存在着自主思維，能夠聯想到諸多疑點，但還是敵不過‘服從’二字所能產生的那種強大約束力。 　　只要他無法證明這個新主人是假冒的，那就只能服從，沒什麼可說的。 　　“我要走了。” 　　蘇徹語氣清冷的回道：“來不來，隨便你！” 　　這樣的回答，稍帶點欲擒故縱的意思，同時，也比較符合玉清這個人爲人處事的特點。 　　對那位聖祖大仙，蘇徹全無瞭解，只能依照玉清的性格特徵來處理事情。相信，玉清本人真若在此，說出來的話，也應該是這樣的。 　　神祕黑影能夠聽出‘新主人’語氣中蘊含的不悅成分，頓時間心中發慌，急忙說道：“主人，等等我！” 　　話音未落，嗖！一頭鑽進了彌仙境。 　　他並不知道，自己將會進入某個特殊空間之中，還以爲這是主人施展的傳送神通，將要帶着自己直接離開魅影星呢。因此，纔會蹦出來‘等等我’這樣的說法。 　　唰！ 　　等他自投羅網，進了彌仙境，入口自然關閉，若沒有蘇徹允許，誰都出不去了。 　　“主人，這是哪裏？” 　　看着眼前這片極爲奇特的天地空間，以及懸浮在蘇徹身邊的影子，神祕黑影不禁地有些緊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蘇徹默默地看着他，心中生出了一些些同情：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出於一片忠心，纔會上當；甚至可以說，他明知危險，明知可疑，只因爲一片忠心，還是逼着自己選擇了服從。 　　愚忠可敬，卻又可悲。 　　“剛纔，你是不是主動切斷了與雕像之間的聯繫？”蘇徹溫聲問道。 　　“是的，主人。”神祕黑影恭敬而道：“若不能切斷那種聯繫，我是無法離開聖祖仙殿的。” 　　聽到這個確定性的答覆，蘇徹和老黑也就猜到了，既然他已經切斷了與聖祖雕像之間的聯繫，也就是說，他的不死之身應該是隨之破掉了，若是再次被影子以魔神之槍轟爆，下場必然是…… 　　蘇徹無聲而嘆，對他說道：“我需要你們倆相互融合，相互協作，共同晉升到更高的生命形態，纔可以更好的輔佐我。你認爲呢？” 　　這只是一種懷柔的說法而已，其實，自從他進入到彌仙境之後，他的命運，已經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了。 　　神祕黑影短暫沉默了幾息時間，這才點頭道：“是的，這樣的機會，對我們來說，或許是生命中唯一的一次晉升機會。之前我都沒有想到，世間竟然還存在着這樣一個同類。” 　　黑影很聰明，他已經聽出了，在主人心中，更傾向於另一個影子。兩者相互融合，必然會是以對方爲主導，而自己，則是那一個命運悲哀的犧牲品。 　　服從！ 　　儘管如此，他也只能選擇服從。除非，他能拿出切切實實的證據，證明眼前的這個新主人是個冒牌貨。 　　而他，滯留魅影星一百多萬年的存在意義，其實，也就是爲了等待這個新主人。 　　這就是他的命，早已註定。 　　“不幸的你，終於走上了這條毀滅之路，如同當年那個不幸的我……” 　　蘇徹揹負雙手，沉聲說道：“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 　　“我明白，主人。” 　　黑影在虛空之中跪伏下來，虔誠叩拜：“無論以何種形態，影，將會永遠陪伴在您的身側，永不背棄。” 　　這一刻，他選擇了自我犧牲，因爲他知道，自己的思想意識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人的‘這一世’能夠成功走出那一條毀滅之路…… 　　主人的這一世，將會選擇完全不同的成長道路，那麼，他身邊需要一個完全不同的‘影’來陪伴，也是正常的。 　　“主人，我已經準備好了。”神祕黑影跪伏在地，嗓音微微顫抖…… 　　至此，蘇徹已經無話可說，只是轉過身去，對着自己的影子揮了揮手。 　　唰！ 　　影子衝着神祕黑影撲了過去，毫不客氣，一把撈住對方的腦袋，以它的方式開始了吞噬融合…… 　　蘇徹不忍心觀看這一場吞食盛宴，乾脆關閉神識，只在心中想道：“但願，融合之後，我心中諸多的疑問，你能幫我解答清楚。” 　　心中的疑問，實在是太多了。 　　聖祖和玉清之間存在着何種關係？ 　　這個神祕黑影是不是當年的影神？ 　　毀滅之路指的是什麼？ 　　雖說，這些疑問好似與自己沒有多大的關係，但既然遇上了，不把它們搞清楚，蘇徹還是會覺得如鯁在喉，極其難受。 　　畢竟，這些事情肯定和玉清有關，而玉清，則是這一生中，對自己恩德最大的一個人。他若有難，豈能不管！ 　　噗嚕嚕…… 　　身後傳來古怪的聲音，好似有一根管子正在抽取着什麼，聽起來，直讓人頭皮發麻…… 　　約莫過去了半個多時辰，身後沒有了半點動靜，老黑說道：“好像是完成了。” 　　蘇徹緩緩轉身，便看到，那個位置只剩了一個黑影，肯定就是自己的影子了。他一動不動的懸浮在哪裏，明顯正在消化這一場盛宴所帶來的豐厚營養。 　　又過了一會，影子的表面呈現出鏡面一般的變化，眨眼間，也就變成了蘇徹的樣貌。 　　這下倒好，變成了冒牌玉清，與冒牌的蘇徹，面對面站在一起，感覺怪異無比。 　　“謝謝。” 　　影子竟可以開口講話了。 　　“你總算可以講話了。”蘇徹長長呼氣，對他說道：“感謝倒是不必，你應該知道，我心中存有多少個疑問吧？” 　　“你問吧。”影子的嘴角撇出一絲笑意，稍稍有點僵硬，有點彆扭。 　　很明顯，他在模仿蘇徹平日裏最爲常見的那種笑容，但由於是第一次，模仿得很不到位罷了。 　　“先說你吧。”蘇徹依舊保持着玉清的樣貌，沉聲問道：“你是否來自於吞天鼠的埋骨之地，也就是那個地下迷宮的洞穴之內？” 　　“是的。”影子點頭回道：“那天，你沒敢進去，我只好跟着你出來了。” 　　“你的來歷是……”蘇徹含蓄而問。 　　“不知道！” 　　影子聳聳肩膀，回道：“我也不確定自己是如何誕生的，但肯定與吞天鼠遺留世間的魔神之骨有關。或許，我是魔神之骨上凝聚不散的那些殘魂變異而成的一種全新生命，卻又無法遠離那些魔神之骨，被困在地下迷宮裏無數歲月，只能以製造一些幽魂來化解孤寂。直到你的出現……” 　　蘇徹暗暗點頭，心中想道：“確實，幾乎每一塊魔神之骨上都會凝聚着一絲殘魂。這一點，早在浮空之城得到第一塊骨骼殘片之時，自己便見識到了。” 　　於是，蘇徹便問道：“是因爲，我是吞天鼠的力量傳承者，你便可以藉助我的影子，離開那裏了嗎？” 　　“是啊。”影子欣然點頭，臉上的表情透着淡淡的孩子氣：“從那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影子了，這樣不好嗎？” 　　“好！” 　　蘇徹不禁失笑：“沒什麼不好，歡迎你成爲我的影子，這是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