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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歸鄉

  林暮來到雲霞峯,在時未寒洞府前站定。   半個時辰後,時未寒緩緩從洞府走出,見到林暮,時未寒笑道:“你今日倒是來得極早,想來是歸鄉情切。”   林暮對時未寒行了一禮,道:“掌門慧眼如炬,弟子離家五年有餘,家中如今是何景象,弟子心中的確擔憂,是以想早點回去探望。”   時未寒點頭讚道:“你的心性倒是不錯,只是修真之人,這些感情難免會成爲修行的羈絆,你要看淡纔是。”   難道和你一樣,成爲一個無情之人麼。林暮心中暗道,我斷然不會如此。   內心雖然如此想,但林暮面上仍舊露出恭敬笑容:“掌門教訓得是,弟子定銘記在心,永生不忘。”   時未寒笑道:“走吧,我這就送你離開,了卻你一樁心願。”   說罷,時未寒駕起遁光,帶着林暮向山門飛去。   來到山門處,時未寒帶着林暮落下地來,隨手向迷霧中打入幾道法訣,時未寒催動靈力,白霧向兩旁散去,一條羊腸小道露出。   時未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林暮:“這玉簡中記載了天霄界大部分所在,裏面有你回家的路線,你只需按照路線飛行,就能回到故唐國,也就是你的家鄉。”   林暮接過玉簡,面帶喜色道:“多謝掌門。”   時未寒點點頭,笑道:“去吧,順着這條小道,就能走出門派,三月後,若你回來,只需向白霧中打入幾道法訣,我自會前來接你。”   林暮向時未寒深施一禮,轉身向白霧中行去。   林暮臉上仍舊掛着淡淡笑意,面上連一絲怨恨都未曾露出。   在林暮離開之後,白霧自動合攏。   時未寒在原地靜立片刻,便沿着原路飛回,在洞府中閉門不出。   來到山門外,林暮一眼看到山下跪着的黑壓壓人羣。   林暮頓時心生感慨,這些人如今頭破血流也要進入門派,但修仙者何曾如這些凡人想象的那般自在,每日更加提心吊膽,行事小心翼翼,即便這樣,林暮也還是被人利用之後,一腳踢出門派。   火龍谷之行,若非林暮殺死任虹,救下衛盛,千羽劍門可能只回來林暮和羅雲兩人,兩人採集的火龍草加起來,也不過二百株。林暮若是一般的普通弟子,只擁有一件中品法器,可能自己都無法回來。如此一來,就只有羅雲一人能夠帶回來一百多株火龍草。   這一百多株火龍草,對千羽劍門來說,必定是杯水車薪,遠不如現在的得意。   但是林暮在火龍谷中底牌盡出,捨命拼來的收穫,被時未寒的出賣,硬生生抹殺。   如今,林暮再次看着這些跪在地上的人羣,心中想法反倒和之前不同,這樣殘酷的修真界,林暮並不想讓他們踏入。   但路是自己選的,林暮無法替他們作出決定。即便是自己,若不是當初被駱言長老收下,恐怕也早已在五年前,就餓死在故唐國,也未可知。   林暮笑望一眼人羣,伸手一招,踏雲靴從儲物袋中飛出,穿在腳上,林暮靈力一催,踏雲靴頓時光芒閃爍,認準方向,林暮直直向遠方飛去。   踏雲靴速度極快,如同一抹驚虹,瞬間消失在衆人的視野。   下面跪着的人羣中,名爲石堅的少年依然在堅持,他在此地已經跪上三月有餘,今日他在恍惚間,竟猛然見到林暮。   他以爲自己跪得太久,已然頭腦昏沉,搖搖頭正待看個仔細,但林暮的身影卻突然消失,彷彿從來不曾出現過。   莫不是自己眼花?石堅想道。   想了片刻,石堅索性不想,安心跪在原處,只要能夠進入門中,自然能夠見到林暮師兄,向他道謝。   林暮飛在半空,施展出《縮骨術》,瞬間顴骨升高一些,面貌變化許多。   林暮全力催動踏雲靴,向故唐國飛去,他歸心似箭,一刻也不想停。   但是路途遙遠,林暮僅僅飛行兩個時辰,體內靈力便消耗殆盡,只得落下地來,進入旋月空間打坐修煉。   待體內靈力恢復,林暮便又再次駕馭踏雲靴,往家鄉飛去。   這一路上,林暮在飛行之餘,也暗中查探四周情況,前幾日都是風平浪靜,一路無事。   但到第六日以後,林暮開始發現有些可疑人蹤,這些人的裝束和御靈宗之人相差無幾,有些人甚至直接騎在靈獸身上,到處搜尋。   御靈宗的人影出現,林暮知道,自己以後的行程,將會更加艱難。   飛行六日,距離故唐國仍有一半路程。   林暮記得當初駱言長老帶自己回山,也不過花費一兩日功夫,如今自己親自飛行,沒想到速度竟然差上那麼多,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待到第八日,搜查的弟子更多,甚至有不少煉氣期的弟子也在搜尋。   林暮每次在休息之餘,都在旋月空間練習一番《縮骨術》,如今《縮骨術》已是小有成就,如今即便是和林暮熟悉之人,也無法從面容上認出林暮。只是林暮畢竟學習時日尚短,還無法做到改變身形。   待到第十日,林暮開始有意放慢飛行速度,因爲來往之人越來越多,一些弟子還隱藏在暗中,林暮雖然自信這些人無法認出自己,但也害怕萬一,所以碰上其他修真者,林暮全都暗暗避開,不與之發生交集。   後來,林暮更是將踏雲靴收起,施展《御風術》飛行,雖然速度慢上許多,但勝在安全有了一些保障。   踏雲靴的速度雖快,但畢竟是任虹之物,御靈宗弟子輕易就能認出,若是因此被人發現,林暮倒真是覺得冤枉。   不如用《御風術》慢慢趕路,五年多時間都已經過來,林暮雖然心中焦急,但也耐着性子,和御靈宗的弟子周旋。   他並不想和御靈宗的弟子發生打鬥,若是因此被人纏住,等到御靈宗的靈寂期弟子前來,自己定然無路可逃。   雖然有旋月空間,可以保住一命,但難道一輩子都躲在旋月空間中麼?   林暮相信,一些高階修者手段必定衆多,若是有人通曉陣法,在自己消失之處,佈下大陣,下次自己再次出現,就陷入對方的埋伏中,在陣中無路可逃,被人甕中捉鱉。   第十六日,林暮擺脫兩位御靈宗弟子的追蹤後,終於來到故唐國地界。   但是林暮剛一進入一座城中,身後就有三人尾隨而來。   這一路上,林暮躲避追蹤已是頗有心得,但這次卻遇到一些麻煩,這三人互爲犄角,林暮往往擺脫兩人之後,第三人又在身後出現。   看來御靈宗弟子遲遲抓不到自己,已經開始用心,即便是相貌不同之人,也要細細追蹤查看一番。   林暮也不得不佩服御靈宗的實力強大,爲了一個煉氣期弟子,竟然不惜代價,派遣如此多的人來捉拿自己。   林暮不知道的是,這些弟子全都是自願前來,因爲御靈宗的掌門在門中公開宣佈,只要可以得到林暮的蹤跡,報告屬實,即可獲得一萬塊下品靈石的獎勵,若是能活捉林暮,獎勵靈石十萬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所以纔有這麼多的煉氣期弟子前來搜尋,他們的目標並不是抓住林暮,他們只要查出林暮的蹤跡就能大賺一筆。   一萬塊下品靈石!   如此數額的靈石,可以輕易造就出一名築基期高手。   一件上品法器,也不過值三五千塊下品靈石。   林暮身後的這三人,正是抱着這個目的前來。   這三人中,一個築基初期修者,兩個煉氣期弟子。   林暮望着陰魂不散的三人,內心有些惱怒,這些人真當自己不敢出手麼?   林暮計上心頭,擺脫兩人之後,身影立即從原地消失,進入旋月空間之中。   林暮的身影剛剛消失,第三人便出現在林暮剛纔所立之處。   這位弟子僅僅是煉氣八層修爲,他追到這裏,連忙四下張望,尋找林暮的蹤跡。   三人追蹤林暮足足五個時辰,每次都差點被林暮逃脫,三人由此斷定,這人必定心中有鬼,不然爲何要處處躲避。很有可能,這人就是林暮。   只是追到這裏,林暮的身影卻消失不見,實在令他納悶。   在他四處張望尋找之際,猛然感覺心口一陣劇痛,一柄金色的巨劍從心口穿過,巨劍在穿過心口之後,仍然向遠方飛出好遠一段距離。   此人望着自己的傷口,心口一個透明的小洞,血流如注,張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不甘心地撲倒在地,至死也不知道是誰殺死自己。   林暮的身影在這人身後出現。   剛剛林暮瞬間躲入旋月空間中,然後在這人來到之時,又立即從旋月空間出來。   身影剛一出現,林暮就立即驅使五行環,用出《鑄金術》,在《鑄金術》的強悍攻擊力下,金色巨劍,一擊致命。   林暮撿起這人的儲物袋,查看一番,發現裏面僅有十幾塊下品靈石,和幾枚玉簡,窮得可憐。   將靈石和玉簡裝入儲物袋中,林暮向遠處飛去。 第一百零一章 家道中落   三人中除去一人,餘下的兩人已經無法對林暮構成威脅。   林暮輕鬆擺脫掉兩人,然後認準方向,往煙滿城飛去。   煙滿城只是一個小城,一口不足十萬人,處在故唐國的偏遠位置。   煙滿城周圍是星羅密佈的村莊,這些村莊或大或小,有的只有十餘戶人家,有的多達上百戶人家。   林暮的家,就是在煙滿城外,一個毫不起眼的村莊中。   林暮施展着《御風術》,飛過一個個村莊,所過之處是一幅安靜祥和的場面,幾戶人家,炊煙裊裊。   五年前的饑荒所帶來的災難,早已看不出任何痕跡,人們如同往常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平靜如水。   只有荒蕪的田地中,密密麻麻的荒墳,訴說着當年饑荒的慘烈,荒墳上早已長滿青草,草有半人多高,茂盛得很。有些墳墓上甚至自然長出一些小樹,小樹經過五年的風雨後,已有一丈多高。只是這些樹從未有人打理,枝幹歪歪扭扭,樹枝旁逸斜出,看上去多出幾分淒涼。   林暮掠過一個個村莊,心情愈發變得沉重。   林暮的速度越來越慢,直到一個十幾戶人家的村莊出現眼前,林暮卻不敢飛上前去。   這個村莊正是林暮的家鄉,林暮清楚地記得自己家的位置,村莊東頭第二家。   林暮落下身形,外貌恢復原樣,來到村口,卻不敢上前一步。   近鄉情怯,多年的期盼一朝實現,面對近在咫尺的家門,林暮卻不敢踏入。他生怕結果和自己想象得不一樣,那累累荒墳,讓他觸目驚心。   村頭幾個半大的孩童在嬉戲,清脆的童聲讓林暮想起自己的童年,笑聲悅耳。   這些孩童林暮一個也不認識,當初的童年好友一個也未出現。   林暮躊躇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向村口走去。   一羣孩子見到一位陌生的大哥哥進入村中,全都好奇地圍上來。   林暮一身青衣,面容和善,這些孩子一點也不怕生,一位七八歲的孩童,已經到了退齒的年紀,口中兩顆門牙已經掉去,說話有些漏風,他膽子倒是極大,抓着林暮的衣角,仰頭問道:“大哥哥,你從哪裏來的?”   孩童說話有些漏風,口齒不甚清楚,但林暮聽得清清楚楚,林暮頓時心中一酸,險些掉下淚來。   林暮強行忍住眼淚,蹲下身來,對孩童道:“我不是從哪裏來的,我就是這村子裏的人。”   孩童天真地問道:“那我怎麼沒見過你?”   林暮笑道:“因爲我到外面玩去了,現在剛回來。”   孩童似乎明白林暮的意思,純淨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期待之色,問道:“外面好玩麼?”   林暮半晌無語,蹲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外面好玩麼?林暮問自己。   孩童露出一個笑容,少了兩顆門牙,用漏風的聲音笑道:“大哥哥你哭了,你哭什麼啊,我又沒打你。”   這時,一個憨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石頭,快點回來喫飯。”   孩童聽到聲音,忙對林暮道:“我爹喊我回家喫飯了,你也回家去吧。”   孩童對林暮說完,就屁顛屁顛地跑回去了。   林暮站起身來,擦去眼淚,見孩童跑向一個二十餘歲的青年身邊。   林暮望着那位胖胖的青年,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胖胖的青年也一眼看出林暮,只是在他的記憶中,林暮和當年的差別太大,他並不敢相認。   林暮卻驚喜地喊道:“胖槐,是你麼?”   胖槐心中一陣激動,心中終於肯定這人就是林暮,飛奔過來,滿臉笑容道:“是我,你還活着,真好。”   林暮一把拉過胖槐的手,笑道:“你還和之前一樣,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麼胖。”   胖槐眼中淚花打轉,哽咽道:“你還活着,你還活着,我聽三叔說,你去成仙去了,當時我還不信,以爲你也餓死了。”   林暮眼中的淚水再次溢出,笑道:“當時走的太匆忙,你又不在村中,就沒和你告別。”   胖槐激動道:“我當初跑去我二姑媽家了,我二姑媽在皇城腳下開了一家客棧,需要人幫忙,我一去就是三年,回來後才知道家鄉發生了饑荒,當時還以爲你死了呢。現在你回來就好了,一切都過去了。”   林暮指着沒有門牙的孩童笑道:“這是你的孩子麼,都那麼大了。”   胖槐憨厚地笑道:“快八歲了,這孩子調皮得緊,比我當年還纏人。”   林暮笑笑,想要問胖槐自己家中的情況,但幾次張口,都沒有聲音發出。   胖槐一愣,忙道:“快回家去吧,三叔要是知道你回來了,非高興死不可,等會我讓我媳婦殺只雞給你送過去,讓三嬸燉了,好好給你補一補。”   林暮這時方鬆口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父母都還活着。   林暮忙對胖槐道:“不用麻煩了,你回去喫飯吧,有空我去你家坐坐。”   說罷,飛快向自己家中跑去。   來到自家門前,斑駁的院牆年久失修,幾要倒塌,木質大門久經風雨,也是搖搖欲墜,家中一幅破落的景象。   一股濃重的藥味從院中飄出,還有陣陣青煙。   林暮推門進入。   院中一位中年女子正在熬藥,左手添柴,右手不時用蒲扇扇風,面容憔悴瘦削,兩鬢已經有幾絲白髮,一身粗布衣服,打滿補丁。   林暮心中一酸,淚水滾滾而下,張口喊道:“娘。”   中年女子回過頭來,見院中站着一位二十歲上下的青年,分明就是自己離家五年的兒子。   林母毫無反應,呆呆愣在原地,火爐中的柴火已經熄滅也未曾發覺。   林母雙眼凝視着林暮,兩行淚水流下,痛哭失聲。   林暮忙上前扶起母親,問道:“我爹呢,你們還好麼?”   林母奔向屋中,對躺在病牀上的林父道:“孩他爹,咱們的林暮回來了。”   林父躺在牀上,雙眼緊閉,虛弱道:“孩他娘,你就別引我開心了,我知道我就要去了,臨死前也見不到林暮一眼了。”   林暮跟在母親後面,走進屋中,家中家徒四壁,窮困潦倒,房中藥味濃郁。   林暮站在父親的病牀前,淚流滿面道:“爹,我回來了,是我回來了。”   林父喫力地張開眼睛,緩緩轉過頭來,望着站在病牀前的林暮,不是自己的兒子還能是誰?   兩行濁淚順着臉頰流下,林父老淚縱橫,哽咽道:“沒想到在臨死之前,我還能再見你一面。”   林暮忙彎下腰來,握住父親的手道:“爹,你放心,你會好起來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林母心中升起希望,問道:“兒啊,你說你爹還能好起來麼?方圓十幾裏的醫生都說你爹活不長了,我也只能每天給他熬點藥,維持着性命。你爹就盼望着臨死前能再見你一面,天可憐見,你可總算回來了。”   林暮堅定道:“娘,你放心吧,我會將爹救好的。我也感謝上天,讓我回來得那麼及時,沒有造成無法彌補的遺憾。你們是如何度過那次饑荒的?”   林父想要說話,林母忙攔住他:“你現在病得太重,不宜說話太多,還是我來說吧。”   說罷,轉過身來,對林暮道:“那場饑荒是因爲大旱,田中谷物全都乾枯死,後來有仙人降臨,作法施雨,方躲過那次饑荒。胖槐回來得也算及時,給我們送來了三斗大米,讓我們度過了那三個月沒有糧食的日子。”   林暮道:“回來我可得好好感謝胖槐。”   林母關切道:“你去和仙人修仙,學得怎樣,怎麼如今突然回來了?”   林母突然反應過來:“你是不是學藝不精,被人趕回來了?”   林父也一臉期待地望着林暮,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林暮忙安慰道:“不是,娘,你別擔心,我這次回來,是門中掌門允許的。我在門中苦修五年,如今算是小有成就,掌門特意讓我回來探望一趟。”   林母這才放下心來,高興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和你爹不求別的,只希望你過得好就行了。”   林暮道:“如今我回來了,不僅我要過得好,我還要你們過得好。我先要將爹的病治好再說。”   林母大喜道:“你的病真的能治好麼?”   林暮查看一番父親的身體,發現父親只是氣血虧損太多,可能是勞累過度地緣故,只需細細調養,不出一月,就能下牀走動。那些醫生卻說無藥可救,真是一羣庸醫,害人不淺。   林暮轉身對母親道:“父親病倒前,一定是勞累過度吧?”   林母點頭道:“家中十幾畝田地,全都是你父親一人勞作,我總是勸他不必如此拼命,他總是不聽,說現在不多種些糧食,老了無人養老,會活活餓死在家中。”   林暮心中一酸,險些再次落下淚來。   林暮出言安慰道:“現在好了,我回來了,你們不必擔心以後的事了。我馬上就救治我爹,不出三天,他就能好了。”   林母忙驚喜地點頭,露出久違的笑容。 第一百零二章 病癒   林暮對母親道:“娘,你去拿個碗來。”   林母點頭道:“哎,我這就去。”   說罷,人就走了出去,臉上帶着笑容。   林暮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色小瓶,這白色小瓶中正是林暮收集的百年靈乳。   百年靈乳中的靈氣極爲濃郁,這些凡俗小病,在百年靈乳面前,不值一提。   林母很快拿了一個大碗過來,這碗用得太久,碗口已經有了缺口,林暮心下一酸,也不知父母這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林暮接過碗,施展《碧水術》,絲絲縷縷的清水從空中落下,全都落在碗中。   林母驚奇地看着這一切,滿臉不可思議,這就是仙法啊,竟然憑空生出水來。林父躺在牀上,黯淡的眼眸中也多了一些光彩。   林暮打開白色小瓶,往碗中滴了一滴百年靈乳。   靈乳進入水中就緩緩化開,濃郁的靈氣四溢,芬香撲鼻。   林父和林母都頓覺神清氣爽。   這一滴靈乳在碗中化開,碗中的水也變得靈氣盎然。   實在不是林暮吝嗇,僅僅只用一滴,而是這靈乳中的靈氣太過濃郁,僅僅一滴,還需用清水化開,不然以父親現在的狀態,若是直接飲用靈乳,不啻於飲下毒藥。   林暮端着碗,拿過林母遞過來的湯勺,喂父親服下。   林父一直沒有食慾,原先喝藥都是強忍着喝下,但面前這碗清水,卻是入口甘甜,喝下之後,通體舒泰,神清氣爽,只感覺自己又恢復了力氣。   過不片刻,林暮便感覺腹中陣陣發熱,額頭也冒出滾滾汗珠。   林母一看,心中大驚,忙問林暮道:“你爹這是怎麼了,怎麼老是出汗啊?”   林暮知道這時靈乳已經被父親消化吸收的緣故,這靈乳中蘊含絲絲縷縷的鐘筍火,當初林暮煉氣十層的修爲,飲下那麼多之後,也差點死去。   是以林暮這次吸取上次的教訓,知道父親身體虛弱,禁不起折騰,用一碗水化開一滴靈乳,讓父親服用。   但是這百年靈乳的藥效實在太好,僅僅只是一滴,也是讓林父出了一身熱汗。   過了一個時辰左右,身上的汗才稍稍止住,林父感覺自己渾身充滿力氣,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年前,自己年輕力壯的時候。   林父一用力,竟然自己坐起,就要下牀走動。   林母大驚,慌忙攔住林父:“你不要動,剛剛服下藥,身子還很虛弱。”   雖然這樣說,面上卻是帶着笑意,一年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林父自己坐起。   林暮卻扶起父親,笑道:“就讓爹下來走走吧。”   林父在林暮的攙扶下,走下牀來,在屋中走了十幾步,又來到院中,望着明媚的陽光,眼中激動地流下淚來。   他以爲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陽光了。   卻沒想到兒子及時回來,不僅讓他見到了陽光,還治好了他的病。   林父走了幾十步路,便又感覺渾身疲憊,他畢竟許久未曾好好喫過東西,身體底子薄。林暮忙扶起父親在牀上躺下,再次化開一碗靈乳,喂父親服下。   林父喝下之後,躺在牀上靜靜休息,眼眸中的喜悅怎麼也無法止住。   林暮回頭對母親和父親道:“娘,你在這裏陪父親說話,我去給爹做飯,好好補補身子。”   林母忙攔下林暮,非要自己去做飯。   林暮勸阻好久,林母無奈,只得留下。   林暮帶着笑容,直奔廚房。   廚房中的景象令林暮心中一陣酸楚,除去二斤大米,幾棵青菜以外,竟再也沒有別的東西。   林暮忍住眼淚,走出廚房,施展《御風術》向附近的一條小溪飛去。   來到小溪邊,林暮使用《鑄金術》,輕易捉到幾條鮮活肥美的大魚,提着大魚,林暮飛了回來。   飛快地去鱗,清洗內臟後,林暮將魚放入鍋中,施展《碧水術》,注入半鍋清水。第四層的《碧水術》,水中蘊含絲絲縷縷的靈氣,和一般清水相比,用來煮湯,對身體更爲有益。   林暮手一招,一個火球便在鍋底燒起。   這時,胖槐提着一隻殺好的雞,高興地走了進來。   見林暮正在廚房做飯,憨厚笑道:“你倒是勤快,剛回來就忙着做飯,看我給帶什麼來了?”說罷,揚揚手中的雞。   林暮笑道:“先放下吧,別走了,我燉了魚湯,等會留下來喫魚。”   胖槐笑道:“早喫過了,我讓媳婦殺了只雞,已經洗乾淨了,可以直接做了。”   林暮走過來,接過雞,放在廚案上,轉身對胖槐道:“這幾年可要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可能我就無法見到我爹孃了。”   胖槐撓撓頭,不好意思道:“說啥呢,你父親畢竟是我三叔,這是應該的。我回來之後,才知道父親他們弟兄五個已經餓死三個了,只有我爹和你爹還活着,其餘人都餓死了,村莊原先有十幾戶人家的,現在只有五六戶了。”   林暮神情一黯:“天災人禍,由不得人,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胖槐笑道:“你剛回來,和三叔三嬸說說話,晚上到我家來坐。”   林暮點頭道:“好的,晚上我就去。”   胖槐笑笑,跑到屋中和林父林母閒聊片刻,便回家去了。   半個時辰左右,鍋中便有一陣魚香飄出,林暮放入少許作料,舀出一些魚湯,品嚐一番,味道還算不錯。   林暮盛了三大碗魚湯,每人碗中兩條大魚,端到屋中,放在桌上。   林父在林母的攙扶下,也走下牀來,坐在桌旁,一家人圍在一起,喝着魚湯,其樂融融。   倒是林暮的母親,幾次落淚,皆被林父攔住。   一家人喫完飯後,林暮再次讓父親喝下一碗清水稀釋過的靈乳,林父感覺身上力氣恢復不少,已能在院中慢慢走動。   望着家徒四壁的場景,林暮心中一陣不忍,便對父母二人道:“家中缺少許多東西,如今既然我已回來,就添置些必須的生活用品吧。”   林母忙道:“這又要花費許多銀子,如今家中是再也沒錢了。”   林暮笑道:“你們放心,我回來時,門中掌門厚愛,給了我不少銀子,買些生活用品還是足夠。”   說罷,離開家去,直接向煙滿城飛去。   來到城中,林暮去城中最老的一家珠寶鋪中,拿出兩塊下品靈石,道:“我想換點銀子出來。”   鋪中的掌櫃似乎認識修仙者,對靈石竟也不陌生,愛不釋手拿着兩塊靈石道:“一塊靈石五十兩銀子如何?”   林暮點頭道:“行,那給我換四塊靈石。”說罷,又從儲物袋中拿出兩塊下品靈石。   掌櫃笑得合不攏嘴,接過四塊靈石,忙從櫃中取出二百兩銀子,包成一個大包裹,遞給林暮。   林暮接過包裹,直接放入儲物袋中,掌櫃的見怪不怪,似乎對修真者瞭解不少。   林暮對掌櫃的笑笑告辭離去。   來到城中,林暮在城中購買了許多生活用品,米麪肉類,蔬菜水果,就連桌椅,牀鋪,被褥等等也都重新買了新的。   林暮想起母親穿的打滿補丁的衣服,心思一動,便有跑去製衣店鋪中,買了幾身衣服,也順便幫父親買了幾身。   這些東西,密密麻麻在儲物袋中堆了許多。   買完所有東西,也不過花去五十兩銀子,還剩下一百五十兩。   林暮檢查一遍儲物袋中,發現需要的東西都已買了,便施展《御風術》,放心離去。   在林暮離開珠寶鋪後,掌櫃的邊拿着靈石向城中一處幽深大院奔去。   來到大院門前,掌櫃也不敲門,直接推門進入。   一個老者坐在房中,看着掌櫃急匆匆而來,問道:“爲何如此慌張?”   掌櫃忙將四塊靈石奉上,道:“今天有人來我鋪中用靈石兌換銀子,我一拿到靈石就給您送來了。”   老者接過靈石,笑道:“四塊下品靈石,你做得不錯,有了這幾塊靈石,我的修爲估計可以衝破瓶頸,達到煉氣三層。”   這老者竟然是一位煉氣二層的修者。   老者笑望着靈石,又對掌櫃道:“和你兌換靈石之人,修爲如何,是何模樣,可還有靈石?如果有的話,你再和他兌換,一百兩銀子一塊也行。”   掌櫃恭敬道:“那人只是個年輕人,我也看不出修爲如何,可能只是附近修仙家族中的年輕弟子。我看他身上還有儲物袋,拿出四塊下品靈石,面不改色,想來身上必定還有靈石。”   老者沉吟片刻道:“儲物袋?這可是個貴重東西,我到現在連一枚儲物戒都買不起,這煙滿城中,修仙家族也不過兩三個,家主也不過有個儲物袋,沒聽說有什麼出類拔萃的後代。難道是外來修者?”   “你再將那人外貌描述一遍,我想想是不是認識?”老者對掌櫃道。   掌櫃努力回想片刻,便又對老者描述了一遍林暮的外貌。   “不認識,我沒見過此人。”老者回想片刻後,搖搖頭道。但他似乎猛然想起什麼,忙從蒲團下拿出一張畫像,對掌櫃道:“那人和這人長相相似麼?”   掌櫃看到畫像,忙道:“像,太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畫出來的。”   老者激動道:“你再看看,仔細看看,別看錯了。”   掌櫃又看一遍畫像,肯定道:“不會錯,那人和這畫像上之人一模一樣。難道你認識那人?”   老者一下坐倒在蒲團上,喃喃道:“這下發了,這下發了。”   老者前幾日接到一個不認識之人送來的畫像,說要留意此人,只要能知道這人下落,就能獎勵一千塊下品靈石。   當時他還不以爲然,但又被一千塊靈石所吸引,心想留意一下也沒錯,浪費不了多少時間,但沒想到,今日竟真的被自己僱傭的掌櫃看到。   一千塊靈石就要到手了。   老者回過神來,忙對掌櫃道:“那人現在在哪裏,你快去查看,回來向我稟報。”   掌櫃忙道:“那人拿了銀子,向城中走去了,想來是購買東西去了,不然也不會兌換銀子。我現在就派人去各個商行,和幾家客棧去查探一番。”   老者囑咐道:“一切小心,切莫打草驚蛇,事成之後,我會重重賞你。”   掌櫃恭敬道:“我定當竭力完成所託,不讓那人走丟。”   一炷香後,掌櫃再次進入院中,向老者稟告:“那人買了許多生活用品後,出城離去了,只是他飛行速度太快,很快失去蹤影。”   老者沉吟道:“他既然買了許多生活用品,定然是想在附近久留,這事可成。”   老者說罷起身離去,向城中一處客棧走去。   客棧中住着三人,三人都是煉氣期修者,聽到老者的稟告,三人全都面帶喜色。   這三人正是御靈宗之人,三人來到這煙滿城中,尋找林暮足跡,但一直沒有線索,索性將林暮畫像發給城中所有修真者,讓其幫忙留意,並許下承諾,事成之後,獎勵一千塊下品靈石。   三人本不抱希望,但沒想到,老者卻在此刻帶來這個消息。   這令三人有些欣喜若狂,若老者所說屬實,三人就可得到一萬塊下品靈石。   三人忙發出傳音符,和門中築基期修者聯絡,讓他們加派人手,來這煙滿城中尋找。   他們堅信,只要門中高手來到,這林暮定然插翅難飛。   一萬塊下品靈石也就穩穩當當到手了。 第一百零三章 凡人修仙   林暮身形在院前落下。   這一路,林暮飛行異常小心,不時回頭觀望是否有人跟蹤。   一路平安無事,林暮稍稍放下心來。   面上帶着笑容,林暮推開院門,向院中走去。   林父和林母正坐在院中閒聊,在夕陽的餘暉下,面上帶着掩飾不住的喜意。   見林暮進來,林母忙迎上來,問道:“怎麼這般快?空手回來了,沒買到麼?”   林暮笑道:“買到了,還不少呢,都在這個袋子裏。”說罷指着掛在腰間的儲物袋。   林母奇道:“這個布袋那麼小,裝個白色小瓶可以,怎能裝下其他物品?”   林暮面上一笑,也不言語,把自己這次買的東西一一取出來,放在院中,瞬間院中物品堆成一片。   桌椅板凳,牀鋪櫃子,鍋碗瓢勺,米麪肉類,蔬菜水果,還有七八牀被褥,最後林暮又取出十餘件衣服。   林父林母兩人,心中震撼莫名,他們實在無法相信,一個小小的袋子中,竟然可以裝下這麼多東西。   林暮索性將儲物袋取下,遞給父母二人,讓他們把玩。   林父林母小心地摸着儲物袋,生怕碰壞了,林母笑道:“這個袋子可真神奇,啥都能裝得下。”   林父精神已經好上許多,笑道:“孩子如今已是仙人,仙人的手段自然高明無比。”說罷轉過頭來,對林暮道:“這袋子裏面可以裝下多少東西呢?”   林暮笑道:“這布袋名爲儲物袋,裏面空間有三間房屋那麼大,啥都能裝下。”   林父高興道:“這可是個好東西啊,若是人手一個,以後收莊稼就不用那麼累了,直接就能裝在袋中帶回家了。”   林暮頓時一愣,這儲物袋,在父親眼裏,竟然只是一個搬運物品的袋子。而且他的目的還是用來搬運莊稼,真是異想天開,若是讓其他煉氣修者得知,不知會作何感想。   一個人的生活經歷果然決定了一個人的想法。   對父親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田地裏的事情。   他這一輩子,大半時間都是在田中度過。此刻看到儲物袋,所想的事情也是和莊稼有關。   父親對種田如此熱愛,林暮忽然想起旋月空間中的六畝靈田,若是由父親來打理,想必收成會更好。   父母勞累半輩子,如今自己修真也算是小所有城,林暮倒是希望,也讓父母也踏上修仙之路,多享幾年清福。   林暮對父親笑道:“我這次回來,本意是想讓你們也踏上仙途,不是爹孃是否願意?”   林父林母頓時一驚,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林暮的話,讓他們無所適從。   作爲一個凡人,突然自己的兒子告訴自己,自己也能成仙,這如何不令人激動萬分。   兩人忙齊齊點頭:“願意。”   林暮面上帶着笑意,開始考慮父母修仙的可能性,父母均已年過四十,又都是沒有靈根的凡人,正常來說,此生築基無望,與其浪費時間苦修,不如好好在塵世中享享清福,以林暮如今的實力,定能保證父母一世榮華富貴。   但若是父母真的和自己一樣,也踏上修真之旅,還需從長計議。   兩人皆無靈根,修仙資質比林暮還要差上許多,年紀也是不小,這條道路註定不會一帆風順。   但兩人也有林暮當初剛修仙時,不具備的優勢,那就是豐富的修煉資源。旋月空間中的六畝靈田,足夠支持父母兩人修煉,兩人沒有靈根,自然對天地靈氣的感應極其微弱,想要修煉,只能靠丹藥和靈石。   林暮有把握,若是自己全力幫助父母,有五成把握,可以讓他們踏入築基期。   旋月空間中,至今還存放着五千多份聚靈丹的材料,自己如今對聚靈丹已無太大需求,用在父母二人身上,倒是正好合適。   林暮沉吟片刻,笑道:“如果你們願意,過兩天我就教你們修真,成仙不敢說,多出一二百年的壽命,我還是有很大把握的。”   林父和林母面上皆是露出喜意,齊齊點頭。   天色將暗,林父忙招呼林母去做飯,說晚上要好好慶祝一下。   林母忙拿着林暮買得蔬菜肉類,面帶喜意,進入廚房做飯去了。   林暮和父親閒聊片刻,說起一些修者間基礎之事,讓父親對修真界有個大概瞭解。   只是林暮出於私心,將修真界描述得稍稍美好三分,其中的血腥全都隱去。   這些打打殺殺之類,林暮實在不願父母跟着沾染。   林父聽到林暮說起許多聞所未聞之事,面上閃過陣陣驚奇。   林暮和父親說的最多的,還是關於種植方面的事,在種植上,林父要比林暮強上許多,多年的經驗擺在那裏,雖然靈草靈藥和一般莊稼完全不同,但同樣是植物,種植大同小異,只不過靈草的種植更加精細,相比勞累無比的莊稼來說,也要輕鬆不少。   林暮稍稍和父親聊了片刻,便起身道:“我去胖槐家小坐片刻,好好感謝他一番。”   林父點頭道:“去吧,這幾年多虧有他,不然我早就死了。”   林暮點點頭,出了院門向胖槐家走去。   胖槐家中,胖槐正在幫着媳婦生火做飯,石頭在院中玩耍,見到林暮進來,石頭乖巧道:“叔叔好。”   在胖槐的教導下,石頭倒是聰明,不再喊大哥哥,開始喊叔叔了。   林暮瞬間以爲自己是不是老了。   問好之後,石頭便撇下林暮不管,跑到廚房,對胖槐大喊道:“爹,叔叔來了。”   胖槐剛要點着柴火,聽聞林暮進來,放下手中火石,迎了出來,滿面笑容。   林暮笑道:“你就別做飯了,和嫂子帶上石頭,到我家去喫吧,我娘和我爹已經在家中做飯了,他還說晚上要和你喝兩盅。”   胖槐喜道:“三叔已經好了麼?”   林暮笑道:“雖然尚未痊癒,但也已好了七八分。”   胖槐的媳婦也迎了出來,和林暮見禮過後,便立在一旁,靜靜聽林暮和胖槐二人說話,很是溫柔賢惠。   林暮道:“你們等會就過去吧,我先回去看看。”   胖槐笑道:“好嘞,你家裏有酒麼,沒有我帶瓶過去。”   林暮撓撓頭道:“貌似沒有,那你帶瓶過來吧。”   “石頭,等會來叔叔家喫肉。”林暮臨走前默默石頭的腦袋,笑道。   石頭高興地點頭,露出一個少了兩顆門牙的燦爛笑容。   晚上,兩家六口人,圍坐一堂,其樂融融。   林母做的飯菜豐盛可口,幾人喫得有滋有味。   林暮和胖槐觥籌交錯,兩人都喝了幾兩酒。林父身體尚未痊癒,以茶代酒,氣氛很是融洽。   胖槐一家走後,林暮將父母帶到裏間,開始準備教兩人修仙。 第一百零四章 心法   對修者來說,若想有所成就,天資,心法,資源,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林暮既然想讓父母二人踏入仙途,就需在這幾方面入手。   天資自是無需贅述,兩人皆是沒有靈根的凡人,在這方面,沒有提高的餘地。   心法方面,倒是有不少選擇。   林暮一直修煉的《九方心法》,就是一部很好的基礎心法,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靈力醇和溫厚,不會有走火入魔之虞。只是《九方心法》畢竟只是二品心法,修煉效果不是非常顯著,對已經人到中年的父母來說,不太適合。   除此之外,御靈宗的《幻靈心法》,高達四品,同樣是個不錯選擇。但《幻靈心法》更適用於御靈宗弟子,許多祕術之類,都和靈獸密切相關,這個選擇不是最佳。   林暮最中意的是《五行心法》,這個心法倒是極爲適合父母二人。   兩人皆無靈根,天地五行靈氣本是一體,在築基之前,兩人無法施展出任何五行術法。   只能施展一些中立術法,比如《御風術》,《御物術》,《傳音術》,《巨力術》等等。   像《鑄金術》,《火球術》,《水箭術》之類的五行術法,由於兩人沒有靈根,全都無法施展。   只能等到築基之後,可以自行將體內靈力中五行靈氣分離,方能靠着自身靈力,施展出術法。   如此一來,兩人在築基之前,攻擊力將極其低下,千萬不能與人打鬥,否則必然惹來殺身之禍。   林暮心中一陣堅定,暗下決心,絕不允許有人傷害父母二人。   做好選擇,林暮從儲物袋中拿出記載有《五行心法》的玉簡,研讀一邊,將修煉口訣一遍遍教給父母二人。   短短几百字的口訣,兩人足足用去半夜時間,方牢記心中。   照着口訣所述,林父林母試着修煉,半炷香後,就感覺腹內一陣熱氣升起。   林暮大喜,告訴二人,這就是靈氣。   只是熱氣如同小蟲一般,在經脈內爬動,還未前行,就又自動消散。   這和林暮當初第一次修煉時一樣,林暮當初也遇到過這樣的問題。   這是修煉的第一個階段,納氣。修者吸納天地靈氣,在經脈中,按照固定路線運轉。   只是兩人資質太差,吸納的天地靈氣實在太少,遠遠無法達到讓靈氣在體內運轉自如的地步。   林暮知道兩人還需一段時間,積累足夠的靈氣,來維持最基本的周天運行所需。   對此,林暮並不心急,當初自己也是整整花費了三天時間,才積累出足夠運轉一週的靈氣。   父母二人資質比自己還差,這煙滿城也是地處偏遠,天地靈氣遠不如林暮所在門派濃郁,速度慢點,也在情理之中。   林暮在決定讓父母修真的那一刻,就早已料到現在的情形。   但這並未讓林暮因此喪氣,他決定開始動用自己的資源。   林暮招呼父母一聲,隨後將兩人帶入旋月空間之中。   身形剛一落地,林父林母二人,便再次被深深震撼,旋月空間中,六畝靈田,靈草靈藥遍地,藥香四溢,靈氣濃郁。   這裏的靈氣甚至比林暮所在的西峯還要濃郁一倍以上,林父林母二人,雖然對靈氣感應微弱,但在這充沛的靈氣面前,也是感覺一陣神清氣爽。   林暮將父母二人帶入小屋之中,笑道:“爹,娘,你們就在這屋中修煉,不出十天,就能完成周天運轉。”   林父林母二人,突然離開自己的小院,來到這陌生空間,心裏稍稍有些慌張,林母更是問道:“我們這是到了哪裏,怎麼眼前一黑,就到這裏來了。”   林暮拿出脖間玉佩,遞給母親看道:“我們現在就在這旋月佩中,只要我神識一動,出去之後,還是會在房中。”   說罷,林暮便帶着父母,再次出現在房中。   望着房中熟悉的場景,兩人這才相信,林暮所言非虛,林母驚歎道:“這玉佩真是神奇,裏面還有幾畝田地,空間比你腰間掛着的布袋還大,實在令人意外。”   林暮哭笑不得,指着儲物袋,糾正道:“這是儲物袋,專門用來儲存東西,比你所說的布袋可是強上太多。”   林父倒是看出問題所在:“這玉佩乃是家傳玉佩,裏面怎會有這般光景。”   林暮搖搖頭:“我也不知,當初也是無意間發現這個祕密,靠着這枚玉佩,纔算修煉小有所成。”   林母大膽猜測:“許是我們先祖也有人曾經修真,這枚玉佩方流傳下來。”   林暮點頭道:“或許如此,只是年代太過久遠,祖先們早已入土爲安,無從考證了。”   林父道:“也不一定,許是先人早已成仙,留下這枚玉佩,不過是給後人留個希望,這一切機緣巧合,也是天意。”   林暮笑道:“玉佩的來龍去脈,先不去管它,只要有益於修煉就好。”   說罷,又再次將父母二人帶入旋月空間。   林父點頭贊同,轉身對林母道:“我們就在這屋中修煉吧。”   林暮笑道:“你們二老就安心在這裏修煉,我去幫你們煉製出一些聚靈丹,等你們可以完成周天運行的時候,就能服用聚靈丹修煉。”   林父林母均是大喜,開始在屋中靜坐修煉。   林暮笑笑,不打擾兩人,來到屋外,林暮從儲物袋中取出青銅爐,開始着手準備幫父母二人煉製聚靈丹。   將這上品青銅爐祭煉一遍,林暮用去八天時間。   如今自己煉丹,不比租借丹室,丹室中的火焰是來自地底的地肺之火,輕鬆至極。自己煉丹所需的火焰,全都是靠修者自己身體內靈力支撐,必要將丹爐祭煉一遍,使得丹爐和修者產生一絲心神感應,方能達到最好效果。   林暮伸手一招,青銅爐便懸浮在面前,雙手掐訣,《赤火訣》使出,一團白色的火焰浮現在爐底。   三品靈火鍾筍火!   林暮向青銅爐中丟入一份材料,蓋上爐蓋,開始催動靈力,加大火焰。   這是林暮第一次完全靠着自己的能力煉製丹藥,只是經驗還有些欠缺,半個時辰後,爐中“嗤”地一聲,一陣青煙從爐中冒出。   刺鼻的焦糊味,提醒林暮,這次煉丹已經宣告失敗。   這次失敗的原因,林暮自己是心知肚明。   主要還在於他對火焰的掌控不夠,這次火焰完全是自己發出,過程全都要小心翼翼,林暮只是一不留神,火焰立即變得不穩,這爐丹藥也便立即報廢。   接下來一連三爐,林暮全都以失敗告終。   這對煉丹成功率已經超過八成的林暮來說,連續三次失敗,是很少見的一件事情。   林暮這時方真正體會到,藉助外物和自食其力完全就是兩碼事。   直到第五爐,林暮才小心翼翼煉製出一瓶聚靈丹。   煉製出這瓶聚靈丹,林暮額頭汗珠滾滾,連續一個多時辰,不停維持着靈力輸出,即便林暮的修爲已是煉氣十層巔峯,也是大感喫力。   如此煉製下來,每煉製出三瓶聚靈丹,林暮就要打坐休息片刻。   這個速度,說快不快,說慢不慢,每天可以煉製出二十瓶左右聚靈丹,和以前的巔峯水準,每天二十五瓶以上還有一定差距。   十天後,林暮收起丹爐。   這十天辛苦煉製,林暮共煉製出二百瓶聚靈丹,想來已經可以供父母服用一段時間。   這十天,是旋月空間中的十天,外面才僅僅過去五天而已。   這些天裏,林父林母一共只出過旋月空間三次,其餘時間都在小屋中打坐,餓了就服用一顆辟穀丹,幾天都不用喫飯。   林暮祭煉青銅爐加上煉丹,一共是十八天時間。   林父和林母是在第十五天時,方真正完成第一個周天,第一步納氣初步完成。   只是兩人的速度實在太慢,運轉一個周天要七八個時辰,和現在的林暮相比,簡直天上地下。   林暮將兩百瓶丹藥分給父母二人,讓其三天服用一瓶,加快修煉速度。   隨後,林暮又一頭扎進煉丹中。   這次煉丹之前,林暮離開過旋月空間一次,去和胖槐道別,說自己一家要離開一段時間,讓其不必掛心。   與此同時,林暮也察覺到,村莊周圍不斷來往飛過的人影,許多都是御靈宗弟子。   這些弟子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掌門任梁的催逼下,發瘋般尋找林暮的下落。   林暮對此自然不屑一顧,心想,你們慢慢找吧。   林暮爲防萬一,怕別人找到這裏,特意囑咐胖槐,無論是誰問起,都說沒見過自己。爲了徹底抹去痕跡,林暮更是將自己在煙滿城中購買的物品,一股腦全都收進旋月空間中,讓御靈宗弟子再也無法查探出蛛絲馬跡。   隨後,林暮進入旋月空間,開始努力煉丹。   五千份煉丹材料,對林暮來說,是一項浩大的工作。   開始林暮每天只能煉製出二十瓶左右聚靈丹,隨着時間的流逝,林暮的手法愈發嫺熟,煉丹的水平也在不斷提高。   後來慢慢變成每天二十一瓶,二十二瓶,後來更是達到每天二十五瓶,和之前用地肺之火煉丹已經沒有兩樣。   但是林暮卻知道自己的進步,在控火方面,至少比以前強了一倍以上。   林暮足足在旋月空間煉製聚靈丹,煉製了半年時間,相當於外面的三個月。   這半年時間,林暮總算將五千餘份材料全都煉製完畢。   四千三百八十六瓶!   這是林暮煉製出的聚靈丹數目。   這些聚靈丹,足夠林父林母二人服用三年不愁。   唯一困擾林暮的問題就是,他發現自己沒有那麼多白色小瓶去裝丹藥。   真是幸福的煩惱。   林暮後來索性將自家的兩口大水缸清洗乾淨,烘乾以後,將聚靈丹全都放到缸中,並用禁制封好,防止聚靈丹靈氣外泄。   這半年時間,在林暮源源不斷的聚靈丹供應下,林父林母的修爲也是突飛猛進,雙雙達到煉氣三層巔峯,距離煉氣四層,僅僅一步之遙。   這若是說出去,定會引來一片驚呼。   凡人的修煉速度,竟然遠超一些天才修者。   要知道,林暮當初在千羽劍門苦修三年,修爲也不過達到煉氣三層。   林父林母的速度,說出去,定會令許多天才汗顏。 第一百零五章 大張旗鼓   父母二人的修行速度,出乎林暮的意料之外。   雖然早知在聚靈丹的幫助下,父母的修行必定不會慢。   但是這個快法,還是讓林暮欣喜莫名。   這其中,除去大量的聚靈丹幫助外,心法方面,林父林母同樣比當初的林暮要佔有許多優勢。《五行心法》高達五品,要勝過《九方心法》太多。   這些外物的輔助固然強大,但作爲沒有靈根的凡人,速度可以達到如此地步,林父林母二人付出的努力同樣要超過林暮許多。   在聽過林暮的分析後,林父林母都感覺到修行不易,尤其是靈石和丹藥的獲得不易。在二人看來,若是不能努力築基,不僅會浪費許多丹藥,還會讓兒子爲難。   這讓林父林母二人,心中非常過意不去。   數量龐大的聚靈丹,對林父林母來說,是助力,同時也帶來巨大壓力。   兩人幾乎是沒有任何休息,夜以繼日苦修。   半年時間,進階到煉氣三層,這對天才來說,都是迅捷無比的速度。但是林父林母二人,仍舊覺得速度不夠快,他們覺得,煉氣三層和煉氣十層還是差得太遠。   父母二人如此拼命,林暮卻是看在眼裏,心中五味陳雜。   兩人本該安享晚年,過着富足祥和的生活,卻在自己的提議下,踏上修真一途,去追求虛無縹緲的長生不死。   這個決定,林暮不知道是錯是對。   但是兩人的修行速度,讓林暮看到希望,心中的不安稍稍減弱一些。只要十年之內,父母兩人能夠築基,到時壽元多出一倍,可以活到二百餘歲。   到那時,父母是選擇繼續修煉,還是選擇在塵世中生活,林暮都決定不再幹涉。   林暮在煉丹之餘,苦勸父母二人多多休息,父母二人口上答應,但修行依然刻苦。   林暮無奈,只得抽出一些時間,藉着向父母介紹修真界常識的機會,讓兩人休息片刻。   五千份材料,全部煉製完畢,林暮心中的一塊大石落地。   沒有外物的羈絆,林暮和父母一樣,放棄《九方心法》,開始轉修《五行心法》。   《五行心法》之所以品階勝過《九方心法》許多,就在於修煉《五行心法》之人,每讓靈力在體內運行一個周天,吸納的天地靈氣,相當於是《九方心法》的二倍有餘。   心法有利有弊。   《五行心法》也不例外。   《五行心法》雖然品階很高,但靈力在體內運轉一週,所要走的路線要遠遠比《九方心法》複雜。一般的弟子,若想記住這些路線,不下一番苦功,休想完成。   林父林母二人,現在需要七個時辰,方能讓靈力在體內運轉一週。   林暮雖然修爲遠超父母,如今已是煉氣十層巔峯,但是每運轉一個周天,仍要花費一個多時辰,比修煉《九方心法》要慢上不少。   心法的不同,決定體內靈力的品質不同。   修煉《五行心法》之後,林暮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更加渾厚凝實。同樣是煉氣十層巔峯,但施展一樣的術法,所能發揮出的威力,一定是《五行心法》佔優。而且,這個優勢還不小。   林暮只待將《五行心法》運轉嫺熟,體內靈力達到巔峯狀態,就衝擊築基。   以《五行心法》來衝擊築基,林暮的把握也比原先大上許多。   現在林暮至少有八成把握,可以築基成功。   和林暮在旋月空間的靜修不同,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整個煙滿城都處在暴風之中,人人自危。   御靈宗在煙滿城苦尋三月,卻沒有發現林暮的任何蹤跡。   林暮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人再發現過他的身影。   御靈宗掌門任梁得到消息後,暴跳如雷,急怒攻心。   付出一件法寶,出動門下數千弟子,卻連林暮的人影也未找到,這讓他如何不怒。   任梁眼中怒火升騰,轉身對一衆靈寂期弟子吼道:“廢物,一羣廢物。”   申仁長老在旁勸道:“掌門切莫動怒,既然有人發現林暮出現在煙滿城,還曾購買過許多凡人所用之物,想必那裏必定有他塵世中的親人,只要我們細心查探,想來查出他的蹤跡並不難。”   任梁咬牙切齒道:“抓到他之後,我定讓他嚐盡百般苦楚,將其碎屍萬段。”   申仁長老道:“我立即加派人手,讓弟子前去探查。這次門下七十位靈寂期弟子,我準備派出二十人前去,務必要捉到林暮其人。”   任梁搖頭道:“不,四十人,派四十位靈寂期弟子前去。這次,要不惜任何代價,不管用出任何手段,都要將林暮給我抓回來。”   身後的一衆弟子都是倒吸冷氣。   四十位靈寂期弟子!   超過門派一半的頂尖高手,爲了一位煉氣期弟子,至於麼?   這些人中,有人欣然接受,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對此不屑。   死的人是掌門親孫,和他們並無任何關係。許多人都不想因爲一個死人,而去浪費自己的時間。靈寂期衝擊金丹需要大量的時間積累靈力,耽誤的時間越多,結丹的希望就越小。   再說,一個煉氣期弟子而已,真的值得出動那麼多高手麼?   許多人都不以爲然。   但是掌門的命令,沒有人敢反抗。   四十位靈寂期弟子,帶着兩百位築基期弟子,向煙滿城趕去。   與此同時,有更多已經出發在外的弟子,得到消息,開始向煙滿城匯聚。   煙滿城從未如此熱鬧,大批的修者開始往這裏聚集。   有許多煉氣期修者,也有不少築基期修者,偶爾甚至能夠看到靈寂期修者。   城中的兩個修仙家族,也是人心惶惶。   這兩個修仙家族的家主,也不過是築基後期修者,面對來勢洶洶的御靈宗弟子,不知所措。   故唐國屬於千羽劍門轄下,煙滿城作爲故唐國的一個小城,自然也不例外。   兩個修仙家族的家主,連發三道飛劍傳書,向千羽劍門求救,詢問事情的原委。   在兩位家主看來,人家御靈宗爲了抓到千羽劍門的弟子,竟然不惜想要與千羽劍門開戰,派遣大批修者前來挑釁。以掌門時未寒的性格,千羽劍門定然無法忍氣吞聲,一定會反擊回去。   飛劍傳書很快回來,但結果令兩位家主大跌眼鏡。   符紙上只有七個字:由他去,莫管,莫問。 第一百零六章 血濺五步   兩位家主面面相覷。   千羽劍門的反應令兩人始料未及。   這其中必定有貓膩。   但兩人誰也沒有心思去查探,這樣的事情,是門派金丹巨頭決定,他們根本無力去改變,也不想改變。   兩人都活了一百多歲,自然知道該如何做。   兩位家主都迅速吩咐下去,讓家族內的後輩子弟,這段時間全都躲在族中苦修,不得出門。   御靈宗之事,更是不要插手過問。   這個時候,明哲保身方爲上策。   在兩個修仙家族的默許下,來到煙滿城的御靈宗弟子變得肆無忌憚。   煙滿城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御靈宗弟子的監視下,連一隻蚊蟲都無法躲過。   許多戶人家,都被御靈宗弟子搜過查過,城中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這些御靈宗弟子,不僅在白天會以拜訪的名義,上門查探。晚上更是不會放過,在別人熟睡之際,悄悄溜進別人家中。   這些弟子在白天時,個個謙遜有禮,對人禮貌有加。但到了晚上,真實面目開始顯露出來,變得肆無忌憚。   許多人家的家傳財寶無故丟失,私藏之物,全被翻過一遍。   這些丟失的只是外物,還算是輕的。若是家中有年輕貌美的女眷,更是無一倖免,全都遭到御靈宗弟子的褻瀆。許多年輕女子無故失身,徹夜流淚,痛不欲生。只有一些長相醜陋的女子,方倖免於難,沒有遭到荼毒。   整個煙滿城都陷入一陣黑暗之中,不見天日。   原本,各大門派都有約定,不得對其他門派轄下的凡人動手。   只是這個約定,在一件法寶的誘惑下,變得千瘡百孔。   煙滿城的所有人,不過是時未寒利益的犧牲品。   兩個修仙家族更是對此不聞不問,悶頭在族中苦修。   但是御靈宗的弟子在搜尋過後,悲哀地發現,依然沒有找到林暮的身影。   城中見過林暮的幾個商販,全都被御靈宗弟子審訊一遍,幾個商販只知道林暮在此買過東西,但無人知道林暮的去向。   衆位御靈宗弟子都變得束手無策,飛劍傳書向門派求援。   御靈宗掌門任梁接到飛劍傳書,暴跳如雷,破口大罵:“廢物,一羣廢物。”   只是在付出這麼多之後,任梁如何肯甘心放棄?   在長老申仁的陪同下,任梁再次來到千羽劍門,向時未寒詢問林暮的下落。   時未寒聽到御靈宗至今尚未找到林暮的蹤影,心底暗暗偷笑,但面上一本正經:“任掌門,我們可是說好,我只負責將林暮送出門派,至於能否抓住他,那就看你自己門派的本事了。如今你們抓不到林暮,除了說明你門下弟子無能外,再也找不出其他理由。你且回吧,我不會告訴你的。”   任梁面色頓時紅如豬肝,恨恨看時未寒一眼,一句話也不說,轉身離去。   時未寒望着任梁遠去的身影,面上露出一抹冷笑。   任梁怒氣衝衝回到門派,立即對門下弟子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林暮。”   如今,他真的是對林暮恨之入骨。   御靈宗弟子得到消息,開始向煙滿城的村莊搜去。   每一個村莊都有兩三名弟子前往,這次御靈宗的弟子徹底撕下臉皮,即便是白天,也是面露兇容,厲聲逼問,有時甚至不惜殺害幾人,以儆效尤。   林暮所在的村子,雖然只有五六戶人家,但依然有兩位煉氣期弟子前來盤查。   兩位御靈宗弟子,很快將五六戶人家的子弟全都集結起來,逼問林暮下落。   對這兩人來說,這不過是例行公事,本不抱有希望。   但偏偏在兩人無故殺死一位村民後,許多村民面露驚容,一位村莊的老人,戰戰兢兢道:“我知道他的下落。”   兩人頓時大喜,忙問道:“他如今在何處,只要消息屬實,我保你一世榮華富貴,若有欺瞞,你全村人口都將死於非命,一個不留。”   老人心裏更是害怕,剛剛慘死之人正是他的大兒子,他不願再看到身後的兒孫有人再死去。他顫抖着,兩手抖得尤爲厲害,正要說話,一個聲音打斷他。   “福伯,不可如此。”說話之人,正是胖槐。   胖槐一臉焦急,深怕福伯說出林暮的下落。   一位胖胖的御靈宗弟子立即狠狠瞪一眼胖槐,抓過福伯身後的一個半大孩童,厲聲道:“你若不實話實說,這個孩子立即就會死去。”   福伯忙道:“別,別,我說,我說。您一定要高抬貴手,留我孫兒一條性命。”   胖胖的弟子笑道:“你孫子的性命就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他能否活命,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福伯無奈地看一眼胖槐,回過頭來,低聲道:“我也不知道他的具體下落,只知道在四個月前,他曾回到村中一次,他回來之後,在村中停留幾日,就帶着自己的父母離去了。”   胖弟子身邊的另一位瘦高弟子忙問道:“那你可知他往哪裏去了?”   福伯搖頭道:“我不知道。”   瘦高弟子冷哼一聲,一把抓過那半大孩童的脖子,冷笑道:“你說不說,不說我立即掐死他。”   福伯大急,忙跪在地上求道:“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   說話間,兩行老淚嘩嘩流下。   福伯顫聲道:“我不知道林暮的下落,或許他知道。”福伯指着胖槐。   胖槐心中頓時一顫。   “他和林暮走的很近,或許知道林暮的下落。”見兩位仙人面露喜色,忙接着道。   胖胖的弟子立即轉過臉來,問胖槐道:“他說你知道,你知道麼?”   胖槐恨恨瞪一眼福伯,扭頭回道:“我也不知,他早已離去,並未告知我他的去向。”   瘦高弟子笑道:“是麼,你沒說實話啊,看來要給你點顏色看看了。”   說罷一把放過福伯的孫子,伸手就要來抓石頭。   胖槐的媳婦大驚,忙上前攔住,被瘦高弟子一把推開,跌坐在地,張口吐出兩口鮮血。   胖槐心中露出恨意,直奔瘦高弟子而去,一拳砸在瘦高弟子腦後。   瘦高弟子推開胖槐媳婦之後,就要來抓石頭,他根本沒料到胖槐敢向自己出手。   等他反應過來,一個榔頭大的拳頭,直直砸在他的後腦。   他頓時感覺天旋地轉,一下昏迷在地,軟軟向後倒去。   所有人都是一驚,沒想到胖槐竟然能一拳打昏仙人。   旁邊的胖弟子也是大驚,眼前這位胖子,力氣驚人,令他側目。   煉氣期修者除去體內靈力外,和凡人並無太大區別,身子一樣脆弱,被胖槐用鐵拳猛然擊中後腦,昏迷也並不意外。   胖胖的弟子見師弟被胖槐打昏,忙向胖槐奔來,想要將胖槐置於死地。   只是他修爲剛剛煉氣六層,不僅未曾學過任何術法,就連靈獸,也未曾豢養。   此刻和胖槐對敵,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但修者天生對凡人的蔑視,讓他鼓起許多勇氣。   他忙運出靈力,出拳向胖槐砸去。   胖槐打倒一人之後,對仙人的畏懼減少許多,身後的妻兒,更是讓他充滿鬥志。   胖槐凜然不懼,同樣是一拳迎上。   這一次,面對有備而來的煉氣期修者,胖槐並未佔到優勢。   砰!   兩拳相撞,胖槐蹬蹬蹬向後退了三步。   胖胖的御靈宗弟子,卻僅僅只是退了一步。   兩人高下立分。   胖弟子見胖槐無法抵擋自己的拳頭,再次催動靈力,出拳向胖槐砸來。   胖槐猛一咬牙,同樣出拳對上。   早在幾年前,胖槐曾在皇城腳下,給姑媽幫忙搬運糧食,練得一身好體力。   此刻和胖弟子對敵,靠着一身蠻力,雖然無法佔得下風,但勉強能支撐片刻。   只是這一拳對撞後,結果卻並不如胖槐想象得那麼樂觀。   胖槐直直向後退了五步,方止住頹勢,嘴角露出一絲血跡。   這一拳,已然讓他受了輕微內傷。   胖槐咬緊牙,不等胖弟子再次襲來,這次他主動迎上,雙目赤紅,他面色通紅,用盡全力向胖弟子砸去。   面對胖槐來勢洶洶的一拳,胖弟子不敢怠慢,猛然催動全身靈力,迎上胖槐的鐵拳。   轟!   兩拳相撞,一陣勁風颳過。   胖弟子只是向後退了三步,嘴角流出一絲血跡。   胖槐卻是連連向後退了五步,口中鮮血噴灑一地,五步之後,胖槐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一下跌坐在地。   胖槐的媳婦忙從地上爬過來,流着淚抱住胖槐,石頭在旁邊也是嚇得大哭。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胖槐一臉堅毅,雖然一直在吐血,但望向胖弟子的眼神,恨意更濃。   胖弟子見胖槐無力再反抗,冷笑一聲,緩步向三人走去,伸出手,一把就要抓住石頭。   胖槐一把推開身邊的媳婦和石頭,對兩人道:“快跑。”   石頭忙向遠處跑去,胖槐的媳婦卻是身受重傷,無法跑開。   胖弟子也一眼看出,石頭對兩人的重要性,只要抓住石頭,不愁這兩人不說出林暮的下落。   他撇下胖槐,直直向石頭追去。   腳步剛剛邁出,卻是無法再度前進。   一隻有力的大手,如同鋼箍一般,緊緊抱住胖弟子的大腿。   胖弟子大怒,想要一腳踢開胖槐,但是無論他如何抖動,雙拳如何捶打,胖槐都死死抱住他的腿,讓他無法行動自如。   在胖槐的拼死爭取下,石頭的身影消失不見。   胖弟子心頭更怒,拳頭如同雨點般,瘋狂向胖槐背上砸去。   每落下一拳,胖槐都要吐出一口鮮血。   即便是鐵打之人,在這樣的猛擊下,也難以活命。   地上的鮮血越來越多,殷紅的鮮血滲透進腳下的土地中。   胖槐感覺眼前一陣模糊,周圍他的事物離他越來越遠,彷彿要就此離去。 第一百零七章 胖槐的堅持   林暮枯坐在旋月空間之中,絲絲縷縷的靈力從全身百脈湧入他的體內。   自從改修《五行心法》之後,林暮發覺自己體內的靈力又增益不少,靈力要比之前更加濃郁,丹田處的靈力氣團已有半霧化的跡象。   這甚至讓林暮產生一種錯覺,不服用築基丹也能築基成功。   當然,這只是錯覺。   自行築基的人,在天霄界異常少見,無一不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這樣的好事,林暮並不抱有任何希望。   林暮繼續修煉,打算再等三日,就服用築基丹,衝擊築基。   正在這時,一陣孩童的哭聲從旋月空間外面傳來。   哭聲悲切,似有極大地傷心之事。   是石頭!   林暮一下聽出這哭聲就是石頭的聲音。   林暮雖在旋月空間之中,但神識已經比從前更勝幾分,只要發生在旋月空間三丈之內的事情,林暮都能輕易查探到。石頭洪亮的哭聲,更是一下傳入林暮耳中。   發生什麼事了?林暮心中一陣疑問。   望一眼無知無覺,仍在小屋裏面苦修的父母,林暮身形一動,從旋月空間退出。   身形剛在房中出現,林暮就聽到院中石頭的哭聲。   這次,林暮比在旋月空間聽得還要清晰,的確是石頭沒錯。   林暮忙從屋中走出,來到院中,對石頭道:“石頭,別哭,發生什麼事了?”   石頭看見林暮,哭聲更加響亮,一下撲到林暮懷中,啜泣道:“叔叔快去救救我爹吧,我爹和人打架了,松子的爹被人殺死了,哇,哇。”   石頭說完,又放聲大哭。   林暮頓時心中一凜,心下焦急,踏雲靴瞬間出現在腳上,他忙抱着石頭,向外面飛去。   村頭的空地上,站着一羣人。   地上一位青年早已死去,林暮一眼認出,這人正是松子的爹。   林暮心中一陣愧疚,自己躲在旋月空間苦修,以爲萬無一失,卻沒想到禍水殃及池魚,村中逢此大變,原因全在於自己。   在青年不遠處,躺着一位煉氣期弟子,林暮一下看出,這位弟子只是昏迷過去,並未死去。   村中有人可以打倒煉氣期弟子!   林暮頓時一驚,心中也略微安慰一些,只要有人能夠抗衡,傷亡就不會太大。   但當他一眼看到場中的兩人時,林暮心裏頓時一沉,再也無法保持樂觀。   胖槐正雙手死死地抱住一位胖胖的弟子的大腿,地上一攤血跡。   胖弟子想要努力掙脫胖槐的懷抱,拼命用拳捶打着胖槐的背部,每一拳打下去,胖槐就會吐出一口鮮血。   胖槐整個人因失血過多,面色早已變得慘白,整個人幾要昏迷過去。   但強大的意志支撐着他,不能倒下,千萬不能倒下。   哪怕死,也不能倒下。   因爲一倒下,所有人都會死,包括自己的媳婦,還有石頭。   他死死堅持着,兩眼已經冒出金星,周圍天旋地轉,一切都變得模糊。   但他努力睜大雙眼,不敢讓自己就此睡去。   他頭向下聳拉着,入眼全都是紅色,斑駁的血跡在地上都快凝固。   這滿目的血紅,全都是他一人流出。   胖槐拼命地支撐着,落在他背上的拳頭,一下比一下重,但他已經失去知覺,感覺不到疼痛,背部早已麻木,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胖槐已經完全麻木,他拼命積蓄力氣,準備再迎接對方的一拳,但他猛然發現,拳頭並未如想象中那般,砸在他的背上。   胖槐努力抬起頭來,看見一隻胳膊從半空掉落,胖弟子發出一聲慘叫,向後倒去。   遠處,林暮從天空迅速飛來,懷裏抱着石頭。   胖槐拼命站起身來,挺直脊樑,全身搖搖晃晃,他望着飛來的林暮,露出一個笑容。他嘴角的血跡,看上去有些刺眼。   胖槐卻覺得,這是他一生中最燦爛的一個笑容。   胖槐腰桿挺得筆直,深深望一眼石頭,再扭過頭來,望着自己的媳婦,臉上的笑意更濃,如同蓮花綻放。   “石頭,爹去了,爹沒有能力保護好你們娘倆,但爹會拼命,爹不會讓你們受到傷害,哪怕是死,爹做到了。”這是胖槐心中的最後一個想法,他張開口,想要說出一句話,但千言萬語如鯁在喉,喉頭再次冒出一股鮮血,他一句話也未說出,直直向後倒去。   砰!   一陣塵煙激起,胖槐重重倒在地上,臉上帶着燦爛笑容。   “爹!”石頭髮出一聲淒厲叫聲,兩行淚珠滾滾流下。   “槐子!”胖槐的媳婦發出一聲長呼,掙扎着向胖槐爬去。   林暮身形如同驚虹,迅速落下地來。   腳剛落地,石頭便從林暮懷中,直直向胖槐身上撲去。   母子二人伏在胖槐身上,痛哭失聲。   林暮眼中一陣溼潤,他忙上前查看。   手剛一搭在胖槐身上,林暮便流出兩行淚來。   胖槐的心肺內臟之類,早已碎成數十塊,已然氣絕身亡。   “他死了。”林暮哽咽道。   胖槐的媳婦哭聲頓止,披頭散髮,向御靈宗的胖弟子撲去,狀如瘋婆,厲聲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胖弟子被林暮一劍斷去一臂,此刻正在地上滿地打滾。   胖槐媳婦伸手往胖弟子臉上抓去,胖弟子臉上頓時出現幾道深深血痕。只是這些傷勢,並不致命。   胖槐媳婦如同瘋魔般,狠抓半天,但仍然未曾殺死胖弟子。   林暮心中一陣難過,看不下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飛劍,遞給胖槐媳婦。   胖弟子頓時大驚,剛剛他之所以沒有反抗,任憑胖槐媳婦抓撓,主要是因爲林暮在此,他不敢還手,還有就是,她的抓撓並不致命。   但她此刻若是用飛劍刺他,他定然無法承受。   飛劍的鋒利要勝過凡人刀劍太多,只需一劍,他便會人頭落地。眼見胖槐媳婦拿劍刺來,他立即向旁邊躲去。   林暮冷哼一聲,《神識刺》猛然發動,胖弟子頓時如遭雷擊,趴在地上,不再動彈。   胖槐媳婦拿劍拼命往他身上刺去,一個個血洞出現,胖弟子身上頓時血如泉湧。   三劍過後,胖弟子便喪命身亡。   但胖槐媳婦人就沒有停手,拼命往他身上刺去。   胖弟子身上很快變得千瘡百孔,如同一堆肉泥,再也看不出本來面目。   胖槐媳婦本是賢惠之人,此刻卻狀如瘋癲,直到再也沒有力氣,方停下來,眼中淚痕早已哭幹。   望一眼林暮,又深深望一眼石頭,她和胖槐一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隨即猛然揮劍向脖間抹去。   林暮大驚,忙伸手阻攔。   但是手尚未伸到,劍卻已從她脖間劃過,一抹細細的血痕出現。   她笑着向後倒去,和胖槐倒在一起。   林暮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麼,卻茫然若失,什麼也未抓到。   石頭伏在爹孃身上,悲聲痛哭,聲音悽慘,令人聞之慾泣。   一日之間,爹孃慘死,對一位七歲的孩童來說,實在難以接受。   石頭哭到最後,淚水已經哭幹,眼睛哭出血來。   周圍村中的人,都默不作聲,福伯更是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   林暮望一眼衆人,拿起飛劍,直接向御靈宗那位昏迷弟子走去。   林暮正待一劍了結此人性命,石頭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叔叔,讓我來吧。”稚嫩的童聲,雖然聲音不大,但卻充滿堅定。   林暮定定望着石頭,心中無法拒絕,只得遞過飛劍。   石頭接過飛劍,刷刷三劍,刺在那人脖間,那人登時斃命死去。   石頭將飛劍丟在地上,看也不看自己殺死之人,倒頭向林暮拜去。   “我要拜你爲師,我要報仇,我要殺光這些人。”石頭堅定道。   林暮點點頭,扶起石頭:“我和你一樣,不會放過這些人。”   林暮望一眼村民,福伯的表現落在他的眼中,之前的事情他也已猜到幾分,但他一句話未說,這些人爲了保命,即便透露出自己,也無可厚非。這場災難本就因自己而起,林暮一點也不怪他們。   林暮抱起石頭,向遠處飛去。   來到一個無人處,林暮落下身形,身影一閃,和石頭齊齊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旋月空間之中。   林父林母二人已從入定中醒來,見到林暮將石頭也帶進旋月空間,正要開口詢問,卻一眼看到石頭身上的血跡。   這些血跡有些是胖槐身上的,有些是石頭殺死的那位御靈宗弟子身上的,有些是自己哭出來的血淚。   林暮語氣悲痛,向父母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當說到胖槐夫妻全都死去時,林暮再次流下淚來。   林母更是哭得不行,緊緊抱住石頭,淚流滿面,林父面上也是難掩悲色,眼角流出兩行濁淚。   事已至此,林暮無法再對父母隱瞞自己在門中的遭遇。   他將自己被時未寒出賣,被御靈宗追殺之事,一五一十,全盤說出。   林父林母二人聽後,心頭一陣沉重,默然不語。   良久之後,林父打破沉默:“胖槐不能白死,當初他救過我的命。我們要好好將石頭帶大,爲胖槐報仇。”   林暮點點頭,眼中露出一抹精光:“血債血償,御靈宗弟子,我不會放過他們。” 第一百零八章 反客爲主   御靈宗是一個龐然大物。   以林暮如今煉氣十層的實力,想要撼動整個御靈宗,只怕比登天還難。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林暮擁有旋月佩,至少自保還是綽綽有餘。若是能夠一點點蠶食掉御靈宗門下弟子,積少成多,同樣能夠對御靈宗造成巨大打擊。   這也是林暮目前對付御靈宗唯一的辦法。   林暮對千羽劍門已經不再抱有任何希望,這樣的境況完全是時未寒默許。否則,御靈宗不敢在千羽劍門轄下如此猖狂。   胖槐的死,罪魁禍首是御靈宗之人,但和時未寒同樣有着很大關係,他難逃其咎。   胖槐夫婦死後,只留下石頭孤零零一人。   原先還活潑好動的孩童,如今變得沉默寡言,面上終日陰沉似水,沒有其他表情,真的如同一塊冷冰冰的石頭。   林暮心中一陣難受,和父母二人商量後,開始教石頭修真。   經過一番查探,林暮驚喜地發現,石頭竟然擁有修仙的靈根,資質遠超父母二人,甚至比自己還要強上一點。   石頭是金水火土四系靈根,雖然無法和那些天才媲美,但若是聚靈丹供應充足,築基的希望極大。   這對林暮來說,並不是問題。林暮啥都缺,就是不缺丹藥,尤其是聚靈丹。   上次辛苦半年,煉製出四千多瓶聚靈丹,父母二人苦修半年,也不過用去四百多瓶,僅僅用去十分之一。   如今加上石頭,數量龐大的聚靈丹,依然可以供應充足。   前期消耗的丹藥並不多,主要在於後期。到時若是丹藥不足,林暮依然可以繼續在旋月空間裏面種植。   旋月空間中的六畝靈田,如今有四畝都種上了七星草,七星草離成熟已經不遠。其餘二畝靈田,林暮種植業一些二品靈草,這些靈草多半都是煉製築基丹的靈藥。林暮打算靈藥收穫之後,就開始嘗試煉製築基丹。   旋月佩如今已是深青色,林暮估計,要不了多久,旋月空間裏面的靈田就能再次進階。   四品靈田種植出的靈草,煉製成的丹藥,想必效果更佳。   丹藥方面無慮,林暮開始爲石頭選擇心法。   《九方心法》品階太低,第一個被放棄。《幻靈心法》高達四品,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林暮一想到石頭和御靈宗的血海深仇,便立即放棄這個想法。   索性讓石頭和自己一家三人一樣,修煉《五行心法》。石頭是四系靈根,修煉《五行心法》也算不錯,至少在煉氣期是個很好的選擇,若是築基以後有更好的選擇,自然可以另行改修其他心法。   這兩方面無虞,接下來的事情也便順理成章。   林暮將《五行心法》的口訣告訴石頭,並教他一些最基本的修真常識,可謂是十分用心。   石頭年紀雖小,記性倒是極好,學得很快。   林暮讓父母帶着石頭在小屋中靜修,自己身影一閃,卻已是從旋月空間退出。   父母和石頭三人,如今實力低微,對付御靈宗方面,有心無力。出於安全考慮,林暮並不希望三人插手。   最近幾個月,林暮一直在旋月空間裏面靜修,旋月佩一直無法吸收月光,進階遙遙無期。林暮從旋月空間出來,一方面是打擊御靈宗,一方面是讓旋月佩吸收月光,爭取將裏面的靈田儘早進階到四品。   林暮身影一閃,身形在一株大樹後面出現,顧目四望,四下無人。林暮默運靈力,施展出《縮骨術》,一陣噼啪爆響之後,林暮的身形面貌瞬間大變,從一個年輕人變爲一個身材適中的中年人。   林暮查看一番自己的身體,自信再也無人能夠認出自己,哪怕是熟悉之人也不能。這半年時間,林暮在《縮骨術》方面,進境頗多,雖然尚未做到改變聲音,但至少可以隨意改變外貌。   認準方向,林暮施展《御風術》,向煙滿城飛去。   來到城中,林暮在一家客棧住下,上次的銀子還剩下不少,住宿倒是不用擔心。   傍晚時分,林暮離開客棧,開始出去打探消息。   身上的一百多兩銀子,被他花得精光,幾家客棧的小二因此獲利不少。   回到自己住的客棧,林暮關上房門,面色變得一陣陰沉。   根據他打聽到的消息,煙滿城中的情況,不容樂觀。   尤其是他聽到許多慘劇,不堪入耳,那些被傷害的人,全都是御靈宗弟子所爲。   許多村莊都有人死在御靈宗弟子手中,和胖槐一樣,他們死得很冤。   對於這樣的慘劇,千羽劍門竟然無動於衷,絲毫沒有加以制止,隨着時間的流逝,這樣的事情反而愈演愈烈。   林暮有心阻止這件事情,但他無法說服自己,去自投羅網,讓這些人不要再傷害這些凡人。   他只能做到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儘量遏制慘劇的發生。   唯今之計,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林暮現身,把御靈宗弟子引開煙滿城;二是以殺止殺,殺到御靈宗弟子膽寒,讓御靈宗弟子不敢再輕易下手。   林暮思慮片刻,便放棄第一個想法。   天霄界雖大,但林暮卻無路可逃,無論到了何處,都會給當地的凡人帶來災難。   林暮唯有選擇以殺止殺。   夜晚時分,林暮離開客棧而去。   和御靈宗弟子一樣,在城中游弋,身影在各個院落見出現。   許多人都在睡夢中,並未有人發現林暮的身影。   直到在一戶高宅大院內,林暮發現目標。   一位女子的閣樓中,兩個御靈宗弟子正要強行做喪盡天良之事。   女子極力掙扎,眼看就要被人侮辱。   林暮眼中冒出一陣怒火,五行環直飛而出,一道金色巨劍直直將一位御靈宗弟子的頭顱削去,與此同時,林暮進入閣樓,輕輕擊昏那年輕女子,轉過身來,對着第二位弟子,再次射出一道金色巨劍。   在這位御靈宗弟子驚恐的眼神中,金色巨劍直直刺入他的心臟,他頓時捂着心口倒地,氣絕身亡。   林暮冷哼一聲,兩位煉氣五層的弟子,也敢出來行兇。   林暮迅速抹去閣樓中打鬥的痕跡,連血跡也被清洗乾淨。   隨後,林暮將御靈宗兩人,帶到一偏僻角落處,施展出《赤火術》,將兩人付之一炬。   在鍾筍火強大的威力下,兩人很快化爲一堆灰燼,隨風飄散。   林暮身影不停,繼續在城中游蕩。   在一個富戶人家,林暮聞到一陣血腥味,林暮忙施展《御風術》,輕輕飄進院中。   透過窗戶,林暮看到一位御靈宗弟子,正在屋中胡亂翻找,花瓶之類碎了一地,地上躺着幾位普通人的屍體,血跡尚未凝固。   一隻全身斑點的豹子趴在屋中,看上去人畜無害,非常安靜溫順。   但林暮一眼看出,有兩人脖間的血洞,正是這隻豹子所爲。   這是一隻一級靈獸。   根據林暮對御靈宗弟子的瞭解,大多數御靈宗弟子,本身實力並不強。他們主要靠自己豢養的靈獸,來幫助自己。這些人和靈獸心意相通,靈獸實力越強,他們的實力也就越強。   許多御靈宗弟子,還未有豢養靈獸的資格,就跑出來查尋林暮的蹤跡,真是膽大包天。   這位弟子,和那些白癡弟子不同,他已是煉氣八層的高手,也有自己豢養的靈獸。   但遇到林暮,這樣的實力,不值一提,同樣難逃一死。   林暮操縱五行環,《赤火術》瞬間發出,一個一人多高的巨大白色火球,從門中直飛而入,砸向那隻滿身斑點的豹子,豹子頓時一驚,猛然立起,一個縱躍,就要跳窗而出。   林暮冷哼一聲,再次施展出一個《鑄金術》,一柄金色巨劍從窗外向豹子射去。   火球和金色巨劍,一前一後,將豹子夾擊在窗中。   一聲淒厲地野獸慘叫過後,豹子被火球吞沒,兩息過後,便化爲一堆灰燼。   早在火球襲向豹子時,那位御靈宗弟子便察覺到危險。那巨大的火球,令他心中一顫,他顧不得再搜尋寶物,忙從另一邊窗戶逃出。   林暮眼睛關注着豹子,心思卻放在御靈宗弟子身上。   見御靈宗弟子想要逃跑,林暮神識一動,猛然發動《神識刺》。   御靈宗弟子頓時心神失守,頭腦一陣眩暈,從窗戶上摔落下來。   林暮這次連五行環都未動用,直接用低階術法,《鑄金術》三連發齊齊射出,從這人心口穿過,這位御靈宗弟子頓時斃命。   上前取下這位御靈宗弟子的儲物袋,林暮查看一下,發現裏面只有一些玉簡,和三十幾塊下品靈石,真是窮得可憐。將儲物袋收好,林暮放出一團火焰,這位弟子也步入他前兩位同門的後塵,化爲一堆灰燼。   林暮從這戶人家取出一些財寶,身影不停,繼續向其他地方掠去。   中間躲過幾波靈寂期的弟子,林暮專找煉氣期弟子下手。   在一處破落的院子中,林暮看到一件令他目中噴火的事情。   這座院落,多是無家可歸之人的聚居處,這些可憐之人,今日卻遭受無妄之災。   兩位御靈宗弟子驅使着自己豢養的靈獸,正在收割着這些人的性命,陣陣笑聲從兩人口中發出。   這兩人竟然在殺人取樂。   人命在他們眼中,早已不值一提。   一條大蛇已經吞下兩人的身體,這兩人全都葬身蛇腹。一隻黑狼正在撕咬着一位老人的身體,老人早已氣絕多時。   院角,三個孩童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兩位御靈宗弟子大笑之後,便又指揮各自靈獸,向三個孩童撲去。   林暮怒火如潮,五行環直飛而出,在空中漲大數倍,一下圈住大蛇,隨即從環中發出一道巨大火球,向黑狼襲去。   五行環圈住大蛇後,立即縮小,蛇身頓時凹陷一截。   在林暮靈力的操控下,五行環急劇縮小,直到一聲巨響,蛇身再也承受不住壓力,怦然炸裂。   黑狼在快速移動,躲避着火球,但在林暮的操控下,火球靈活多變,黑狼很快被火球追上。黑狼嗚咽一聲,便立即葬身火海。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兩位御靈宗弟子正在行樂取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他們察覺過來,兩隻豢養的靈獸全都死於非命。   兩人表現各不相同,一人心痛靈獸慘死,大叫一聲向林暮撲來,一人看出實力不敵,迅速逃跑。   林暮卻是心分兩用,五行環直奔逃跑弟子而去,自己隻身迎上撲來的弟子。   《鑄金術》四連發直飛而出,四個拳頭大的白色火球,團團將撲來的弟子圍住,令其無法躲閃。   三品鍾筍火,雖然只有拳頭大,但威力卻是不凡。   火球打在這位弟子身上,就立即燒出一個大洞,連骨頭都不剩,四個火球將這位弟子活活燒死。   五行環的動作比林暮更快,直直從那人脖間滾過一圈,那人頓時頭顱落地,撲倒氣絕。   這兩人以人命取樂,林暮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將兩個儲物袋收起,林暮放出火球,將兩隻靈獸和兩位弟子焚燒爲灰燼。   林暮望向在牆角發抖的三個孩童,暗歎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金銀財寶,丟給三人,隨即再次向遠處飛去。   這一夜,註定是不眠之夜。 第一百零九章 驚恐   黎明的曙光劃破黑暗,天色微亮。   林暮來到一僻靜角落,身影在一株大樹後消失不見。   煙滿城。   一座華美高貴的院落內。   “查,給我立即去查。”關平望着身後的一羣師弟,氣急敗壞道。   一夜之間,御靈宗無故失蹤十八人。   即便關平如今已是靈寂期的真傳弟子,但若是這個消息傳回門派,長老和掌門怪罪下來,他也擔待不起。   立即有十幾人越門而出,去城中四處查探。   這十八人平白無故失蹤,無聲無息。   許多人心中都已產生不好的猜測,但是由於一直未曾找到這十八人的下落,誰也無法肯定這些人到底是死是活。   一層陰影已經密佈在御靈宗弟子心頭,衆人心中都惴惴不安。   只是築基期的弟子出去查看一天,一無所獲。   誰也不知道,失蹤的弟子到了何處,若是被人殺死的話,總歸要有個屍體,但是十幾個築基期弟子連屍體都未曾發現。   詭異!   煙滿城中,誰有這麼強的實力?   難道是兩個修仙家族所爲?   但是關平前往兩個修仙家族拜訪後,得到的消息卻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因爲這兩個家族之人,今日全都未曾出門。   御靈宗弟子失蹤,和他們自然沒有半分瓜葛。   那究竟是誰?   這種來自未知的恐懼,讓御靈宗弟子心中難安。   夜晚再一次降臨。   這一夜,御靈宗弟子收斂許多,許多人都未曾出去。在許多御靈宗弟子看來,和凡塵的而這些寶物相比,自己的性命要更加重要。許多人都閉門不出,靜靜等待事態的發展。期望這只是一次意外,以後還能繼續爲非作歹。   但也有不少人,膽大妄爲,不顧身邊朋友的勸阻,繼續出去行兇。   這些人久在門派修煉,一入塵世,就迷醉在燈紅酒綠之中,美妙女子的吸引力,令他們難以抗拒。   這些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向一個個女子的閣樓奔去。   與此同時,有十幾位築基期弟子也跟着出去,想要查探出一些蛛絲馬跡出來。   關平和兩位靈寂期師弟,也未曾打坐靜修,而是相對默默坐在房中,等待着消息。如今煙滿城中共有三位靈寂期弟子,這在所有城市中,是數量最多的。   天霄界太大,四十位靈寂期弟子分頭出去尋找,這故唐國一下就來了八人。   只是衆人心中也並不抱有太大希望。   林暮的身影曾在幾個月前出現,時間過去這麼久,只怕他早已逃到其他地方。   關平對尋找林暮並不如何上心,對他來說,修煉纔是最重要的。如果可能,他寧願敷衍過去。別人如何,都與他無關,哪怕是掌門親孫死亡,也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雖然他在掌門的命令下,不得不前來查詢,但只要能夠結成金丹,他又何必再看掌門任梁的臉色行事?   只是如今驟然失蹤十八人,讓他心中稍稍不舒服,若是掌門因此怪罪,在丹藥方面剋扣自己,豈不是無故蒙冤。   他自然不願如此。   這一夜,他都在等待,等待築基期師弟帶回消息。   天亮時分,十幾位築基期弟子陸續歸來。   只是這次的結果,讓關平更加驚怒。   這一夜的損失,比之前還要慘烈。   共有二十三人無故失蹤,未曾發現任何痕跡。   但十幾位築基期弟子出去探查一夜,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在半夜時分,他們聽到一聲慘叫,叫聲和門中一位熟悉的弟子很像。同行的三位築基期弟子互視一眼,立即向慘叫處飛去。   這一次,他們總算有些收穫。   他們趕到一處女子居住的閣樓,破窗而入後,只發現昏迷在牀上的妙齡女子,地上躺着一位本門的師弟。   三位築基期弟子立即倒吸一口冷氣,眼中全是驚駭。   這位師弟名爲申興,乃是申仁長老的一位遠房表侄孫,天賦很高,申仁長老對其頗寄厚望,不論是心法、丹藥、靈獸,全都是竭盡所能給予。申興的實力也是非同小可,雖然剛剛煉氣九層,但一般的煉氣十層高手,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只是令三人驚駭的是,這位門中的天才,竟然被人一劍穿心而過,仰面倒在地上,兩隻眼睛都快要鼓出眼眶之外,眼中全都不解,是難以置信。   申興師弟旁邊,一隻花虎被一劍斬成兩截,和主人一同死去。   除此之外,兩人再未發現其他線索。   關平聽完兩人的敘述,面上平靜道:“你們帶我前去看看。”   隨着三人來到那女子閣樓,關平一下感受到強烈的金系靈力波動。   來到申興屍身旁邊,關平查看一番,肯定道:“申興師弟和這隻靈獸,皆是被金力殺死。若我猜測不錯,來人所用應該是金系術法《鑄金術》。”   “只是這《鑄金術》只是低階金系術法,威力一般,如何能夠傷害到申興師弟?但據我觀測,這強烈的金系靈力波動,至少是《鑄金術》的數十倍,《鑄金術》只是低階術法,即便是我親自來施展《鑄金術》,也達不到如此效果。”關平一臉疑惑。   旁邊幾人一時默然。   關平師兄都無法探查出究竟,反而更加疑惑,也讓這件事情更加撲朔迷離,無從下手。   關平吩咐一聲,立即有人將昨夜昏迷的女子帶來。   女子不過二十上下,面容姣好,昨夜似是哭過,雙目通紅。   關平和顏悅色問道:“請問姑娘芳名,昨天你可曾看到什麼,這人如何死亡,你可知曉?”   女子聽聞關平如此說,似是想起昨夜之事,自己差點因此失身,不由一陣難過,淚水再次湧出,梨花帶雨。   關平眉頭一皺,這女子真是麻煩,哭哭啼啼,但他仍舊強忍着笑問:“你且如實回答,我必保你安全,以後也不會有人再來傷害與你。”   女子哭聲漸漸止住,啜泣道:“小女子名爲鶯鶯,昨夜睡夢中,突然發現有人闖入房中,正要開口呼救,卻被那人一掌打昏,此後的事情一概不知,等醒來過後,卻發現那人已被旁人殺死。這三位神仙站在小女子房中,和你一樣,詢問我昨夜之事。”女子指着那三位築基期弟子道。   關平望向三位築基期師弟,三人忙連連點頭,一位弟子上前道:“不錯,昨夜她的確如此說,未曾看見其他人的蹤影。”   關平一陣氣苦,若是那十八位弟子失蹤,他還能推卸責任,自圓其說。只是申興是被申仁長老看中之人,如今他也死去,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推脫責任了。   關平一陣暗罵,這申興死了也不虧,自己動手將女子打昏,以致女子沒有看出來人面目,被人殺了也找不到仇人是誰,活該如此。   關平出言安慰一番鶯鶯,命三位師弟帶着申興和花虎的屍身離去。   幾人走後,鶯鶯一下坐倒在地,後心全是冷汗。   剛剛她並未實話實說,昨夜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當時她正在睡夢中,被申興弄醒,申興想要輕薄與她,她努力掙扎,但都無法躲過。   在最緊要關頭,一位中年人猛然從門後出現,兩道金色劍光過後,申興和那隻花虎皆被殺死,她因此倖免於難。   她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差點昏厥過去。   中年人出言安慰道:“姑娘別怕,我已將此人殺死,你且離開這座煙滿城,到別處去吧。”   話音剛落,中年人似是聽到什麼,身形一動,就要破窗離去,但又想起什麼,突然回身,一掌將她打昏。   醒來之後,她就發現中年人已經不知去向,三個年輕弟子站在房中,詢問她事情的原委。   中年人救了她,她自然不會說出他的面貌,她推說自己昏迷過去,什麼也不知道。   或許她看上去嬌柔懦弱,三人竟然不疑有他,全都相信她所說之話。   今日又被人帶來詢問,她仍舊如此說。   那位中年人將她從水火之中解救出來,她自然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煙滿城如今人心惶惶,她準備明日就和父母離開此地,到外地躲避一段時間。   關平帶着師弟回到原先的院落,弟子們看到申興的屍身,全都是一陣驚駭。   當聽說申興是在行兇時,被人所殺,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凜。   許多以前作惡之人,心中顫抖,深怕也會和申興一樣,被人殺死。   申興的實力如何,衆人心知肚明。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殺死他,並在築基期師兄趕到之前,安然離開,殺死申興之人,實力可見一斑。   兩日時間,共有四十一人無故失蹤,一人死亡。   失蹤之人全都是煉氣期修者,實力比申興還要不如,申興都被殺死,這些失蹤之人的下場也就不言而喻。   一陣恐慌的情緒開始在御靈宗弟子之中蔓延,許多煉氣期弟子都心中惴惴,終日無法安心。   夜晚再次降臨。   這次再也無人敢輕易出門,和享受相比,這些煉氣期弟子更加看重性命。   誰也無法保證,出去之後,是否還能活着回來。   衆人心中皆被驚恐佔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