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協議
孤雲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到一絲焦躁。
面對林暮疑問，他耐心十足。
林暮小心謹慎，已是直入他心扉，他對此觸動極深。
離開門派闖蕩多年，他現在心境愈發平和。
若是在遇到林暮之前，有人敢如此和他喋喋不休，他早已拂袖離去。
但現在，面對林暮連番追問，他沒有絲毫不耐。
見識越廣，便愈發覺得自己渺小。
哪怕他是無雙真人之孫，也不例外。
高人無處不在，危險也是無處不在，他離開門派之後，所遇埋伏至少不下百次！
雖然每次皆是化險爲夷，但也要驚出一身冷汗。
這也是他現在爲何能如此淡定原因。
許多時候，一個細微疏忽，就足以令人喪命。
凡事皆是要小心。
即便真無危險，小心也是無錯。
林暮現在如此小心翼翼，他反而不覺厭煩，甚至還有一絲欣喜。
和林暮這樣的人交朋友，一起做事，他也能放心不少。
林暮現在成就，對他感觸極深。
林暮只是普通五行靈根修者，資質和他天差地別，完全沒有可比性，背後所擁有資源和勢力，亦是不可同日而語。他清楚記得，林暮曾被時未寒出賣過。
這樣一位無資質無背景無資源之人，如今卻能和他平起平坐，談笑風生。而且，林暮實力，也並不比他遜色，甚至，他隱約覺得，林暮一直都在隱藏實力，真正實力可能猶在他之上！
更難能可貴是，林暮如今在臨霧坊都站穩腳跟，一家百寶閣，足以讓他財源滾滾。
這些成就，有幾人能做到？
或許林暮有過奇遇，或許有不爲人知祕密。
但有奇遇之人，天霄界不知凡幾。
哪位修者，沒有祕密？
但能做到林暮這等地步者，卻是寥寥無幾。
在他看來，林暮之所以能夠如此，便是因爲小心。
小心，纔不容易出錯，纔不容易犯險，才能更好地活着。
天才固然多，但很少有人能安然成長，許多夭折在他人手中。
即便是他，也是遇到數次生死存亡，若非他底牌夠多，只怕也早已喪命。
唯有小心，才能活得更久，纔有希望凝結金丹。
林暮輕啜一口清茗，好整以暇道：“無雙劍門實力，早已稱雄天霄界。”
“以你門派實力，若是派出幾位金丹期修者前去採藥，成功可能至少有八成！”林暮望着孤雲，不動聲色道：“這對你門派來說，並非什麼難事。金丹期修者，已是能和七級妖獸抗衡，若是法寶威能足夠強大，擊殺七級妖獸也不是沒有可能。”
林暮頓一下，又道：“甚至，穩妥起見，無雙真人亦可親自出馬，如此必能萬無一失，手到擒來。”
“只是，你們爲何不如此做呢？”林暮直視孤雲：“現在你卻要前去涉險採藥，生死都無法預料。是你沒有告知你爺爺這個消息，還是你爺爺想要考驗你？”
孤雲心下一陣心驚，林暮如此疑問，一下擊中問題所在！
他長呼一口氣，方緩緩道：“都不是。這其中另有隱情。”
“是何隱情？”林暮靜待下文。
“我爺爺早已知曉這個消息，門中金丹期長老也都已知曉。”孤雲望着林暮，道：“他們也並非想考驗我，甚至，我爺爺還警醒我，令我莫要輕易前去犯險。”
“既然如此，你爺爺爲何不親自前去？”林暮疑惑道：“難道他不想去？”
千年靈藥珍貴異常，哪怕是元嬰期修者，怕也無法保持淡定。
林暮想不明白，爲何無雙真人不親自前往。
面對林暮如此疑問，孤雲不由苦笑道：“我爺爺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不能？”林暮頓時一愣：“這天霄界還有他無法前往地方？”
孤雲輕輕點頭：“正是如此。我爺爺包括門中所有金丹期修者，皆是無法前往迷霧林。是以雖然得知藥園消息，也只能眼饞，無法採到。”
“那是爲何？”林暮不由問道。
金丹期修者，竟然無法前往迷霧林！
林暮雖然之前的確並未在迷霧林中見過金丹期修者，但此刻孤雲親口說出，他還是略微喫驚。孤雲是無雙真人親孫，地位超然，自然無需跟他撒謊。
“皆是因爲一個協議！”孤雲菸頭苦笑道。
“協議？”林暮望着孤雲，疑惑更濃。
什麼協議？
約束力竟然如此強，連無雙真人都無法違背。
“是修者和妖獸之間簽訂協議。”孤雲適時替林暮解惑。
“妖獸也會簽訂協議？”林暮更覺驚訝。
孤雲正色道：“你莫要小看妖獸。迷霧林並非你看上去那麼簡單，天霄界中，幾乎所有厲害妖獸，都居住在迷霧林深處。七級妖獸實力，便能和金丹期修者媲美，至於其中八級、九級妖獸，實力更是強大無比，甚至金丹後期修者，都無法擊敗它們。妖獸壽元遠比修者漫長，迷霧林存在不知多少年，誰也不知迷霧林深處，到底潛伏着多少厲害妖獸。正面實力，妖獸絕對不遜色於修者！”
林暮若有所悟：“妖獸實力竟然如此強橫。這協議內容又是什麼？”
孤雲搖頭道：“這份協議，我也並未見過，只是聽過我爺爺提起。其他內容我不清楚，但有一條，我清楚記得。便是：金丹期以上修者，不可貿然進入迷霧林；七級以上妖獸，也不可輕易跑出迷霧林；若有違反者，必然羣起攻之！若是情形惡劣，甚至會引發兩族大戰！”
“修者和妖獸現在已能維持微妙平衡，若是發生兩族大戰，只怕天下傷亡不小，血流成河都不足以形容。”孤雲道：“我爺爺雖然地位尊崇，但也不敢發動兩族大戰，如此後果，他也無法承擔。”
“據我爺爺說，迷霧林中，有十級化形妖獸存在。十級妖獸，實力和元嬰期修者無二，已能化爲人形，和元嬰期修者，已是沒什麼區別。”孤雲望着林暮：“我爺爺在修者中，已是無敵，但卻不敢貿然進入迷霧林中，就是怕引發族羣大戰，後果不可收拾。”
林暮靜靜聽孤雲說着，心中卻早已驚濤駭浪。
天霄界中，竟然還有如此祕辛。
妖獸實力，原來竟然如此強大！
若非孤雲對他說這些，只怕他還要懵懂無知。
僅僅天霄界一界之地，便是如此錯綜複雜，其他大界，想必更加混亂。
林暮現在不由慶幸，幸好他當初並未深入迷霧林，不然，若是遇上十級妖獸，只要早已屍骨無存。莫說十級，即便是七級，他也難以抵擋。
“既然如此，修者爲何還要狩妖？”林暮不由問出心中疑問。
孤雲笑道：“狩妖只是小打小鬧，根本無法傷到妖族根本。而且，這都是兩族默許，不然，你以爲臨霧坊還會存在麼？修者狩妖賺取靈石，獲得妖獸內丹和煉器材料之類，妖獸何嘗也不是抱着此種想法。許多修者命喪妖獸之口，也便成爲妖獸進階一大助力。不少妖獸修爲突飛猛進，便是源於此。”
“修者中，有人因爲狩妖，或許能凝結金丹。但也有不少妖獸，因爲吞食修者，進階成七級妖獸。”孤雲對此看得淡然：“狩妖，不過是優勝劣汰，各取所需而已。”
林暮現在方纔恍然大悟，原來一切竟是如此。
他之前雄心壯志，還想要在千羽劍門大幹一場。
現在看來，千羽劍門在這天霄界，也算不了什麼。
之前自己，就猶如井底之蛙，坐井觀天。
即便是現在，也依然是。
孤雲雖然和他說了不少，但也只是泛泛而談。
許多東西，孤雲也只是道聽途說，一知半解。
若想真正接觸這些，怕要實力至少達到金丹期纔行！
孤雲見林暮已是恢復平靜，不由笑道：“因爲這份人妖協議，我爺爺和門中金丹期修者，皆是無法前往。若是不知道那座藥園存在便罷了，如今既然知曉，卻只能看着千年靈藥，無法獲得，實在令人心癢難耐。”
林暮也笑着點頭，孤雲如此，他何嘗不是。
而且，他也需要這些千年靈藥。
隱心對他恩情極重，他無法眼睜睜看着隱心死去，而無動於衷。
他做不到。
“眼下看來，也只有靈寂期修者能夠前往。”林暮道。
孤雲笑道：“以你我二人現在實力，怕是無法採到靈藥。但所幸這消息只有咱們知道，也便無需擔心會有他人競爭，可慢慢籌劃。”
說到這裏，孤雲笑望林暮：“這座藥園之事，還望林兄能夠保密，莫要再外傳。我爺爺本不願我犯險，但我想試一試，是以邀你一同前往。”
林暮笑道：“孤兄但請放心，事關身家性命，我自然不會外泄。”
孤雲笑道：“如此便好。其實咱們這番前去採藥，也便不是沒有任何機會。那些七級妖獸實力雖強，並不是咱們能夠抗衡，但咱們並不是前去找它們打架，而是去採集靈藥。”
“只要能夠採到靈藥，而又不被那些妖獸發現，安然回來還是大有希望。”孤雲笑道：“再說，我現在實力已是靈寂期巔峯，又擁有極品封元劍，我所習也是五品劍訣，雖然現在並未領悟劍技，但也離此不遠。只要我能夠領悟劍技，不說能夠擊敗金丹期修者，至少自保無虞。”
林暮笑着點頭：“既然如此，咱們便各自努力，或許真有希望。”
林暮如此說着，心下也早已有計較。
正如孤雲所說，這番採藥，並不一定會和妖獸對敵。
他擁有旋月佩，隱藏行蹤是再合適不過。
除此之外，若是能將五行環提升到極品法器級別，威力定然不會遜色於孤雲封元劍，遇到七級妖獸，估計也有一拼之力。
想到這裏，林暮不由有些激動。
他現在靈石充足，將五行環提升到極品法器級別，大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