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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遭遇妖王!

  七妙銀杏枝葉伸展,對靈力似乎有特殊的吸引力,靈力瘋狂的湧入朱魚體內,這就是七妙銀杏的妙處所在。   朱魚霍然開朗,才知道自己在天目洞之中是真正的得到了一尊至寶。   他還道是這周圍靈力濃郁,原來一切不過是七妙銀杏之功。   有這七妙銀杏,朱魚能夠得到五倍的靈力和生機,其修煉速度比其他的修士自然要快數倍。   他修煉一天,別人要修煉五天才成,不愧是接近鴻蒙的至尊寶樹,稱其一聲樹神並不爲過。   樹神不高興。   朱魚自然免不了又要安撫奉承一番。   這七妙銀杏的脾性,朱魚已經完全摸透,幾句話的功夫,這寶樹就服服帖帖,熨帖之極,其吸納靈力的速度竟然再一次提升,讓朱魚着實大喫一驚。   青冥老人在一旁笑道:“朱魚,七妙銀杏還沒盡全力呢,如果你打坐修煉之時,你所得靈力比你先前恐怕至少十倍!”   “十倍?”   朱魚暗暗咋舌,內心自然更爲歡喜。   青冥老人看他這幅喜不自禁的模樣,一時也覺得很快慰,又道:   “凡鴻蒙寶物,都有無量神通,想那七寶妙樹,擁有溝通天地之能,爲三千大道命運大道的主宰,天界的仙氣通過七寶妙樹也能得到,區區十倍凡間靈力,又算什麼?這七妙銀杏,神通還不夠,如果能多溫養,前途無量。”   他輕嘆一口氣,再道:“陳潔得這七妙銀杏,以爲憑此能渡過三重天劫,最後也不過是一場空,哎!”   一聲嘆息。   朱魚內心瞬間凜然。   他悟性超人,青冥老人僅僅嘆息一聲,他便感悟到,修士的修煉之路,不僅只是法寶寶物那般簡單。   仙路漫漫,千難萬難,要突破這重重困難,一切得靠修士自身的心性毅力。   想這華夏大世界,人口兆億,天才絕倫之士不知多少,而茫茫華夏,從遠古至今,大宗門大勢力無數,他們傳承下來的寶物也不知幾何。   可是縱觀修爲大文明時代以來,又有幾人求得了大道?   一棵七妙銀杏而已!可不能因此而飄飄然,目空一切啊。   現在朱魚除了七妙銀杏,還有兩件法寶,青冥劍他還沒有開始祭煉,青冥劍的禁制如此複雜,祭煉也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八寶境已經毀去了,朱魚就只剩抱山印了。   這一方印乃半靈級法寶,朱魚現在用來正合適。   如果是入虛修士,用這一方印顯得勉強,必不能展露此寶全部威能。   朱魚現在突破萬壽,用這方印正是合適,有一具法寶在手,朱魚的底氣也足了很多。   除了法寶,朱魚現在的修爲方面,孤殺劍訣已經練到了極致之境,再難有突破,劍道方面,他現在已經沒有了修煉的功法。   符道方面,朱魚在天目洞之中得到了符道典籍不少,最近他又在重新研究自己的攻殺符道。   他接受了嚴謹大師的靈魂祭奠,嚴謹大師的本命十字符朱魚一直未能好好的利用。   這一次他符道修爲大進,等於是站在了嶄新的高度。   他再回過頭來參悟十字符,自然又是一片新天地。   朱魚的本命十字符乃虛空十字,而嚴謹的十字符卻是功德十字。   虛空十字乃三千大道虛空之奧義,而功德十字乃三千大道功德之奧義。   大道之中,命運奧義,功德奧義,造化奧義等等都是玄之又玄的,最難觸摸,更難領悟的奧義。   以前朱魚一心專攻虛空十字,就是因爲符道太深奧,貪多嚼不爛,現在他卻發現自己已經有能力駕馭更加複雜的符道了。   虛空十字和功德十字糅合在一起,獨步千軍攻殺符道和至剛至柔符道糅合,也必將誕生嶄新的攻殺符道。   朱魚所學符道,跟隨嚴謹師尊啓蒙,對嚴謹的符道他可謂是心意相通,獨步千軍符道他也能運用,只是未能常用而已。   但現在不一樣了,兩種十字符同時運用,符道之中蘊含更多大道奧義,這纔是萬壽級的攻殺符道。   還有,朱魚虛空殘經和虛空符經也還要花大量精力去參悟。   這都是源自無上經典虛空真經的至高修煉法訣,虛空殘經注重虛空大道在劍道、拳術、掌法之中的運用,而虛空符經則完全是虛空符運用的經典。   大道何其精妙,得一大道就爲天仙,恐怕在天仙之下,朱魚都得在這兩部經典之上下大功夫。   朱魚從芥子空間之中喚出金鵬,跨身金鵬之上,一人一妖穿越長梯隘峽谷一路往西飛去。   往西就是峽嶺郡,然後就是西陵郡,西陵是他的目的地。   他和西陵的恩怨,一切因四海而起,朱魚斬殺西陵郡主西門君遙,恐怕在西陵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而憑西門雙的心狠手辣,其報復手段也必將是雷霆萬鈞。   對南海衆多修士的存亡,朱魚已經不做他想了。   觸摸到了生死輪迴之道,朱魚對生死的理解也和往昔完全不同,西門雙滅四海,朱魚和他就是死對頭,雙方的恩怨也該到了結的時候了。   西門雙號稱邊陲四郡第一人,朱魚現在也跨入了萬壽之境,雖然還是萬壽初期之境,他卻有了和西門雙碰一碰的決心和勇氣。   他要讓整個南楚江山的人知道,四海的人還沒死絕,還有他朱魚存在!   斬殺西門君遙就是他朱魚乾的。   他甚至還不介意將小郡王西門秋也一同斬殺,西門雙讓他痛苦,他就要讓西門雙痛苦百倍千倍。   金鵬一路穿行在峽谷之中,也是十分的愜意。   一路發出歡快的嘶鳴之聲。   看這長梯隘峽谷,奇峯兀立,山勢險峻雄奇,山中清泉石上流,雲霧繚繞,山花爛漫,花香撲鼻,有鹿鳴,有鶴唳,當真是人間仙境。   “真是一處修行的好地方!”   朱魚讚道。   只可惜他現在需奔赴西陵,否則在這長梯隘鑿一洞府,再次修煉十年百年又何妨?   “嘎,嘎!”   金鵬尖叫兩聲,朱魚眉頭一皺,感受到了金鵬的示警。   他俯身往下看,卻見山谷之中一妖孽,手持一像是金鐺的法器,從地面直衝而上,竟然向朱魚和金鵬方向襲殺而來。   其來勢甚爲迅疾,金鐺法器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出金色的符光,直射人眼,看上去很是不凡。   “何方人類,敢飛臨我鐵臂猴王的領地,還不下來受死?”   此妖怒聲喝道,聲音粗獷,很是有一番霸氣。   朱魚纔看清,這妖赫然是一尊鐵臂猴妖。   鐵臂猴妖儼然也是妖族中的異種,生來就力大無窮,十分的厲害。   看這鐵臂猴,儼然也算是入虛妖孽,還沒有變成人形,則更是不凡。   妖孽化爲人形,血脈越差相對越容易,反倒是血脈高貴,擁有神獸血統的妖孽,反倒不容易幻化人形。   很多大妖多能化作人形,但是有些血統高貴的巨妖卻也難有化形的情況,這鐵臂猴妖看來屬於後者。   遭鐵臂猴攻擊,金鵬大怒。   他可是天空霸主,向來驕傲得很,區區一陸地小猴妖,也敢攻擊他?   他雙翼一展,速度遽然提升,先是攀升數百丈,然後遽然俯衝而下。   他尖厲的爪子在空中煥發出數道虛影,凌空向對方的法器抓過去。   雙方在空中硬碰一記,竟然難分勝負。   金鵬鋒利的雙翼又是迅雷一般的橫掃。   鐵臂猴妖咧嘴暴喝一聲,凌空倒翻,躲過金鵬這極其迅速的一擊,手中的法器再倒卷而來。   朱魚冷哼一聲,道:“一隻小猴,還真有幾分本事,只是太不知天高地厚!”   朱魚一伸手,虛空掌影一現,他便抓住了對方金鐺法器,鐵臂猴妖大驚,才意識到自己碰上硬茬子了。   要知這猴妖常年在這深山大澤之中稱霸,雄踞一方領地,抖威風習慣了,剛纔看到一隻金鵬鳥飛過,他根本就沒看金鵬之上人類的修爲。   所謂坐井觀天,在鐵臂妖猴的內心,還以爲是他老子天下第一呢。   朱魚抓住對方金鐺,金鵬朝着鐵臂妖猴的身上就是一抓刺過去。   “別傷他性命!”朱魚道。   鐵臂妖猴力量強大,可是他又怎強得過朱魚?   朱魚手隨便一收,他的法器就易主了。   下一刻,他龐大的身軀被朱魚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入虛的妖獸,體型一般都很龐大。   鐵臂妖猴在妖族之中不以身體見長,但也有數丈之高。   被朱魚拎上金鵬後背,其卻無還手之力,上了金鵬後背,他還掙扎欲逃,朱魚抬手兩記耳光,就打得他暈頭轉向,體內氣血翻湧,差點暈過去。   這妖猴何曾喫過這樣的大虧,他心知不妙,可是嘴上卻硬得很,道:“人類,你敢對我不利,我長梯隘妖族絕饒不了你,我告訴你,我兄長黑熊王已經抓住一尊人類,今晚我們就準備那她來下酒,你敢……!”   “哎呦,哎呦!”   他話還沒說完,朱魚一通巴掌拍在他身上,朱魚無心將其拍死,否則一掌下去,憑朱魚現在的力量,他還不成肉泥?   朱魚不想傷他性命,卻又惱怒這無知妖孽,死到臨頭了竟然還嘴硬,所以免不了這鐵臂妖猴就要受皮肉之苦了。   朱魚就算是隨意幾巴掌,那也是萬壽級強者的修爲,幾巴掌下去,這鐵臂妖猴就口吐鮮血,再想放狠話也力不從心了。 第三百零一章 斷山立威!   “金鵬,找一處落腳之地,我們下去!”   朱魚一聲號令,金鵬雙翅一收,片刻功夫便落到地面之上。   落地之後,才發現這是一處幽深峽谷,兩邊都是絕壁,中間一條小河蜿蜒而下。   山上的小猴妖不少,還有更多的猴妖從絕壁之上的一處洞府之中奔湧而出,想來那就是猴妖洞府所在。   這些小猴妖都是鐵臂猴妖的猴子猴孫。   他們一看天降一人一妖,自己的大王被此人類拎在手中,個個驚恐莫名。   他們發出尖厲的嘶吼,齊齊向朱魚圍攏過來。   朱魚纔不理這些小妖,他一腳踩在地面上,凌空而起,直接飛出懸崖之上的洞府之中。   看這洞府,入口不大,裏面卻不小。   洞府之中石桌石椅石牀一應俱全,還有一偌大的議事廳堂,廳堂的上方擺着一高大的獸皮大椅,想來這就是鐵臂猴妖的寶座。   朱魚大馬金刀的坐上去,隨手將鐵臂猴妖扔在地上。   這妖猴被朱魚一通揍,早就苦不堪言,先前的囂張氣焰早九霄雲外去了。   他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朝朱魚拜倒,道:“大仙饒命,是小猴無知,無意冒犯大仙。饒命,饒命!”   朱魚冷笑,道:“你老實交代,那黑熊王抓了什麼人,將來龍去脈說清楚,如果有半點不對,哼!”   朱魚一聲冷哼,萬壽威壓倏然向鐵臂猴妖壓過去,鐵臂猴妖一入虛巨妖,而且被朱魚打得傷痕累累,他又哪裏承受得住,一時嚇得戰戰兢兢,幾乎站立不穩。   沉吟了片刻,鐵臂猴妖便娓娓道來。   原來在這長梯隘峽谷之中,有所謂的四大妖王。   鐵臂猴妖是猴王,還有一白腹蛇妖爲蛇王,一頭白頭老鷹爲鷹王,另有一頭黑熊巨妖爲熊王。   四王稱霸這長梯隘一帶,互有領地。   因爲要常常應付來自峽嶺郡強者的獵妖戰陣,這四王結拜兄弟,憑藉這長梯隘天險,糾集一幫徒子徒孫組成妖族戰陣,硬是在這深山大澤之中稱王稱霸百餘年之久。   最近一段時間,從外面來了很多人類進入長梯隘峽谷,這四王聯合起來,倒是收穫了不少獵物。   鐵臂猴王這法器金鐺就是獵殺了人族一尊入虛修士而得來了。   打劫人類,取其財物法器,甚至獲得人類修士的修煉典籍和丹藥,像鐵臂猴王這種深山大澤中的巨妖是最爲熱衷的。   妖族的修煉,純靠血脈,因爲天生存在某些缺陷而難悟大道,除非能得人類修煉法門,他們纔有可能求得大道。   鐵臂猴王最近伏擊了很多人類修士,得到了不少好處,也不覺得有些自我膨脹,自詡老子天下第一。   誰知今天撞上了朱魚,他才知道人類修士也不個個都是廢物,人類強者的可怕,絲毫不亞於妖族的強者。   聽鐵臂猴王娓娓道來,朱魚心中不由得很是好奇。   心想如此多人類進入這深山大澤究竟所爲何事?   他想了片刻,突然看到洞府之中有一件灰色的法袍,法袍之上繡的印記……   西陵郡王府?   他臉色一變,伸手將這法袍取在手中,喝道:“你這法袍從何而來?”   鐵臂猴王見朱魚臉色不善,嚇得渾身一哆嗦,當即納首便拜道:“這法袍也是從那人類修士身上扒下來的,大仙饒命,我本無意……”   “嘿嘿!”朱魚冷冷一笑,道:“你乾得很好,以後遇到穿這類法袍的修士,你能殺多少殺多少,不用留手!”   西陵郡王府竟然來這深山大澤之中?他們這是在幹什麼?莫非是南海修士或者是四海修士還有人存活在這世上,他們逃到了這峽谷之地,郡王府的人前來追殺?   其實朱魚所料,完全是差之千里了。   朱魚在天目洞之中待了數年之久,可是天目洞被陳真人施展了神通,將方寸之地變成了千里江山。   殊不知空間變了,時間也變了。   朱魚在洞府雖然待了數年,其實在華夏大世界不過只過去十幾天而已。   要知道天師陳真人就是因爲渡劫困難,纔行此神通,來延緩天劫的來臨。   其實憑陳真人的修爲,他行此神通也是千難萬難,他爲了開闢這天目洞小世界,損毀了好幾尊厲害的空間法寶纔有了今日的天目洞的無上時空神通。   朱魚把這強大的神通全歸於陳真人自身的符道修爲逆天,其實算是抬高了他。   不到地仙境界,憑本身修爲是難開闢一方時空世界的。   既然如此,一切都好解釋了。   西門君遙和朱魚大戰在華夏大世界也就是發生在十幾天之前。   那一場大戰,朱魚斬殺西門君遙,然後帶着西門君遙跳下冒尖峯,入了葬仙谷之中。   西陵郡王府自然不會就此罷休,西門雙下令,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到西門君遙的屍體,很自然就有很多修士入峽谷搜尋。   朱魚剛剛從天目洞之中出來,只覺得宛若再世爲人一般,一時又哪裏能想到這一點?   “站起來,帶我去熊妖洞府!最好是把你們什麼狗屁四大妖王全集齊了,我也來看看你們是怎麼烹殺我人類修士的!”朱魚冷聲道。   鐵臂妖猴慌忙跪倒,連連求饒,臉都嚇白了,只說不敢,而他一雙眼珠子卻狡黠的亂轉。   妖族狡猾不輸於人類,鐵臂猴妖更是屬於天生靈智早開的妖族,他表面上做出一副惶恐的神情,其實內心卻在不斷的盤算。   這人類修爲強大,落入他手中,鐵臂猴妖覺得自己難保性命。   但是長梯隘四大妖王,鐵臂猴妖的修爲卻不是最強的。   那黑熊巨妖的修爲已經達到了入虛後期修爲,一尊入虛後期修爲的妖孽,甚至可以和人類萬壽級的強者對抗了。   還有那白腹蛇妖,修爲雖然比不上黑熊巨妖,但是其天生會一門毒霧神通,要說戰力也要強過鐵臂猴妖。   還有白頭鷹妖,空中妖族,飛禽類巨妖普遍強大,比鐵臂猴妖也絲毫不弱。   如果真集中四大巨妖,此人縱然再強,估計四妖也有一戰之力,到時候鐵臂猴妖至少可以免遭身死道消的命運。   “讓你幹你就幹,莫非你又要受皮肉之苦?”朱魚道。   鐵臂猴妖的妖心思,他當然知道。   不過他絲毫不在意,就是要給鐵臂猴妖一絲生的希望,他纔會行動快速。   至於面對所謂四大妖王,四尊入虛妖孽而已,如果朱魚連這區區妖孽都對付不了,他還能去西陵郡對付西門雙這樣的強大存在?   朱魚時間緊張,沒多少時間可以耽誤,鐵臂猴妖比他更急,他當即召集一幫猴子猴孫給各大妖王傳信,只片刻功夫,回信就來了。   朱魚一手拎起鐵臂猴妖,沿着他的指的路線,跨上金鵬,直奔黑熊巨妖的洞府而去。   其實兩尊妖孽的洞府並不遠,黑熊巨妖的洞府就在那冒尖峯的背面。   黑熊巨妖所居之地不像鐵臂猴妖這般險峻,這裏地勢平緩,古木參天,巍然竟然像一座風水寶地。   這熊妖洞府就在一處石山之上。   石山後面就是冒尖峯絕壁,絕壁萬仞,有山泉飛瀑而下,將這洞府兩邊都護得死死的,倒是一處易守難攻的好洞府。   朱魚飛臨洞府上空,便看見洞府門戶大開,果然有三尊妖孽齊齊聚在洞府前面。   爲首的一尊妖孽,是一黑臉漢子,虎背熊腰,一看就是那黑熊巨妖化形而成。   還有陰柔的白麪尖臉女子,估計就是那白腹蛇妖。   另有一棕袍勾鼻老者,想來就是那白頭鷹妖。   三妖眼見鐵臂猴妖竟然被一人類拎在手中,同時色變。   而鐵臂猴妖一看三人,早就忍不住大叫道:“各位妖兄,快快救我!”   黑熊巨妖目齜俱裂,怒吼道:“何方人類,敢惹我四妖王,快快放下我猴兄,我們一切好談,否則我讓你出不了這長梯隘峽谷!”   朱魚一拍金鵬後背,冷聲道:“區區幾個巨妖,還敢稱妖王。今天我是沒動殺心,否則,我頃刻間就毀了你這狗熊洞府!”   朱魚言畢,抬手一掌。   幾妖只見一隻巨大的金色手上倏然在虛空之中凝結,下一刻,這巨掌印在數千丈之遙的石巖峯之下。   “轟!”   一聲。   石巖峯是僅次於冒尖峯的一座巨峯。   高聳入雲,也有萬仞之高。   而朱魚這一掌印上去,真就是地動山搖,飛沙走石,草木皆驚,飛禽走獸盡皆面如土色,而有些離得近的更是被當成震死。   “轟隆隆!轟隆隆!”   石巖峯之上,無數巨石墜落山間,然後便聽“咔擦!”一聲,整座山峯竟然從中斷裂。   幾尊巨妖也嚇得目瞪口呆,個個呆立當地,渾身發顫,說不出話來。   這一掌的威力……一掌斷山,果真就是一掌斷山。   此人是何方強者,竟然……竟然有如此修爲?莫非是峽嶺或者是東洲雄霸一方的強者降臨了這長梯隘峽谷之中?   朱魚一掌立威,一拍金鵬後背,瀟灑降落在一片空地之上。   他隨手將鐵臂石猴扔在地上,道:“你不是讓你幾尊妖熊救你嗎?我現在就放了你,你去拜見你這幾位妖兄吧!”   鐵臂石猴面如土色,渾身嚇得像篩糠一樣抖動,腳下哪裏敢挪動分毫? 第三百零二章 竟然是高柔?   朱魚一掌立威,幾尊巨妖個個臉色大變,一掌斷山,恐怕一般的萬壽修士都沒這份修爲。   幾尊入虛級的巨妖根本不是朱魚一合之敵,面對這樣強大的存在,他們豈能生出反抗之心?   尤其是鐵臂猴妖,本來他心懷鬼胎,還想着四大妖王聯手,他可以順利的脫離朱魚的掌控,免遭身死道消之結局。現在看到朱魚這般修爲,他徹底嚇懵了。   黑熊巨妖是四妖之首,也是修煉了幾千年的老妖怪,修爲最高,閱歷也最深,甚爲圓滑。   見到情形不對,他立刻給其他幾妖使眼色,衝朱魚納首便拜,道:“上仙饒命,我等山野小妖,不通禮數,冒犯上仙,還望上仙高抬貴手,放我等一條生路。”   朱魚嘿嘿笑笑,心想這黑熊巨妖看上去粗蠻魯莽,其實心思最是細膩。   他倒是看出來自己沒有生殺心,變臉倒是很快。   朱魚哼了一聲,道:“快將爾等俘獲的我人類修士給我交出來,我可考慮免爾等一死!”   朱魚此言一出,幾巨妖紛紛鬆了一口氣,鐵臂猴王更是覺得內心一暢,當即道:“熊老大,上仙既然有命,我們就謹遵上仙仙令吧!”   黑熊巨妖當即起身道:“那是自然,上仙,我黑熊洞府就在後面,還請上仙入洞府,我略備仙釀,算是盡地主之誼。”   朱魚嘴角微微一翹,眯眼看向黑熊巨妖,一語不發,身體瞬間消失,下一刻踏步就進入了黑熊洞府之中。   這洞府黑熊巨妖也是佔據了一尊人類修士的洞府。   洞府內外,設立的禁制很多。   這黑熊本以爲朱魚不敢入洞府,那樣他們也還有一點倚仗。   可是洞府的這些小禁制,在朱魚眼中算什麼?   朱魚見識過四海伏魔宮仙王的手筆,又剛剛從天目洞天師的洞府之中出來,什麼複雜的禁制沒見過?   洞府禁制激發,朱魚抬手一揮,所有的禁制頃刻消散,看得幾妖臉色更是發白。   黑熊洞府比之鐵臂猴妖洞府奢華很多。   洞府之中夜明珠鑲滿四壁,洞中如白晝一般明亮。   洞府的規模也甚爲駭人,足有幾里方圓,專門還設有熊妖議事廳,一張虎皮大椅極其高大威武,那便是黑熊巨妖的寶座。   黑熊巨妖進入洞府之中,立刻請朱魚上座,然後吩咐一幫小妖,將俘獲的人類修士全帶上來。   一會兒功夫,小妖們竟然押了四五尊人類修士到了議事廳。   前面四位,都穿着西陵郡王府的制式法袍,一尊入虛修士,還有三名先天生靈。   第五位……卻是一紅袍女子,身段窈窕,面容絕美,雖然髮髻凌亂,但也難掩其絕代風華。   朱魚倏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內心遽然一緊。   這……不是……高柔嗎?   高柔?高柔怎麼會在這長梯隘的偏僻峽谷之中?   他腦子裏倏然想起那一天在冒尖峯誅殺西門君遙的情形,正是高柔最後的一劍立功,在將西門君遙斬殺……   時隔幾年之後,她竟然還在這長梯隘?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朱魚手一伸,一手將高柔奪在手中,抬手一巴掌,那押送高柔的小妖直接被拍飛。   只聽一聲慘叫,小妖頃刻之間就喪命。   這一變化兔起鶻落,黑熊巨妖等四妖臉色大變,白腹蛇妖反應最快,她一張口,就欲拿出自己的本命神通,噴出毒霧,卻被黑熊巨妖立刻制止,一把壓在了地上,隨即黑熊也直接拜倒。   “上仙饒命,上仙饒命,我等絕無意冒犯此仙子,我們……”   他聲音發顫,渾身都在發抖。   要知道高柔的修爲本就極強,讓四巨妖可謂喫足了苦頭。   最後還是白腹蛇妖偷襲用毒霧纔將高柔給制服,黑熊巨妖當時就心生懼怕,心想這女子年輕輕輕就有如此修爲,必定是來歷不凡。   如果葬身在這長梯隘,恐怕給長梯隘妖族帶來滅頂之災。   可是人已經抓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他也十分苦惱。   現在見朱魚出手,他就知道此女必然和朱魚有莫大關係,心中固然害怕,卻又慶幸幸虧先前被有烹殺此女,否則今日四大妖王可能就要徹底除名。   朱魚眼神往白腹蛇妖身上掃過,萬壽威壓一露,壓得白腹蛇妖匍匐在地,幾乎要化爲原形。   “怎麼昏迷不醒,你們使了什麼手段?”   白腹蛇妖一看朱魚沒有動手,如蒙大赦,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解毒丹雙手奉上道:“上仙,仙子沒有受傷,只是被我毒霧暫時制住,服用此解毒丸,立刻就可恢復!”   朱魚接過藥丸,神識一掃,將解毒丸塞入高柔嘴中。   一盞茶功夫不到,果然,高柔悠悠轉醒了。   迷糊之中,高柔破口就罵:“你們幾尊妖物,要殺要剮我不怕。死在你們手中是死,總好於被西陵郡的人抓住……”   “西門君遙就是我殺的,我殺的……我要報仇,爲四海,爲南海……”   “朱魚,朱魚……”   在迷糊之中,高柔囈語,言辭卻是凌亂不堪,突然她睜開了眼睛。   她眼睛癡癡的望着朱魚,一時竟然呆了。   “朱……朱魚,我……我死了嗎?我們……我們終於見面了,此地是陰曹地府?我找得你好苦啊,在長梯隘千里江山,我找了你十多天,卻終究還是找不到你……”   她聲音顫顫的道,淚水飄然揮灑,雙目瞬間變得通紅。   朱魚內心一震,臉色變了變,想說什麼,卻難以出口。   當真就是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說起來,他和高柔之間種種恩怨,交纏不清,早就割袍斷交了。   但是……   無數的畫面在朱魚腦海之中閃現交錯,當日南海的種種至今歷歷在目。   南海學院的三氣高柔,猶存記得,高柔的眼高於頂,自以爲是,蠻橫霸道,猶存記得。   可是現在南海呢……   南海亡了,卻只剩朱魚、高柔還有云峯,朱魚卻再也難對高柔生出憎恨,厭惡之心……   仙界之中,殘酷無情,南海滅,朱魚三人都不過是無根浮萍,生存不易,箇中的滋味,難以言表。   就在朱魚思忖間,高柔卻做了一個讓朱魚沒有想到的動作。   她竟然伸出手,一手摸到了朱魚的臉上,眼眶之中,淚水更是如泉湧。   她道:“朱……朱魚,我……我對不起,當日南海我太任性,我……我好後悔,真的好後悔!你是南海的英雄,是四海的英雄,我……我不如你,不如你……”   她的手柔弱無骨,朱魚覺得不妥,想推開她,卻終究難以推開,臉不由得一紅。   他定了定神,道:“高柔,你沒死,我也沒死。我們現在依舊在長梯隘之內,此處是黑熊巨妖的洞府。”   高柔的手一下頓主,她連忙環顧四周,見周圍一衆黑熊小妖個個噤若寒蟬。   而地面之上,四大妖王個個俯首在地,不敢挪動分毫。   她狠勁的揉了揉眼睛,幾乎難以相信見到的一切。   良久,她顫聲道:“你……你竟然沒死?真的沒死?”   她眼淚繼續流,臉上卻露出了極度的欣喜之色,猛然,她竟然一頭扎入了朱魚的懷中,雙手緊緊的將朱魚抱住,就是一通嚎頭大哭。   十幾天了。   斬殺西門君遙,朱魚和西門君遙雙雙落入葬仙谷已經十幾天了。   十幾天,西陵郡王府不知派了多少人入葬仙谷尋找兩人的屍首,卻毫無所獲。   而高柔被木清風帶走,半路卻逃走,也回頭進入長梯隘的茫茫深山之中苦尋多天無過。   而期間其遭遇西陵郡王府的人,西門君遙最後爲高柔所殺,西陵郡王府自然將高柔當成了敵人。   西陵郡王府人多,高柔難以力敵,雙方你追我逃,卻被一幫妖孽坐收漁利,高柔落入了這黑熊巨妖手中。   時間雖然只有十幾天,但是這中間的波折和困苦卻一言難盡。   此時,她終於見到朱魚,看朱魚活生生的樣子,又哪裏有絲毫的受傷?   埋頭哭了一陣,她情緒漸漸的平靜,才發現自己失態,臉色通紅,慢慢的退開,眼睛卻怎麼也無法從朱魚身上挪開,蒼白的臉上染上了紅暈,如同一幅山上畫着上了色彩一般,更顯生動,當真是美豔絕倫。   朱魚輕輕的咳了一聲,眼睛卻掃向地上了幾尊巨妖,道:“爾等態度還算老實,既如此,此事既往不咎!”   朱魚用手指向西陵郡幾尊修士:“這幾人,該殺!就留給爾等當美餐,好好享用吧!”   黑熊妖一聽朱魚此言,內心的緊張遽然一鬆,連忙拜謝。   他站起身來,讓小妖們準備仙釀果品,態度說不出的恭謹殷勤。   又攜白腹蛇妖向高柔賠罪,道:“這位仙子,都怪我等小妖魯莽,不知仙子乃上仙仙侶,多有冒犯,還望仙子不計我等之罪!”   高柔臉色更紅,怔怔說不話來,神色之中尷尬,卻隱約有幾分高興,當真是極其複雜。   這幾個妖怪,雖然不是人類,但是靈智早開,見識過朱魚的修爲,卻能倖免於難,內心對朱魚卻是感激得很。   要知道人族和妖族,天生就是敵人,朱魚沒殺他們,這幾乎是異數了,他們能不高興,感恩戴德? 第三百零三章 一切從西陵開始!   還別說,黑熊巨妖珍藏的仙釀味道還真不錯。   這都是鐵臂猴妖的手段,凡人之中就有猴兒酒最知名,一羣猴妖,攀爬在羣山之中,採摘仙果,精心釀成的仙釀,味道自然堪稱是登峯造極。   今天黑熊巨妖拿出了最好的珍藏款待朱魚。   其洞府之中,有一處絕好的飲酒之地。   洞府後面是凌空的石臺,石臺都是精美的白玉石,被雕琢得異常的美麗。   大家坐在石臺之上,長梯隘美輪美奐的風景盡收眼底。   朱魚邊飲酒邊和高柔聊天,這一聊他才恍然,自己從墜崖到從天目洞之中出來,在華夏大世界不過才十多天而已。   天目洞的世界,是天師神通開闢的天地,時空和華夏大世界完全不同。   朱魚在天目洞之中待了幾年,可是在華夏大世界不過十數天而已。   朱魚明瞭此理,內心更是驚歎天師神通的強大,忙問起現在外面的緣由。   高柔卻不知道多少,朱魚又讓黑熊巨妖把西陵郡幾俘虜給架出來,朱魚親自一通審訊,總算問出了一個大概。   不出所料,西門君遙死,所謂的六方勢力後輩弟子“黑山獵妖”的計劃頃刻崩散,幾方勢力的後輩弟子狼狽返回。   而西陵郡西門雙則震怒到了極點,親自出了西陵郡,揚言要盡滅四海餘孽。   可是,西陵郡王府的戰陣奔赴黑山,盤踞在黑山的四海餘孽卻不知所蹤。   有人說是四海郡王楚項已經率領四海餘孽奔齊仙國而去,成了楚仙國的叛徒。   西門雙在黑山撒了一通威風,將黑山人類和妖族全部蕩平,也只得灰溜溜的返回。   返回西陵郡,便公告西陵郡已經俘獲四海郡武陵閣閣主薛流雲的消息,他將薛流雲的修爲廢去,活活的吊在西門郡王府門外的旗杆上暴曬三天,據說不日還準備調集人馬,殺向東齊,誓全滅四海餘孽,要徹底的斷送四海傳承。   朱魚聽到這些種種情形,一方面暗鬆一口氣,黑山的所謂四海餘孽,基本都是南海城的人,西門雙這次暴怒之下,卻沒有得逞,一定是楚項奔赴黑山做了安排。   然而當他聽到說薛流雲修爲被廢,被西門雙極度羞辱,他又恨不得立刻殺到西陵郡,將西門雙此獠直接誅殺。   和西陵郡的恩怨,就是不死不休之局,早就沒有了迴旋餘地。   唯有戰和殺!   朱魚內心殺氣翻湧,當即一揮手,道:“把這幾人給我殺了!全殺!”   森然的氣息從朱魚身上散發出來,不僅是四海幾人面如土色,連幾大巨妖也神色大變。   黑熊巨妖不敢怠慢,立刻命令一衆小妖將幾人推出去直接斬了。   幾個熱乎的人頭拎上酒桌,朱魚端起一杯仙釀一飲而盡,哈哈大笑,道:“飲完此杯,該輪到我朱魚出山了!西門雙,你我勢不兩立!”   “哐當!”一聲,酒杯摔碎,下一刻,朱魚手一揮,將四尊巨妖全部罩住。   四妖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眼前的景色一變,竟然宛若到了另一方世界。   朱魚自打踏入了萬壽之境,對芥子空間的使用更是得心應手。   他趁剛纔喝酒的功夫,認真探查這長梯隘周圍,方圓千里盡是高山深谷,而這葬仙谷後面,更是別有世界,宛若和華夏已然分離。   這裏的環境險惡,易守難攻,竟然是一處絕好的落腳之地。   朱魚將四妖收入芥子空間,不由分說給四妖印上了芥子印,此四妖就成了芥子空間之妖,成爲朱魚的勢力。   這四妖本就對朱魚十分畏懼,甚至是敬服,現在被印上了芥子印,更是變得俯首帖耳,奉朱魚爲主。   朱魚又放出了歧蛇老妖,還有孽龍,另外還有幾名入虛修士,然後召集這長梯隘四方妖孽齊聚葬仙谷。   四大妖王徒子徒孫衆多,這一召集過來,竟然有幾千妖孽。   四大巨妖本就組有戰陣,現在朱魚又給黑熊巨妖一些陣法,命他們日日操練戰陣。   又命歧蛇老妖,孽龍重新開闢洞府,以後長居於此,要將這葬仙谷百里之內經營得風雨不透,以後在葬仙谷一帶,就將是朱魚的洞府所在地。   他日如能尋得南海衆人,朱魚也可將南海衆人安頓於此。   此地不比以前的南海島。   南海島處在魔化大地,貧瘠而且孤懸海上,難於防守。   現在有這長梯隘方圓千里的江山,高山大澤爲天險,以南海的力量然後集中這一帶的妖孽,只要經營得好,必成一方重要勢力。   這個念頭一起,朱魚的動作就難以遏制。   如果不是金鵬要帶在身邊代步,他甚至將金鵬都要留在此地。   佈置好一切,朱魚又在四巨妖的帶領之下,將這長梯隘各方要隘全巡視了一遍,簡直是越看越滿意。   真是好一處天險之地啊。   其實這長梯隘,在遠古就有了,當年的長梯隘比現在更險,範圍更廣,是衆多妖孽聚集的天險之地。   歷經無數紀元,經歷過不知多少戰亂,此處才慢慢變成現在的模樣。   可是古戰場就是古戰場。   長梯隘一百零八峯就是天然的一百零八隘口,可佈下一百零八座護山大陣。   朱魚現在還沒有可能做到這一點,但是在葬仙谷周圍布一座大陣卻是輕而易舉。   朱魚強行壓抑住立刻出去的念頭,乾脆耗時一月,將這長梯隘一百零八峯轉了一個遍,然後又親自佈下了葬仙谷符陣。   整個長梯隘周圍的妖族齊齊行動,一月下來,這裏完全變了模樣,竟然有了幾分強大宗派駐地的氣象。   朱魚乾勁十足,而且幹起這一切來輕車熟路,各方妖孽,被他調遣得井井有條,儼然就是一方雄主的風範。   高柔默默的看着這一切,震驚於朱魚的變化,更震驚於朱魚的修爲。   南海之亂才十年時光,朱魚卻從往日的後天小修士,成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了。   縱然這其中有朱魚天才無敵的一面,也不能不感嘆逆境的磨礪。   從南海之難開始,這十年的時光,可以想象朱魚所遭遇到了逆境和困難,不知經歷了多少生死磨難,他都堅韌的挺了過來。   這不正隱隱暗合修仙的真諦嗎?   修仙之人,本就逆天而行,和人鬥,和妖鬥,和魔鬥,還要和天鬥。   大道難求,不得大道,鬥爭不止,永無止境。   往日的猥瑣無賴少年,變成了今日沉穩幹練,內心強大,殺伐決斷的一方雄主,不過就是十年……   相比朱魚,高柔就覺得自己走得太平坦了,四海滅,沒有了四海郡王府的庇護,卻又陰差陽錯,進入了天下十八宗之紅袖宗,在普通修士的眼中,高柔是如此的令人羨慕。   其造化氣運如此之高,他日必將前途無量。   可是現在看來,真正集造化和氣運於一身的人,卻非朱魚莫屬。   南海之戰,全軍覆沒,他卻能活。四海城大戰,四海滅,他卻能活。   大冒尖之戰,墜入了必死之地葬仙谷,他依舊能活。   對死他無懼,死神卻偏偏不敢招惹他,每一次生死大戰擊不倒他,只能讓他變得更加強大,這豈只是造化氣運無敵?   強者強運,朱魚如沒有強者之心,沒有堅韌不拔的意志,沒有勇往直前的勇氣,他能有這無敵的氣運和造化?   蒼天無情,其實也懦弱。   他能擊倒的不過是芸芸弱者,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他也有敬畏和畏懼。   想到這些,高柔的內心漸漸的變得無比堅定。   朱魚就是楷模,四海人當有朱魚之心,當以朱魚爲榜樣,四海傳承又如何能滅?   又是大冒尖的山峯之巔。   朱魚傲立其上,俯瞰這茫茫雲海之中的山嵐起伏,對這一月的成績,他分外的滿意。   高柔站在他的身後,輕輕的給他披上法袍。   紫色的法袍,上面繡有南海學院的標誌,用手輕輕的撫摸這有些殘損的標誌,高柔覺得分外的親切,內心又分外的複雜。   “朱魚,你能有今日成就,南海衆多強者在天之靈,一定會感到欣慰!”高柔認真的道。   朱魚淡淡的笑笑,道:“你還記得南海學院?”   高柔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尷尬之色,旋即又隱去,然後點點頭道:“還記得,一切都刻苦銘心!當時的我太……太差了……”   朱魚緩緩搖頭,道:“不怪你,而是南海太小了,南海容不下你的雄心……”   他俯瞰這茫茫羣山,又道:“四海也太小了,甚至南楚都太小了,世界纔是真的大!心中有世界,心就大,內心有責任,志就高。”   他扭頭,衝高柔微微一笑,道:“明日我就出去,你跟我一起嗎?”   高柔愣了愣,堅定的點點頭,道:“只要你不嫌棄我是累贅,我當然跟你一起!”   朱魚哈哈大笑,道:“那好,我們就出去,攪他個天翻地覆。西門君遙是你我殺死,西門君遙的屍體已經被孽龍一口吞了。哈哈,什麼狗屁西陵後輩第一,最後不過也是一妖孽口中食罷了!”   “西門雙,虎狼也。也不過是一隻紙老虎。我心中的大道,一切從西陵開始!” 第三百零四章 峽嶺千山宗!   峽嶺千山城,五品勢力千山宗盤踞之地,人口數千萬,乃峽嶺最繁華之地。   峽嶺多山,千山城更是城中有山,山中有城,此城常年處於雲霧繚繞之中,又有“仙城”之稱。   千山城盤龍崖附近是城的正中心。   千山仙釀聞名遐邇,這千山仙釀酒樓就在盤龍崖半山之上,非先天修士不可入仙釀酒樓。   千山酒樓之中的僕從奴役都是先天生靈。   凡入千山城,不品千山仙釀,不登盤龍崖千山酒樓,就罔顧走一遭千山城。   千山酒樓,佔地足足有十數畝,分明就是懸於半山之上,堪稱空中樓閣。   千山酒樓來往人流絡繹不絕,這裏不僅可以品到正宗千山宗釀製的絕妙仙釀,還能聽到精彩絕倫的仙界傳聞軼事。   整個邊陲四郡仙界,甚至是南楚仙界的種種軼聞要事,在這千山酒樓之中都能得到。   在酒樓二樓,專設有一說書檯,常年都有仙界最新軼聞從說書者口中演繹出來。   這些說書者大多竟然是來歷不凡之士,不僅本身有修爲,而且更有口舌銳利,諸般仙界軼事,在他們嘴中說出來,當真是精彩之極,所以年長月久,千山酒樓的說書和千山仙釀共同成爲了千山兩絕。   今日的千山酒樓和往日一般熱鬧非凡,說書檯上,一清瘦老者,一襲藏青色長袍,雙眼目光嶄亮,只見他一拍醒目,衆人齊齊凝神:   “話說當日魔化大地四海城人魔大戰,南海朱魚一人揮劍殺入魔族百尊入虛境修士大陣之中。單槍匹馬,一招之間斬殺四尊魔族巨魔級強者。然後一路掩殺,雖深陷重圍,卻兇悍無敵,竟然全身而退……   當日朱魚也不過是入虛境修士,實力就有如此逆天,四海城當日的所謂兩大天才步風和楚琪琪,與之相比就黯然失色了……”   南海朱魚!   今天這說書檯,竟然講的是南海朱魚的軼事。   說怪也不怪,朱魚在長梯隘一戰成名,在小石城斬殺仙界成名已久的蒼山四秀之單雄和周至剛。   緊接着一人獨戰西門君遙和靈域門唐碧君以及萬石派金志峯。更讓他揚名的則是在長梯隘冒尖峯力斬西門君遙。   西門君遙是何等存在?其不僅是西門雙的千金,西陵郡的郡主,更重要的是她是天下十八宗紅袖宗的天才弟子。   無數的榮光集於她一身,他也號稱是邊陲四郡最出色的天才少女,年紀輕輕就達到入虛後期之境,不知是多少年輕修士的標杆和偶像。   可是最終她死了,直接斬殺她的人據說是其師姐,但是整個四郡仙界卻都知道,真正制她於死地的乃是南海朱魚。   此戰過去還不過一個多月,但是南海朱魚卻因爲此戰成爲了四郡仙界最被熱議的人物。   關於朱魚的種種成長,成爲了大家最爲關心的話題,在西陵郡朱魚這個名字已經成了仙界的忌諱。   但是這裏是峽嶺,西門君遙組織的所謂“黑山獵妖”,想露的是西陵郡的臉,最後西陵郡的臉沒有露成,反倒自己丟了性命,讓西陵郡是大大的折了面子。   西門雙野心勃勃,一心想稱霸四郡之地,這一次遭遇如此當頭棒喝,峽嶺仙界表面上對西陵郡表示聲援,暗中卻不知怎麼個幸災樂禍呢!   說書人講得精彩,他的聲音抑揚頓挫,將朱魚這個四海餘孽的種種軼聞,說得扣人心絃,讓人驚歎和羨慕之餘,又回味無窮,在他口中,朱魚儼然是仙界的天才,四海的英雄,又哪裏是什麼四海餘孽?   “好!好!南海朱魚果然是四海強者,雖然在冒尖峯隕落,但其值得人敬佩。年紀輕輕,有這般修爲,了不起,了不起!”   酒客之中,一精壯漢子一拍酒桌,高聲讚道。   看他的修爲不過是先天生靈而已,但是身高兩丈,渾身結實,肌肉虯結,一看就是一尊煉體修士。   不日就是峽嶺郡千山宗“厚朴仙翁”唐天航唐老爺子兩百歲壽誕,這幾日四郡仙界的修士齊聚千山城,不僅有大宗派的首腦人物,峽嶺郡許多六、七品勢力也大多遣人前來賀壽。   “厚朴仙翁”唐老爺子,爲人豪爽,交友廣闊,在峽嶺仙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說起來還是千山宗宗主“天音劍”陸子游的師兄,丹劍雙修,其煉丹修爲在邊陲四郡乃一絕,而其劍道造詣據說也極深。一手厚朴劍法沉穩大氣,在邊陲四郡也是響噹噹的強者。   這次其兩百歲壽誕,更是唐府大賀,這個時機適逢六方聯盟大會之前。西門雙牽頭組織的六方聯盟,號稱是邊陲三郡(四海已經滅,只剩三郡)六方勢力同氣連枝,共同進退,這也讓唐老爺子的大壽註定了會非常的隆重。   而且這次大壽,據說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噱頭。   那就是唐老爺子在壽宴之上要確定其衣鉢傳人,萬壽級的丹道巨頭,終於後繼有人,也不知誰能有這福分,能夠繼承唐仙翁的無雙丹道,他日在四郡之地,也必定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精壯漢子一聲高喝,整個酒樓氣氛瞬間變得熱烈,卻聽一刺耳的尖嗓音冷聲道:   “兀那說書人,真是顛倒陰陽,混淆是非。南海朱魚,四海餘孽耳。西門盟主有令,四海餘孽勾結魔族,背叛仙國,我四郡修士人人得而誅之。你卻在這裏爲他歌功頌德,這峽嶺郡難道真就不在我六方聯盟之中?”   此言一出,大堂爲之一靜,大家齊齊看向說話之人。   三人圍坐在一酒桌周圍,清一色的灰色法袍,其前胸繡的圖案……   看到這圖案,衆人心中齊齊一凜,有人已經認得這赫然是西陵郡蒼山宗的人!   一看到蒼山宗的人竟然在這裏,衆人齊齊收聲,心中卻不免想,蒼山宗的人駕臨,乃唐仙翁的貴賓,這幾人不去唐仙翁府上去品仙翁的珍釀,竟然來千山酒樓湊熱鬧,莫非就是爲這說書人而來?   說書老者眯眼一看三人,神色竟然不變,酒桌邊圍坐的一青年修士一躍而起,嘿嘿笑道:“早聽聞在這千山酒樓時常有說書人搬弄是非,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這一次一個說書老頭竟然爲四海餘孽歌功頌德。   此等不知善惡之徒,看我不揪你去千山宗,讓四方仙長賜你之罪,嘿嘿……”   他說動手就動手,卻不用劍,手一伸,徑直撕裂的虛空,只往臺上的老者抓過去。   這一手展露了其強大的修爲,一看此人就是觸摸大道的人物,一招撕裂虛空,此乃虛空奧義,蒼山宗不愧是五品勢力,果然底蘊深厚,隨便一尊修士竟然都是入虛境界。   眼看這說書老者就要被此人一手揪住,衆人卻只見眼前一花。   一道劍芒凌空而下,一道白光閃過,直劈這青年的爪影,硬生生逼得這青年往後猛退,這一擊就此落空。   “嘻嘻,蒼山宗口口聲聲誅殺四海餘孽,卻不見有什麼作爲,只知道在千山酒樓抓說書人,欺負一說書人算什麼本事?真是笑話!”   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大家纔看清出手之人赫然是一個白袍少年。   看這少年脣紅齒白,就像是一文弱翩翩讀書郎,竟然有這份修爲?   “小童,別胡鬧!”   一個女聲凜然道,衆人眼前一花,才發現少年旁邊端坐的赫然是一尊十分亮眼的女修。   此女其實一直就在這大堂之中,但是自始至終卻沒有人注意她,直到她呵斥白袍少年,才瞬間光芒四射,讓人難以挪開目光。   “這是靈域門唐仙子。”   有人忍不住驚呼一聲,卻瞬間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收聲。   而所有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了,無不神色大變。   東洲靈域門唐碧君,靈域門第一天才,竟然也在這酒樓之中?   唐碧君大家氣度,人生得光彩照人,卻內斂沉穩,她呵斥住白袍少年,盈盈起身衝蒼山宗三人那邊行禮,道:“蒼山宗的道友,我師弟冒失了,還望幾位道友大人大量,不跟小孩子計較。”   蒼山宗幾人本來個個怒目圓睜,個個神識運轉,欲祭出法器教訓白袍少年,此時一看對方赫然是靈域門的唐碧君,一肚子火氣卻也發泄不出了。   靈域門唐碧君的名頭太大,蒼山宗唯有刑天才有和其對等之實力,其他的入虛弟子,還沒有挑戰她的資格。   蒼山宗弟子在千山酒樓,靈域門的天才也在千山酒樓,這千山酒樓今天可真是貴客臨門。   兩大勢力露鋒芒,其餘的人瞬間鴉雀無聲。   連剛纔叫好的那青年壯漢,也嚇得面如土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靈域門白袍少年來歷也不凡,木清風的唯一弟子殷小童,“清風劍”木子清,邊陲四郡最年輕的萬壽劍修,劍道造詣之深,據說連西門雙都稱讚過。   作爲他唯一弟子的殷小童,也以年輕聞名,雖然其修爲比不上衆位天才,但是以他的年齡,就有這般修爲,恐怕也稱得上是四海第一了。   “清風劍”木子清就是一瀟灑不羈的人物,殷小童作爲他的弟子,又豈是循規蹈矩之人? 第三百零五章 朱魚沒死?   靈域門和蒼山宗的弟子在千山酒樓狹路相逢,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片刻功夫,虛空之上就有兩名青袍男修御劍而來。   兩人踏入酒樓,目光環顧四方,很快就找到靈域門和蒼山宗弟子的坐席,其中一人拱手道:“靈域門,蒼山宗各位師兄師姐,我乃唐仙翁門下弟子史金剛。不知衆位師兄師姐已經駕臨我千山城,未能遠迎,實在是有失禮數。   我唐府之內,仙釀已然齊備,各郡貴客都陸續駕臨。還請衆位師兄師姐移駕唐府……”   這青袍修士史金剛一張國字臉,一看就是厚實實在之人,執禮也是相當的恭敬,雖然面對的弟子都比他年齡小,其也以師兄和師姐稱之,讓人感覺特別的謙和熨帖。   殷小童呵呵一笑,道:“史師兄,請問我師父到了沒有?”   史金剛看向殷小童,他眼法老到,瞬間便認出他來,忙道:“木清風師叔還未到,剛剛傳訊過來,他稍後必到,不會錯過仙翁壽辰。”   殷小童又是一笑,道:“那我暫時不去唐府。我這一段書還沒聽完呢!”   他用手指向說書檯,衝青袍老頭道:“老人家說得好,說得精彩。看賞!”   他一揮手,一道白光閃過,衆人只覺得眼睛一花,便看見說書案臺之上整整齊齊擺放了十枚高級晶石,一枚高級晶石,足是千枚低級晶石,這隨手就是賞萬枚晶石,果然是大宗派弟子,財大氣粗得很。   青袍說書老者連忙行禮道謝。   殷小童道:“你不用忌諱,就說朱魚這一段。小石城那段就不用說了,我親眼見過。朱魚的確是修爲逆天,所向披靡。你就直接說長梯隘冒尖峯那一戰。   嘿嘿,西門君遙號稱天才,竟然在那一戰身死道消,白瞎了一羣西陵影子戰隊。我倒十分想知道當日的情形。   那日之戰,我師尊是親眼目睹,連蝙蝠老道都受傷了,哈哈,西陵兩大萬壽巨頭在,竟然也擋不住朱魚的殺手,實在是值得一說……”   殷小童這一說,大廳衆人齊齊色變。   蒼山宗幾人臉上固然難看,連千山宗史金剛兩人也分外的尷尬。   誰不知道長梯隘冒尖山的那一戰是西陵人最大的忌諱?提到這一戰,西陵人臉上就無光。   西門君遙死了,四海郡王逃了,西陵郡的一切策劃付諸東流,着實折了大面子。   這殷小童還真是不羈得很,竟然讓說書人當着西陵蒼山宗說這一場大戰,那豈不是在西陵人傷口上撒鹽?   那說書老者臉色變幻,卻不敢隨意動作,蒼山宗灰袍青年恨聲道:“唐師姐,你們靈域門這是何意?莫非你們真是要和我西陵爲敵,作對不成?西門盟主早有禁令,嚴禁私下議論四海餘孽。你們卻縱容一說書人四處宣揚四海餘孽的狂悖之舉,你們……你們……”   他說到你們……二字之時,唐碧君眉頭一皺,他心中一凜,底氣就顯得有些不足了。   史金剛眼見情形不對,忙跳出來打圓場道:“說書人之言,不能爲真。馬上是我千山宗大喜之日,還望衆位師兄師姐不要因小事傷了和氣……”   “和氣已經傷了,難道還有挽回餘地?我看這說書人就是信口胡言,朱魚一死人而已,又什麼值得大說特說的?要說你就說我西陵戰隊剿滅黑山的威風壯舉,那才值得大說特說!”   虛空之中一個冷厲的聲音響起,衆人齊齊看向外面的空中。   一個灰袍身影眨眼便到了酒樓之外。   青年修士,仙姿飄逸,風流倜儻,來勢如電,瞬間便進入酒樓之內。   蒼山宗幾人一看來人,個個喜出望外,脫口道:“刑師兄,您終於到了!”   “刑天?是刑天?”   “這下有熱鬧看了,蒼山宗第一天才刑天到了,靈域門這一下遇到麻煩了!”   刑天一到,氣勢逼人,他雙眼掃向唐碧君和殷小童,冷冷的哼了一聲,道:“一個小孩子,懂什麼是非。朱魚算什麼東西,西門師姐不過是中了他的詭計而已,沒什麼值得稱道的。   凡四海餘孽,將來個個都是朱魚那般下場,葬身荒野,屍骨無存!”   刑天言畢,幾名蒼山宗的弟子個個附和,他們氣焰瞬間囂張了起來,剛纔那灰袍青年手指說書檯,高聲道:   “師兄,剛纔就是這說書老頭胡言亂語,混淆是非。此等敗類,我等當揪住他,回去讓衆位仙長髮落。”   “拿下!”   刑天冷冷一哼,他雙目一掃說書檯,人如一陣旋風瞬間就殺了上去。   眼看這青袍說書人就要被刑天擒拿,然而就在此時,說書檯一側,一道金色的光華一閃,瞬間將刑天的灰色身影給圈住。   然後“轟!”一聲。   靈力爆裂。   說書檯瞬間炸開,整個酒樓一片大亂,入虛境修士對壘一招,這小小的酒樓怎堪承受?   好在這千山酒樓周圍布有強大的防禦符陣,符陣激發,穩穩的將酒樓的屋宇給鎮住,否則這一擊,足可將整個酒樓毀去。   “誰?”   刑天的飛劍已經祭出來。   那金色的光華斂去,一黑袍影子已經出了酒樓之外。   一聲長笑響起,一個粗獷的聲音道:“都說西陵人沒見識,聞名不如見面,果然如此!南海朱魚何等人物,又豈能輕易被誅殺?昨日夜,小石城西陵郡王府八名入虛修士被斬殺,蒼山宗蒼山四秀歸有義,金守仁死於非命。   這十人全被人一劍斬殺,試問西陵郡王楚項已經不在峽嶺,薛流雲也被廢去了修爲,魏如風逃到了東洲境內。   四海修士之中除了朱魚,還有誰有這般修爲?”   黑影瞬間飆升到千丈高空,傲然而立。   衆人才看清此人面容。   這人一臉絡腮鬍子,身材高大健碩,雙目炯炯有神,臉上露出譏誚之色,其法器是一柄金色的長鞭。   刑天幾乎同時殺到。   緊隨其後,唐碧君和殷小童也御劍升空,另外幾名蒼山宗弟子慢一拍,但也御劍到了空中。   黑鬍子,用金鞭爲法器,此人是黑山巨魁馬蕭雲。   馬蕭雲,外號“躍馬江山”,此人乃是長期盤踞黑山的一名巨魁,修爲達入虛巔峯之境。使一柄金鞭法器,擁有法寶“千山馬”。   其外號就因此法寶而來。   “千山馬”法寶,是一具靈級法寶,來去如風,號稱一躍千山,可見法寶逃遁的逆天。   馬蕭雲就憑本身紮實的修爲和這逆天法寶,盤踞黑山數十年,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曾經邊陲諸郡衆多強者聯合對其圍剿,都被他逃走。   這一次西門雙在黑山大開殺戒,剿滅了整個黑山的人和妖,卻也沒能斬殺馬蕭雲。   沒想到今日在這千石城之中,他竟然出現。   馬蕭雲的出現固然令人喫驚,而馬蕭雲帶來的訊息則更令人喫驚。   朱魚沒死?   在小石城斬殺西陵郡八尊入虛境強者,斬殺蒼山宗蒼山四秀的另外兩人?   最震驚的莫過於刑天,一聽說朱魚未死,他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要說四海之中,他最怕之人就是朱魚。   他朱魚數次對手,根本就不是朱魚一合之地,他所謂的天才之名,被朱魚幾個耳光扇得蹤影俱無。他的尊嚴和自信,全被朱魚抹殺乾淨。   當他聽說朱魚喪生葬仙谷,內心不知多快意,往日的氣焰又瞬間恢復。   可是現在……這馬蕭雲竟然說朱魚沒死?   馬蕭雲森然而笑,道:“西陵郡西門雙之心,路人皆知。可惜要滅四海傳承,他還缺一副好牙口。就我馬蕭雲他也滅不了,還妄想滅四海?我此行來千山城就是來看一出好戲呢!”   馬蕭雲暢快大笑,他本是名門之後,也是遭遇滅門之後才落草爲寇。   其行爲殘忍嗜殺,在黑山的作爲讓人聞風喪膽,但也不失是一條漢子。   在黑山他和獸王楚金不打不相識,結爲兄弟。   這一次西門雙要掃平黑山,四海郡王楚項親臨黑山傳訊,讓所有的四海修士和馬蕭雲的部下化整爲零,反倒直奔峽嶺而來。   所謂四海餘孽和馬蕭雲的勢力總共不過幾千人而已。   幾千人融入這峽嶺上億修士之中,隱姓埋名,任他西門雙有千般手段,又怎能去一一追殺?   更何況方靈藥已經拜入了千山宗門下,並被唐仙翁看中,馬上就要收做真傳弟子。四海已經不在了,但是四海的修士卻遍佈峽嶺。   不得不說,郡王楚項不愧是一方雄主的人物,此策一出,也讓四海傳承留下了無窮的希望。   當然,這其中也付出了代價,具體多少代價也就只有楚項自己清楚。   現在這千山酒樓就是方靈藥安排的一處聯絡之地,說書人不是別人,正是四海覃家長老覃滅堂。   馬蕭雲也在這酒樓隱匿,覃滅堂遭遇危機,他不得已挺身而出,倒也毫無所懼。   他所說小石城的血案也是四海耳目剛剛收到的消息,這可是千真萬確的消息,西陵郡王府和蒼山宗都有人長期小石城鎮守,目的就是堵死四海餘孽的逃路。   卻不想昨天夜晚,這幫人被全滅,連修爲高深的蒼山四秀的另外兩尊強者也未能倖免。 第三百零六章 殺到了家門口!   馬蕭雲傲立虛空,嘿嘿冷笑。   朱魚他其實並不認識,但是和楚金相交,時常又和四海修士接觸,朱魚的諸般傳奇他卻是有所耳聞。   尤其是在小石城斬殺蒼山四秀單雄和周至剛,然後又在冒尖峯斬殺西門君遙,此兩戰,足可證明朱魚在四海人心中的崇高地位不虛。   小石城的消息剛剛傳來,還根本不知道是何人所爲。   馬蕭雲放出朱魚未死的言論,也不過是他違背常理的信口胡謅。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   畢竟冒尖山一戰之後,朱魚和西門君遙雙雙墜入葬仙谷之中,西陵郡王府派遣了上百強者入葬仙谷搜尋無果,試想朱魚又怎麼可能能逃出生天?   馬蕭雲放出此言,也不過是危言聳聽,強行擾亂衆人的心智罷了。   他自己都沒料到,他一說朱魚未死,堂堂的西陵郡天才刑天竟然當即就嚇傻了。   看他那慫樣,連朱魚這個名字都承受不住,還敢稱天才?   馬蕭雲的冷笑落入刑天的眼中,他臉上不由得一紅,有些掛不住。   他哼了哼,道:“一個黑山大盜,在這裏危言聳聽,嘿嘿,今日我刑天就滅了你,爲我四郡之地除去一個公害!”   刑天言畢,飛劍祭出,一劍斬向馬蕭雲。   刑天怕朱魚,但是其本身實力其實不弱。   尤其遭朱魚一番羞辱之後,回到蒼山宗也是痛定思痛,在劍道之上下了大功夫。   現在他已經觸摸到了數種大道,修爲已經達到了入虛中期之境,身上又懷法寶,縱然遇到一般入虛後期修士也無所懼。   他這一劍含憤而發,劃出數百丈長的劍芒,欲將虛空撕裂,威能竟然極大。   西陵天才,絕非浪得虛名。   馬蕭雲面對這一劍,卻是冷冷的笑,他手一揚,手中的金色長鞭祭出。   漫天都是金色光華,他是成名多年的人物,此金鞭號稱躍馬金鞭,金鞭祭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華。   光華隱隱如馬頭的模樣,金馬揚蹄,視虛空爲無物,迎空便和刑天的飛劍相交。   靈力風暴肆虐,虛空瞬間扭曲。   雙方在扭曲的虛空之中,瞬間變招,竟然以快打快,片刻功夫就是十數個回合過去。   觀戰之人愈來愈多,卻只聽見一聲悶哼,一道灰影從天空之中墜落,大家纔看清刑天竟然口吐鮮血,臉色蒼白,敗下陣來。   蒼山宗三人臉色大變,齊齊出劍死死的擋住面前的金光,才合力將刑天護住。   在虛空之中,刑天面若金紙,搖搖欲垂,儼然已經受了重傷。   西陵天才,十幾個回合就敗在了馬蕭雲的金鞭之下,這黑山巨魁的修爲果然如傳言一般厲害狠辣。   馬蕭雲也不乘勝追擊,金鞭一收,冷聲道:“一乳臭未乾的小子,跟我鬥,嘿嘿,不自量力!”   “唐師姐,你還猶豫什麼?此時此刻,難道還放馬蕭雲逃走?”刑天氣喘吁吁,竭力吼道。   唐碧君皺皺眉頭,終於祭出飛劍。   馬蕭雲手中金光一閃,一金馬在虛空浮現,他掃視唐碧君道:“你這師弟倒蠻合我胃口,今日我就不羞辱於你。你不是我的對手,如果木清風來,我倒還有所畏懼!”   他一腳踏在馬上,手再一揮,三道金光閃過。   衆人只聽到三聲慘叫,擋在刑天前面的三尊蒼山宗弟子就被直接抽飛,兩尊修爲稍低的弟子,當即殞命。   馬蕭雲殺人,不過在一念之間,本就是一方巨寇,兇殘狠辣就是他的招牌。   刑天嚇得魂飛魄散,面子也顧不上了,飛劍祭出,踏上飛劍就拼命逃離而去。   馬蕭雲又是數聲長笑,此時遠處有強大的神識掃射而來,他卻金光一閃,瞬間消失在了虛空之中,無影無蹤了。   躍馬千山,來得快,去得更快,馬蕭雲就靠的這一尊法寶,縱橫黑山數十年,又豈能不見好就收?   眼見馬蕭雲從容遁走,唐碧君臉色陰晴不定,卻終究沒能出手。   正如馬蕭雲所說,她不是其對手,就算貿然出手,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   唐府,府邸屋宇鱗次櫛比,佔地千畝之廣。   唐天航可是南楚赫赫有名的人物,其爲人謙和,手面闊綽,好結交朋友,在邊陲四郡提起唐天航,誰都得伸出大拇指讚一聲:“老英雄!”   今天的唐府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好一派歡樂的氣氛。   唐天航兩百歲壽誕在即,四郡修士齊齊來賀,這唐府內外,足足有千人之多。   在唐家貴賓廳,東洲萬石派大長老周斌、靈域門木子清,蒼山宗君奇等一干萬壽級強者已然駕臨,這幾人都是當今四郡仙界頂尖的人物,今天能到唐府,也着實讓唐天航面上有光。   還有峽嶺千峽谷谷主沈傲君更是以一派宗主的身份親自駕臨,更是讓人喫驚。   衆多強者在貴賓廳品仙茗,現在雖然號稱六方聯盟同氣連枝,但是其實峽嶺、東洲、西陵互相都相隔數萬裏之遙,平常這些頂尖人物也是難得一見。   在這樣的大場合相遇,自然免不了一通寒暄。   哪怕就是爲座次排位,互相之間就免不了一番客套推諉,最後才按照彼此資歷的高低,把位置給定下來。   唐天航今天一襲錦袍,並不着道家長袍,他生得富富太太,倒像是俗世的一富家翁一般,臉上總是一團和氣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他團團的向衆人拱手,道:“各位道友,都給我唐天航臉上貼金來了。我何德何能,區區壽辰竟然驚動諸位大駕,不該,不該!”   木清風性格最是直爽,他呵呵一笑,道:“唐仙翁,大家都來了,你就不用這般客套了。我這人最是隨性,你一客套我就渾身不自在,感覺如坐鍼氈。你再客套,估計待會兒千山仙釀我也品不了了,直接賀壽就回去了,你可不要怪我無禮啊!”   唐天航微笑看向木清風,道:“木道友真性情,真性情,來我唐府就該隨意。越隨意越好!”   千峽谷谷主沈傲君在衆人之中資歷最高,修爲也最高,他呵呵一笑,道:“仙翁既然發話了,我等就當隨意。來,這是千山珍釀,我們先敬壽星老爺一杯!”   高腳的青銅杯,杯中的液體成琥珀色,周圍靈氣氤氳,一看這仙釀之中就是飽含靈力和生機,普通的凡夫俗子能喝上一口,必當長壽延年。   即使是後天修士能有這一杯酒,修爲都會暴增幾個等級。   但是對萬壽修士來說,這不過就是應酬的仙釀而已,雖然珍貴,但也唾手可得,算不得什麼天才之寶之物。   沈傲君舉杯,衆人齊齊舉杯,唐天航自不推辭,一連喝了三四杯,神色也不見有絲毫變化。   “嗤!”突然一聲笑,卻是發自木清風之口。   木清風眯眼看向末位的君奇,君奇生得醜陋矮小,衆人端起酒杯向唐天航敬酒都很自如。   唯有他在唐天航高大的身軀面前,像瘦皮猴子一樣,偏偏還得唐天航彎腰像鞠躬一般,兩人才能將杯碰上。   看這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身形比例實在是對比分明,讓人覺得滑稽。   其他幾人都城府甚深,雖然也覺得有趣,卻不露形色,唯有木清風直腸子,看到好笑就大笑出聲。   君奇臉上陰翳一掃而過,嘿嘿的道:“木道友,你這是何意?上次你在冒尖峯放跑楚項,西門盟主的追責還沒下來,今日在仙翁的壽宴之上,莫非你又要挑撥是非不成?”   木清風淡然一笑,道:“君道友上綱上線的本事倒是不小。當日我記得不錯,你可是一直在楚項的身邊。你說我放跑楚項,你修爲高絕,爲什麼不將楚項攔住,爲西門郡王除去一禍害?”   君奇怔了一下,一時氣結,臉一紅便扭頭過去不理木清風。   他心中卻在盤算,今天唐天航這壽宴,西陵諸強均未到,唯他一人而已,卻顯得勢單力薄。   觀東洲峽嶺幾方勢力的態勢,分明是要藉助唐天航這壽宴商議馬上要到的六方會盟之事,西門郡王雄心勃勃,卻怎麼現在還不派人來鎮場面?   就在他疑惑之時,卻聽外面一陣喧譁。   他眉頭一擰,貴賓廳門霍然被人撞開,兩名蒼山宗灰袍弟子架着一青年衝了進來。   看這青年,面若金紙,胸前血跡斑斑,腳下虛浮,竟然身受重傷。   君奇雙目暴增,霍然站起身來:“天兒,你這……這是怎麼了?”   不錯,此受傷之人正是刑天,他逃之夭夭,一路飛逃到唐府之中,被蒼山宗其他弟子發現,大家一通手忙腳亂,纔將他架到君奇面前。   君奇一手推開兩名弟子,探手取出兩個白色的藥丸塞入刑天的嘴中,靈力化開,刑天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他“哇!”一聲,吐出一口污血:“馬……馬蕭雲,躍馬天山馬蕭雲入了千山城了!”   “躍馬千山?”   貴賓廳衆人聽到這個名字,除沈傲君神色淡然沒有起身之外,其他幾人齊齊站起身來。   君奇更是斷喝道:“此人在哪裏?” 第三百零七章 棺材賀壽   “好個馬蕭雲,竟然敢來千山城,還傷我蒼山宗弟子,看我不滅了他!”君奇暴怒道。   他祭出飛劍,就要殺出去。   木清風卻笑嘻嘻的道:“君道友,你還是省一點心吧!馬蕭雲修爲稀鬆平常,可是逃跑的本領卻是一流。西陵郡西門雙也沒能將他滅殺,憑他的謹慎,此時可能早就出千山城不知所蹤了。   峽嶺郡如此遼闊,你又怎能尋得到他?”   君奇臉色變了變,恨恨的收回飛劍。   馬蕭雲這個巨寇他還真瞭解,黑山之戰,他溜得比誰都快。   他的那尊“千山馬”法寶實在是太厲害,一道金光閃過,就蹤影俱無。而且此人天生謹慎,既然在千山城露了面,必然迅速遁走,不會再留在原地等君奇殺上門。   所以此時君奇殺出去,也只能是無功而返,一點作用都起不到。   木清風一語中的,君奇卻冷哼一聲,扭頭過去不理他。   君奇最大的忌諱就是別人笑他樣貌醜陋矮小,在西陵他偶爾看到有人笑容不對,即使跟他毫無關係,他也必揮劍殺之。   所以在西陵仙界,在君奇面前誰都不敢笑,擔心惹殺身之禍。   木清風卻毫不忌諱,當着這麼多人嗤嗤的笑,分明就是笑他的容貌不堪。   木清風號稱“清風劍”,劍道修爲極深,而且其師姐紀嘉凝修爲更是高絕,這兩人聲名比君奇都高很多。   君奇雖然恨得只癢癢,卻不敢輕易和木清風撕破臉,但是心中的不快卻是寫在了臉上。   他神色陰雲變幻,總感覺自己勢單力薄,等到西陵郡王府蝙蝠真人還有沙仁等人過來,如果木清風還敢這般無禮,他就有底氣和這人鬥一鬥,殺一殺東洲人的威風。   而就在此時,又有兩名修士進入了貴賓廳,卻是靈域門的唐碧君和殷小童。   唐碧君大家風範,進門一一向各位前輩行禮,執禮甚恭。而殷小童卻是木清風一樣的脾氣,見到木清風叫了一聲師尊,就躲在了師尊的後面,然後望着刑天呵呵的笑。   刑天用了宗派的靈藥,傷勢穩住,臉上卻無光,見到唐碧君和殷小童,心中更是怨恨。   他朗聲道:“各位仙長,剛纔在千山酒樓,馬蕭雲出現的時候,靈域門唐師姐和這……這殷師弟也在。可是眼睜睜的看着馬蕭雲擊傷我逃遁,這兩人卻不出手相助。   還有這……殷小童竟然在酒樓之中鼓動說書人大肆說南海餘孽朱魚的種種行徑,把朱魚儼然說成了是四海英雄,四海餘孽都成了英雄,那我六方聯盟又是什麼?”   君奇嘿嘿一笑,臉色更是陰沉,他雙目掃向唐碧君和殷小童,陰測測的道:“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有其師必有其徒,靈域門紀門主門下,卻是盡和四海餘孽勾結之徒,諸位道友,此事我們是不是該有個決斷!”   木清風眉頭一皺,脾氣也來了,怒道:“君奇,你少血口噴人,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滅了你!”   君奇冷笑,乾脆扭頭過去,背對木清風。   木清風心念轉動,卻終究沒敢動手。   君奇也是久負盛名的人物,在西陵仙界聲望極高,所謂盛名之下無虛士,看君奇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木清風也不得不忌憚。   “好了!都不要吵了!”沈傲君道,他在衆人之中地位最高,說話也最有分量。   “今天是唐仙翁的壽辰之日,兩位不要因爲一些小事傷和氣。既然六方聯盟同氣連枝,那我們就都是好兄弟,不要因爲一點誤會就互相猜忌!”   “小唐道友,你把剛纔的情況都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唐碧君連忙恭敬行禮,把千山酒樓馬蕭雲的那一段原原本本的敘說了一遍,卻不提殷小童打賞說書人的那一截。   她道:“馬蕭雲號稱躍馬千山,修爲的確是了得。他和刑師兄鬥法,旁人根本難以介入。雙方以快打快,轉眼就是十幾個回合。刑師兄便被他金鞭所傷,而其人也的確謹慎,祭出金馬就要逃。   三名蒼山宗的師弟略有放鬆,又被他窺準機會祭出三鞭,這三鞭道行都極深,我當時也來不及救援……”   唐碧君將當時的情形描述得合情合理,馬蕭雲在座的衆多強者大都見過,和唐碧君所描述的相差無幾。   這傢伙,修爲沒有到萬壽一級,但是萬壽巨頭想滅他卻都是千難萬難,刑天固然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但要和馬蕭雲對壘,終究還是實力弱了很多。   僅僅十幾個回合就落敗,加上唐碧君,估計結果也差不多,唐碧君未出手倒也可以理解。   殷小童在一旁喫喫笑道:“我和唐師姐起初沒出手,是因爲有西陵天才親自出馬,我們出手豈不是有瞧不起刑師兄的意思?誰知這馬蕭雲如此厲害,刑師兄轉眼就落敗了。   我們再要出手,卻已經來不及了,畢竟我們東洲天才比西陵天才還是差了不少的。”   殷小童此言一出,衆人面面相覷。   刑天的臉紅得像猴子屁股一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西陵天才啊,多麼讓人驕傲的稱謂,刑天曾經以此爲榮。   可是現在這西陵天才從殷小童嘴裏蹦出來,卻是那麼的刺耳,一個天才對上一個大盜,十幾回合就被人滅了,還有臉稱天才?   君奇雙目猛瞪殷小童,陰陰的笑道:“東洲靈域門,三番五次挑釁我蒼山宗,究竟是何意?”   木清風只是淡然的笑,其他幾位萬壽巨頭環顧四周,也懶得去摻合君奇和木清風之間的紛爭。   作爲主人的唐天航有些拉不下面子,打了一個哈哈道:“好了,小殷道友,你也少說幾句吧!畢竟馬蕭雲此人出現在千山城,也是我千山宗之過。我唐天航也是責任重大的!”   木清風一笑,道:“唐仙翁,你這是什麼話?馬蕭雲號稱躍馬千山,最是神出鬼沒,連西門雙剿滅黑山都沒滅到他,他來千山城又更你什麼關係?今日是你的壽宴,我們就都少說幾句,大喜的日子,不說不團結的話!”   唐天航連連點頭,道:“木道友說得好,當如此,當如此!”   君奇冷冷的哼了一聲,也只好抿上了嘴脣。   唐碧君卻忽然道:“各位仙長,對了,剛纔馬蕭雲還說,南海朱魚沒死!昨日小石城西陵郡王府和蒼山宗的駐地,被他襲擊,好像……好像隕落了不少人!”   “嗯?”   所有人齊齊一怔,君奇更是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他臉色一變數變,喝道:“這……這不可能!”   朱魚沒死?   聽到朱魚這兩個字,君奇心中就發麻。   他倒不是害怕朱魚,而是那一天冒尖峯之戰,朱魚當着他和蝙蝠真人的面將西門君遙斬殺,那實在是讓他顏面丟盡。   西門雙雖然沒有明確責怪韋青和他,但暗地裏卻已然頗有微詞。   當時在冒尖峯可是有三大萬壽巨頭,木清風是東洲人縱然不和西陵郡一條心,但是君奇和韋青兩人都是成名已久的強者。   他們聯合起來,竟然擋不住朱魚一入虛境修士的攻殺?   當時的情形,要說也是君奇和韋青太大意。   他們太低估朱魚的實力了。   以爲西門君遙有影子戰隊庇護,斬殺朱魚不在話下。   誰曾想朱魚實力赫然如此之強?力戰西門君遙大佔上風,而且最後的攻殺如此的快速,等韋青前去救援,竟然來不及……   西門君遙是西陵郡的招牌,卻葬身在了朱魚的手中,朱魚在西陵人心中簡直就是一個惡魔。   如果能找到朱魚的屍體,說不得西陵郡的人還得抽他的筋,剝他的皮纔可解心頭之恨。   可是百餘人在葬仙谷尋找了十多天,鬼都沒找到。   這個時候唐碧君竟然帶來消息,說朱魚沒死?   不管這個消息是真是假,對君奇來說內心都極度的震撼。   “這不可能!葬仙谷前前後後都搜遍了,也不見朱魚和郡主,他們不可能……”君奇恨聲道。   木清風在一旁道:“但是都這個時候了,西陵郡王府還沒有人來,這是不是……”   君奇倏然一驚,扭頭對身後的弟子道:“立刻傳訊蝙蝠道友等人,看他們身在何處,是不是……”   他話還沒說完,唐府外面已經是一片大亂。   一門千山宗弟子慌慌張張的衝進來,結結巴巴的道:“仙……仙翁,不好了,不好了!外面……外面……”   唐天航雙目爆睜,斷聲喝道:“外面怎麼回事?”   他話未說完,身形一晃便出了貴賓廳。   其他幾尊萬壽巨頭幾乎同時搶出貴賓廳,出現在唐府外面的巨大廣場上空。   廣場上空,一尊巨大的飛行符舟碾壓虛空而來,符舟飛臨唐府,便倏然墜落,巨大的符舟好似失控了一般,撞向唐府大門。   唐天航的幾名弟子齊齊出手,紛紛祭出法器欲阻擋這巨無霸的來勢,天空只聽見“轟!”的一聲。   靈力崩散,符舟崩散,瞬間四分五裂。   十具黑漆漆的東西從符舟之中顯露出來。   這東西……   棺材!上好的黑漆棺材,上面竟然閃爍着耀眼的符光,剛纔兩名弟子的一擊,符舟崩裂,棺材卻依舊完好無損,想來都是棺材之上的符陣之功…… 第三百零八章 殺戮的開始!   棺材,整整十具棺材!   十具棺材在廣場之上一字排開,在陽光的照耀之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千山宗唐天航唐仙翁大壽,竟然有人送棺材來祝壽,放眼整個邊陲四郡,誰有這份膽量?   唐天航縱然脾氣好,此時臉色也變得分外難看了。   千山宗唐天航門下的弟子更是個個義憤填膺,幾人已經搶出去,君奇目光閃爍,森然道:“讓我來!”   他一聲喝,手中的飛劍祭出。   一道光華閃過,十具棺材凌空飛了起來。   棺材的蓋子被他的劍斬成了粉末,飄然而行,當棺材再次落地,裏面整齊躺着的十個死人就出現在衆人的眼前。   君奇這一劍,手法高妙,速度快捷,多種大道蘊藏其中,幾乎一眨眼功夫,就做到了這一點,其分寸拿捏只准,讓人歎爲觀止。   本來木清風等人對君奇還有所輕視,但是這一劍,卻讓幾人不由得對其刮目相看。   蒼山宗冷星雲座下第一人,果然並非浪得虛名,劍道修爲極深,不可小覷。   十尊屍體,爆曬在烈日之下,散發出一股惡臭。   然後君奇眼珠子卻一下瞪了出來,他人影如風,撲向了棺材的位置。   用手一拍兩具棺材,兩具屍體就飛了出來。   他一手抱一人,渾身顫抖,慘然道:“有義,守仁,你們……”   一瞬間,他眼眶便溼潤,衆人也以看清,這兩具屍體赫然是蒼山四秀之中的歸有義和金守仁。   蒼山四秀個個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修爲均達入虛後天之境,歸有義更是據說已經觸摸到了萬壽的門檻,修爲可謂是極其高深。   可是這兩人,竟然……隕落了!   看兩人渾身浮腫,臉上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分明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木清風等強者已然看清,這兩人都是被一劍穿心而死。   飛劍殺人,一劍穿心,靈力運轉,頃刻就可以將人滅成灰飛。   但是此人卻沒有毀滅兩人屍體,而是擊殺兩人,保留了全屍,這其實比直接斬殺要難多了。   放眼四郡之地,有誰有這般修爲?   縱然在場的幾尊萬壽級強者,自問也只能勉強做到這一點而已,是誰幹的?   “是誰?”就在所有人猜測這是誰所爲,君奇已經爆吼出聲。   他輕輕的將兩尊屍體放下,然後又去看其他八具棺材。   這八人個個都穿西陵郡王府的制式法袍,西陵郡王府戰隊的法袍,個個都是入虛境界的好手,此時卻和歸有義以及金守仁一樣,被一劍穿心而死。   “吼……”   君奇怒吼。   他飛劍祭出,人瞬間飛臨到萬丈高空,神識四散開來,俯視方圓百里之內。   下一刻他人影如風,一閃就是千丈之遙,竟然沿着整個千山城繞城一週。   千山城數千萬人口,佔地數百里方圓。   衆人只見一個淡影乍隱還現,不過一刻時間,君奇就已經將整個千山城探查了一個遍。   大家無不凜然,深覺得這君奇實在是厲害,不愧是入萬壽多年的人物,這一手本領讓人由衷佩服。   在今天的貴客之中,君奇資歷最淺,但如果說到修爲,除了沈傲君,其他幾人要想輕易勝他,估計也會是千難萬難。西陵郡號稱四郡最強,看來不無道理啊!   君奇探查一週,毫無所獲,重新回到廣場之上,拱手向唐天航道:   “唐仙翁,實在是對不起,今日我西陵有事,我需立刻趕赴小石城一趟。這壽酒我喝不了了……”   他目光炯炯,渾身殺氣畢露,眼神環顧四周,竟無人敢和其對視。   突然,沈傲君身影一閃,飛臨棺材身邊,他手中掐出數道符文。   金色的符文緩緩的流淌,慢慢的融入到十尊棺材之中。   “砰!”   一聲巨大的爆裂之聲遽然響起。   十尊棺材頃刻被炸得粉碎,整個唐府廣場一片大亂,幾尊靠得近的入虛弟子被當場炸飛。   沈傲君和君奇旋即後退,君奇慢一步,只覺得胸口一悶,嘴角便溢出一縷猩紅的鮮血。   “沈谷主,你這是……”   符陣!   這十尊棺材竟然組成的是一個威能極其大的符陣!   這是什麼符陣?   下一刻,扭曲的虛空恢復正常,虛空之中,幾個猩紅奪目的大字:“殺人者,南海朱魚!”   朱魚?   君奇內心狂震,癡癡的盯着空中的幾個猩紅大字,怔怔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方喃喃的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有如此修爲?”   沈傲君等人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   這幾尊萬壽級巨頭,除了君奇和木清風之外,其他人都不認識朱魚。   朱魚的名字倒是聽過,四海城的供奉,其修爲在入虛巔峯之境,應該比之四海城楚項和薛流雲要弱不少。   可是……   一個入虛巔峯修士,能夠輕易斬殺歸有義兩人,還有西陵郡王府的八尊入虛修士嗎?   就算是能夠,他能做得這般輕而易舉?   還有,千山城周圍重重符陣,他這神行符舟爲什麼能暢通無阻?   還是這十具棺材構成的是什麼奇特的符陣,威力竟然如此之強?   很多疑問在大家內心升騰而起,卻沒有答案。   一時大家只覺得這個朱魚竟然高深莫測起來。   “不好,蝙蝠道友和沙仁道友此時還沒到,一定是去小石城了!”一直沒說話的萬石派周斌道。   “去小石城!”   木清風手一揮,祭出一尊符舟,他攜唐碧君和殷小童兩人踏上符舟。   其他幾尊萬壽巨頭也隨即祭出各自的飛行符器,紛紛御器直奔小石城而去。   小石城離千山城有數千裏之遙。   但是以萬壽修士的手段,這數千裏距離不過一個時辰而已。   衆人御器飛速的前進,空中竟然沒有一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想一個名字——朱魚。   當年四海郡可沒有聽過朱魚這個人,自四海之亂以後,朱魚突然崛起,其他幾郡才漸漸聽說四海城有一尊年輕的供奉叫朱魚。   朱魚就的橫空出世,對其他幾郡的修士來說,就像是謎一樣。   直到朱魚力斬蒼山宗蒼山四秀單雄和周至剛,最後斬殺西陵第一天才西門君遙,所有人才意識到,四郡真正的天才不是出在西陵,而是出在遭遇魔族大難的四海郡。   朱魚死了,和西門君遙同歸於盡,甚至還有人深感惋惜。   這其中就有木清風!   可是……   今天……   朱魚卻用這種方式告訴四郡仙界,他沒有死,不僅沒死,而且似乎變得更加強大。   在小石城滅殺西陵修士,這不過是一個開始。   “轟隆隆,轟隆隆!”   小石城上空電光閃爍,雷聲陣陣。   方圓百里的天空,全被烏雲籠罩,黑雲壓城城欲摧!   強大的氣息從小石城上空四散輻射開來,虛空之中人影乍現,飛劍拉出的一道道巨大的虛空裂痕,千里之外都能看到。   君奇等人已經看到了!   小石城在大戰!   一場萬壽級巨頭對壘的大戰。   唯有萬壽巨頭的大戰,纔有可能有這般威能……   君奇手一揚,晶石如雨點一般的倒進飛行符器的卡槽之中,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其他幾人也同樣施爲,數尊萬壽級強者,齊齊加速,目標小石城。   小石城正處西陵和峽嶺兩地交界的地方,這裏多石,故名小石城。   這裏的人口和楊家臺小城差不多,但是此地常年都有西陵強大的修士鎮守此地,小城中的實力遠遠要強於楊家臺小城。   最近西陵郡懷疑四海餘孽已經散落到了峽嶺各地,可能會擇機重新回到西陵地界,所以對小石城更是布了重兵。   蒼山四秀歸有義和金守仁就在此地駐守,這也是西陵西門雙欲對峽嶺郡威懾的一種手段,而今天的小石城,卻成了萬壽級強者的超級戰場……   一個黑影如蝙蝠的身影在小石城上空乍隱還現,那是蝙蝠真人韋青的身形。   還有一個灰袍影子,御使一柄巨劍,和韋青成犄角之勢,衆人已經看清那是西陵另外一尊供奉沙仁。   而兩人圍攻的對手是一個的紫色的影子如鬼魅一般在韋青和沙仁中間穿梭,其所過之處,虛空必然凝結千奇百怪的符陣。   這紫色影子以一對二,竟然怡然無懼,雙方的對戰極其激烈,對手的攻殺符道千變萬化,而韋青和沙仁則以劍道對之。   三尊強者竟然絞殺成了一團。   “朱魚!今天你逃不了了!沒想到你真的沒死!沒死更好,今天宰了你,剝你的皮,抽你的筋,將你的人頭也掛在西陵城樓之上,讓四郡修士都知道,勾結魔族,背叛仙國的下場……”   蝙蝠真人恨聲道。   虛空之中已經有強大的神識掃過來,援兵到了。   朱魚今天完蛋了!   說起朱魚,蝙蝠真人內心還真是一陣惻然。   墜入了葬仙谷,竟然還能活着回來,而且修爲赫然已經突破了萬壽之境,實在是出乎意料。   小石城成爲了朱魚攻擊的第一個目標,等蝙蝠真人趕到,小石城已經被夷爲平地了。   朱魚卻並沒有離開,他似乎在等着蝙蝠真人的到來。   從葬仙谷出來,就是他大開殺戒之時…… 第三百零九章 君奇滅!   朱魚出長梯隘就是猛虎下山。   他在天目洞之中潛心突破萬壽之境,其修爲比之以前早不可同日而語了。   他的攻殺符道綜合了“虛空十字”的“至剛至柔”符道和功德十字“獨步千軍”符道,演繹出的全新攻殺符道。   符陣祭出,聲勢極其浩大,天空電閃雷鳴,千軍萬馬有如實質一般在虛空之中凝結。   這是幻符到極致境界,幻符化實,就不再是虛幻,而是獨步千軍的戰陣。   嚴謹的符道就是獨步千軍,可是嚴謹的符道卻沒有剛柔奧義蘊含其中,沒有虛空十字符糅合其中。   十字符文,號稱是第一攻殺符文,兩種十字符文糅合在一起所演化出的攻殺符道,威能提升不止一倍。   朱魚將此符道命名爲“四面楚歌”。   符道祭出,四面八方都是千軍萬馬,各種兵符糅合其中,符道和戰陣糅合得天衣無縫。   戰陣是人類最古老的創造,符道則是無數紀元人類修士領悟到的無上修煉法門,兩種元素糅和在一起,朱魚既是符修又是戰陣師,他的修爲得到淋漓盡致的展現。   在小石城上空,他雖然面對蝙蝠真人韋青和沙仁的圍攻,卻怡然無懼。   他的符道剛剛糅合完成,還有諸多關竅並未融會貫通,此戰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攻殺符道之中,心如止水,精神高度集中,簡直就是渾然忘我之境。   他體內的金丹放出灼灼的光華,靈力無窮無盡,自入萬壽以來,這是他第一次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這一場鬥法真是酣暢淋漓。   蝙蝠真人韋青,其劍道以陰柔快速聞名,其劍如毒蛇一般,不僅能擾亂對手的心神,也能擾亂敵人的靈力,甚至擁有吸血蝙蝠的某些神通,威能可謂相當強大。   而沙仁也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其劍勢厚重,修爲高深,這兩人都是西陵郡王府翹楚。   兩人圍攻一人,竟然遲遲久攻不下,不由得讓他們心生焦躁。   朱魚!   這是西陵必殺之人!   這個人甚至比楚項和薛流雲更可惡。   因爲西門君遙郡主就是死在他的手上,所以面對這樣的對手,唯有殺!   韋青處處都是殺招,沒有絲毫的留手。   沙仁也一改平日的厚重樸實的風格,攻勢極其凌厲。   本來兩人起初還有生擒朱魚之心,但是雙方越鬥越激烈,這樣的心思早就淡了,幾乎都殺紅了眼。   而就在此時,君奇等人到了!   遠處強大的神識輻射而來,讓韋青和沙仁精神大震。   劍勢變得更加銳利,尤其是韋青,他身形靈活多變,如同蝙蝠一般在符陣之中穿梭。   他陰測測的怪笑,越打越猛,不時用言語給朱魚施壓。   君奇等人的到來是雙刃劍,三郡諸多強者馬上就到,朱魚縱然插翅也難飛,今日必死在這小石城。   但是……   韋青和沙仁兩人對戰朱魚,卻久攻不下,讓他也覺得顏面無光。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下殺手,對朱魚展開最後的襲殺。   朱魚畢竟踏入萬壽之境不久,雖然實力強大,如果一對一,他並不輸於韋青和沙仁任何一人。   但是二對一,他明顯還是頗有些力不從心,對戰的時間越久,他的破綻就越多,韋青和沙仁兩人的機會就越大。   “朱魚!你自己了斷吧!今日你已經在我三郡強者的重重包圍之下,莫非你還想逃走不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韋青陰狠的道。   朱魚神色平靜,對千山城方向碾壓而來的數尊符舟置若罔聞。   他的體內兩道符文交替閃爍,沉着冷靜得讓人喫驚。   盛名之下無虛士,韋青和沙仁不愧是踏入萬壽多年的人物,要想輕易滅殺這兩人,不容易啊……   不過……   朱魚嘴角微微一翹,臉上流露出的是無比的自信。   選擇小石城,今天諸般的情況他早有預料,他敢在小石城等西陵郡的強者殺上門,他就已經有了萬全之策。   現在四海強者,薛流雲已經廢了,楚項下落不明,魏如風不知所蹤。   獸王楚金在黑山大戰之中幾乎喪命,朱魚可以說是孤立無援。   要以一己之力對抗西陵衆多強者,甚至是西陵、峽嶺還有東洲衆多強者,朱魚豈能莽撞行事?   戰況依舊激烈。   君奇等人的符舟已經飛臨到了小石城的上空。   當他親眼看到朱魚,目齜俱裂,腦海之中倏然就想到蒼山宗歸有義和金守仁的慘狀,他幾乎沒有猶豫,一腳踩在符舟之上,人如旋風,祭出飛劍,就向朱魚斬殺過去。   強大的靈力,裹挾着巨大的靈力風暴,幾乎要將天空之中卷積的陰雲給吹散開去。   “朱魚!納命來!”   君奇傲然道。   “韋青道友,沙仁道友,我們一起滅了他!”   “哈哈!”朱魚冷笑一聲,身形突然消失,再一次現身,身形已經拔起了千丈之高。   他的升勢根本不停止,一路往上,大笑道:“好!好!今天果然熱鬧!我等你們太久了,你們終於來了!今日,就讓我們大戰一場。西陵郡一羣狗雜種,想滅我四海傳承,嘿嘿,今日就讓你們付出血的代價!”   西陵郡來的人不少,韋青和沙仁率領的是西陵戰隊二三十尊入虛好手,這其中又有一尊西陵天才步風也在其中。   現在峽嶺、東洲幾大強者也來了,唐碧君也是東洲天才級的存在,跟隨而來的還有無數弟子,將整個小石城上空圍得水泄不通。   如此多人,朱魚縱然三頭六臂,也難以衝出去。   可是……   君奇的劍速度極快,他劍道的造詣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他把所有的恨都化作了這一劍的力量,他要的是一劍必殺。   “君奇道友,快退!”   沈傲君臉色大變,斷喝一聲。   可是遲了……   朱魚的腳下,虛空瞬間爆裂開來。   天空之中數十道白色的閃電撕裂虛空,驚雷陣陣,整個小石城的上空頃刻變成了一片爆裂的世界。   似乎這一片空間已經完全坍塌,淒厲的慘叫之聲劃破虛空。   小石城外圍七八尊最靠近戰陣中心的入虛好手被坍塌的虛空直接吞噬,然後絞殺。   爆裂的虛空,形成的是一個巨大的黑洞,似乎擁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蝙蝠真人韋青和沙仁兩尊強者正在追擊中途,倏然遭遇這一突變,兩人嚇得魂飛魄散。   危機之中,蝙蝠真人手一揚,一面漆黑的旗幟迎風放大,法寶!   蝙蝠真人的殺手鐧,也是他最後的底牌“八卦令旗”。   此寶祭出,將韋青和沙仁兩人迅速包裹其中,粗如柱的閃電劈在這令旗之上,紛紛的彈開。   但饒是如此,虛空黑洞巨大的扭曲之力,依舊讓兩人氣血翻騰,沙仁修爲稍低,“哇!”的一口,吐出一口殷紅的鮮血。   蝙蝠真人吼道:“中計了,這小子早就在小石城佈下了陷阱,快退!”   沙仁和韋青兩人有法寶庇護,躲過一劫。   可是半途殺進來的君奇卻就沒那麼幸運了。   他也有法寶在身,是一具“白玉如意”,白玉如意之上符光閃耀,一陣狂暴雷電轟下,白玉如意的符光瞬間黯淡。   法寶竟然受損!   “哈哈!想退,你們退得了嗎?”   虛空之中,一具碩大的紅色大印從天而降,如同一座山一般凝重厚實。   而與此同時,小石城四方的城牆出現詭異的轉動,這一轉動,符光昇天,衆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物全變,所有人宛若進入了一個封閉的空間之中,前面一片荊棘,縱然大家互相之間距離相隔極近,中間卻似乎隔着難以跨越的鴻溝。   沈傲君修爲最高,他飛劍一劍祭出,劍勢化作一個詭異的弧度,斬向小石城的一面城牆。   蘊含虛空法則的飛劍,在空中扭曲成一個奇怪的形狀,一劍“轟”的一聲,幾乎在小石城城牆消失的那一剎那,將其摧毀。   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然躍開了數里之外,整個小石城卻完全籠罩在了一片迷霧之中,沈傲君再想出手,卻已經沒有機會了。   “這是迷幻符陣,小心!”沈傲君大聲道,他的身邊,木清風,周斌還有唐天航身形同時出現。   然而,君奇卻已經被團團迷霧圍住,分明已經陷入了大陣之中。   那枚紅色的大印就出現君奇的頭頂。   那是法寶!   而且是品級不低的法寶。   君奇完蛋了!   君奇的白玉如意不過是一件虛級法寶而已,剛剛已經受損,朱魚的抱山印一出,他如何抵擋?   “君奇,死!”   朱魚冷傲的聲音響起,聲音來自無盡的高空之中,宛若是上天對君奇死期的宣判。   君奇抬頭望天,眼之所見是一尊巨大的大印迎頭罩下。   他的飛劍在這枚大印的轟擊之下,頃刻之間被碾壓。   無邊的恐懼瞬間將其包裹,他竭力嘶吼道:“不!不要殺我!不!我不能死!”   他的嘶吼是徒勞的,抱山印轟然擊落,他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地震顫,塵土飛揚,飛沙走石。   沒有聽到慘叫聲,因爲所有人都看到,君奇已經被活活的砸成了一團肉泥。   一尊萬壽巨頭,竟然就這樣隕落了,無邊的寒意在每個人內心升騰而起,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