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超常熱情
日暮西山,霞影漫天。
四人轉出迷蹤嶺費的時間比期望的還要長些,已是黃昏天色了。
離朱滿載而歸,等級升到了56級,儲物腰帶裏裝的全是各種草藥,足夠煉出許多丹藥來,除此之外,裝備也分到不少,屬性好的可以留着自己今後等級夠了穿,屬性不太好的,她需要清倉賣掉。
心情好,自然笑容也甜暖溫和些,離朱笑着道:“那麼,就此告別吧,我去垂柳鎮把東西賣了。”
她說着準備御起飛劍,要帶着夜唱離去,但是心愛暖暖緊趕上兩步挽住她的胳膊:“姐姐等等啊,我也要賣東西,我和你們一起去。”
這個這個……
賣東西需要組團去嗎?但是大路朝天,她哪管得了心愛暖暖要去哪裏!
離朱微窘遲疑了一會:“好吧。”
心愛暖暖再轉頭去望連默:“一起來嗎?”
人多熱鬧,連默不嫌吵的,當即笑應:“好啊!”
四人御劍到了垂柳鎮,這時恰是玩家們練完一天級,回來處理東西休息的時候,鎮子里人很多,離朱夜唱的血衣混在人羣裏雖然顯眼,但他們四人結伴而行,也沒什麼人上來找麻煩。
毫無用處的灰色材料和白板裝備統統丟給NPC,隨後四人在村邊的路旁擺了個小攤,心愛暖暖嘴甜喊得勤快,裝備很快就銷售一空。算一算,離朱今天收入不菲,連撿帶賣,足有八百兩銀子的進帳,人形怪到底有錢,能掉好裝備,即便迷蹤嶺那邊的環境險惡了些,跑一趟也還算值得,不過對於夜唱和連默來說,他們就沒什麼收益了,賣東西賺的幾個錢,還不夠喫金元丹和修理裝備的。
賣完東西,離朱要趕回棲霞仙府去煉丹,但是心愛暖暖硬拖着她不肯放:“要是沒遇見你們,我就得一個人在那陰森森的地方過夜了,我請你們喫飯,給個面子好不好?”
連默幫着勸:“對啊,人多熱鬧,一起去吧!”
心愛暖暖那雙水盈盈的眼裏滿溢着期待的神色,就差沒有扭擺着撒嬌了,離朱徹底沒脾氣了:“好吧,不過這一頓還是我請。”
她眼下雖然沒什麼錢,但是請朋友在小鎮裏喫一頓飯的錢還是足夠的。
心愛暖暖歡呼雀躍的拖着連默在前面尋找特色食肆時,走在她身旁的夜唱微微笑道:“終於遇到剋星了?”
離朱苦笑:“沒辦法哪!”
她的處世原則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如果心愛暖暖是那種討好人時,意圖算計很明顯的玩家,她還能狠狠心拒絕,但是人家又不求她什麼,不圖她什麼,只是對着她燦爛的笑着,想要拒絕這樣的人,真需要有很硬很冷漠的心腸纔行。
一頓飯喫得熱鬧,兔肉、熊掌、蛇膽、山雞、香菌堆了滿滿一桌,遊戲裏山珍野味多得很,價錢自然也是便宜,只是喫小鎮上的食物,沒有任何屬性的提升,僅爲了填飽遊戲裏的肚子,補充體力而已。
中途,公子白尋了來,甩了一千五百兩銀子給離朱:“藥都賣出去了。”
說着,他也不客氣,找跑堂的NPC多要了一雙筷子,坐下就喫。
心愛暖暖好奇道:“什麼藥能賣這麼多錢?”
離朱還沒答言,公子白就邊喫着東西邊搶先含糊道:“小回靈丹。”
“哇!”心愛暖暖驚呼而起,但是看看身周其他桌的玩家都對她投來了詫異的目光,連忙壓低了聲音:“那個丹藥很難煉吧?”
離朱低頭微微一笑:“僥倖煉出來的。”
心愛暖暖湊她湊得更近些:“姐姐能不能把配方賣給我呢?我出三千兩銀子買。”
這個要求,有點過份了,就連連默都感覺到不太合適,在旁輕咳了兩聲,希望能提醒心愛暖暖注意點分寸,但是他表達得太婉轉,心愛暖暖還是沒有注意到,只是睜着那滿懷希望的眼,盯着離朱。
遊戲裏的配方能賣,但是金元丹、小回靈丹這種賣價高的丹藥,都是玩家們耗費了無數草藥才偶然領悟到煉法的,就指着這些藥賣出點錢來,能收購草藥去繼續研究別的新配方,因此煉出好丹藥的玩家,都會對配方祕而不宣,賣藥的時候通常也是匿名,除了講給非常熟的朋友知道外,通常是不會告訴外人的,免得別人找上門來要買要搶的不好應付。
只是公子白不會花心思在這種地方,脫口就說出去了,而心愛暖暖,說實話,從認識離朱直到現在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二個時辰,提出這種要求,真的是令人非常爲難。
離朱目前揹着四十萬兩黃金的債務,就想靠賣藥賺兩個錢回來,再說她對心愛暖暖的認知只停留在表面上,誰知道她得了配方,會不會大量傾售導致藥價狂跌,或是把配方轉賣給他人,流傳得到處都是呢?
不願意賣就是不願意賣,離朱不想說違心話,做違心事,剛要坦言拒絕,就聽夜唱在旁笑道:“抱歉,這配方不能賣。”
心愛暖暖明顯有點失望,但還是追問着:“爲什麼呢?”
夜唱微微一笑:“她煉出來的藥,九影打算全包了。”
接下來的話,不用再多說。
衆人都知道一個行會擁有別人所沒有的配方丹藥時,在練級任務打BOSS和PK的時候會佔多大的優勢,夜唱不賣配方,不希望配方流傳出去,再正常合理不過,心愛暖暖也算識趣,再沒有纏着要買,說自己保證不往外流傳的話。
冷場了一下下,緊接着飯桌上氣氛又熱鬧起來,這一回,心愛暖暖開始趕着公子白喊哥哥了,甚至還自告奮勇的要帶他練級。
夜唱算了算時間,趕着要下線了,離朱也打算走,撂下了一百兩銀子讓公子白替她結帳,結果心愛暖暖非要把這錢給她推回去,說她要請客的。
離朱不和她爭,走的時候直接把錢算給NPC掌櫃了,剛出門,心愛暖暖就發了條私密信息過來:“姐姐,改天有空一起練級做任務啊!”
離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嗯。”
御劍到了仙府,把藥草都一股腦交給了煉藥童子,這一次,她選擇了根據配方煉小回靈丹,隨後系統提示她現實裏有來電,她趕着下了線,接起電話,原來卻是編輯催稿。
編輯陳曦在電話那頭笑得溫和:“怎麼樣?最近休息夠了吧?新書的大綱你打算什麼時候發給我呢?”
那藍一聽見她笑,就條件反射的想要捂耳朵,因爲隨之而來的,通常是她情緒的晴轉雷雨,拔高聲線,狂風暴雨般的催稿,於是連忙回答:“明天,明天就傳給你!”
意外的,電話那頭靜默了一陣,陳曦答了個“好”字,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
那藍微怔:“你沒什麼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陳曦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寫稿寫稿!給我寫稿去!別指望我有什麼事耽擱了就不來催你。”
那藍窘了一下:“好,沒事就好。”
掛斷電話,認真想想,其實她的編輯催稿催得已經算是很溫和的了,她聽說過同行裏有一位作者沉迷遊戲,編輯爲了把她趕出遊戲來寫稿,自己建了個小號進遊戲,每回在那作者打算下副本練級的時候,就會冒出來催稿。後來,這編輯很悲催的被作者拖進了黑名單,催稿失敗,她不依不饒的在微博和論壇上公佈了作者玩的遊戲名稱,服務器編號,角色ID,說願意花點卡僱人殺作者下線,呼籲廣大的讀者,無論是黑作者副本進度也好,騙作者裝備也好,甚至是PK都行,只要能把她趕下線寫稿就成。
想想就很黑線,作者夠倒黴的,編輯夠辛苦的,幸好她比較自覺,也幸好她的編輯沒有這樣怨念……
那藍一邊想着她前段日子整理出的大綱,一邊隨手給自己做了點喫的,結果還沒喫完,聽見門外電梯叮的響了一聲,隨即傳來一陣很喧譁的笑鬧聲,好像有很多男男女女聚在外面的樣子。
緊接着,她家的門鈴被人按響了,那藍嘆了口氣,起身去開門,門外,站着的是笑容殷勤的肖遙:“我們在開party,你要不要過來一起來玩?”
什麼時候跟他這樣熟了?只有過一面之緣而已!
那藍的視線穿越他的肩頭,看見了抱着一小箱飲料,背靠在牆上,帶着一臉勉強笑容在和別人說話的寧靜,不覺搖了搖頭:“抱歉,沒有空。”
肖遙明顯很失望,眼睜睜看着那藍把門關上了,正要轉身離開,卻見那藍忽然又把門打開了,頓時欣喜萬分:“你——”
話沒說完就被那藍打斷,她微微一笑:“那個,能不能請你們開party的時候,聲音儘量輕一點?”
肖遙的臉當即垮了下來,無奈道:“好。”
“謝謝。”那藍道謝,再關上門。
沒有什麼胃口再喫東西,她隨便收拾整理了一下飯桌,就抱着筆記本蹦到了沙發上,打開文檔盯着前段時間寫的大綱想了一會,不知怎的想到遊戲裏的美食,猶豫了片刻,把新的想法打到了大綱裏,然後發送郵件,傳給了陳曦。
大假放完了,要是故事大綱能通過,接下來的日子就要開始忙碌了。不過這樣也好,人都是有惰性的,長時間不寫東西,很容易找不着感覺,反正夜唱最近很忙,夜裏都沒有空上線,那麼她也可以只在白天的時候玩玩,夜裏就下線努力寫稿,怎麼說,也不能讓編輯催稿催到遊戲裏去啊!
第一百零一章 花少邀約
夜裏沒有玩遊戲,那藍睡下去時比較早,才十點而已,但是雖然她叮囑過肖遙不要太吵,那喧譁聲還是隔着牆一陣接一陣的傳來,去敲門提醒他們注意一下時間吧,想到要和寧靜說話,她就沒什麼心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了,她找出本書來挑燈夜看。
一個小時後,也不知道是不是隔壁其他鄰居嫌吵,打了110的報警電話,她隱約聽見有人自稱是警察,提醒寧靜他們注意一下影響。
喧譁聲果然小了下去,總算可以睡覺了吧!
那藍剛要熄掉牀頭的燈,就聽見門鈴被人按響了。
除了寧靜不會有別人了,那藍無奈的去開門:“什麼事?”
寧靜看上去滿臉怒氣:“有沒搞錯?嫌吵,嫌吵你不會過來說一聲嗎?居然報警!”
這時肖遙趕出來拉她:“別鬧,回去了。”
寧靜一把甩開肖遙的手:“我一年就過一次生日,又不是天天在吵她,至於這樣敗人興致嗎?”
那藍挑了挑眉:“你聽清楚了,第一,我不是嫌吵,是嫌非常吵,第二,報警電話不是我打的,但你如果繼續吵下去,我不介意打一次。”
話說完,她望住寧靜:“還有別的事?”
寧靜喫了個癟,哪裏咽得下這口氣?剛想接着破口大罵,就聽那藍說:“你稍等一下。”
她轉身進房,拿了手機出來,開啓錄音功能:“不介意我錄個音吧?現在可以了,你繼續。”
被人錄着音,寧靜哪裏還罵得出來?加上身邊還有肖遙在拖拽她,她也只好順着臺階下,讓肖遙拖回家去了。
那藍搖搖頭,關上門,鬧彆扭的小孩子,還真以爲地球是爲了她才轉動的哪?除了身邊的親人、朋友,誰有義務去容忍和遷就她?
一宿無別話,次日早起上游戲,煉藥童子給了離朱十來瓶小回靈丹,數一數,足有五十三枚,三枚,留下自己用,其餘的湊個整數都賣掉吧,有一萬五千兩銀子的進帳呢,慢慢湊啊湊的,總能把錢還了。
她剛想看看公子白有沒有在線,好幫她賣一下丹藥,夜唱的私聊信息就過來了:“在仙府麼?”
離朱:“嗯,剛上線。”
夜唱:“等着,我來找你。”
離朱想起他的靈獸畢方此刻肯定還癱着,忙問:“要去哪?我飛劍過去帶你吧。”
夜唱一笑:“不用,我從錢莊的寄存箱裏找出一把飛劍,你等着我就可以了。”
離朱應了聲“好”,再看公子白今天還沒上線,想想閒着也是閒着,不如試一下仙府裏的廚房好不好用,試着給自己做點喫的,也是挺有趣的。
可惜的是,廚房那邊損壞嚴重,系統提示在仙府修好之前不能使用,離朱又繞着檢查了一遍,發現整個仙府配備的各種生活技能設施裏,目前她能用的只有煉丹、伐木、種花或是釣魚。
那就釣魚吧,仙府裏的湖池是很大的,湖池畔周到的擱着各式各樣的魚具,甚至還有遮陽用的斗笠,她撿了根魚杆,用身上攜帶的糕點作餌,順手再拾起斗笠戴在頭上,就背倚着湖池畔的大樹,垂釣起來。
釣魚技能是不用學的,但初釣者的技能熟練度很低,釣了半天,離朱只釣起一些破鞋爛襪,偶爾釣起兩條魚,不是死的就是小得還沒有她的巴掌大,又被她重新拋回湖池裏去了。過後想想背脊就有點發涼,這是私人所屬的仙府哎,居然能釣上破鞋爛襪,簡直不知道遊戲設計師是怎麼想的。
當離朱的釣魚熟練度漲到100點時,夜唱御着飛劍到了,找到她後,就遞給她兩塊玉石。
“這是……”離朱使用觀察術看了看:“蟠玉石?!”
“嗯。”夜唱微微一笑:“從秋水衍衍那裏收購來的,不過靈息壤還是沒有找到,我看到時只能去仙界找找看了。”
仙界尚未開啓,估計得等着玩家們把那耗時長久的修復天柱的任務完成,離朱最近也抽不出空來去做那任務,除了等之外,別無它法。
夜唱順手接過離朱手裏的魚杆,熟練的上了鉺,將釣鉤甩進了湖池裏:“南宮莫那邊我問過了,他說你有多少小回靈丹,他就收多少,都按三百的價算。”
離朱微愣,低頭想了想,笑道:“二百吧,我可不好意思敲他竹槓。”
夜唱搖着頭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九影有管理職位的玩家,每週都會按照各自的能力上繳一定數量的錢當作行會活動費,你和我一向都沒少交吧?南宮莫手裏錢多得是,他開口給我報的價是四百,我已經給他打折了。”
離朱一笑:“那好吧。”
話是這樣說,但她想起那天九影被弒月堂陰了一把的事,心裏就有陰影,脫口問道:“我想衝級,有沒有合適的地方?”
夜唱沉吟了片刻:“倒是有個地方,不過……”
話到一半,有魚咬鉤,他一提魚杆,釣上來一條足有四五斤重的鯉魚。
這這這,人比人氣死人啊!
離朱毫不客氣的將這條鯉魚據爲己有了,還沒想好是清蒸還是紅燒呢,私聊頻道就被心愛暖暖接通了:“姐姐,一起去練級嗎?”
這次離朱很乾脆的回絕了,一來心愛暖暖的熱情令她有點怕怕,二來她等級太低,基本都是在拖累隊友,她說:“我要閉關了,最近沒有時間,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掛斷私聊頻道,夜唱那半句話也接完了:“去那地方你要做好十天半個月出不來的準備。”
離朱心裏一跳:“是幻境?”
夜唱:“是幻境。”
離朱想起了花海幻境,更加黑線了:“不是那種死都找不到出路的幻境吧?”
夜唱搖搖頭:“說那地方是幻境,但其實更像個試煉,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出去,但是總會想着再挑戰一次……唔,我就是在那裏把等級練起來的,回頭你去看了就知道。”
不是花海幻境那樣的變態地方就成!
離朱籲出口氣,笑道:“那我先跟小眼他們打聲招呼。”
基本上,除了公子白外,她好友名單裏的其他人都在線,離朱私密了小眼有神和雪夜聽箏,說自己要閉關了,如果需要煉丹藥的話,讓他們直接到仙府裏來煉,反正那個煉藥童子已經租了,不用白不用。
小眼有神說:“閉關前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嗎?我可以幫你買。”
離朱回覆:“不要!但是如果有人欺負你,找個本子記下來,等我出來替你報仇。”
自家的徒弟,不能讓外人欺負,要欺負也只能讓她欺負。
雪夜聽箏說:“是不是和夜唱一起去啊?玩開心點哦!”
離朱十分黑線:“我是去衝級!”
隱下一句話沒說,不是去度蜜月!
私密到花少的時候,離朱猶豫了片刻,不知道要不要同他說話,但是最後想了想,總不能就這樣老死不相往來了吧?就算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說出來也比悶在心裏好。
離朱:“花少,是我。”
私聊頻道那頭彷彿沒有人一樣,安靜了很久,才聽見花少帶點自嘲的笑聲響起。
花少:“小朱朱啊,終於想起來要理我了?”
離朱:“我……嗯,我這幾天要去閉關衝級了,給你說一聲。”
花少又沉默了片刻:“正好,我也有話想跟你說,能不能過來當面談?”
離朱遲疑了一下,她本想,這件事能揭過去就揭過去算了,她不想再追問花少什麼,只當事情完全沒發生過,這樣最好,但是花少的言下之意是……
她回頭看了看夜唱,切到了普通頻道:“花少讓我去找他,有話說,你要不要一起去?”
夜唱在上魚餌,聞言微怔,笑着搖了搖頭:“他是要和你談,我就不過去了,我和他之間的問題,回頭我會另找機會解決。”
離朱還是不明白花少的心思麼?其實,只要花少和她之間的問題能談清,他與花少之間就沒有什麼需要解決的矛盾和問題了,完全可以當作以前的事,沒有發生過。
夜唱說着收起了魚杆,笑道:“你去吧,我正好可以去準備一點閉關用的東西,回頭就在仙府裏等你。”
“嗯。”離朱應了一聲,切回私聊頻道:“你在哪?我過去找你。”
花少說他在天曜山,離朱印象不太深了,只記得那座山很高,離棲霞仙府不太遠,於是查了查山川河圖,找對了方向就御劍飛了過去。
御劍飛行就是這點麻煩,法術熟練度不高前,只能自己控制着飛劍的快慢和方向,這就需要很熟悉遊戲裏的地圖,否則身在半空中,前後左右都沒有什麼可供辨認地點的參照物,一不小心就迷路了。
趕到天曜山的時候,離朱在雲端下方停住飛劍,正想問花少的具體位置呢,就看見下方萬綠叢中一點紅,那紅的,彷彿是個人影,她不覺再往下飛了一點,這才辨清是花少躺在天曜山頂,身邊擱着一隻酒罈,酒罈四周還躺着不少沒被系統刷新掉的怪物屍體,陽光斜斜的打在他的身上,將那身紅衣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眩目得都有點刺眼了。
離朱深吸了一口氣,操縱着飛劍靠近。
花少察覺到身周有異常,恰恰抬起眼來,看見離朱側坐在飛劍上,衣袂飄揚的飛到他的身旁,不禁對着她綻出一抹比陽光更耀眼的笑容:“來了?”
第一百零二章 真心玩笑
天曜山頂風景極佳,由於高,就彷彿離天極近的樣子,好像伸一伸手,就能把那潔白的雲絮握在手裏一般。
離朱躍下飛劍,轉頭看了看四周的風景,笑道:“你還挺會享受的,找這樣一個地方喝酒。”
花少雙手後撐,半支起身子,由於臉迎着陽光,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這種環境不適合喝酒吧?其實我半夜的時候就來了,天上一輪清月,風吹着樹葉嘩啦啦的響,一個人靜靜的躺一會,喝點酒,那才叫享受。”
離朱沒有言語,背倚着大樹,望着他身邊的酒罈出神。
花少自嘲一笑:“怎麼不說話?”
離朱垂下眼:“你想讓我說什麼?”
“隨便說什麼,比如——”花少瞟了她一眼:“問我爲什麼要傳夜唱沒說過的那句話,爲什麼要騙你,爲什麼……”
“我不想談這些。”離朱打斷他:“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真的不想談這些,追究個清楚明白,又有什麼意思呢?最後所能選擇的也只有諒解或是不諒解,她現在就可以做出選擇。
離朱一笑:“那事我已經忘了,你也忘了吧。好了,沒事我走了,趕着去衝級,不想再被人追殺到無還手之力了。”
她說着就想御起飛劍,趕緊離開這地方。不知道花少是酒喝多了還是情緒不好,雖然沒有什麼特別出格的言行,但總讓她覺得與往常有些不同。
飛劍剛御起,還沒來得及離開,花少就從背後一把抱住了離朱,將頭伏在她的頸邊,低聲道:“怎麼可能像從前一樣呢?我們,都回不去了……”
這樣親暱的舉動,這樣無奈的語氣!
“你——”
離朱先是喫驚,繼而一顆心就漸漸沉了下來,明白了一切,但她還是不懂,只因花少從來都是笑着鬧着玩笑着,說喜歡的話從沒少出口過,但從來也沒有半點真心的樣子,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她覺得有點迷茫有點無措,很怕自己認真的拒絕了之後,他又慣常的來一句:傻瓜,跟你開玩笑的,認真你就輸了……
“花少。”離朱反手去推他,但是他抱得很緊,她推不開:“別鬧了,鬆手。”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不想啓用遊戲裏的女玩家防騷擾系統。
“我不!”花少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堅定,抱她抱得更緊了:“爲什麼只能是他,我就不可以嗎?”
離朱剛想強制的推開他,就感覺到頭頸裏傳來一陣暖暖的,溼潤的感覺……
他,哭了?
愣神的當兒,花少已經鬆開了她,提起腳邊的酒罈,仰頭灌了幾口下去,灌得太急,溢出的酒液順着脣直淌到衣裳上,溼了一片。
灌完酒,他用衣袖抹了一把臉,把酒罈隨手往山下一拋——
望着酒罈順着山路,咕碌碌一路滾下去,花少臉上現出一抹苦笑。
真討厭她說會把那事忘了!
如果那句話,那句話真是夜唱說的,她會忘了嗎?她會諒解嗎?她會說我們還像從前一樣嗎?
她不會,因爲她在乎,所以不能原諒!
那麼她可以原諒自己,說明她根本就不在乎……
花少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臉去望她:“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離朱心裏很難過,花少那樣做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但是這一種,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
她搖了搖頭,感覺很無力,除了拒絕還是隻能拒絕。在明白了花少的心思後,再當朋友的話就說不出口,因爲那不是她能決定的,要看花少願不願意。
花少垂下了眼,還是不想放棄:“他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
離朱還是在搖頭:“花少,既然你想談,那麼我們就談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氣:“相戀是一種彼此心跳的感覺,不是比誰能做得更好。我很喜歡你,所以我們能成爲朋友,但是我和夜唱在一起會感覺到心跳,所以我選擇了他。”
認識了這麼久,即便離朱一直不明白花少的心意,但對他還是有幾分瞭解的。
花少很好,非常好,只要他願意,他可以讓每個與他在一起的女孩,都覺得自己是被捧在手心裏呵護的公主,那是一種很甜蜜很窩心的感覺,但是他的感情太奔放熱烈了,就好像一把熊熊燃燒着的烈火,與他在一起,會被帶着燃燒起來,很激情,很投入,卻很疲憊,因爲他全情投入了,就絕對無法忍受身邊的人有一點點的心不在焉,滿心滿眼裏必須只有他,僅有他,那是一種超脫生死世俗的感情,一起生,一起死,可以轟轟烈烈,但不能平淡悠長。
可惜只要是人,就會有疲憊的時候,偶爾需要一點點自由的私人空間,即便什麼也不做,一個人發發呆,也會覺得很放鬆,但花少這樣的人從不會給對方這樣的機會,哪怕他知道他清楚,他還是想與相戀的人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膩在一起。
當生活只剩下愛情的時候,不一定會變得更好,有時反而會是一種災難。
隨着時間的流逝,衣食住行,每一樣都在慢慢消耗着那份火般熾熱的愛情,當這份愛漸漸轉爲了平淡,兩人不再每天說我愛你,不再膩在一起連喫東西都得你一口我一口甜蜜分享時,花少要不就是覺得沒意思了,轉身走開,另尋激情,要不就是會爲了重新尋求回那份關注,而鬧出許多彆扭,讓他愛和愛他的人,都生活在對彼此的猜測和折磨當中。
現在回頭想想,他真的有點像個孩子。
有時候,他可以大聲說出我愛你,不管身處的是什麼環境,身邊有多少人,他熱情的像個孩子。有時候,他訥於說出自己的感情,通過許許多多曲折的方式婉轉表達出來,讓人猜不透摸不清,彆扭的像個孩子。
這樣子會很累!
光是想一想,離朱就覺得很累,也許是她想太多了,也許花少沒有她認爲的這樣極端,也許她十七八歲的時候會想往這種轟轟烈烈的感情,會試着去投入一下,但是現在考慮這些已經沒有什麼用了,爲時已晚。她手裏已經捧着一份她很在乎的感情,心裏也住着一個她很愛的人,她有什麼理由丟下自己喜歡的那種淡淡的甜蜜幸福,再去追逐一個像火像風那樣讓人捉摸不定的男人呢?
“花少,對不起,我已經有夜唱了。”離朱認真的道歉:“不論是現在還是今後,哪怕我會和夜唱分手,我都沒有辦法接受你這份感情,因爲我一直把你當朋友,沒辦法去代入愛情。我知道這樣的話很傷人,但是我必須要說清楚,你也必須要聽清楚。”
離朱直視着花少的眼睛,重述一次:“不論你在心裏給我安排一個怎樣的位置,我只知道,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大概,花少會覺得她說出這樣的話很輕鬆吧,因爲她沒有愛上他,不能體會那種求愛情不得,還要假裝自己不愛,去當朋友的那種痛苦,所以如果花少選擇不要再看見她,起碼眼不見爲淨的話,她也能理解接受,並默默祝福他總有一天會解開這個心結。
兩人無言的對視了一會,花少沒有說話,心裏知道這已經是個定局,離朱一旦決定的事情,幾乎沒有轉圜的餘地,不管他愛不愛他,他在她心裏,僅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了。
一陣風來,吹得兩人衣袍翻飛而起,尤其是離朱,站得離山頂那端更近些,從花少的角度望去,她身後襯的景緻是一片蒼茫無盡的天空,更似欲要飄升而去——
這個人,近在眼前,卻彷彿遠在天際。
花少藏在衣袍後的手緊緊拳起,垂眼道:“這裏風大,有點冷,我先走了。”
他說着轉身就走,再不停留。
離朱脣角泛出一抹苦笑,看着他漸漸從陽光裏走進光線幽暗的林蔭山道,忽然回過頭來:“小朱朱,我就喜歡開玩笑,你別太認真啊!”
他要演戲,只是爲了讓兩人相對時不覺尷尬,離朱當然會默契配合:“再喊小朱朱我劈了你!”
花少一笑,轉過頭去,拐了個彎,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雖然已經徹底看不見了,但是花少離去時的那個笑容,卻總是晃在她的腦海裏,讓她感覺非常難過的同時,心裏還有份淡淡的惆悵在無聲無息的蔓延開來。
山頂的風颳得還是那樣猛烈,是有點冷,但是能吹得人頭腦清醒。離朱抱膝坐了下來,將遊戲的背景音樂調了出來,那是一首古箏曲,《風入松》,這時聽聽,倒是能夠令心緒平靜安和。
獨自靜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邊的怪物再次刷新出來,離朱才御劍離去。
趕回棲霞仙府,夜唱早已等在那裏,正在往仙府的苗圃地裏播撒種子,看見她回來了,微微一笑:“去買閉關用的東西,看見有人賣藥草種子,就買點來種種看,回頭讓小眼和雪夜有空的時候汲了仙泉的水來澆灌,大概出關的時候就可以收穫了。”
“夜唱——”
一種久違的情緒驀然漫上了心頭,離朱走過去,輕輕的抱住了夜唱,將臉貼在他的心口,這是她喜歡的擁抱姿勢,可以聽見他的心跳,可以感覺到他的存在。
夜唱微微一怔,隨即心底湧起了抑制不住的歡喜和思念,伸出手環住了她,將下巴抵在她的發上,就像他們從前無數次的貼近一樣。
他的晝歌,終於回來了麼?
選擇放下所有心結的感覺真好,很久沒有這樣輕鬆自如了,離朱不覺微微笑了:“夜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嗯。”夜唱聲音低啞但清晰堅定:“當然一直在一起。”
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放開牽住她的手。
第一百零三章 隱蔽幻境
夜唱帶離朱去的地方是一處山崖,插天而立,看上去比天曜山還要高許多,真的一伸手就可以夠到頭頂飄過的雲彩,但是腳前,是萬丈深淵,除了飄繞在半山腰的雲朵外,完全看不見任何東西,離朱自覺沒有恐高症,但站在這樣的地方,腿也禁不住有點打顫。
“在這裏閉關?!”離朱往後退了兩步:“夜唱,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身前身後都沒有一隻怪的,站在這裏,只能餐風飲露啦,她還沒進化到汲取日月精華就能練級的地步。
夜唱望着眼前的虛無:“這地方是當初找你時無意間發現的,跑遍了整個地圖,都找不到你,那感覺……”
他沒有說下去,但是心裏知道,那感覺跟面對世界末日差不多。
此刻回頭,看得見她就在身邊,安心且貼心。
夜唱微笑,對着離朱伸出手去:“想不想體驗一下蹦極的快感?”
心裏有點打突,但是半點遲疑都沒有,離朱伸出了手去,由着他握住。
夜唱帶着她站在懸崖邊上:“準備好,要跳了。”
儘管是在遊戲裏,但是要從這樣的高度往下跳,離朱還是緊張得說不出話,只“嗯”了一聲。
夜唱握緊她的手,另一隻手往她腰裏一圈,帶着她就縱身下躍——
風聲!
耳邊呼嘯而過的全是風的聲音,還有心在怦怦亂跳。
很冷,但是自由落體的感覺好輕快,跟御劍飛行是不同的,彷彿整個人都與天地溶爲了一體,這一瞬間,腦中雜念盡去,只知道自己被人緊緊的擁着,可以依靠的人,他身上有低弱的溫度傳來,所以再冷也是有限的,心裏再空,也是知道自己是有人陪伴的。
不知道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是幾秒,還是一兩分鐘。
當最初那種幾乎不能喘息的緊張過去後,離朱還是有點惶惶的緊緊摟住了夜唱,她相信夜唱,不會帶她胡亂跳崖,必有緣故,但這是身體的本能,總怕下一秒,下一秒自己就會重重墜地,要去承受那巨大的衝擊力和疼痛,她自己也無法控制。
“別怕,我陪着你呢。”
夜唱的安慰在耳邊輕輕響起,話音剛落,離朱就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輕了,不再直直下墜,而是如同羽毛一樣,開始緩緩飄落。
速度的陡然減慢,讓她漸漸可以看見身周的景緻,四面都是崖壁,上面雜亂的生長着許多野花野草,還有各種爬藤植物,茂盛繁密。身下,七彩光幕如同漩渦一般,隱隱的順着同一個方向在轉動,看久的話,眼會有點暈。
這就是幻境的入口?藏得也太隱蔽了,從懸崖往下望的時候,絕對看不見。那麼——
離朱抬眼去看夜唱:“你上回是跳下來才發現的這個幻境?”
“嗯。”夜唱一笑:“有點傻吧?”
是有點傻,他只是找得很絕望,心裏的苦痛又無法抑制,乾脆想試試從高處墜落是什麼感覺,也許身體的疼痛,會讓心的疼痛緩解。
他跳了,結果發現了隱藏在懸崖之下的幻境……
離朱微微蹙眉:“以後不許再幹這種傻事。”
夜唱失笑:“這是遊戲啊!”
“遊戲也不許!”離朱有時候可是很霸道的,想到他是一個人跳下來的,心裏就有說不出的難過。如果沒有他陪着,她一個人是不敢跳的,那種獨自體驗從生到死過程的惶恐害怕,絕非常人能忍受,遊戲太真實,有時候和現實也沒有什麼區別。
“好。”夜唱笑答:“不過要來這幻境,除了往下跳之外,別無它法。”
他出了這幻境後試過的,御劍或是騎乘着畢方下來,只能看見一片落滿了腐朽花葉和枯枝的崖底,根本找不到幻境入口,否則他也不會帶着離朱往下跳。
“噗——”離朱忍不住笑:“幸好如此,要不然每天都能看到這裏有大批的自殺人士,排隊跳崖……”
夜唱被她說得忍不住也笑起來。
的確會這樣的,遊戲裏各大熱門幻境門口,真的能看到玩家們在排隊,有的是等人,有的是找隊伍,通常比城內要熱鬧得多。
兩人說話的時候,已經漸漸飄落到了幻境入口,腳觸到那七彩光幕之時,就被傳送了進去。
離朱轉頭看看,這幻境好似熔岩洞穴,洞頂高低不平,還垂吊着許多鐘乳石,四面八方都有寬窄不一的通道,不知通往何處。不過這裏的光線不像天然的熔岩洞穴那樣漆黑一片,而是有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各色光芒,襯得洞裏幻紫瑩藍迷紅湛青的一片,好像夢境中的世界。
滴噠——
頭頂的鐘乳石上有水滴下,打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濺起小朵水花。
“這地方,漂亮是漂亮,就是寒意侵人哪!”離朱搓了搓手臂,覺得有點冷起來。
夜唱早有所備,一件厚厚的狐皮披風丟到了她的肩頭:“先湊合着暖一暖,回頭殺怪的時候就覺得熱了。”
離朱看看四周,問了個比較窘的問題:“怪在哪裏?”
的確,四周除了四通八達的洞穴通道外,就沒有看見怪物,不知這級要如何練法。
夜唱笑:“隨便哪條通道都能進,你想殺什麼樣的怪呢?”
這還用想?離朱脫口就道:“人型怪。”
掉錢又掉裝備,可以撿得不亦樂乎。
夜唱側頭想了想,帶着離朱往其中一條通道走去:“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在這裏。”
離朱對這個幻境還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夜唱爲何說這裏像試練,剛想問,就見通道盡頭出現了一幅紫色光幕,彷彿幻境中的幻境一般。
她被帶着穿過這層紫色光幕,眼色的景色陡然一變,出現了一片沙漠,一眼望去遼闊無際,有大小不一的沙丘起伏其上,還有許多沙漠裏常見的牛羊駱駝的枯骨和仙人掌等植物四散分佈。
光幕之旁,坐着一名薄紗蒙面的異域女子,正在那裏托腮嘆氣,她身旁還繞着兩隻山羊,腳邊擺着一隻大大的蓄水陶罐。
夜唱走過去:“請問有事需要我們幫忙嗎?”
那女子抬起眼來看了看他,遲疑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NPC的記性都還不錯,但夜唱搖了搖頭:“沒見過。”
還是答沒見過好,否則這裏的景色就會變幻,給任務的NPC也會換人,同樣,任務也就變得不一樣了。
這女子低下頭去哀聲嘆氣:“我在這片大漠裏遺失了一串金珠,你們能幫我找回來嗎?”
夜唱一笑:“樂意效勞。”
這女子先是一喜,緊接着又叮囑道:“天黑之前我都會在這裏等着你們,可別遲了。”
夜唱點點頭,帶着離朱往前走。
離朱問道:“這是限時任務?”
“嗯。”夜唱笑道:“我說這裏像試練,是因爲可以一直接任務,而且連續做的次數越多,最後獲得的獎勵和經驗就越多,不過越做任務越難,怪物等級也越高,萬一有個任務失敗了,就必須重新來過,很有挑戰性。”
離朱好奇道:“你上回把這裏任務都做完了?”
夜唱搖頭:“只做到六十八環,失敗了,挑戰過另幾個通道幻境,也都差不多做到這個數,沒耐心重來一次,結果送我出幻境的那個NPC還搖頭直說可惜了。”
離朱眨眨眼:“任務一共有幾環?”
夜唱攤手:“不太清楚,但是她說可惜,就說明我離做完不遠了,大概99環?100環?”
“限時任務……”離朱有點爲難,難道連下線都不能,就這樣一直做嗎?
“放心,不全是限時任務。”
夜唱說話的同時,他腳下的沙丘忽然往下陷落,隨即從沙中跳出一名蒙面黑衣人,手舉着一把藍汪汪的彎刀,就向着他的面門砍去。
他飛腳一踢,將那蒙面黑衣人踹出一丈來遠,一道控火符打出去,就打出一個爆擊傷害,緊接着補上一劍,這個偷襲者就徹底掛掉了。
離朱使用觀察術看了看:沙漠賊盜,38級。
“等級這麼低的怪?”難怪經驗也很低,不過這怪物的氣血值已經比幻境外面的同級怪要高許多了,夜唱居然不能秒殺。
夜唱去那沙漠賊盜的屍體上一搜,搜出一兩銀子,還有一柄彎刀:“嗯,這只是第一環,不過這任務和我上次做的不一樣,我上次遇到的已經是50級的怪了。”
大概這怪物的等級是根據玩家等級調整的吧,離朱的等級比較低,第一環任務中出的怪,相對級就低一點。
兩人往前走着,一路殺過去,這裏的賊盜掉的東西跟外面的怪差不多,只是錢多一些,裝備的屬性好一些,但是偶爾會掉一些用途奇特的道具,比如遁沙,是用來強行脫離戰鬥的道具,還有回生露,服下之後,在一個時辰之內死亡,不掉經驗和等級的好東西。就是掉率有點低,遁沙還好一些,殺上一百來個怪,大概會掉一次,回生露,殺了足足大半天,只掉過一回。
夜唱輕笑:“多虧了這些東西,讓我賣了不少錢,否則我還真沒耐心在這裏做上幾十環任務。”
也對,這些可以強行脫離戰鬥下線保命和死後不掉經驗等級的道具,拿到市場上去絕對是熱門搶手貨,只要不離譜,開高價都有人買。
離朱心裏一喜,看來自己還錢是有指望了。
任務第一環,很簡單,多殺幾個怪,就搜出金珠來了,他們回到任務的初始點,交了任務,之後那NPC獎了他們每人五千的經驗,還有一百兩銀子,隨後就要求他們護送她穿越這片沙漠,回到居住的綠洲去。
這算是第二環任務了,怪的等級有所提升,40級。不過路上補給什麼的完全不用擔心,口渴了,有羊奶和水可以討來喝,餓了,他們自己帶有食物,至於裝備,離朱只挑自己需要的,直接穿在身上,因爲儲物空間有限,她只能挑最值錢的東西往外帶,但是夜唱會去撿起來,一件不漏。
離朱看看走在他們前面的NPC,貼近夜唱小聲道:“你撿這些做什麼?我們到時拿不了,還是得扔。”
夜唱一笑:“上回沒撿,我後悔了,其實這些幻境裏都有補給地點的,回頭可以統統賣給NPC。”
原來如此!
離朱籲出一口氣,微微笑了,看來這地方真的適合閉關練級,不但沒有玩家打擾,還可以隨意從NPC那裏接取任務,或是與之交易,比在外面時好得多,起碼,她不會因爲聲望超低,一身血衣而受人白眼了。
第一百零四章 青色光幕
任務在繼續,人型怪的等級在增漲,幻境裏的景色也一直在變幻不定,從沙漠到綠洲再到草原,他們遁着NPC給的任務提示,連做了三天任務,一直做到74環,可惜的是,這一環任務出來的怪太多了,靈獸還沒恢復過來,不能參與戰鬥,這使他們兩人有點疲於應付,撐了半個時辰後,還是光榮倒下了。
幸好,倒地之前,每人消耗了一瓶回生露,等級沒有掉,只是死回了幻境入口,見到光幕之旁,坐着另一個不同的NPC。
收穫還是有的,離朱的等級竄到了69,夜唱也有87級了,他們打了許多遁沙和回生露,也有幾本法術祕籍,還找途中的NPC買了點食譜,離朱挑着需要的學了,其餘的就留着,準備出幻境後再賣掉。
夜唱無奈一笑:“怎麼樣?繼續挑戰這個幻境,還是換個地方?”
離朱有不願認輸的精神,這一次失敗,反倒激起了她想要做完整環任務的鬥志,當下一咬牙:“繼續。”
兩人重頭開始接任務,只不過任務的內容已經不同,但好在靈獸們逐漸恢復了過來,先是黃油,其後是吉祥,最後是畢方,都能出來幫忙打怪了,這使他們的戰鬥力提升了不止一倍,做任務比之前要輕鬆得多。
其間兩人只有夜晚才離線,各自去忙碌。
夜唱去醫院,那藍趕文,各不相擾,但是間或,夜唱會打個電話來與她聊上一會,聊天的內容不拘一格,也許是遊戲,也許是生活,還有電影、書籍等等,兩人都熟悉的話題。
那藍心裏清楚,那是夜唱不想讓她在電腦前待太久,希望打電話的時候,她會起來活動放鬆一下,這招真的挺有效,起碼接到電話的時候,她都是很開心的,脣角上揚着,站在窗前看會夜景,或是躺在牀上歇息一會,之後繼續寫文,狀態會輕快上許多。
日子,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淡淡的戀着,淡淡的甜蜜,淡淡的幸福。
這種感覺是那藍確定想要的,雖然不夠濃烈,但是可以一輩子,一輩子這樣淡淡的下去,直到永久。
很快就大半個月過去了,遊戲裏,他們接連挑戰了六個幻境,每次任務做到99環時就算徹底完成了,最後一個任務給的經驗和獎勵,比之前98個任務加起來還要多,這使得他們等級突飛猛漲的同時,連帶裝備、金錢也都賺到了。不過離朱這才發現,整個隱蔽的大幻境裏,通道雖然有許多,跟蛛網一樣四通八達,但是能通往小幻境的路只有七條,分別是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個門,他們已經挑戰過了其中六個,剩下的只有最後一個青色幻境了。
此時離朱91級,夜唱98級,等級越高,升級所需的經驗就越多,要是出去慢慢接任務打怪,不定得什麼時候才能升到100級,但是挑戰完這最後一個幻境,他們大概都能功德圓滿了。
這天兩人上線,對望一眼,相視一笑,就攜着手跨入了青色的光幕裏。
眼前是一片地獄的景象,天空黑霧遮蔽,成羣的蝙蝠和夜梟在盤旋飛繞,腳下全是腐泥,地底隱隱透出的黑紅色光芒照亮了這個幻境,但是光線幽暗而陰森,反倒憑添了兩分恐怖,離朱的腳才微微一動,就踢到一個圓東西,她低頭仔細一看,卻是一個枯朽的骷髏頭,嚇得立刻尖聲大叫起來——
“拿走!快拿走!”她什麼都不怕,只怕這種骨頭架子,光是想想全身就起雞皮疙瘩,又何況是踢到?這下犯了愁,要在這種地方待上幾天做任務,她會瘋掉的!
夜唱將她護在身後,一劍將那骷髏頭挑遠,微微蹙起了眉頭,再轉眼看看四周,竟然沒發現有給任務的NPC,眉頭不禁皺得更緊了:“我上回走過青門,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不一樣,上回你沒挑戰完所有的幻境。”說話的時候,離朱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打顫:“現在……怎麼辦啊……”
她步履維艱呢!
夜唱抬頭看看遠處,有黑越越的山的影子,但是在到達那地方的路上,密密挨挨的,站的全是殭屍和骷髏,也有拿着勾魂索和鐵牌的鬼吏,模樣麼,肯定都是不堪入目的,加上呼嘯在耳旁的風聲,還有不知從哪傳來的嘶吼咆哮,心理衝擊效果比任何恐怖片都強烈百倍,離朱害怕是正常的,如果不害怕,纔不正常。
“走,我揹着你。”
知道離朱絕不輕言放棄,再說幻境都已經闖到最後一關了,也沒道理放棄,夜唱微蹲下身,示意離朱伏到他的肩頭。
“不行,這樣子你沒辦法殺怪。”遊戲裏負重物是會掉體力的,而且也會影響速度,離朱不想成爲任何人的負擔和拖累,哪怕是夜唱,她也要與他並肩站在一塊。咬咬牙,她準備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自己走。
難得流露出柔弱一面還要死命逞強的離朱,讓夜唱心裏柔軟一片,他無奈一笑:“就算不讓我背,好歹召出靈獸來代步。”
一句話提醒了離朱,她連忙召出了黃油和吉祥,只是這幻境不讓飛行,可騎乘的靈獸也只能在地上走,小心翼翼的坐到黃油身上,她怎麼都感覺自己是在虐寵,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這隻大圓球給壓炸了。
吉祥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唱着:“蝸牛揹着那重重的殼,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窘到了,夜唱扭過頭去,憋着笑。
貓眼裏射出寒意侵人的光,離朱也抓狂,彎腰俯身,隨手撿起一個東西就往烏鴉那邊丟過去:“吉祥,你給我閉嘴!”
丟完,她才發現那東西事實上就是先前被夜唱挑飛的骷髏頭,渾身立刻起了一層麻麻的雞皮疙瘩,忙不迭的將手在衣裳角上擦了又擦。
此舉大抵戳到了烏鴉吉祥的笑點,它粗嘎着聲音,前仰後合,發出一陣可怕的笑聲,最後還是夜唱有治它的法子,微微笑着,將靈獸畢方召了出來,立刻成功的吸引了吉祥的注意力,飛過去一個勁的猛喊:“帥鳥,帥鳥!”
夜唱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對離朱道:“你騎着畢方吧,不影響黃油殺怪。”
離朱“嗯”一聲就換了坐騎,這下吉祥蔫了,豆子眼死勁的瞟着自己的主人,還有主人身下的畢方,芳心片片破碎,扯着嗓子喊:“不帶這樣的,怎麼能騎帥鳥呢?你下來,下來!”
沒人搭理它。
夜唱持劍就在前面開路了,大概這個幻境裏沒有任務可接了,能做的只有殺怪,再殺怪,在這一片茫茫的地府冥怪前殺出一條血路。
離朱目視前方,一邊驅着畢方前行,一邊道:“某鳥要是不想在畢方面前丟臉的話,現在就是大好的表現機會……”
話音未落,烏鴉吉祥就跟抽了風似的衝到了黃油前面,奮力殺怪去了。
看來,生性惡劣的靈獸也有其軟肋,就看能不能捉準了。
這個幻境沿途除了怪物之外,還生長着一些人世間罕見的靈草奇花,也有很特別的血色石,離朱一路採集得不亦樂乎,而這個幻境裏的怪除了會掉落高等級裝備外,還掉一些諸如還魂香,離魂香之類的道具,前者點燃後可以解除任何負面狀態,並且在一柱香的時間內,持續回覆玩家大量的氣血值,後者自然是反效果,能在一柱香的時間內,讓吸入香氣的玩家魂不附體,所有屬性大減的同時,持續掉落大量的氣血值。
都是不能丟棄的好東西,偏偏兩人的儲物腰帶都已經擱得很滿了,裏面裝的全是在其它幻境裏打來的稀有道具和珍稀材料,同樣不能丟棄,無奈之下,離朱只好用一些布裝束成可兜東西的袋子,系在畢方的身上,把新打到的東西都擱在裏面。
這是很佔負重的行爲,尤其是畢方身上的袋子越掛越多的時候,速度絕對緩慢了下來,而且體力消耗迅速,走不出多遠,就必須給它喂點火魄來補充體力。
抬眼望望,遠處的山還相距好遠,但是火魄卻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結果麼,財迷離朱就開始往黃油和吉祥的脖子上掛袋子,大家分擔一點,總比辛苦畢方一隻靈獸要強。
吉祥很難得沒有意見,但是黃油卻十分無奈,貓爪在地上撓了半天,最後索性搖身一變,幻出了人形,氣鼓鼓道:“女人,你真麻煩!”
一個四五歲的肥孩子,臉上強掛着僞裝的成熟,吐出這樣一句話,是非常有喜劇效果的,離朱盯了他半天,無奈一攤手:“那你說怎麼辦?我得賺錢還債,還得養你們,尤其是你,喫得那麼多,要是不多賺點……”
黃油被徹底打敗了,伸手解下脖子上掛的布袋就往他自己的衣袋裏丟,一口氣,連丟了五六隻進去,連帶吉祥和畢方都得到了解脫。
離朱訝異之極,從沒想到靈獸身上還有儲物的空間,這簡直是一個意外的大驚喜,忙問:“你那袋子裏能裝多少東西?”
黃油瞟他一眼:“馬馬虎虎,千兒八百的總能裝吧。”
聞言的夜唱和離朱都被打擊到了,這是什麼世道?爲什麼靈獸身上的儲物空間比玩家的還要強大!不過慚愧歸慚愧,東西總算是有地方可裝了,再撿的時候,也不需要再挑挑撿撿糾結半天了,把儲物腰帶裏的東西都轉移到黃油口袋裏的他們,鬆了一口氣,輕裝上陣。
第一百零五章 鬼母現身
恐懼有時候會變得麻木。
最初離朱見到那些骷髏怪物的時候,心裏還會發寒,殺怪也總挑殭屍和鬼吏,但無奈這個幻境太危險了,通常往前靠一步,就有六七個怪物圍過來,這還不包括飛行在天空中俯衝攻擊的蝙蝠和夜梟,都是90來級的怪物,夜唱一個人應付不了。
這種時候無法挑撿怪物,急了離朱就眼一閉,給自己施放一個疾風咒,隨即接上劍招浮光掠影。頭三回,她刺了個正着,將骷髏震得往後退上數步,但是第四回,刺了個空,睜開眼來,剛好與骷髏那空茫的眼眶對了個正着,嚇得一哆嗦,目光下移,才發現劍刺到了肋骨與肋骨之間的空隙裏,但是骷髏那白爪已經探到了她的頭頂。
“靜影沉璧——”
她想都不及想,新學的劍招就施展了出來。
這招卻是自下而上的攻擊,千百道劍影幻化出了萬里碧波,水中皓月,靜默了半秒後,猛然四散爆發出去,強大的攻擊力將那骷髏直掀出一丈來高,她又補上一招浮光掠影,最後骷髏重重的跌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再也爬不起來。
離朱籲出一口氣,抹了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幸好,劍招施放的速度比法術要快得多,否則她就該被那白骨爪子摸個正着了。
此刻夜唱的羣體法術也已經轟擊掉了圍在他身邊的怪,解下腰間水囊遞過來,笑道:“也不是那麼可怕吧?”
灌了兩口水,離朱回頭想想,只要出手快點,別讓那些骨頭架子碰到自己,的確沒那麼可怕,唯一可惜的是碾香上的迷香技能對這種沒有生命的怪物無效,否則她把握更大一點。
一回生,二回熟,下一次,殺骷髏的時候她就可以不用閉着眼了,漸漸的一路殺過去,膽子大了許多,甚至不用騎乘畢方,她躍下地來自己走,這樣速度可以快點,閃避的時候也自如了些。
茫茫一片鬼域,那遠處的山看着不太遙遠,但是怎麼都走不到,最可惡的是這裏怪物太多了,刷新也十分快,而且越往前走,怪物的等級就越高,好像怎麼都殺不完似的,其間兩人累趴了,下線了好幾回,足足殺了三天,才終於闖到了山腳下。
就在此時,原本陰翳但平靜的天空驀然間炸下一道霹靂,一道狂風過後,他們身後的那些骷髏、殭屍、鬼吏、蝙蝠、夜梟都在一瞬間灰飛煙滅,隨後有無數色豔如血的曼珠沙華破土而出,在狂暴肆虐的風中飄搖不定,四面八方都有一陣恣意傲然的笑聲轟然響起。
漸漸的,笑聲由遠及近,鋪天蓋地的壓倒了一切其它的聲音,離朱簡直覺得自己的吸呼和心跳都快跟着這笑聲而起伏搏動了,不由自主的緊緊握住了夜唱的手。
眼前的景緻很美,滿地都是色豔如血的紅,抬頭,是電光交織而成的天空,但是太過極致,有一種凌虐的絕望。
夜唱微微蹙起眉頭,知道通常這個時候就是BOSS現身之際,但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發現身後彷彿有異動,急忙轉頭一看,卻見背後那一整座山彷彿活過來一般在緩緩蠕動,須臾,現出一隻虎頭龍足,蟒眉蛟目的龐然巨物來。
“這是……”離朱倒退兩步,丟了個觀察術過去。
鬼母!
傳說中那一產十鬼的鬼母!
等級,未知!
實力,絕對超出想象!
夜唱帶着她往後疾退,但好在那鬼母沒有緊跟着攻擊過來,而是發出一陣恣意傲然的笑聲,與先前那壓倒天地萬種聲息的笑聲一模一樣。
此刻無風,但是那一大片望不到邊際的曼珠沙華卻在這笑聲裏震顫,就連天空中的電光都閃現個不停,晃得人眼暈。
離朱急得直罵:“這種BOSS,怎麼殺啊?”
真沒想到最後現身的會是鬼母,實力差太多了吧?還是這樣的龐然巨物,對比一下,他們的身高還不及那鬼母的足背,別說打,人家就算是用踩的,都能把他們輕易踩死。
唯恐天下不亂的烏鴉吉祥還扯着嗓子衝着那鬼母喊:“肥婆,該節食了!”
隨着這一聲罵,鬼母忽然分裂成了大小不同的兩個,其中一個小的化身爲青面獠牙的厲鬼,手持着哭喪棒就衝了過來。
夜唱攔在離朱身前,試着接了一招,結果被那強大的衝擊力掀得直飛出十來丈遠,跟斷了線的紙鳶一樣重重跌在了地上,摔得只剩一層血皮。
這還沒完,鬼母仍在不停的蠕動分裂着,須臾就化出四五隻鬼陸續衝了過來。
夜唱胸口氣血翻湧,吞了個金元丹下去才擠出兩個字:“遁沙……”
打不過就跑,絕對是王道。
離朱摸一把遁沙撒了出去,立刻就被瞬移到了戰鬥範圍之外,連帶着的黃油和吉祥也跟了過去,脫離了戰鬥。緊接着,夜唱和畢方的身影出現在她身旁,兩人對望一眼,都是苦笑。
還沒同鬼母交手呢,僅是與鬼子對了一招,就差點被秒殺,這種BOSS要怎麼殺?
離朱踮了踮腳,放眼望去——
眼下他們算是離得遠了,就這樣還能見到那鬼母的身影,還有鬼母產出的那些鬼子,在大片大片的曼珠沙華叢裏來回移動,尋找可攻擊的目標。這下好了,實力沒BOSS強,就連人手也沒有BOSS多,難道只能在最後關頭放棄,退出這個幻境嗎?想想又有點不甘。
夜唱沉吟了片刻:“逐個擊破怎麼樣?”
離朱的笑容更苦澀了:“那也要能扛得住,你等級這麼高都差點被秒殺,剛纔要是換我捱了那一下,絕對活不了。再說,就算能殺掉鬼子,那鬼母怎麼辦?”
話是這樣說,但幻境裏的怪和BOSS的等級,都是根據玩家等級來調整的,那代表着絕對能夠被玩家殺掉,否則這種只可遠觀不可近攻的BOSS擱在這裏純粹就屬於擺設了,大概有什麼取巧的法子,他們一時半會沒有想到……
離朱微微皺眉:“鬼母有什麼弱點麼?”
夜唱挑了挑眉:“日生十鬼,朝生暮食。”
這是方纔施放觀察術時系統提示的,聽起來有點殘忍。
離朱搖搖頭:“這也不算弱點,如果說生鬼子時鬼母會虛弱的話,剛纔你也看到了,就算是虛弱的時候,我們也打不過。”
“朝生暮食……朝生暮食……”她喃喃唸叨了兩遍,忽然眼眸一亮,再望向夜唱,見他也是神色一喜,頓時笑了:“是不是我們想到一塊去了?”
夜唱一笑:“你先說。”
“不,你先說。”
“還是老規矩!”夜唱摸出逐仙手冊,翻到備忘錄的那頁上去,寫了幾個字。
離朱照着寫了,寫完,兩人把逐仙手冊湊到一塊看了看,都是四個字——
逐個擊破!
方法很簡單,遊戲裏這個鬼母既然是用分裂的法子生的鬼子,那麼白天消滅十個鬼子,夜裏鬼母就沒法加餐了,接連幾天下來,估計力量就會被削得很弱。
離朱笑道:“沒輸贏哦,你欠我一頓飯。”
這也是老規矩了,誰輸誰請一頓飯,如果打成平手麼,對不起,還是夜唱請喫飯。
夜唱笑着輕扯扯她的發:“蹭飯蹭上癮啦?”
離朱一攤手:“人太聰明沒辦法。”
烏鴉吉祥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來:“不要臉!自己誇自己,真不要臉!”
離朱黑線:“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玩笑?”
吉祥咕噥着:“我只知道什麼叫自戀……”
離朱一把捉起吉祥,塞進靈獸空間,還沒忘了補上一句:“對,看見你,從此我就知道了什麼叫自戀!”
靈獸對抗主人,這一場,主人完勝!
夜唱在旁笑了一會:“問題又繞回來了,還是來想想辦法怎麼殺那十個鬼子吧。”
離朱聞言沮喪了一下,坐到夜唱身旁,用觀察術看了看地上的曼珠沙華,似乎不能採來煉藥,就沒再理會,只是托腮想着那令人頭痛的問題。
把鬼子分散了一個個引過來是沒什麼問題,如果他們一個是蘊土派,一個是凝水派的話,只要能扛住怪,就算打出的傷害不高,慢慢磨,總也能把怪磨死,可偏偏他們不是。
兩個人很有默契的,轉頭四處張望着,想尋找可以卡怪的地方。
卡怪是常用的打BOSS方式,通常是觀察出BOSS的行動規律後,利用附近的山石樹木來限制BOSS的移動和攻擊,只要能卡好怪,接下來的跑位就輕鬆多了,有時候甚至可以站着一動不動的打,不過這個幻境此刻除了滿地的曼珠沙華外,連一塊石頭都找不到,卡怪?想都別想。
“乾坐着不是辦法。”夜唱想了想:“我上去再引一次怪,看看它們有什麼攻擊弱點吧。”
離朱咬了咬脣:“很危險。”
“沒關係,秒不了我,再說我還有遁沙。”
離朱還是不同意:“那是沒打出爆擊,如果出了爆擊,就是秒殺。”
最後夜唱執意要去,離朱就逼着他喝了一瓶回生露,用了一支還魂香,這樣萬一被殺掉,也不至於掉了辛苦練起來的級,但是看着他往鬼母鬼子的方向逐漸接近,離朱還是有點緊張,禁不住踮起腳尖,極目眺望。
第一百零六章 幻化碾香
鬼子,彷彿沒有什麼明顯的弱點。
行動靈活而迅速,那哭喪棒子舞起來也沒有一點生澀的感覺,唯一的弱點大概就是近身攻擊,不能施放遠程法術吧,但夜唱勉強周旋了一陣,還是被一棒子掃飛,及時使用了遁沙,被瞬移出了戰鬥範圍。
夜唱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撣了撣衣裳:“好厲害。”
“你剛纔撐了半分鐘。”離朱微微蹙眉:“車輪戰術行不行啊?你撐不住的時候換我上。”
夜唱想了想,搖了搖頭,周旋纏鬥的時候他施放過劍招和法術,能打出傷害,雖然數值不高,但是能破防,可是根據鬼子的氣血總值來推算,想要殺掉一個,起碼得與之磨上小半個時辰,這是很耗體力的事情,而且只要稍稍有點大意,就等於前功盡棄,需要從頭再殺過,他沒辦法保證中途完全不出一點小差錯。
離朱嘆了口氣:“只能束手無策了嗎?”
看看滿地的曼珠沙華,她心念又是一動,能不能,放火燒?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甚至沒有同夜唱商量一下,就立刻被她自己給打消掉了。不行呢,放火一燒,連鬼子帶鬼母都燒到了,這麼一羣BOSS級別的怪追擊上來,人家還沒死前,他們自己就先掛了。
夜唱雖然搖了頭,但還是在考慮車輪戰術的事情,如果算上靈獸,己方五個牽制對方一個,不是太難,於是問道:“吉祥的詛祝成功率究竟有幾成?”
被問的離朱一愣,想了想:“等級太高的怪,把握不大,普通帶攻擊的詛祝,大概也只有五成把握。”
她說完,就明白了夜唱在考慮什麼,還是搖了搖頭:“黃油攻擊力太高,如果它拉住了BOSS的仇恨,我們很難搶回來。吉祥呢,成功幾率又太低,不能指望關鍵時刻它能拉住仇恨。”
想來想去都不成,離朱甚至把黃油和自己的儲物空間都翻出來看了,想找找裏面有沒有什麼可用的道具,但失望的發現多半都是保命逃命用的東西,可以用來輔助攻擊的寥寥無幾。
倒是夜唱突然問道:“上回守仙府時你用的是什麼法寶?”
被他這麼一提醒,離朱倒是想起碾香那可幻化成任意形態的功用來了,反手將頭上的髮簪拔下,遞給他看:“上面的迷香法術有等級限制,對鬼魂這樣的怪物又無效,所以我最近都沒怎麼用,不過……”
夜唱看了看碾香,笑着接了話:“不過那個幻化成任意形態的功用不錯。”
“嗯。”離朱點了點頭,眼睛亮了起來。
雖然碾香無論幻化出什麼形態,法寶的屬性都不會隨之改變,但卻是很好的障眼法呢,只要根據周圍的環境來變化,無論是花草樹木,還是擺設器物,大抵都沒有人會很留心的去分辨出其不同之處來。
想着,她又搖了搖頭:“也不容易,幻化成什麼東西纔對我們有利,而BOSS又不會去攻擊呢?”
這是一個重要問題,擬真遊戲裏的NPC雖然智商有高低差異,但是不像傳統鍵盤網遊裏的BOSS那樣死板,不會去攻擊四周的山石草木,只盯着玩家打,所以如果他們將碾香變作一棵大樹,自己爬到樹頂上去攻擊下面的BOSS,那麼BOSS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毀掉這棵樹,這樣才能攻擊到樹頂的玩家,而碾香變出來的東西,根本就不經打。
夜唱盯着碾香看了半天:“這個,能不能變成活物啊?”
離朱一怔,這倒沒有試過,她只將之變過山石和紙鳶,也無法想象這麼一朵冰晶似的水生花,能變成什麼活物,但是法寶屬性上明明白白寫着能幻化成任意形態,夜唱這麼一說,她就想試試,心裏對着碾香存想,結果簪子就變作了一頭大象,只見那象頭一揚,長鼻甩天,發出一聲震耳的叫聲。
夜唱哭笑不得,不知道離朱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麼,居然給變出一頭大象來,而且看她那樣子還沒完呢,心念再一動,大象直接變成了鬼母,那龐大的身軀,頓時就將他們兩個給壓在底下了。
“呃……”饒是夜唱非常瞭解離朱,知道她有時會突發奇想,但是被鬼母坐在屁股底下的情形着實尷尬,他忍不住轉頭往身邊的離朱看去,見她也是被壓得只露出了一個腦袋,臉上還流露出正在思索的神色,實在憋不住,笑了。
“別笑……”離朱有點不好意思,最後還是將碾香變回了髮簪,從地上爬起來,鬱悶道:“不行呢,只是個外形,根本沒有鬼母的攻擊力。”
碾香還是碾香,不論外形怎麼變,本質都不會變。
夜唱卻道:“碾香給我,我去試一下。”
離朱不解,遞了過去。
隨後夜唱就往鬼母的方向跑去。
離朱有點急,但想到他方纔喝的回生露還沒有失效,又將擔心給壓了回去,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些什麼。
遠遠的,她瞧見夜唱將碾香變作了一把劍,在攻擊其中一個鬼子,纏鬥的時間比上回長一些,但是也沒到一分鐘,就見鬼子手裏的哭喪棒掃到了夜唱面前,夜唱又不敢用碾香去硬架,只好側身用肩膀生生的扛了那一招,被打出了個爆擊,根本來不及用遁沙,直接就被秒了。
心頓時吊了起來,她拔腿就往幻境門口跑,迎上死而復生的夜唱時,卻見他一臉興奮,完全被有被殺的懊惱。
“想什麼呢?被殺得傻了?”離朱伸手推了推他。
夜唱搖搖頭,笑道:“我只是想試試碾香能不能打出傷害,好在可以,雖然數值低得可憐,也有幾十的傷害。”
這是正常的,雖然碾香沒有武器的附加傷害值,但是等級練到他們這個份上,身上能沒有兩件帶力量屬性的裝備?再疊加上角色本身的基礎力量,就是隨手撿根樹枝,也能打出一定的傷害來呢。
離朱不解:“就算這樣也不行哪,你拿着碾香去砍,還不如拿劍呢!”
“誰說我要拿碾香去砍了?”夜唱一笑,心念微動間,手裏的碾香就變成了一隻奇小無比的蜜蜂。
“蜜蜂?”離朱睜大了眼睛,愣了足有三秒,才反應過來夜唱想做什麼,不由興奮了起來:“這個,大概真的能行!”
鬼母生出的鬼子,雖然體形沒有那麼龐大,但是足足也有他們身形的數倍大,那麼在他們眼裏渺小無比的蜜蜂,要是嗡嗡飛着去攻擊鬼子的話,估計它還沒用手裏那哭喪棒瞄準呢,蜜蜂就已經飛沒了,何況碾香本身就附帶着根骨+100的屬性,飛的速度絕對不會慢的。看來她最先還是鑽進了思維的死衚衕裏,只想着變出什麼東西來,才能不讓鬼子去攻擊,卻沒想到另一種辦法,是讓鬼子去攻擊也攻擊不到。
“走,去試試。”夜唱牽起她的手往前走。
爲了安全起見,夜唱再次上去做試驗的時候,還是被離朱逼着喝下了回生露,儘管她知道回生露能賣許多錢,但是她不想再讓夜唱爲她掉級了,甚至可以誇張點說,在遊戲裏,等級不是萬能的,但沒有等級,萬萬不能。
夜唱這一回也謹慎多了,離鬼子很遠就停下了腳步,只用意念控制着碾香變的蜜蜂去攻擊,不過跟靈獸一樣,可控制的範圍顯然也是有限制的,蜜蜂飛到離他十來米遠的地方就跟撞了壁似的不再前行,他只好慢慢調整着距離,一點點靠近。
等到靠得足夠近時,鬼子也已經發現了他,舞着哭喪棒就衝了過來,但是夜唱這回不是近身攻擊,也不需要停頓下來施放法術,有足夠的反應時間,很輕鬆的就避開了,鬼子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正被什麼東西攻擊着。
攻擊才能產生仇恨,鬼子停止了追逐夜唱,反手一揮,哭喪棒就往身後掃去,但是打到的只有空氣,轉身一看,什麼都沒有,只是那種被攻擊的感覺一直都在,它不得不一次次的反擊,一次次的轉身。
離朱站在遠處看着BOSS被蜜蜂叮得跟陀螺似的在原地團團亂轉,手裏的哭喪棒舞得水泄不通,卻仍是什麼也攻擊不到,忍不住就笑了,心裏道聲萬幸。
全息網遊裏的NPC有一定智商,這是優點,也是缺點,鬼子會根據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來作出判斷,夜唱既沒有用武器近身攻擊,又沒有施放法術,只是站在那裏,它就認爲夜唱沒有攻擊它,心裏作出的評估是此人暫時沒有威脅,自然會去對付來自身後的莫名威脅,結果偏偏看不見,夠不着,於是徹底混亂了。
用意念操縱碾香攻擊,是很耗精神的一件事,稍稍不留神,讓碾香飛出了BOSS的攻擊死角,就有可能徹底毀掉這件法寶,加上碾香的傷害值太低,等夜唱花了足足有一個時辰磨死這隻BOSS的時候,已經疲乏得徹底無力了。就這,還是離朱偶爾讓靈獸在不搶仇恨的情況下攻擊兩次的結果,當然無力再繼續。
“我休息一下就好。”夜唱躺在地上,對着離朱疲憊一笑:“可惜這BOSS沒有掉任何東西。”
“沒關係,鬼母會掉的。”離朱微微一笑,自信滿滿,但是說話的時候,她趁夜唱沒留神,就將碾香一把搶奪了過來:“換我去試試了。”
“不行,太危險。”
夜唱不想讓離朱用這個笨法子去磨死BOSS,因爲知道她沒什麼耐心去做這種重複無趣又極耗時間的事情,她喜歡的一向是乾脆利落,最好刀光劍影一閃後,問題就能解決,但是他反對沒有用,離朱搶了碾香就跑,而疲乏過度的他,一時間也追不上她。
“放心啦,我可以的,再說我們時間不多,到夜裏鬼母就要吞回鬼子了,要趕時間多殺幾隻,才能儘量削落鬼母的力量。”
離朱邊跑,邊回頭笑了笑,心念動時,手裏的碾香變作了一隻花腳蚊子。
第一百零七章 封靈雙劍
鬼子算是比較傻的BOSS,一開始夜唱和離朱殺得小心翼翼很辛苦,但是殺到順手後花樣就百出了,離朱會驅着碾香變成的小蟲子攻擊鬼子的面部,甚至眼睛。遊戲裏玩家可以自殺,BOSS當然也會自殘,可以想象傻BOSS一棒子砸自己腦袋上,或是掄拳往自己眼眶捶去是什麼情形,很快就鼻青臉腫了。
夜唱更狠一點,有一回甚至大着膽子引了兩隻鬼子,驅着碾香在它們眼前亂晃,結果兩隻鬼子就相互對掄起來。這麼殺過癮是過癮,就是過程太驚險了,他有幾回差點失手,看得離朱出了一身冷汗,自然不敢再去效仿。
這樣一來,鬼子自傷受到的傷害雖然不是很大,但總比碾香的單純攻擊要強得多,於是殺一隻BOSS所耗的時間,從一個時辰減到了小半個時辰,趕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兩人就成功的清掉了十隻鬼子。
輕鬆籲出一口氣的同時,兩人都並肩躺在曼珠沙華叢中不想動了。
“好累啊……”離朱難得呻吟起來。
夜唱疲憊一笑:“要不要趁勢把鬼母殺了?”
“免了!”離朱一口回絕,雖然殺鬼子的方法同樣適用於鬼母,但兩者氣血值相差太多,單靠着碾香慢慢的去殺,殺一夜鬼母也死不了哪,更何況鬼母畢竟是大BOSS,誰知道有沒有兩招較狠的遠程法術,沒準還有強大的氣血恢復能力,他們殺的速度未必有BOSS的恢復速度快呢,還是穩紮穩打,慢慢的一步步磨吧。
幸好,等到入夜時觀察了一下,鬼母沒有鬼子可吞噬,分裂出去的一部分力量果然沒有得到恢復,兩人僅有的擔憂也消散無蹤了。
夜唱照常要下線,但臨去前笑道:“再過兩天,我夜裏就能上線了。”
離朱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恭喜恭喜,伯母要出院啦?”
“嗯。”夜唱笑道:“已經徹底恢復,生活自理都沒問題了,住在家裏要湯要水的方便照顧,我姐姐也可以不用家裏醫院兩頭跑了,不過她非說男的粗心,不放心交給我照顧,白天去上班的時候就請個保姆料理,我住得近,有空的時候過去幫着照看一下就可以了。”
離朱聞言籲出口氣,知道他姐姐說粗心什麼的都是藉口,分明是想讓他好好休息一陣子,有這樣心疼他的姐姐,她也挺替他歡喜的,不過認識這麼久,偶爾會聽他提兩句家裏的事,知道他與自己一樣在外面獨立供着一套房,也會聽他提起姐姐和母親,就是沒聽他提過父親,不知道是不生活在一起,還是已經過世,她倒是沒有問過,怕勾起他的傷心事。
兩人閒話了兩句,各自下線,毫不意外的,那藍又收到了編輯陳曦的催稿郵件,笑了一笑沒理會,夜裏就埋頭趕文去了。
接下來的數天,兩人的日子過得特別輕鬆,每天上線清理掉鬼母分裂出來的十個鬼子,隨後就無所事事的在遊戲裏聊會天,或是下線各自忙碌。好友裏公子白、小眼有神和雪夜聽箏偶爾也會私密她聊天,心愛暖暖每天也照常一句問候,別的話倒沒有多說,只是熱情依舊。
這天上線,兩人意外的發現鬼母沒有再產出鬼子,再看看它那山一般的體型已經萎縮成了鬼子般大小,知道再無投巧之機,是需要硬殺的時候了。好在有了先前的經驗,兩人再各喝了一瓶回生露以防萬一,就驅着碾香上前攻擊了。
鬼母這種高等級的大BOSS,就算力量被稍到最弱了,畢竟還是不同於鬼子,有遠程的法術攻擊能力,而且是羣體傷害的招數,兩人外帶三隻靈獸還是殺得非常辛苦,尤其是到最後BOSS狂暴的時候,體形幾乎又增長了一倍,兩人各死了一次,着實撐不住,離朱無奈之下,取出了儲物腰帶裏最後那枚扁扁的丹藥。
靈獸們都有超常的智慧,反應自然不會慢,一看見她取出那種丹藥,嚇得四散逃竄,令她頓時生出一種當了白雪公主後媽的感覺。
“我擦,太不夠義氣了!”離朱真鬱悶。
烏鴉吉祥躲遠遠的喊:“義氣是什麼東西,能當陰魄喫嗎?”
夜唱伸手一笑:“給我吧。”
“我不!”倔性子一上來,離朱將丹藥往嘴裏一扔,自個就給吞下去了。
不就是一枚藥嗎?又沒有毒,幹嘛個個都唯恐避之不及,好像要害它們的樣子!不過,藥一入腹,離朱先是覺得丹田處有一股熱氣騰了上來,緊接着渾身都躁熱起來了,有一種源源不斷的力量,起自丹田,卻遊走在四肢百骸奔湧欲出,令她非常想執劍上陣,快意廝殺。
當然,她不可能像靈獸那樣衝動到失去控制力,還是先給自己加持了一個疾風咒,看看角色屬性的確翻了三倍有餘,這才挺劍往鬼母那邊疾衝而去。夜唱只看見眼前紅影一閃,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拉,她已經同鬼母纏鬥了起來。
這一次打BOSS比方纔要輕鬆得多了,離朱對於鬼母的每一招攻擊都能躲得乾脆利落,基本上吸引走了鬼母七成的注意力,夜唱和靈獸們在旁助攻的時候也覺得壓力沒那麼重了,偶爾遇到BOSS放大招,離朱能成功避過,夜唱也只需及時使用遁沙,就能有驚無險的安然生還。
足足奮戰了大半個時辰,兩人才合力將那鬼母斃於劍下,令離朱鬱悶的是,鬼母轟然倒地的時候,居然什麼都沒有爆出來?!
還沒來得及罵人呢,一直閃繞在天空中的雷影電光忽然消失無蹤,有大光明頓現眼前,那耀眼的光芒簡直刺得人睜不開眼睛,離朱必須要抬起衣袖遮蔽在眼前,才能稍稍看清一點面前的景物。
漫地的曼珠沙華在這一片光明裏灰飛煙滅,原本鬼母置身之處,土塌地陷,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從地底浮現出來,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猛然炸開,那一瞬間,離朱覺得眼前的光亮更甚,就彷彿是看見了數百個太陽同時升空,不由自主的就閉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睜開眼來,看見一隻青鸞沐浴在金色薄透的塵霧中,姿態優雅的蹁躚而舞,漸漸有瑞靄紛紜,祥光繚繞之態,及到舞至他們身前,化作一位容貌端麗,雲錦霞裳的少女,對着他們兩人恭敬一禮:“多謝兩位恩人搭救。”
聲音,飄渺幽絕,彷彿從九天之外傳來一般。
這NPC一看就是得道之仙,離朱有點意外,但是微笑着望住她的時候,心裏不覺打起了小算盤,難道殺鬼母的獎勵,就着落在此人身上?她可不甘心耗費數日,白殺了一回BOSS。
夜唱依照與NPC打交道的規矩,拱了拱手:“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青鸞又是款款一禮,但此刻她低下了頭,模樣看上去有點憂傷:“我原與鶴童奉命執守於此,看管被封印住的鬼母,誰知一時不察,竟讓那鬼畜脫困而出,詭計反傷了鶴童,將我鎮在此處,算來已有數十年之久,若不是兩位恩人施以援手,青鸞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日。”
她說着,將手在半空中一抬,一對佩劍就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掌中,她雙手執住遞將過來:“鬼母已死,這對封靈劍我也用不上了,就贈與兩位恩人略表心意吧。”
NPC送的東西無需推脫,何況這一對劍正適合離朱和夜唱用,他們也沒客氣就當場收了,低頭看屬性的時候才喫了一驚。
原來這對封靈劍是超越仙品之上的神品,有雌雄之分,兩把劍的屬性一模一樣,附加的各種數值基本比一般的仙品劍要翻上一倍,有5個可鑲嵌的凹槽,使用的等級限制爲100級,而且是可成長性的絕品,但不知爲何,這對劍本身附帶的法術封靈訣在顯示時卻是灰色,這通常代表佩劍者達不到要求,無法使用法術,可是剛纔殺掉鬼母后,他倆已經獲得了大量的經驗值,雙雙衝破了100級大關,明明符合配劍的要求……
離朱心裏詫異着,就直接問了出來,卻見那青鸞臉上露出歉然的神色:“抱歉,這對劍被鬼氣所污,需將劍上附存的鬼氣除盡,這封靈訣纔可施展。雄劍麼,需去仙界的滌塵泉,雌劍需去魔界的噬血池,千萬不可搞混了。另外,雙劍合璧才能施展封靈訣,缺一不可。”
這麼麻煩!仙界和魔界還沒開通呢,看來這封靈訣暫時無法使用了,不過離朱和夜唱倒也沒覺得沮喪,畢竟遊戲裏的裝備最高的就是神品,就算不用這劍上的法術,這也是極品寶劍一對了,何況還是可成長的,足夠他們用上許久都不用換武器了。
只是巧了點,他們是用劍的,NPC送的就是劍,如果沒猜錯的話,大概這幻境打通後的獎勵本身如此,根據玩家的角色需求來獎勵裝備,否則得到的東西再好,不適合自己用,誰願意白辛苦這麼一場?
青鸞謝了又謝,與他們嘮叨了半日才幻回鸞鳥狀飛離而去,夜唱和離朱退回幻境入口,出了青色光幕,還沒晃過神來呢,就見眼前站着一位束着紫金冠,身披水合袍的仙道衝着他們打了個稽首:“恭喜兩位功德圓滿,順利通過這流光幻境,貧道也算是尋得了可託付之人,只是不知兩位可否幫貧道一個忙,替天下蒼生跑個腿呢?”
離朱剛想打聽一下是什麼任務,再考慮要不要接,就覺得渾身力氣突然爲之一泄,整個人感覺空蕩蕩的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連站都站不穩,腿一軟,就滑倒在地。
第一百零八章 困難任務
夜唱正聽那仙道說話,見離朱突然滑倒在地,忙不迭的就伸手去攙她,卻覺得她身體沉得簡直拉不起來,先還詫異,微一動念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便俯下身,讓她靠在自己的腿上,低聲問:“要不要緊?不如先下線算了。”
烏鴉吉祥也是喫過苦頭的,看見離朱癱倒不動,不由嘎嘎大笑起來:“這下嚐到苦頭了吧?”
離朱此刻的確難受得很,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連抬起小拇指的力氣都沒有,這才知道爲什麼靈獸們都那麼懼怕那丹藥,再想到沒準要這樣度過三天,心裏更是一寒,今後估計打死她,她也不敢再吞那丹藥了。只是她是個要強的人,哪裏會甘心被吉祥取笑,強撐着扯了扯嘴皮子,哼出點蚊子聲:“別得意,我不能動,你們就等着餓死吧!”
吉祥耳尖,聽後一愣,正拍着翅膀想飛上去拍拍馬屁,就見那仙道俯身伸手,在離朱的腕間一搭,隨即笑道:“不妨事,你把這丹藥服下就好。”
他說着從衣袖裏摸出一枚青色丹丸,遞到了離朱的嘴邊。
夜唱伸手接過:“我來。”
他順便用觀察術看了看丹藥,得到提示那是一枚清神理氣丹,又覺此丹丸清香撲鼻,嗅之令人神氣爲之一爽,想必喫下去沒事,這才放心餵給離朱。
感覺與喫了那扁扁丹藥時不同,離朱覺得一股涼意從喉頭一線蔓延下去,挺舒服醒神的,片刻後,就有絲絲氣力從四肢百骸裏涓流而出,雖然恢復過程是緩慢的,但總算解了她的煩躁難受,也有力氣撐着夜唱的手站起來了,只不過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給我喫的什麼藥,有方子嗎?”
對待NPC與對待玩家不同,很多事情用不着拐彎抹角,想到什麼直接問就好了,給就給,不給也沒損失,何況NPC的東西通常不是白拿的,需要付出各種代價。
果然,那仙道微微眯着眼上下瞧了瞧她,令她感覺自己是待價而沽的商品,好不容易纔等來一句:“方子沒有,藥倒是有一瓶,既然你我有緣,就送與你吧。”
被遞過來的青玉瓷瓶裏,裝的是三枚清神理氣丹,少雖少,也算是有備無患,雖然不知道這藥到底治的什麼病,但離朱覺得仙家靈丹,估計一般傷痛都能用吧,實在不舒服了喫一枚下去,反正也死不了人,於是雙手接過,這次誠心的道了謝,又問那仙道究竟要他們幫什麼忙。
NPC給任務,前因後果總會嘮叨個沒完,離朱聽後才知道,原來仙魔雙方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打了一場大戰,雙方死傷都很慘烈,卻始終沒拼出個勝負來,眼見再打下去就是個兩敗俱傷的局面,雙方無奈之下定了互不相擾的和約,各自歇戰,休養生息。
在這個歷史背景下,流光這個飛昇在和平年代,閒着沒事幹的仙道就開始四處雲遊,說好聽點是歷盡天下萬般景緻,說難聽點就是閒着沒事到處亂逛,逛着逛着就發現妖界和鬼界已經趁此太平之機悄悄崛起,近來頗有點蠢蠢欲動的趨勢,四處爲害,偏偏又沒有仙魔管束,越發變本加厲,於是流光道人仁善心大發,嗯,也可以說是聖父了一把,決定斬妖滅鬼,救天下蒼生於水火之中。
但是,轉折來了,流光道人獨自一人,勢單力孤,沒法子同整個妖界和鬼界周旋匹敵,他就去四處訪仙會道,想要尋幾個同道中人,誰知人家纔沒他這麼傻冒,來一句“天道自然”就輕鬆把他打發走了,繼續獨善其身。他沒法子,無奈之下就創建了這個流光幻境,只要有人能通過幻境裏的全部試煉,他就決定將拯救天下衆生的任務交給那人。
流光道人說着說着長嘆一聲:“兩位是通過這幻境的第一人,令貧道心中生慰,這多年來的心願,今日總算償了……”
夜唱這才明白上回他沒打完所有幻境時,這老道爲何會連聲惋惜了。
離朱卻被這一番嘮叨弄得差點呵欠連天起來,網遊麼,通常是這種多方衝突的大背景,與她沒什麼關係,她只想知道面前這NPC到底想讓他們去幹什麼,於是直接問了出來。
流光道人瞟她一眼,再瞟她一眼,沉聲道:“貧道希望你們兩位平日修行時多多斬妖滅鬼,如果可以的話……最好……”
他說到這裏有點吞吞吐吐起來,最後還是下了決心,說個清楚:“最好能誅滅妖鬼之王。”
離朱聽完這話,沒有蹦起來,但是眼睛都睜到不能再大了,就這樣直勾勾的盯着流光道人,心想這個NPC是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啊,他清楚自己勢單力孤,無法與妖鬼兩界爲敵,那麼他們難道就可以嗎?要知道,他們還沒這老道厲害呢!這任務,跟去送死沒什麼兩樣!
夜唱也沒言語,微蹙着眉頭。原本能殺了鬼母,他還有點小欣喜呢,聽過這番話後再想想,鬼母這種接近神獸級別的BOSS,怎會這麼容易被殺?沒準都是這流光道人幻化出來的,實力壓根比不上真正的鬼母,由此可見,妖鬼之王的力量該有多強,反正能輕鬆摁死他們就對了。
流光道人被他倆這麼一盯,總算知道自己的要求比較離譜,苦笑道:“自然,是一步一步來,一步一步來……我知道這事很難,但你們要能得到四靈的助力,大概就有六七成的把握了。”
離朱揚了揚眉:“四靈?”
流光道人微微頷首:“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乃天之四靈,正四方。”
神獸!
離朱與夜唱無語,聽起來想要得到四靈相助,比誅滅妖鬼之王還要難,起碼到妖鬼兩界去闖一闖,沒準還能把妖鬼之王揪出來,至於那四靈,簡直都不知道存身何處。
流光道人覷了覷他們的臉色,決定再提示一點:“只要找到四靈令,就能得到四靈的助力。”
“四靈令在哪?”離朱暗歎,他話能不能一次說完啊?
流光道人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仙魔大戰時遺落了,據說青龍白虎令落在天界,朱雀玄武令落在魔界,貧道留意尋了許久,但一直沒有找到。”
離朱與夜唱對望一眼,開始考慮要不要接這個任務。機會麼,倒是難得的,要是能完成,任務獎勵肯定也極高,只是他們目前沒有那個實力。
“幫你是可以,但——”夜唱微微一笑:“有時限嗎?”
流光道人掐指算了算,又抬頭髮了會呆,遲疑了半晌才道:“來年熒惑守心,乃大凶之兆,妖鬼必有異動。給你們一年的時間吧,能儘早自然最好,天下蒼生也可少受些妖鬼荼毒。”
一年,對於遊戲來說,已經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離朱點了點頭,沒有言語,接吧,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先擱着,再看看流光道人一臉的憂心,沒有半點作僞的神態,心裏倒是暗叫稀奇,難得,遊戲設計師會弄出個比較正常的NPC來,但是不是太正常了點?那種憂民憂天下的感覺,不知怎的,讓她覺得有點迂,大概是看慣了像落仙山老財迷之類道貌岸然的傢伙,真遇上一個大義點的,反倒覺着不真實了。
想歸想,但NPC非玩家,他們是完全融合在遊戲背景裏的,流光道人這種角色自然有可能存在,只是令離朱原本想從他那裏試着打劫點裝備的心放得淡了,人家覺悟這麼高,她也不能太掉價吧?被NPC比下去,那可是相當的沒臉。
好在流光道人也不是那種又要馬兒跑得好,又要馬兒不喫草的NPC,看他們答應接下任務,就分送了他們一對法寶,居然是活物,紅寶石樣的可愛瓢蟲,十分小巧,據說有打探消息的功用,可以竊聽任意玩家和NPC的聊天對話,當然,僅限於公衆頻道的聊天,私密信息,行會聊天是竊聽不到的,但僅僅是這樣,都令離朱和夜唱感嘆無限了,原來仙俠背景的網遊裏,也可以有竊聽器這種東西……
除此之外,流光道人還送了他們每人一枚帶屬性加成的青玉戒,用處是傳送,只要不在幻境和戰鬥狀態中,都能任意使用,會被傳送到他們此刻站立的地方,方便他們回來報告任務進展,或是尋求線索幫助。
兩人沒客氣,都收下了,心裏知道流光幻境打通了,估計就算使用跳崖的方式,也無法再回到這裏來,早就聽說過這遊戲裏有種只能打通一次的幻境,離朱是第二回遇上了,但夜唱倒是頭一回遇見,只是不知道別的玩家還能不能來這裏,若是能夠的話……
離朱在心裏轉着念頭,也許該讓小眼有神來此閉關一陣子,不用刻意去練操作,只要他能在一個月裏,持續不斷的殺光這幻境裏頭的怪,自然而然就有了帶點本能反應的操作意識。
幻境在懸崖下,只能進,不能出,他們最後是被流光道人給送出去的,但剛出幻境,離朱和夜唱兩人立刻接到系統提示,四九天劫即將發動。
我擦!
殺掉鬼母后,一件事緊接着另一件事,他們都忘了自己的等級已經突破了100級大關,一出幻境就必須渡劫……
該死,四九天劫沒什麼花頭,說白了就是被雷劈,所以需要準備一身帶抗雷屬性的裝備,還有大量的金元丹,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最好再提升一下氣血值上限或是佩帶一些有回氣血屬性的首飾,但是他們完全忘記了,也沒有通知朋友替他們準備,面對即將到來的天劫,兩人對望一眼,無奈苦笑。
第一百零九章 吐盡鬱氣
四九天劫與天罰不同,劈下來的雷電傷害低得多了,而且範圍也很小,不過集中在身周幾十丈的距離內,但卻是完全的真空地帶,除了渡劫之人外,所有NPC與玩家都無法靠近天劫的發動範圍,杜絕了一切外援的可能性。
離朱和夜唱相繼被系統彈開之前,兩人只來得及互塞了點東西。
夜唱把自己帶的金元丹給了離朱,而離朱也往他手裏塞了許多還魂香。天劫狀態下一旦死亡就算渡劫失敗,回城復生的時候必定被強扣等級至99,喝回生露也沒有用,所以他們不能死。
好在天劫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只是一刻鐘,他們兩人身上的裝備雖然不全帶抗雷屬性,但流光幻境的出品,基本可以往上貼個極品標籤,在密集的雷電轟擊下,他們的氣血掉的並不是特別快,再用還魂香和金元丹來恢復氣血,還算能勉強支撐,只是雷電劈到身上的滋味不太好受罷了。
捱過了一刻鐘,天空中的雷電漸漸收斂了,撥雲見日。
離朱聽見全服公告接連響起——
“恭喜某玩家成功渡過四九天劫,系統將賜予他魔尊稱號。”
“恭喜某玩家成功渡過四九天劫,系統將賜予他浴火仙尊稱號。”
這是離朱完全沒有料想到的情況,稍愣了一下。
她知道仙尊這個稱號是賜給修煉仙道,而且等級最高的玩家,那麼魔尊自然也是相近的意思,只不過需要的前提條件大概是修煉魔道吧!這樣一想,她能得到這個稱號也沒什麼奇怪的了,等級排上的玩家,大多走的是正常的練級方式,接任務,打怪,交任務,再接,如此往復循環而已,很少會有人像她這樣劍走偏鋒修魔道,因爲無論是身帶負聲望還是邪惡值,多少都會減緩練級效率。但是,夜唱那個浴火仙尊的稱號……
她迅速翻出逐仙手冊,查看了一下等級排行榜。
夜唱,105級,排名第一。
她,101級,排名第十九。
只是四級的差別,排名上頭就跳開了許多名次,看來玩家們的等級咬得都很緊。
看完等級排名,她再查看那個魔尊稱號的作用,發現能替角色增加20%的傷害,這才歡喜的笑了起來。這個數值,抵得上好幾件極品裝備了,何況她此刻手中有神品靈劍,一劍刺出去的傷害,會非常恐怖……
這時夜唱從他渡劫的地方走了過來,拉起盤膝坐在地上的她。
離朱笑問:“浴火仙尊,這個稱號和你上回得的仙尊有什麼不同?”
“一樣的,都是加10%的防禦和傷害,只是……”夜唱一笑:“多了一個被動法術,浴火重生。”
單聽這法術的名字就能窺知大概,離朱還是急催道:“快說,有什麼用。”
夜唱也沒賣關子:“氣血值降到10%以下時,這法術會自動施放,將氣血全部回滿。”
離朱:……
夜唱疑惑的看着不語的她:“怎麼?”
離朱:……
眼見她臉上的神色愈來愈古怪,夜唱忍不住問:“到底有什麼問題?”
離朱湊近他身旁,壓低聲音緊張道:“那個,法術有冷卻時間嗎?”
如果沒有冷卻時間,那他豈不是就變成了殺不死的小強?!這也太逆天了吧?
果然,夜唱哈哈大笑:“你想得倒美,可惜是有冷卻時間的,長達一個時辰。”
離朱這才鬆了口氣,不過多少有點失望:“真是可惜了……”
夜唱笑笑:“我不貪心。”
也對,是該知足了,就算冷卻時間長達一個時辰,但也省了許多金元丹哪,最重要的是等於多了一條命,打BOSS時佔的優勢就不用提了,至於PK,估計不會有人想跟他單挑。
離朱也想要浴火魔尊的稱號,遲疑了片刻,吞吞吐吐道:“哎……要不我自殺一次,再渡一次四九天劫……”
夜唱搖搖頭:“最好別,我掉的不止一級,而且可能有其他前提條件的限制。”
他的顧慮是有道理的,沒準這稱號還關聯到以前做過的一些特殊任務,或是別的任何不明顯,但缺一不可的條件,否則這BUG就太明顯了。不過仙尊魔尊之類的稱號,整個服務器就這麼獨一無二的兩個,離朱有別人沒有的嘗試條件,還是有些躍躍欲試。
夜唱一笑:“別想了,閉關這麼久,我們是不是該去活動一下筋骨了?”
離朱隨即釋然,玩遊戲本來就是開心最好,心思不該花在這種隨機性太強的事情上,得了稱號是幸運,沒得到也沒什麼可惜的,不過夜唱既然這麼說就代表他心裏已經有了盤算。她不由笑道:“打什麼主意呢?先告訴我行不行?”
夜唱笑而不語,只是帶着她同騎畢方離去。
此時此刻,世界頻道里再次亂了鍋,時常留意等級排行榜的玩家還多少有點心理準備,那些壓根懵懂無覺的,就被全服公告給炸翻了,四處打聽着那兩個某人究竟是誰。
其實,壓根用不着打聽,目前等級排行榜上前五十的名次相對固定了,很少出現變動,只要看看其中衝破100級大關的人裏,有哪兩個是原先不存在的,就能知道公告裏說的是誰。
夜唱和離朱的名字又被整個服務器的玩家們傳誦在嘴邊了,當然其中有個別人很不高興,早在前幾天前就留意到他們在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瘋狂升級,尤其是離朱,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防守仙府的時候被天罰給輪到了零級,但僅是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的等級就再次衝了回來,而且比以前更高……
十月蕭蕭就是其中最不高興的一個,他正組了會里六名玩家,在天誅雪山上練級,聽見全服公告後,心裏就像被人狠狠戳了一刀似的,悶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怎麼可能?!他們怎麼可能練這麼快!”
青竹臉上的神色頗令人玩味,他低頭想了想,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無解。”
聽見他這麼說,十月蕭蕭更鬱悶了,上回九影和弒月堂兩個行會接連圍堵了他,導致他足足被輪掉了三十多級,逼急了他只好抓着會里幾個高手,每天輪流帶他練級,幾乎片刻不停,但練到現在他也纔剛剛升到90級!
“他們利用BUG了吧?”琢磨了半天,十月蕭蕭終於憋出這麼一句話:“夜唱也就算了,離朱明明都掉到零級了,就算她二十四小時不下線,也不可能比我練得快啊!”
青竹微微一笑:“BUG不太可能,他們大概是發現了什麼隱蔽的練級點,應該是在某個幻境裏。”
十月蕭蕭心念一動:“你怎麼知道?”
青竹瞟了他一眼:“天劫100級的時候發動,他們渡劫的時候都100級出頭了吧?只有在幻境裏一直沒出來,纔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而且他們兩個肯定是一起練級一起渡劫的。”
十月蕭蕭搖了搖頭:“不對,幻境裏的怪殺完後,人不出來,是不會刷新的。”
“難道就不能是一個特別大,怪特別多的幻境嗎?”青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帶了點壓制不住的鄙夷。說實話他有點瞧不起十月蕭蕭,這人陰險是夠陰險了,就是腦子轉的還不夠快,時常要他來解說問題,他這個臥底當得好辛苦。
“這倒是有可能……”十月蕭蕭終於想明白了,難怪這段時間九影的人都一直沒有來騷擾過他,他讓會里人留意夜唱和離朱的形蹤,也從來沒有人發現過。
不甘心啊不甘心,他原本還打算練高了等級去報仇的,現在……
十月蕭蕭正想心事,忽然聽見隊聊頻道里有人喊:“老大,發現BOSS了,快過來!”
“千年雪靈狐?”
“對,快來!”
十月蕭蕭心裏一喜,急忙趕上前去。千年雪靈狐非常狡猾,他們已經追蹤了小半個月了,要不是他眼下急需這隻BOSS的皮毛來做一件裝備,也不至於守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練級。
夜唱和離朱趕到天誅雪山的時候,十月蕭蕭的BOSS正殺了一半,隊裏總共七個人,掛掉了兩個,但是再堅持一下,BOSS就要倒地了。
十月蕭蕭興奮得難以自制,彷彿已經穿上了千年雪靈狐皮做成的裝備,但是緊接着聽見天空中一聲清鳴,再一抬頭,就見一隻身形巨大的畢方,如同轟炸機一樣對着他直直俯衝下來。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想躲,但是漫天劍影襲來的同時,一隻黃球直直撞入了他的懷裏,還沒感覺到痛呢,直接就化作一道白光,掛回了城。
青竹心裏叫苦不迭,上回配合弒月堂演了一出苦肉計,他的等級也掉了許多,這纔剛剛纔練回來,誰知就碰上了這兩個煞星!他當機立斷,轉身就跑,但還沒跑出十步遠,就聽一個粗嘎的聲音笑道:“摔倒!摔倒!”
腳下,詭異的出現了一塊石頭,將他狠狠的絆倒在地,隨即畢方撲上來,對着他連啄帶拍還施放了火系法術。要知道夜唱和離朱這三隻寶貝靈獸的等級都比他們兩人還要高呢,青竹還沒堅持到二十秒,就毫無懸念的掛掉了。
吉祥興奮的大喊:“配合默契,太帥了!”
另三個十月行會的玩家都已經徹底愣了,都沒搞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結果一個被千年雪靈狐咬死,一個被黃油撞死,還有一個,被夜唱和離朱聯手秒殺。
當他們解決掉十月行會的人,轉身對付已經快死的千年雪靈狐時,離朱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吐盡了憋在心裏這許久的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