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錯位時空
十多萬年前，諸神黃昏的開始，就是一場大雨。
那一場雨幾乎將整個天下都覆蓋在其中，連綿不絕的雨，一直持續了半年，人間再無淨土，四處都是澤國。
凡人們祈求着神靈的垂憐，而諸神皆以爲這是天賜的福緣，凡人在苦海中沉淪，便會祈求神靈庇護。
沒有神想到，這一場災難首先傷害的只是凡人，最終卻造成了諸神的隕落。
“當時我也只是個年輕的小神……”
這一場大雨，也勾起了芊芊的回憶，她想要順着自己的記憶說下去，冷不防卻聽林雲打了個岔：“你們神是怎麼誕生的？天生地養，還是男神和女神愛愛過後生下來的？”
芊芊：“……”
這個人關注點也太奇葩了，就不能好好聽聽故事嗎？
芊芊的心裏有些惱怒，拒絕回答這個非常隱私的問題。
林雲卻沒有察覺到失禮似的，看她不回答，又接着追問道：“你可以生孩子嗎？凡人和女神恩愛過後，可不可以生孩子？”
聽到這個問題，芊芊頓時大驚失色，正色道：“你少胡思亂想，這不可能！”
她覺得林雲是想要趁機和她做點什麼了，一念及此，林雲的身軀彷彿都變得滾燙起來，讓她恨不得甩開了。
但現在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寄託在了林雲的身上，芊芊自然是不敢放手。
這傢伙，想趁人之危？
芊芊頓時慌張起來。
以前當神的時候，真沒想到自己會有今日，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束縛着，神力無法使用，只能像一個凡人一樣。
但偏偏自己已經化形成了人，林雲要是想要對她做點什麼，她也反抗不了。
她嚴肅的警告讓林雲也是一陣無語。
拜託，我就好奇問問……
誒，不對，她怕什麼？
林雲從芊芊緊張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她現在並沒有什麼抵抗能力，不趁她病，要她命？
女神的滋味是什麼樣子，林雲還沒品嚐過呢！
“你是說女神不能生孩子麼？”
“當然能生，但神的神力總量是有限的，而一旦剩下孩子，自身的神性就不可避免會流向孩子。”
儘管抗拒，芊芊還是給林雲進行了科普。
“如果不是到了失控邊緣或者臨近壽終，神是不會誕生後代的。”
“神也有壽命限制？”
林雲Get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他本以爲神的壽命應該是無限的，像芊芊不就說了自己活了十多萬年，這都是以萬爲單位的。
神會死，但應該是被殺死，而不是壽終正寢。
芊芊說的壽終，刷新了林雲的認知。
“天地都有壽數，何況只是神。”
“那失控又是怎麼回事？”
林雲感覺這一句裏面也有大伏筆。
然而，他問到這個，原本什麼問題都回答的芊芊忽然就住嘴了。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她才轉移話題道：“咱們好像快出去了。”
林雲這次識趣，沒有再追問。
此時，他們距離大壩的最頂端，也就只有丈許遠，林雲自己可以一蹦就出去，但他還是選擇一步一步地登頂。
終於，他來到了大壩的頂端，活動的範圍也徹底鎖死了。
向上被堵死了，向其他方向，同樣被堵死了。
不過，來到了這頂上也有登頂的好處。
林雲終於看到了這片完整的天空。
烏雲只是將大壩這裏完全覆蓋了，大壩之外的地方，依然是一片晴空。
天上不僅掛着太陽，還有月亮。
這日月同輝之景，便讓林雲想到了真理給他算的卦。
太陽，月亮，洪水。
這卦真準。
但這哪裏是什麼遇難成祥，逢凶化吉，這根本就是無處可逃！
到了最頂端，也沒有一條生路，芊芊拍了拍空氣牆，心態也有點崩。
只是，看林雲還是這麼從容，她不由好奇地道：“你爲什麼可以這麼平靜？”
“難不成我應該嚎啕大哭？不至於的。”
其實是林雲還有底牌。
手裏的玉如意還沒用呢！
實在不行，青女總不至於真的眼睜睜看着他淹死，所以，事情沒有到絕望的時刻，現在等等，說不定能有轉機。
芊芊都快被林雲的樂觀感染了，她站在林雲的身邊，也學着他的樣子，朝遠處看去，便看到了白嬌嬌一行人正在朝着大壩飛來。
芊芊頓時振奮起來：“她們在大壩外面，或許可以幫我們破陣！”
林雲也覺得外部破陣或許會容易一點。
他當初佈陣的時候，也主要是防守着大壩內側的青水，對外面倒是沒有那麼強的防禦。到時候，他和白嬌嬌一裏一外，聯合發力，應該能順利破陣。
眼看着白嬌嬌等人越來越近，林雲和芊芊的狀態也放鬆了些許。
不過，白嬌嬌像是沒看到他們兩個似的，變幻成了真龍，繞着大壩飛了一圈，又變成了人形態，對一旁的王婉秋道：“沒有看到林雲，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林雲：“……”
芊芊：“……”
他們距離白嬌嬌和王婉秋也就只有幾米遠，這都看不見？
林雲想到了什麼，朝着白嬌嬌跑去，伸手抓出，手卻從她的身體穿過，好似一片虛影。
“這是怎麼回事？”
林雲感覺情況似乎比想象中要複雜了。
芊芊也摸不着頭腦，她見過諸神黃昏，見過神魔之戰，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但這個她是真沒見過。
明明在同一片天空下，近在咫尺，卻連觸碰都做不到。
而且，白嬌嬌可以在這大壩內部來去自如，她甚至飛到了底下去尋找林雲的蹤跡，但她身上沒有沾上一滴水，更沒有行動受阻的跡象。
一切都透着詭異。
芊芊看着頭頂懸掛的日月，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
“該不會……”
“你想到了什麼就直說。”
林雲第一次有些焦躁了。
芊芊也沒太在意他的態度，雖然猶豫，她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日月代表了時間，日月同輝之下，這裏或許出現了時空錯位，所以她就站在我們面前，我們也觸碰不到她們。”
這就是芊芊的猜測。
她也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即便是猜測，那也是相當大膽的猜測，但說出來之後，她越發覺得有這個可能。
“時空錯位……”
凡事只要扯到了時間，情況就變得複雜多了。
林雲知道沒有多的時間可以猶豫了，他拿出了玉如意，本來是最終保命道具的玉如意，現在也只能拿出來用了。
“如意如意，隨我心意……”
玉如意沒有反應，連光芒都沒亮起。
這是因爲要離開這個地方消耗太大，還是玉如意無法對抗這裏的力量？
在這一刻，林雲真的麻了。
他眼睜睜地看着白嬌嬌和王婉秋等人在這裏找了許久，確定沒找到他，才各自匆匆離去。
這下，林雲徹底指望不了她們發現自己了。
大壩之下，水還在漲，烏雲蓋頂，雨還沒停。
照這個趨勢，日落之時，就是他們的死期。
“你好歹是個神，就沒有別的後手了？”
林雲收起巧變和奔雷劍，看向了芊芊。
你可是個神啊，給力點行不行？
芊芊：“……”
她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可是千手千眼之神，也就是充滿了力量和智慧的神的意思，居然被林雲一個凡人嘲諷了！
雖然很不爽，卻沒有什麼反駁的理由。
“我哪能想到會有這種變故，而且，此事乃是天意，非我之罪。”
她只是個普通的小神，哪裏能夠和天意抗衡呢？
芊芊一本正經地給自己辯解，林雲看着她，卻忽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芊芊有些羞惱，覺得林雲一定是在笑話自己。
“沒什麼，只是想到我們兩個算是互相坑害了對方，才導致落得這般下場，但在這個時刻，卻又互相幫助，指不定接下來還會同生共死，緣，妙不可言啊！”
“你！誰和你同生共死了，姑奶奶縱橫天下的時候，你祖宗都還沒出世呢！”
她兇萌的樣子，倒也格外地賞心悅目。
林雲看着她，也只是笑，任由她大吼大叫，這就讓芊芊更加抓狂了。
“你笑什麼！不許笑！”
“沒有，我本以爲神都是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卻沒想到，還有你這麼可愛有趣的神。”
“你！不許說老孃可愛！”
芊芊瞪大了眼睛，一副我超兇的樣子，迎着林雲的笑容，卻感覺有些心慌。
這是什麼感覺，爲什麼他說我可愛我要高興？
“那我不說了。”
林雲依然是帶着笑容，看了看底下還在漲的水，又看了看頭頂的日月，沉默不語。
他的沉默，讓兇巴巴的芊芊也有所感觸，收斂了兇相之後，她又故意露出嘲諷的笑容，道：“怎麼，想到沒多久就要死了，害怕？”
林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讓芊芊直接疑惑。
“你這是怕還是不怕？”
“當然怕，但我怕的是，我這一死，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悲傷難過。至於我自己，倒是沒什麼好怕的。”
“所以這就是凡人的可悲之處，心中牽掛太多，永遠接觸不到真正的大道。”
芊芊驕傲地點評着，林雲瞥了她一眼，反問道：“我若死了，愛我的人會記住我，我還會活在她們的心裏，你要是死了，應該會很快被人遺忘吧？相比之下，誰更可悲呢？”
芊芊：“……”
林雲說得好像沒錯。
正常來說，神死了，還會有信徒記着，但她的兩個信徒，都不怎麼虔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