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們一起送人頭
芊芊覺得世界好像壞掉了。
明明她應該是對的，但每次都慘遭打臉。
印堂發黑，便有殺劫。
東方紅月這哪裏是印堂發黑，縈繞在她身邊的黑氣，有數百丈高，看上去遮天蔽日，可以說，東方紅月整個人都是被浸泡在黑氣中的。
這特別比月神還倒黴吧？
她這是造了什麼孽，纔能有這種恐怖的氣運？
芊芊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東方紅月能活着的原因，她倒是很快發現了。
在她的身體之外，有一層紅色的薄膜，將所有的黑氣都隔絕在了東方紅月體外，在這樣的特殊情況下，東方紅月可能運氣不會很好，深知時常有危險伴隨，但因爲那一層紅色的薄膜，總能逢凶化吉。
她再仔細觀察，赫然發現，那紅色並不是正常的氣運紅，而是血色的紅，中間似乎還有符文閃爍。
芊芊掐指一算，不由驚歎道：“竟是血咒，她到底是什麼來歷！”
“血咒，那又是什麼？”
“所謂血咒，就是血脈至親之人，以自身血液爲引施加的咒法，以犧牲自己作爲代價，來換取自身血脈的延續。這就是那個女人現在還能活着的原因，看她這一身的罪孽，恐怕不止她的血脈至親爲她施展了血咒。”
按照芊芊的推算，能頂住這麼強大罪孽的，大抵，得需要九族之血。
但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的選擇，那麼大的罪孽在身上，就算能活命，也不過一世而已，犧牲這麼多人，只爲一個人活着，這投資的風險也太大了。
林雲也算是搞清楚了，當初在東方紅月夢境中看到的詭異祭祀場景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就是她父親在給她施加血咒吧！
東方家到底揹負了什麼？
以前林雲就知道有這麼一件事，當初書中仙也說東方紅月是滿身罪孽之人，不配觸碰神器，就被林雲揍了一頓好的，當時定海神珠也不樂意跟東方紅月，被林雲好好烤驗了一番。
之前林雲就知道東方紅月身上揹負着家族的命運，但這一件事並不緊急，算是一個長期任務，林雲放在了心上，卻也沒急着去給她解決。
因爲他一直在經歷各種各樣的事情，又看不懂東方紅月的氣運，哪知道情況有這麼嚴重。
而到了現在，東方紅月要去闖蕩幽冥了，林雲纔在芊芊的幫助下，看到了她這滿身罪孽。
按照這麼算，東方紅月豈不是死路一條？
就在林雲頭疼的時候，他又聽到了林玉的聲音：“我和你一起去。”
林雲：“……”
林玉忽然開口，讓現場本就凝重的氣氛，再次沉重了幾分。
都知道林玉已經是逆天境了，她已經不用再去幽冥奪取地魂，現在卻說要和東方紅月同闖幽冥，目的是什麼，其實很明顯。
林雲不由握緊了拳頭。
他曾和林玉說過，即便他死了，也會從幽冥之地殺回人間。
大概，林玉就是這樣想的吧。
他如果殺不回來，她就過去找他。
“也算我一個，如何？”
另一個自閉少女也開了口，正是白嬌嬌。
方雨眼看花仙子也有躍躍欲試的想法，這纔開口勸阻道：“你們不要衝動！”
方雨也沒想到，自己以前是最莽的那個，一言不合上去就幹，從來不知道畏懼爲何物，現在卻開始勸說別人不要太莽撞。
方雨心好累，當一個隊伍裏需要一個莽夫來剋制大家，這說明什麼？
人人都是莽夫。
東方紅月以前多麼穩健一個人，現在都變了。
方雨知道原因，但正因爲知道原因，她才更需要穩住大家的情緒。
“此去幽冥，你有幾成的把握？”
方雨看向東方紅月，目光嚴肅。
“不到一成的把握可以奪回地魂，至於在幽冥尋找林雲……”
東方紅月搖了搖頭。
她在這裏沒有必要說謊，是真的一成把握都沒有。
而且東方紅月心裏隱隱有種預感，她如果突破到逆天境，可能會有很恐怖的事情發生。
但同時，她又感覺到，如果自己再不突破，或許大限將至。
在這個時候，所謂的穩健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前進可能是死，原地踏步也是死，而修行，更沒有撤退可言。
於是，一直很穩健的東方紅月決定冒險了。
“既然沒有把握，爲何還要去？”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方雨無奈，只好又看向林玉，道：“那你有幾成的把握，可以活着回來？”
“沒有把握。”
方雨：“……”
“那你要是一去不回呢？”
“那就不回吧。”
林玉滿眼決然，曾經，她以爲自己可以對抗天命，正因爲有這樣的道心，她才得以突破境界，她也越發自信，相信自己的劍可以斬斷一切。
然而，當災難到來，她才知道，自己以爲的改變命運，其實只是一場笑話。
特別是在王婉秋葬身於水患之中後，林玉才明白，從頭到尾，她和她身邊的人的命運都沒有被改變。
或者，是有過短暫的改變，但很快又回到了原來的軌跡。
林雲殆於神憤，王婉秋死於水患。
而她，在所有親人，愛人，都因爲自己而死去之後，大道可成。
這就是她的命。
這樣的命，她寧可不要！
選擇前往幽冥，也是林玉對自己命運的最終反抗。
所謂的聖靈不是要回歸麼？那我先去幽冥走一走。
方雨知道，自己勸說不了林玉，林玉素來就是這樣的性子，她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
呃，除了林雲。
但林雲已經失蹤很久了，久到讓大家都開始覺得，他這次可能真的回不來了。
最後一個白嬌嬌，方雨和她也沒什麼交情，也不知道怎麼勸，這邊兩個都是沒把握的，方雨放棄了治療，勸不動了。
這些人愣是要去送人頭，她有什麼辦法？
最後，她視線一偏，目光落在花仙子身上，她倒是有些奇怪，花仙子爲什麼沒有跟着一起送人頭？
只聽花仙子微微一笑，道：“你們若是想白白送死，又讓林雲以後涉險去救你們，那就去吧，我肯定，你們就算能闖遍幽冥，也找不到林雲。”
這當頭的一瓢涼水，頓時讓三個決意送人頭的人大爲不滿，林雲卻在一旁瘋狂鼓掌。
小花，幹得漂亮啊！
加油勸，絕對不要讓這三個人去送死，沒有一個人有把握，這跟送人頭沒有半毛錢區別。
“爲什麼這麼說？”
林玉皺起了眉頭，看上去非常兇悍，即便和她親如姐妹，花仙子也感受到了壓力。
猛虎在崩潰的邊緣，當真是六親不認，這個時候，大概也只有林雲能讓她從崩潰的邊緣恢復過來吧。
不過，花仙子的道行也不弱，頂着林玉的壓力，她淡然地道：“只有死者纔會在幽冥中生活，林雲一定還活着，他只是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而已，說不定現在他就在看着我們，要是他知道，你們一個個因爲他的離開就要死要活，他該多着急？”
林雲差點感動哭了。
花預言家，我願稱你爲最強。
花仙子只是用了一個誇張的修辭手法，她可不覺得林雲現在能看到她們，但如果不這麼說，這幾個鑽了牛角尖的人都不可能走出來。
“不管林雲現在在哪，我們都要做最正確的事情，保全自己的性命，耐心等待。我始終相信，他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林玉：“……”
白嬌嬌：“……”
她們的內心有一點動搖了。
即便是林玉，心裏也湧出了些許希望。
她又想到了和林雲的約定，林雲說的，也是讓她等待，就算他死了，也會從幽冥中殺出來找她。
如今聽着花仙子說出這番話，腦海中林雲對她說這番話的場景再次浮現，一字一句，甜如蜜，卻也像是尖刀，一刀一刀紮在她的心頭。
林玉的眼中有淚水滑落，花仙子連忙走過去，抱住了她，輕輕地拍打着她的後背，林玉頓時泣不成聲，其他的人看着也揪心不已。
悲傷的氣氛將這裏全部籠罩，而只能當看客的林雲更加焦慮。
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愛人們在悲傷，在痛苦，自己卻無能爲力，這種感覺，真的太像死後靈魂化，回到自己的靈堂，卻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我們該怎麼辦才能脫離時空錯亂，回到正軌？”
林雲忍耐着內心的情緒對芊芊問道。
芊芊看林雲這樣子，忽然有些心疼。
她能感受到林雲的情緒，但他卻依然能那麼冷靜。
“我們要不換個地方說話吧。”
芊芊善解人意地說道，她有些擔心林雲持續在這樣的環境中，會受到刺激，不利於他的道心穩定。
這個時候，芊芊當然也不會再說風涼話了。
“我真是個善良的神。”
“謝謝，但不必了，她們都在思念着我，我只有在這裏看着她們，才能和她們承受同樣的痛苦，小花說的對，我不管在哪裏，都會想辦法回去找她們的！”
芊芊：“……”
雖然林雲這一臉深情的樣子的確讓人動容，但這個“們”字，當真讓她很想吐槽。
除此之外，她心裏還有一些異常的情緒。
芊芊不敢亂想，只好隨口吐槽道：“你頂得住就好，要是墮入魔道，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芊芊說話的語氣，一直是一副不友善的樣子，但這次，林雲卻笑了。
“謝謝你的關心。”
“我纔沒有關心你！”
這一刻，芊芊忽然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