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慨然
“仙玉已經全部存進了他們的戶頭。”羅遷囑咐肖湘子去辦好了一切。田順兒神色黯然搖頭:“看來已經用不上了,他們都沒有給我回消息。”羅遷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田順兒沒有再說話。
花詩瑋裹着一件長衫走出來,道:“羅少,你這一次真是太大膽了,你真的以爲,仙界九境的掌控者之一,能讓你出入自由?就算他們是最頂記得鏢師,也不可能做到的。能把我救出來,只能說明我們運氣不錯。”羅遷嘆了口氣,看來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清湘世家中,人如其名,心如蛇蠍的花月長老,獨自立在窗口。紅衣女子如同鬼魅一般出現,看到她的姿勢,不由得眉頭一皺,取出一件錦衾從後面爲她披上:“小心着涼……”花月羞澀一笑,一幅小兒女的神態:“人家早已經不是若不經風的小孩子了,你還是這般體貼。”紅衣女子道:“在我眼裏,你永遠都是那個需要人去呵護照顧的小月兒。”
兩人耳鬢廝磨一陣,雖是雙鴦無陽,卻也恩愛羨煞旁人。
“這一次是她走運,正好遇上兩班崗哨換班的時候,否則怎能讓她們逃了出去。”紅衣女子惡狠狠的說道。“殺手團都回來了嗎?”花月問道。“五個回來了,只剩下一路。”她這麼一說,花月就明白了:“這一路就是花詩瑋那賤人逃走的路線了。有什麼收穫?”“暫時還沒有,不過很快就會有回報了。”
花月看看窗外:“今夜月上,就可以施展巫法,他們是否回報,已經無所謂了。”紅衣女子有些擔憂道:“巫法只完成了四分之三,能夠奏效嗎?”花月純真一笑,說出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你忘了,當時家主那老東西的巫法,不是也只完成了二分之一就被花夜救走,結果呢,一到夜晚,我施展巫法,她還不是乖乖的聽命,打傷了花夜,自己回來了。這巫法的約束力非同小可,你可沒要小看了它。”紅衣女子還是有些擔心:“我倒不是小看了你的巫法,而是有些擔憂花詩瑋,她可不是家主。她的相公病了這麼多年,四處求醫,心性之堅韌,絕非家主那遲暮老人可比。”
花月眉頭輕蹙,道:“一個臭男人有什麼好留戀的,哼!”紅衣女子卻眼中一亮:“若是你的巫法不能奏效,我們道還有一張牌。”花月道:“你是說她相公?”紅衣女子有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了,只留下一絲縹緲的回聲:“我這就去安排……”
“都進去吧,月亮升上中天,就是她們開始施展巫法的時候了。”龍雀先生梳洗了一番,又恢復了以往整潔的形象。衆人抬頭看看天空,月亮已經在天邊露出了半邊臉。“今天不是滿月,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快些準備一下,時間不多了。”龍雀道。
花詩瑋坐在一張巨大的石椅上,石椅是用一整塊的巨石雕鑿而成,從上向下看去,你會驚訝地發現,這把石椅竟然是直接連在山峯上。石椅上有四隻鐐銬,內圈包着棉布。龍雀先生道:“你忍着點,只是我們沒有時間,否則應該煉製一把鐵椅才保險。”花詩瑋自己將鐐銬扣好,田順兒上來見最後一隻鐐銬鎖住。花詩瑋試了試,內圈加了棉布,舒服了很多。她不由得對田順兒一笑:“多謝!”田順兒負責打造石椅。
“好了,所有人都退到洞外。”龍雀先生大聲說道,三人一起退出山洞。田順兒拉下機關,“隆隆隆……”一陣晃動中,一道千斤閘落下,將花詩瑋關在了裏面。龍雀先生對着傳音通道說道:“花仙子,一切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月兒升上夜空,交界的月光灑滿大地。偌大的清湘世家一片漆黑,家主嚴令,今夜不許掌燈,違者殺無赦!老家主最近行爲越來越怪異,家族衆人雖然內心中懷疑,但是大長老受傷、二長老公開支持家主,花詩瑋又不見了蹤影,衆人敢怒不敢言。
“都準備好了?”花月問道。她身後的紅衣女子淡淡一笑:“我辦事你還不放心。”花月側首一看,院子一旁的屋子中,一個面色蒼白的俊朗男子被放在窗口處。花詩瑋的相公本來修爲就一般,又久病纏身,一身功力盡廢,落入虎狼之口,只能任人擺佈。
“唯有對你,我最放心。”花月嫣然一笑,隨手一點,一片影子已經落進了她手中那盞散發着綠色光芒的詭異巫燈之中。那是花詩瑋的相公被挾持的畫面,通過巫法的神祕通道,一直送到花詩瑋的腦海之中。
攻心爲上,花月深知兵法精髓。如其那般折磨花詩瑋,還不如直接擊中她的要害,逼她就範。
神祕的能量通道從清湘世家一直傳到了花詩瑋的腦海之中。石椅上的花詩瑋,原本閉目凝神,準備對抗即將到來的苦難。陡然只見一個畫面撕開了她的精神防線,硬生生的塞進了她的腦海之中。
花詩瑋就好像溺水的人陡然又重新呼吸了空氣一般,猛然一個硬挺。“嘩啦……鏗!”四根鎖鏈繃得筆直。羅遷看到花詩瑋滿臉驚怒,行動反常,不由得大喫一驚,連忙問道:“仙子,你怎麼樣了?”花詩瑋空洞的看了看那堵石門,冷冷得說道:“放我出去!”
龍雀先生一聲嘆息:“唉,沒想到這巫法竟然這般厲害,修爲精深的仙人,竟然連一波攻擊都抵擋不住……”山洞內的花詩瑋搖了搖頭,歉然道:“對不起,我不能。她們、她們挾持了我的相公……”洞外三人啞然,竟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一個環節,還沒開始較量,就落在了下風,還能有什麼好說的?
“放我出去!”花詩瑋堅定道。“不行!”羅遷逼她還要堅定:“我知道你們伉儷情深,可是你這麼出去,不但救不了他,反而害了他。她們麼有抓到你,那麼你的丈夫對她們還有用,她們若是已經抓住你,你丈夫對她們還有什麼價值!你難道真的想不通其中的關節?”
花詩瑋愣了一下,遲疑了很久,終於慢慢坐了下去,頹然道:“你說得不錯,可是……”“沒什麼可是的。”龍雀先生也插口說道:“你緊守靈識,不要給她們機會。不論什麼訊息,都不要接受,全部擋在意識之外。”花詩瑋明知道這麼做是唯一正確地選擇,可是她卻忍不住想要知道相公現在的情況。
清湘世家,那座神祕的小院子裏。紅衣女子身形一飄,到了花詩瑋相公身旁,對外面的花月嫣然一笑,道:“看來單單如此,還不能奏效。讓我來幫幫你。”她隨手一點,一根紅木刺射進花詩瑋相公的檀中穴。
“花詩瑋,這叫做‘逆水行舟’,你可要看清楚,十分有趣,咯咯咯……”紅衣女子惡魔一般的笑聲,如同現場直播一樣,通過那神祕的能量通道,一直傳到了花詩瑋的腦海中。花詩瑋坐在石椅上,摒絕着一切妄圖侵入她腦海的影響。可是夫妻連心,她爲了相公付出巨大,可見兩人的恩愛程度,這個時候,若要她完全棄丈夫而不顧,她又怎麼能做到?
她的心中不斷猜測着,毫無疑問這個時候,自己那可憐的相公,正在被變態的二長老折磨着,可是她卻什麼也不能做。儘管如此,她還是想知道,相公究竟怎麼樣了。
山洞內,花詩瑋的神識力凝成了一道磁場,鐘罩一樣的擋在她的體外。而那些亂七八糟的影像,好像一隻只冤魂厲鬼,在磁場外面不斷飛舞,想要撕開磁場鑽進她的腦海之中。花詩瑋忍不住想要看看,自己的相公究竟怎麼樣了。她剛剛露出這個想法,磁場就波動了一下。羅遷大叫:“不要,堅持住!”花詩瑋被他吼的精神一振,忙又重整旗鼓,將那些影響全部擋開。
“怎麼回事?”紅衣女子問道。花月慢慢睜開眼睛:“她緊守神識,不肯與我溝通。”紅衣女子道:“那怎麼辦,她若是不看,我們在怎麼折磨這個廢物也沒用啊。”花月嘴角一絲淺笑:“以爲這樣就能難得住我?”只見她的手中,詭異的巫燈火焰一陣搖擺,一絲絲的火焰在空中幻化出一個又一個奇怪的符號,一道道影像傳到了花詩瑋的山洞之中。
“那是什麼?”田順兒大喫一驚。山洞之中,慢慢浮現出一片虛影,開始還有些模糊,漸漸的清晰起來。畫面之中是一座院子,一個瘦弱的男人被一名紅衣女子蠻橫的拖了出來:“花詩瑋,你給我看清楚了,什麼叫溺水行舟!”她伸出秀掌在那男子的身上輕輕一拍,男子渾身顫抖,好像被丟進了冰天雪地中一樣,抖動中縮成了一團。手指上經脈爆起,可以清晰的看到,血管一段一段的鼓起……
龍雀先生長嘆一聲:“好狠毒的手段,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心髒逆流……”
不知道什麼時候,花詩瑋的眼睛已經睜開了,只是一眼,眸子中已經注滿了熱淚。龍雀先生將一切看在眼裏,嘆息一聲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們手段狠毒,我們無能爲力了……”羅遷眼睜睜看着花詩瑋慢慢站了起來,這個時候,卻怎麼也無法開口,在要求她鎮定。畫面中,那個男子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換腎抽搐抖動,卻不肯發出一聲呻吟。他心中暗贊:此人到也是個硬朗漢子,雖然身體孱弱,卻能緊咬牙關。
花詩瑋望向了石門,平靜道:“幫我打開吧。”“隆隆隆……”石門升起,田順兒站在門口,手中拿着一把鑰匙。羅遷伸出手拉了一把,花詩瑋輕輕搖了搖頭,羅遷長嘆一聲,鬆開了手。
田順兒幫她打開鐐銬,一二三、到了第四個的時候,畫面中的男人突然一仰頭:“詩瑋!”羅遷看到他的牙齒已經咬碎,滿口獻血,說話也有些含混不清了。便是他們這些男子,都覺得殘忍,何況女子?花詩瑋登時淚如雨下,儘管明明知道相公佈會聽到自己的呼喚,還是忍不住慘呼了一聲:“相公!”
那男子扶着一旁的一棵小樹,奮力站了起來:“詩瑋,我知道你能聽到。其實今天的局面你我早已經料到。還記得我曾經提醒過你,你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病情上,必定有人暗中竊奪你家族繼承人的地位。可是當時你一門心思爲我治病,不肯聽我勸告。不過爲了今天,我已經早有準備。”
那個小院子中,花月臉色一變,紅衣女子也有警覺。飛身撲了過去,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見花詩瑋的相公猛然一把從自己的檀中穴中拔出那根紅木刺,狠狠地刺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他全身的血液差不多都聚集在心臟中,心臟內的壓強極大,這一下“噗”的一聲空中噴出了一朵血泉,美麗的花朵濺出十幾米,撒落在地上的碧草上。
“本松!”花詩瑋一聲慘呼,花容失色,身子一軟癱倒在石椅上。一隻手兀自伸着出去,似是想要抓住已經死去的丈夫。
花月陰陰一笑:“你以爲一死就可以解脫?我的巫法能拘住你的靈魂,若是你家那賤人不肯就範,我就讓你永世不得解脫!”這句話透過那神祕的能量通道,一直傳到了白草上。花詩瑋一字不落聽得清清楚楚。
畫面上,一片綠光亮起,果然牢牢籠罩了天空。綠光之內,一絲淡的幾乎不可覺察的遊魂鎮定的漂浮在天空之中。他看着花月和那名紅衣女子,一陣冷笑:“這纔是我準備了數年的手段。”
直接按他的魂魄突然膨大數倍,緊接着“嘭”的一聲炸得粉碎,什麼也不剩下。花月大喫一驚,沒想到這個孱弱的病人,竟然還處心積慮修煉了自碎元神的這一招。她原本的計劃無法實現,一時間也亂了分寸。
“本松、本松……”花詩瑋悽慘呼喚,撲向了那虛影。眼前光芒一晃,她從虛影之中穿過,一頭撞在後面的石壁上,頓時血流如注。她卻沒有一絲痛覺,趴在石壁上痛哭起來。一個聲音從虛影之中傳來:“詩瑋,能夠娶你爲妻,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與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幸福,只是一個男人如果成了自己妻子的拖累,他唯有選擇死亡一途。我雖修爲不高,卻有男子的尊嚴,決不能容忍有人用來爲威脅你。別了,吾妻……”
最後那聲“吾妻”,在山洞中繞樑三聲,才慢慢淡去,花詩瑋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那虛影傳來最後一段告別之言之後,也慢慢的開始變淡。花月維持着這樣的聯繫,也頗耗功力,既然喬本松已死,索性切斷了這一層聯繫。
“我們現在怎麼辦?”紅衣女子問道。花月冷冷一笑:“就算喬本松那個廢物死了,四分之三的巫法禁制也不是那麼容易對抗的。你與我一同施法,我就不信花詩瑋那個賤人能撐過去。”“好!”
花詩瑋心如死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頭髮亂散,搭在臉上擋住了一切。不論花月和那紅衣女子如何施展,花詩瑋竟然以動也沒有動。不但他們兩人驚訝無比,就連龍雀先生也忍不住嘆道:“唉,哀莫大於心死,她是真的心死了,什麼痛苦對於她來說,都已經不是痛苦了。”
田順兒一時間沒了主意:“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羅遷算算時間,眼中閃過了一絲寒芒:“把林家打得落花流水!”林家是二長老的傀儡,打敗了林家,就會把二長老引出來。羅遷如今的兩大優勢,其一,從下界走私的開礦設備,其二,自己與仙帝的關係。這兩點花月都是不知道的,就算是她背後那人物實力雄厚,在仙界又有誰能大過仙帝去。
龍雀先生突然面色一變:“不好,有人擅闖百草山!”山中佈置得陣法被觸動,龍雀心生警覺。羅遷對田順兒交待了一聲:“你在這裏保護花仙子。”和龍雀先生一起出去了。這坐山洞是專門爲了花詩瑋尋找的,龍雀先生的洞府卻不在這裏。
百草上的一切防禦機關中樞都在龍雀先生的洞府之中,兩人匆忙趕過去。“來不及了。”龍雀突然一把拉住羅遷:“來人是高手,已經發現了我的洞府,必須馬上發動陣法埋伏,否則整個百草山,就要由他們隨意進出了。”羅遷一愣:“在這裏怎麼發動?”龍雀先生取出一顆珠子:“只能發動重要的幾個陣法了,希望能阻擋他們一下。敵人勢大,我們快些退到剛纔的山洞中去。”
他在珠子上摸了幾把,百草山的幾座山谷之中,慢慢升起了幾道雲霧……
花詩瑋還是那樣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好像死去了一板般。田順兒看到他們回來,已經猜到事情不妙,便問道:“先生,有多少敵人?”“至少也有十一名。”田順兒眼中閃過一絲渴戰的光芒,雙掌一拍,“呼”的一聲冰火之力發動:“來得正好,今天彎我要大開殺戒!”羅遷沉着道:“敵人不好對付,小心行事。他們不過是些小嘍羅,你總不想因爲這些小嘍羅,沒命去和花月算總賬吧!”田順兒心中一凜,眼中跳動的火焰黯淡了許多,輕輕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你們來看。”龍雀先生催出一片水幕,映出一片幻影。只見一羣打扮像日本忍者一樣的傢伙,正在百草山中上竄下跳,飛快的推進着。他們剛剛到達龍雀先生的洞府門口,就中了一個九雷霹靂陣,從四面八方竄來的電蛇火蛇,頃刻之間就將兩名敵人吞噬。
“好!”田順兒鼓掌歡呼,羅遷卻看到龍雀先生的臉色很難看。“怎麼了?”他問道。龍雀先生輕輕搖頭,低聲說道:“這個陣法是所有的陣法之中殺傷力最強的,卻只殺死了他們兩個人——這些人配合默契,看來是某個組織專門訓練的殺手,修爲未必很深厚,可是殺傷力驚人,他們是專門用來殺人的。”
羅遷心中明白了:百草山的陣法當然很厲害,可是陣法的殺傷力關鍵在於配合,因爲不能完全開啓百草山的防禦陣法,所以這些陣法只能各自爲政,威力自然打了一個折扣。
剩餘的九人順利進入龍雀先生的洞府,路上還有幾個陣法,已經不足以對他們產生什麼威脅,只造成了一個人受傷傷罷了。這些人將龍雀先生的洞府仔細的搜尋了一遍,什麼也沒有帶走。羅遷道:“看來他們的目的就是找人了。”
九人繼續向後山搜索。路上,接連又觸發了幾個大型陣法,陸續損失了四人之後,他們終於找到了這座山洞。田順兒慨然道:“還有五名敵人,我對付兩個,你們呢?”羅遷道:“我也能對付兩個。”就算大不過,跑一跑周旋一下還是沒有問題。兩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龍雀,卻不料龍雀先生苦笑道:“我只是個丹修,別的什麼也不會……”羅遷和田順兒大喫一驚:“您可是仙界第一丹修……”龍雀先生只是苦笑,兩人無奈的對望了一眼,羅遷說道:“你先進去,照顧一下花詩瑋。順兒,把石門放下來。”
外面的敵人很小心,可能是因爲前面的陣法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殺傷,因此他們變得小心翼翼。這讓羅遷偷襲一把的如意算盤泡了湯,索性將重機槍架起來,準備大幹一場:“順兒,上來。”羅遷的戰車防禦性極佳,田順兒曾經在六如曠野見識過,此時生死攸關,也不與他客氣,依言跳上了戰車。雖說此次的敵人只有五人,可是羅遷卻感覺到一股肅殺之氣從山洞外慢慢逼來——這些人是殺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手,他們身上凝聚的殺氣,決不是羅遷以前的那些對手可以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