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通貨膨脹
王座上的龍獸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羅遷是把剛纔自己評價鳳飛天的話又丟還給了自己。“哈哈哈……”龍獸突然一陣大笑,伸出一隻金色的龍爪指着羅遷道:“好膽色,很多很多年沒有什麼生物敢這樣和朕說話了。很好、很好。”
羅遷忙道:“陛下,這條螭吻您準備怎麼處置?”龍獸很人性化的用爪子撓撓自己的龍頭:“朕還真有些爲難。這小傢伙無論如何也是朕的同族,殺了它於心不忍,可是若罰的輕了又難以服衆。”羅遷眼珠一轉:“不如囚禁五百年?”
龍獸瞄了他一眼:“你有何企圖?”羅遷乾笑一聲:“陛下果然英明神武,鳥生魚湯……”龍獸眉頭一皺,羅遷暗呼不妙,一是順口,竟然將韋小寶老人家的馬屁口頭禪帶了出來。“堯舜禹湯、堯舜禹湯……”
“你手上的那東西,可是你爲這小傢伙準備的五百年牢籠?”龍獸一眼便窺破了羅遷的用心。羅遷訕訕道:“陛下聖明。在下小小居心,怎能瞞過陛下炯炯龍目。陛下上體天心,下安民意,小子些許手段,實在不應再陛下面前賣弄……”
這一番馬屁直拍的德鳳飛天大搖其頭,剛剛對他樹立的一點點好感蕩然無存,心中不住道:幻覺果然是幻覺!羅遷可不知道,這句話這麼快從鳳飛天那裏還回來。
羅遷馬屁雖然這麼拍,可是卻眼巴巴地望着王座上的龍獸,龍獸莞爾一笑:“罷了,就便宜你了……”“陛下聖明!”羅遷大喜,正要拜謝,一股力量卻扯住了他,龍獸在上道:“你先莫謝,我將這小傢伙囚禁在你那裏,可是有條件的……”羅遷早有覺悟,這麼好的事情,不付出一點代價是不可能的。
“嗯……”龍獸撫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一番道:“不如這樣,你每個月向我天河水廷繳納五千冥火貝的賦稅如何?若是沒有錢,等價的物品也可以。”羅遷一路搜刮而來,也不過得到了兩萬多冥火貝,一個月就要他繳納五千冥火貝的賦稅,可真讓他有些頭大了。“陛下,五千冥火貝,實在有些高了,您看小子這脆弱的肩膀,如何承受的住呢?”他一邊說,一邊愁眉苦臉的自己拍拍肩膀,一幅弱不經風的樣子。
龍獸不禁笑了:“你可知朕金口玉言,一旦說了,便再無更改。”羅遷登時作哭喪狀。龍獸話音一轉:“不過既然你覺的困難,朕也不是不通情達理。這樣吧,每個月五千冥火貝的賦稅不能減少,但是朕特批給你在天河水廷的經營權。”
羅遷一愣:“陛下,您也知道,仙帝已經頒佈了禁河令,我便是有了這經營權,連天河都不能進入,又有何用處呢?”龍獸高深一笑,用爪子一指那水球中的螭吻,道:“有了這小東西,你還愁不能進入天河?仙界任何一條水流,哪怕是你在自己門口潑上一盆水,只要那水流能將你沒過,你就能來到天河。”
“真的!”羅遷大喜,渾然未覺自己已經入了龍獸的圈套。龍獸看他歡喜模樣,心中也自開心:“朕金口玉言,豈能騙你。好了,這小東西,你收去吧。”水球滴溜一轉,啪的一聲在羅遷左臂上摔碎。貔貅和贔屓一湧而出,三隻小傢伙廝打在一處,有一同滾進了九龍爪臂之中。
一股奇妙的力量湧進羅遷的身體,九龍爪臂,已經寄居了三條神龍,完成了房客入住三分之一。
“好了,你們還有什麼問題?”龍獸問道。羅遷忙說道:“陛下,小子此番,是來尋找萬年水雲母的,敢問陛下,可否指點迷津?”龍獸直言道:“萬年水雲母乃是我天河水廷至寶,你若想要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羅遷問道:“什麼價錢?”“一萬冥火貝一片。”
“黑、真是黑!”當然這話羅遷也只是在心裏說說。
“沒得商量?”“沒得商量。”
“不能討價還價?”“免開尊口。”
羅遷無奈,取出一萬冥火貝放在殿中:“這是錢,給我萬年水雲母。”龍獸一笑,一片萬年水雲母出現在羅遷腳下,羅遷看了看,與虛生大師所說的特徵一般無二。“合作愉快陛下,希望我們還有下次機會。”
……
“噗”水面上躍出一個塊頭巨大的黑影,朝着不遠處的渡口駛去,按照天河水經注的指示,這個渡口乃是天河三十六渡之中的傳奇渡。在潛望鏡中,羅遷就看到傳奇渡口上,一人卓然而立——徐湖。
剛一上岸,徐湖便上前道:“羅遷,跟我來。”辛冶子是有心人,更加篤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羅遷別了衆人,與徐湖一同去了。
太清帝一面在龍案上奮筆疾書,一面漫不經心的問道:“天河之行如何?”羅遷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實話實說,太清帝對天河的情況恐怕是瞭如指掌。
他將自己的在天河中的行蹤說了一遍,包括那黃袍稱朕的龍獸在內,絲毫沒有隱瞞。太清帝果然毫不以外,羅遷卻悄自抹了一把汗,暗道好險。
太清帝心中也鬆了一口氣,看來之前自己是多慮了,他並沒有發現那個祕密。
“當年封河,朕實屬無奈。這些年天河水族也生活辛苦,有些修煉必需的物質,天河之中不能出產。以前他們尚且可以上岸購買,可是如今天河大營把守森嚴,斷了渠道。這一次那水廷之人要朕送去一人與他們通貨,朕原本想讓官營臺處理此事,沒想到你適逢其會,也是你的機緣。”
羅遷突的醒悟:“原來這一切都是那龍獸安排好的!”太清帝笑了:“你總算是明白過來了。不過不可稱呼他爲了龍獸,他可是堂堂龍皇,便是你身上那三條小龍,也是他的後輩——朕到忘記問你了,你什麼時候得到那兩條龍的?”羅遷嘻嘻一笑,敷衍道:“您可從來沒問過,不是微臣不說。”
太清帝懶得與他計較:“行了,你馬上去神界,將那東西交給他們好了。”羅遷口頭而出:“遵命。”
既然太清帝陛下都發話了,羅遷決定給他面子,裝模作樣的神界走一趟好了。神王陛下贏了大仗,羅遷這傢伙的利用價值大大降低,飲酒作樂的神王對羅遷的招待冷淡了不少,從神山上下來,羅遷唏噓不已,這老小子的嘴臉自己是裏裏外外看了個透徹。
他連忙趕去色當,自己的封地要好好經營一番了,神王除了外患,自己一直被他視爲內憂,恐怕他要對自己下手了。
找來了弗蒂斯和格斯伯蒂,羅遷只是要求他們儘快招募僱傭兵。兩人並未多疑,依命去辦。羅遷心中忐忑,色當自己可以不要,這裏的賦稅雖然豐裕,可是這座稀有金屬礦纔是自己真正看重的東西。手中既有秋泉陣匣,便要好好佈置一番,便是神王翻臉,自己也要守住這座礦藏。
以一己之力,要對抗西方神界,羅遷知道這念頭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不過羅遷已經顧不上那許多了,他行事一向盡人事聽天命,不過至少目前,老天似乎一直對他心存愧疚,多方照顧。
逍遙雲海海底通道也是事後打通了,遠距離大規模轉送陣發,就在秋泉陣匣內,只不過羅遷一直沒有時間實施這個偉大的計劃罷了。羅遷坐在一塊巨大的碣石上,正面逍遙雲海如睡熟的美人,背面羅氏礦場如溫馴的寵物,安靜的潛伏在山巒之間。羅遷深深的嘆了口氣:自己是不可能放棄西方神界龐大的既得利益,何況還牽扯到剛剛處在市場開發階段的魔界。如果與神王交惡,那麼自己唯一的途徑,就是坐回老本行,守住羅氏礦場,以此爲依託,向神界展開走私。
“領主大人,原來您在這裏,有位自稱肖恩的人找您。”礦長氣喘吁吁的爬上來稟告。羅遷一怔:真巧。
站在羅遷面前黑金蒙面的人身材苗條,絕對不是肖恩,羅遷不由得一愣。那人一雙眼珠黑白分明,說不出的沉穩。羅遷屏退他人,問道:“你是肖恩殿下派來的?”那人掀開面紗,露出一張魔族特有的容顏,淡淡道:“不錯,以後我佩服責你與殿下的聯繫,我叫花雕。”
羅遷隱約記得,這是人界一種很着名的酒的名字,不由得有些意外的打量着這位魔族少女。灰黑色的皮膚散發着一種特有的光澤,一半臉上有天生的花紋,配合着她如同男人一般堅毅的眼神,混合出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羅遷搖了搖頭,花雕眉毛一挑:“你看不起我是個女人?”羅遷從來不和這種女人爭執,倒不是因爲害怕,而是覺得頭疼,這樣的女人會糾纏住你死纏爛打不死不休,讓人十分頭疼。“我只是不喜歡紋身的女人罷了。”
花雕哼了一聲,直言道:“我是殿下的屬下,不是他的歌妓。”羅遷當然明白她是在告訴自己,她不是花瓶。“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殿下需要一些東西,只有神界纔有。我們在神界的人不方便採購,希望你能幫助我們。價錢上自然不會讓你喫虧。”
羅遷想也不想搖頭道:“不是我不幫忙,最近神王盯我盯得很緊,若是被他察覺,我就完蛋了。”實際情況是,羅遷不想在這個時候給神王抓住什麼把柄,否則那不等於,別人對你殺機已動,你還雙手奉上牛耳尖刀一把。
花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不屑有不滿還有仇恨:“哼,如果不是你幫助他,他怎麼能這麼快的擊敗我們?你兔死狗烹的必然命運,還會稍稍向後拖延幾年。”羅遷眉頭一皺:“我不喜歡紋身女,更不喜歡紋身口臭女,要是沒什麼事情,你就請回吧。”羅遷說完,想要端茶送客,手剛伸向桌子,纔想起來這裏是西方神界,沒有這項深沉的禮儀。
花雕有些憤怒,不過卻壓制了自己的情緒,低聲說道:“殿下一向厚道,這些物資對我們十分重要,只要你肯幫助我們,殿下一定會給你滿意的報酬的。”羅遷耳朵一豎,差點罵出來:肖恩這傢伙還能和“厚道”扯上遠房親戚?開什麼玩笑。
“如果您不肯幫忙,那麼就別怪我將你私通魔界的證據,交給神界了。”花雕不緊不慢的說道。羅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與神界交惡是遲早的事情,說實話這一天我早有準備。你若是想去告密,儘管去好了。”
他的強硬態度倒讓花雕有些摸不透了,羅遷是肖恩殿下稱霸魔界的一個重要助力,他剛纔威脅羅遷的話,不過是自己的主意,並非肖恩授意,也只是口頭上說說,威脅一下羅遷罷了,真要這麼做,借給她一個膽子她都不敢。
羅遷冷冷的看着她,花雕雖然不願,卻只能勉強道:“我不過是隨便說說,你不要當真。”“你這算是道歉?”花雕默然。羅遷突然一笑:“說說看吧,你們到底需要什麼東西。”
花雕眼睛一亮:“你願意幫助我們?”羅遷不想把雙方關係弄僵,畢竟他還惦記着魔界巨大的市場。“說說看。”“密銀五噸,浮水金沙半噸,高階天使羽毛六千根。”羅遷大喫一驚:“你知道密銀又多珍貴,一張口就是五噸,你當我家裏隨便一挖就能挖出幾大坨來?”
羅氏礦場自從被勘測出儲藏有大量稀有金屬之後,就成了西方神界的高級機密,一般神界官員都不可能知道,何況是魔界的密探。外界一直以爲這座礦場,不過是一座即將廢棄的晶石礦。
花雕也有些歉意:“殿下知道有些爲難,不過在魔界這些稀有的魔導金屬都由魔主陛下親自掌握,我們根本得不到,只能寄希望於神界了。”她遲疑一下又說道:“殿下說了,只要你能弄來,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你。”花雕有些羞澀,肖恩魔王派她來之前,與她深談了一個多小時,旁敲側擊讓花雕明白這次行動的重要性,暗示要她不惜一切手段也要讓羅遷答應搞到這筆物資。
花雕哪能不明白,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不惜一切代價”意味着什麼。她心中雖然不願,卻也不能違抗魔王殿下,魔王殿下這麼做,都是爲了魔界的子民。
花雕並非不美麗,相反,在魔族的眼中,花雕可算得上是絕色美女了,如魔月光輝一般的皮膚,蔓草一般的天然體紋,發情的時候,這些體紋會散發出一種濃郁的香氣,直接刺激雄性的慾望。就算是一頭魔龍,面對花雕的時候也會激情勃發。她是魔界罕有的“禍水魔”,肖恩魔王下了血本,想要拉攏羅遷。
只是沒想到,無往不利的花雕魅力,到了羅遷面前並無效果。一方面是花雕有些看不上,自己畢竟是連魔族這樣強大的種族也要稱之爲“禍水”的美人,有難得的不是花瓶,羅遷雖然魔導器古怪,可是本身實力太過弱小,從小崇拜強者的花雕,對他頗有些看不起。
另一方面,羅遷還真是不喜歡身上花花綠綠古里古怪的女孩,試想一下,如果你跟一個女孩子激情迸射不可遏制,脫了她的裙子突然在屁股上看到一個黑乎乎的蠍子紋身,你會有種什麼感覺?這個問題羅遷沒有問過別人,他只有自己的答案:陽萎。
勾引,也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跳個脫衣舞還要音樂伴奏呢。
花雕偷偷瞟了羅遷一眼,後者一本正經的在桌子上划着,她以爲羅遷在計算成本,其實羅遷是在想着怎樣狠狠的敲詐一筆。魔族不知道,密銀和那個什麼浮水金沙,自己家裏真的是一刨一大坨,不過那個高階天使羽可就有些難弄了,他也不清楚價錢,不知道這些多翅鳥人是不是每天都換毛。
“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出去一趟。”羅遷丟下了花雕,出去找來格斯伯蒂詢問一番。“密銀在神界的通行價格是十萬能量幣一克,浮水金沙的價錢還要高一些,大約在十二萬能量幣一克。天使羽倒是便宜,不過高階的可能比較難找。但每一隻的價格應該也不會超過五百能量幣。”
羅遷心中有底,回來與花雕一本正經的談論着價格:“密銀十萬能量幣一克,浮水金沙十二萬能量幣一克。這是現在的價格,如果我大肆收購,且不說其中的風險,只是大規模收購引起的價格上漲,就不是我所能夠承受的。我冒這麼大的風險,投入這麼巨大的資金,你們能給我什麼回報?”
現在是看看肖恩能拿出什麼籌碼的時候了。
花雕當然清楚這些物資的價值,她來神界之前,肖恩魔王已經與她清楚地交待過了,所以聽到羅遷這樣問,她早有準備道:“不論你花了多少能量幣,我們翻倍支付給你,不過我們沒有神界的貨幣,只能支付給你魔能幣。魔能幣中儲存的能量一點也不比能量弱。”羅遷大失所望,自己進入魔界還遙遙無期,要那麼多魔能幣有什麼用處。他毫不猶豫地搖頭:“我不接受。”說完,安靜的看着花雕。
花雕嘆了一口氣,心中對魔王更加敬佩:果然被殿下料中了,他拒絕了這樣的交易方式。幸好殿下早有準備,否則這一次恐怕只能空跑一趟了。
羅遷也料中了肖恩魔王老謀深算,絕不會只准備這樣一種交易方式。果然,花雕又道:“如果這一條你不滿意,殿下可以許諾,將來賜你魔界自由貿易的權利,免除一切賦稅。”羅遷呵呵一笑,將來,這個詞用得好,肖恩可沒有說這個“將來”是什麼概念,你要是立即爲他做了魔主之後,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羅遷毫不猶豫地搖頭:“空頭支票我不要。”花雕心中嘆息一聲,在她看來,殿下所給出的可供選擇的三個條件之中,這一條是最實惠的。她心中已經將肖恩看成是魔界之主,不過羅遷可不這麼想,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什麼變數都是存在的。
花雕暗暗鬆了一口氣:要是他真的選擇了這一條,將來殿下要損失多少賦稅啊。
“那麼,只剩下最後一種交易方式,殿下允許你進入他的實驗室,挑選六件魔導器作爲酬勞。”花雕緩緩說道。
羅遷哂笑:“六件魔導器?真是好笑,這麼大的一單貨物,六件魔導器就像打發我……”花雕打斷他:“你並不知道殿下的鍊金術高明到了什麼地步,沒有進入殿下的實驗室之前,請你不要隨便發表評論。”
羅遷突然走到她的面前,一撇嘴說道:“我說,你不是在暗戀肖恩那傢伙吧?”花雕大驚,一連退了好幾步才站穩,她這些年的自欺欺人,每當她有懷疑的時候,她總是告訴自己,這不是魔族對於強者天生的崇拜罷了,根本不是男女之情。肖恩雖然看重她,卻根本不可能娶她,肖恩的王妃每一位都是大家族的女子,利用這一次次的婚姻,肖恩逐步鞏固了自己的地位,花雕對這一點看得透徹。
羅遷不是八卦衆,不關心這些魔界緋聞,就這麼放過了花雕:“既然你說的這麼肯定,那麼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不過,我要先拿到報酬。”
“嗯,我要先請示一下殿下。”花雕努力平息了自己心跳,紅着臉說道。羅遷擺擺手:“無所謂,我等着你。”
五噸密銀,半噸浮水金沙對於一般人來說,真的是不可能完成的貿易任務,不過對羅遷來說,就不是那麼困難了。花雕走後,羅遷馬上找來礦長,要他爲自己準備好這些礦物。
聽了羅遷的吩咐,礦長大喫一驚:“領主大人,您要這麼多密銀做什麼?”羅遷冷冷說道:“你只管去做,不必問爲什麼!”礦長遲疑一下,才道:“遵命。”
羅遷心中有些懷疑,叫來弗蒂斯:“暗中盯着他,看看它是不是有問題。”弗蒂斯點頭走出去,到了門口,又轉回來問道:“要不要將礦場內所有的眼線都拔掉?”羅遷一喜:“你都已經查清楚了?”弗蒂斯呵呵一笑:“早就查清楚了,你雖然不在,可是我拿着你的錢,總要辦事的。”
羅遷開懷:自己果然沒有看錯這個老漁人。
“暫且不要,這些人留着,還有用處。”若以雷霆手段清理了這些眼線,那是逼着神王馬上對自己採取行動。
花雕去了三天就回來了,擺着一付冷冰冰的面孔對羅遷道:“殿下同意了,出發吧。”羅遷心中很是好奇,魔界的間諜是如何穿越斷落山脈的。
他隨着花雕一路往西行去,花掉花錢僱了馬車,神界的馬車與仙界也沒什麼大不同,只是裝飾的風格上不太一樣。
花了兩天的時間,他們到達斷落山脈。花雕下車,領着羅遷尋了一處荒蕪的山谷,然後部下一個結界,擺下六件珠寶,排成了六芒星狀。跪在其中唸唸有詞。羅遷大約能猜測到,她是在進行什麼魔法儀式,需要藉助另外的力量穿越斷落山脈。
果然,沒過多久那六件珠寶無聲無息的不見了,結界內一片黑霧籠罩。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信徒,你需要偉大的斯特拉斯幫助你什麼?”羅遷一個踉蹌差點跌倒:我靠,難怪斯特拉斯那傢伙那麼土財,原來這傢伙就是斷落山脈最大的劫匪!來來往往的都要留下買路財,神界和魔界象徵千萬年,單單兩界偉大的間諜往來,恐怕斯特拉斯已經賺得溝滿壕平了。
“至高無上的界限之君,您的信徒需要穿過斷落山脈,迴歸魔界。”花雕卻不敢有絲毫的不敬,虔誠的匍匐在地上說道。
“沒問題。”羅遷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直欲作嘔,原本不打算在斯特拉斯轉身弄鬼的時候破壞她的形象,不過這頭母暴龍也太過分,難道沒有覺察到我的氣息,還搞這麼破舊的偷渡方式!
“斯特拉斯你小心點,我還在呢!”羅遷大叫。整個空間陡然震動一下,然後好象突然斷電的纜車一樣停了下來。
花雕駭然:完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方人,這下子算是被他給害死了。魔獸之王斯特拉斯,憤怒與界限之君,竟然有人敢這樣教訓他!
羅遷若是一個人,必定不敢這樣囂張。不過斯特拉斯有把柄在他手中,羅遷此刻身邊又有斯特拉斯的信徒同行,羅遷喫定了,這傢伙肯定有所顧忌。
黑霧散去,羅遷和花雕發現自己的腳下是一片濃厚的黑雲,黑雲下面,是千丈高空。
一顆巨大猙獰的龍頭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兩人面前,緊接着是第二顆、第三顆……就可龍頭從四面八方上上下下將兩人圍了起來。花雕嚇得雙膝一軟就跪了下去:“至高無上的斯特拉斯陛下,他是東方人,請您原諒……”
“閉嘴!”斯特拉斯喝了一聲,然後瞅了瞅羅遷,羅遷跟她比劃着手勢,很猥瑣的手勢,意思是你要是還想要想李唐那樣的男寵,就乖乖的把我送到魔界。
斯特拉斯九顆腦袋的眉頭蹙到了一起,很有些無奈道:“好吧,我會小心一點的。不過你答應我的事情,一定要辦到。”羅遷嘻嘻一笑:“我的信譽你還信不過?”他嘴上說的輕鬆,心中着實沒有把握,暗恨上一次拐來了李唐這樣“精壯”的男人,再想找一個比他還出色的男人——在自己的敵人之中,還真是不易。羅遷心中陡然冒出一個惡毒的念頭:徐湖?
斯特拉斯看着羅遷的笑容漸漸變得邪惡,也不知道他心中打着怎樣的念頭,不過自己的信徒在場,不好與他多說風月,只得道:“我送你們過去。羅遷,偉大的斯特拉斯容忍你這一次的冒犯,不過下不爲例。”羅遷笑嘻嘻:“至高無上的斯特拉斯有逍遙雲海般博大的胸懷!”他用拳頭捶捶胸,揮手與魔獸之王作別。
花雕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不知死活的東方人冒犯了憤怒之君,竟然這樣輕鬆的就被斯特拉斯放過了。直到黑霧散去,兩人來到了魔界,花雕還處在一種驚呆的狀態中。
猛然間花雕反應過來:“你認識斯特拉斯陛下?”羅遷從她的稱呼上聽出來,斯特拉斯的地位比魔王還要高,應該和魔主是一個級別的。“怎麼,這傢伙地位很高?”“豈止地位很高!”花雕驚呼:“你真的不知道?斯特拉斯陛下是神魔兩界魔獸之王,封號憤怒與界限之君,冒犯他的人,就算是神王和魔主也沒有好下場。不論神界還是魔界,每一次開戰之前,都要像斷落山脈的君主斯特拉斯陛下支付鉅額通行費!”
花雕看着羅遷的臉色漸漸變了,還以爲他怕了,正要在嚇唬他一下,卻沒想到羅遷一開口,倒把她嚇了一大跳:“混蛋!這個老處女原來這麼有錢,可惡太可惡,竟然每次用那麼少的錢打發我。下一次不把這隻鐵公雞拔到毛痛,我就不是走私大鱷!”花雕當場石化。
羅遷心中竊笑:讓你還敢小看我,這下子嚇得不輕吧……
果然一路上花雕看羅遷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不過讓羅遷很鬱悶的是,那種眼神分明不是崇拜強者的眼神,而是人們看到不知死活的傢伙的眼神。
“哈哈哈,羅先生,好久不見,您還好嗎?”肖恩魔王在殿外迎候。這裏是他的封地,位於沃血平原西北角,魔王殿十分樸素,在魔界,這樣的宅院也就只能算是大一點的房子,根本不能算是宮殿。
羅遷與他握手擁抱:“我很好,我的朋友,你怎麼樣?”兩人寒暄之後,肖恩魔王拉着羅遷的手進了殿中,感激道:“羅先生能夠幫忙,真是萬分感謝。我這就帶你進入我的實驗室,你需要什麼物品,不要客氣盡管挑好了。”
羅遷嘴上謙虛,心中打定主意,我肯定不會和你客氣。
肖恩拉着羅遷的手,對花雕說道:“守在這裏,任何人敢靠近,格殺勿論!”花雕面色一寒,手按彎刀立在兩人身前。肖恩對羅遷微笑,伸手按在一旁牆壁上。
“嗖嗖嗖”羅遷感到前後有三道光芒在他臉上劃過,眼前景物一變,他已經到了一個陰暗的環境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只能勉強看見站在自己對面的肖恩魔王。肖恩呵呵一笑:“走,我帶你去參觀一下……”羅遷心中暗罵,你是魔王的修爲,在這樣的環境下當然沒有問題,可是我只是個劫仙……
“咳,殿下。”羅遷站着不動,肖恩魔王一拍腦門:“對不起,我忘記了。”他拍了拍手,幾聲脆響之後,整個實驗室漸漸亮了起來。羅遷震驚,癡呆的看着巨大的空間。肖恩魔王很滿意羅遷的反應,略微有些得意道:“這都是我千年來的心血,羅先生不要客氣,看上了什麼隨便拿。”
“咕咚”羅遷喉結動了一下,嚥下了一口口水,結巴道:“殿下果然是天縱之才,這些東西我要好好挑選了。”他慢慢走過去了,走走看看,裝模作樣的挑選了幾件物品之後,突然漫不經心的問道:“殿下着實驗室的設計當真是巧奪天工,連照明的設備都這麼奇妙。我還從來沒有見過用這種東西照明的,殿下能不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東西?”
整座實驗室內,漂浮着無數扇動着雙貝散發着幽暗光芒的貝類,正是天河水廷的官方貨幣:冥火貝!
羅遷之所以喫驚,不是因爲滿屋子的魔導器,而是因爲滿屋子的冥火貝,冥火貝在仙界出了天河遍尋不見蹤跡,沒想到竟然在西方神界能找到它們。
肖恩魔王呵呵一笑:“這是我們魔界特有飛貝,在魔界溪流中隨處可見。貧寒之家廠用它們來照明,捉上幾十只飛貝,放進陶盆中,晚上便能用來照明。不過這裏的這些,都是經過我改良培育之後的新品種,只要空氣中有水氣就能存活,用來在這種陰暗的環境中照明,再合適不過了。”
羅遷把手抄進了袖子裏——他擔心太激動了,手會發抖被肖恩看出來。在天河珍貴無比的冥火貝,在魔界竟然隨處可見。
明明心中樂開了花,羅遷卻要裝作古井無波的樣子,免得被肖恩看出來。又翻看了幾件魔導器,肖恩在一旁介紹着它們的功效,羅遷哪裏聽得進去?將整個實驗室的魔導器看了一遍,羅遷心中想的全是冥火貝的事情,肖恩魔王的介紹一個字也沒聽見去。等到將所有的東西都看過了,肖恩魔王問道:“羅先生,您看中了哪些?”羅遷眉頭一皺,心中暗呼糟糕。他正在盤算怎麼辦才還的時候,肖恩魔王嘆息一聲:“罷了,我也知道這些東西必定不入您的法眼,請隨我來。”
肖恩根本沒打算第一層的東西就能夠打發羅遷,所以一看到羅遷猶豫,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將他帶到了更深一層。羅遷錯愕:這可真是誤打誤撞,他剛纔還在考慮,是不是隨便挑選六件寶貝免得穿幫就行了,沒想到竟然釣出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