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偉大的廢品回收再利用事業

　　羅遷被他罵的一陣莫名其妙，懶得與這個傢伙多說，轉身要走：“無聊。”乾天波卻不肯放過他，身上寶焰騰空，宛如靈蛇一卷，羅遷身不由己的被他帶到了半空中。“站住！”乾天波神色淡漠，眼中卻流露出一股冰冷：“如果不是族中長老要我找你，你以爲我真的無聊到要來管教你這樣不成器的弟子！” 　　羅遷覺得滑稽，哈的一笑：“不論怎麼說，你的排行都在我後面，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教我了？”乾天波下巴一抬，淡然說道：“達者爲師。”羅遷真是無話可說了，他用一種頗爲玩味的眼神看着天空中不遠處的乾天波，搖頭道：“我不和你說了，咱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羅遷的意思是他與乾天波這種自以爲是的人沒辦法溝通，不料乾天波破天荒地露出了笑臉：“你終於承認了，不錯，咱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雖然你所處的世界，要低級的多，但是誰讓我是乾家的人，你的事情，我雖然不想管，可是責任在身，我不能坐視不理。” 　　羅遷終於明白了，乾天波所要的，無非就是自己的一句話：一句承認自己不如他的話。無論如何乾天波都是羅遷的替代品，儘管現在他在乾家受到了如同羅遷當年一樣的重視，但是畢竟他還是個替代品。在心理上，這一點的陰影永遠也無法抹去。所以他纔會百般爲難羅遷，所爲的，不過是羅遷親口說出這句話罷了。 　　“你小打小鬧也就罷了，沒有人會注意你。”乾天波自顧自的說道：“可是你現在折騰處這麼大的動靜來，有心人只要稍微用心，就能夠查處你和乾家的關係來。商人在仙界，可是最下等的職業，你不嫌丟人，乾家堂堂九境掌控者之一，卻不能陪着你一起現世！” 　　羅遷搖着頭笑了，他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儘管對乾家的人，因爲情況特殊，一直是能躲就躲，可是並不代表他性格中的倔強不會發揮作用。“乾天波，”羅遷懶洋洋說道：“我知道你爲什麼對這件事情這麼在意：因爲你擔心你不如我。你看看你現在，堂堂真仙體質，卻還只是個三階仙人。我雖然是個劫仙，我雖然是個商人，可是現在我在仙界的知名度，並不比你這個波瀾世家的少爺低。我的神仙水，仙界著名。你嫉妒了吧？擔心我有一天，終將超過你的成就，哈哈哈……你儘可放心，因爲這一天，終究是要來到的！我要把我的神仙水，買遍整個仙界，到時候，所有的人都會知道我羅遷——你放心好了，這一天，不會讓你等得太久！” 　　乾天波的用心被他戳破，惱羞成怒：“你找死！”三道寶焰化作三色神鞭，破空抽來。羅遷哈哈大笑，身前灑下燦爛金光，厲聲道：“乾天波，你以爲我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劫仙？沒錯，我還是劫仙，可是我決不會任人欺凌的……” 　　這是什麼？乾天波眉頭一皺，三道寶焰化作的長鞭抽在那片金光之上，竟然絲毫不能撼動金光。羅遷的體質他是知道的，劫仙五百年之內，不可寸進。難道說，是一件很稀罕的防禦性法寶？這樣不要求品級的防禦性法寶，能夠有此等威力，已經算是上品仙器了，乾天波不由得心中大動，起了奪寶的念頭。 　　便在這個時候，金光猛地收斂，一尊威風凜凜的金甲機人，手持血色長槍從天而降，那奇形的血色長槍在雙手之中一滑，好似毒蟒出洞，奔着乾天波當頭刺來。 　　只見那半月形的槍鋒上，一團血紅色的漩渦迅速擴大，旋轉之中直徑已經達到了百十米。槍鋒上血風陣陣，鼓起了一團拳頭大小的紅色光球。 　　乾天波大喫一驚，血色長槍的凜冽罡風吹得他開雲甲外的三道護體寶焰潰不成軍，散作一片五顏六色的火焰撲向了身後。沒有了寶焰護體，罡風颳過臉頰，刀割一般的生疼！ 　　一向以爲羅遷只是個軟柿子的乾天波，絕對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在羅遷面前感到恐懼。但是這一刻，那一團只有拳頭大小的血色光球，在那一道直徑百米的巨大漩渦中心，向他滾滾而來的時候，他真的感覺到恐懼的滋味了。 　　“呔！”乾天波一聲爆喝，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強行提升了自己的功力，自背後飛起一柄三指寬的寶劍，凌空一劃：“天河一塹！”這是乾天波的一道防禦絕招，他本是十分優秀的真仙體質，可以武道雙修，既是武修、也是術修。這一招，更是融合了武技和道術的雙重玄妙。 　　寶劍落下，竟在天空中打開了一道長達數百米的溝壑，這溝壑之中，幽暗深黑，誰也不清楚其中到底是什麼。金甲機人以不變應萬變，手中的半血月毫不停頓，一計槍擊狠狠刺在溝壑之上。 　　血色的罡風漩渦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湧進了溝壑之中，只是一瞬間便被吞噬的無影無蹤。半血月繼續向前，槍鋒上頂着一顆拳頭大小的血色光球。 　　當那顆散發着奇異光芒的血球沒進溝壑之中，那道溝壑再也不能像剛纔那樣輕鬆的吞噬了。血色光芒從溝壑的黑暗之中迸射出來，宛如一柄柄利刃，輕鬆的刺破了一層黑布。 　　“哧……”一片碎響，血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之中，刺出了一個又一個漏洞，終於，這些漏洞徹底破壞了溝壑的結構。溝壑眼看就要爆炸了。 　　金甲機人此時，已經撲到了跟前，只見它手腕一轉，半血月在手中旋轉，劃出了一道圓圈，那半月形的槍鋒，竟當成了利刃來使，輕鬆的將已經不堪重負的溝壑切成了兩半。中間留出一道只有一人寬窄的縫隙，金甲機人一收血槍，穿越而過。 　　在它的身後，斷成兩半的溝壑徹底爆炸了，羅遷早已經躲得遠遠，紅色和黑色的爆炸，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眼看着金甲機人如此輕鬆的穿過了自己天河一塹，乾天波心中驚懼，沒想到這個木楞楞的戰士，竟然如此強大。 　　他腳下一頓，身體平平向後飛去，暫且躲避了金甲機人的鋒芒，同時雙手結出一道道奇妙印記，一道道光影從他的手指之間飛出，印結在頭頂那柄寶劍之上。寶劍秋水一般的劍身上，閃過了一片片奇異的影子。 　　寶劍好似活了一般，在空中突地一跳，化作一條金龍張牙舞爪的衝向金甲機人。金龍爪子一扣，一道紅色的閃電劈向金甲機人。 　　如果是在以前，面對這道閃電，金甲機人可能還要閃避一下，可是如今，有了龍魂仙甲，金甲機人完全不懼怕任何六階以下的法術攻擊。乾天波也不過是三階仙人，就算有開雲甲的幫助，至多也不過是五階仙人的實力，這一道閃電，又是他的法術所化形的金龍所發，也就是個四階法術的力量。 　　金甲機人好像沒看到閃電一樣，一振手中血槍，搠向空中的小金龍。 　　紅色閃電到了金甲機人的身外，龍魂仙甲的頭盔上，那條九爪金龍突然活了，猛地張開一隻爪子，輕鬆的一抓，變將那股閃電擒住，一旁又伸過來一直龍爪，兩下合力，硬是將閃電擒成了一團點球，頭盔帽纓下的龍頭張口，一口將電球吞了下去！ 　　半血月帶着一陣尖銳的鳴嘯聲刺來，乾天波沒有想到這道閃電對金甲機人毫無作用，一招失算，頓時方寸大亂。半血月轟在小金龍的脖子上，便如擊中了一條蛇的七寸一般，小金龍發出一聲脆鳴，身上被擊散出數百道奇異的印記，散失在周圍的空氣中，小金龍重新變回了寶劍，只是光華已經黯淡了許多。 　　金甲機人騰空而起，腳尖在寶劍的劍脊上輕輕一點，寶劍便“咻”的一聲射進了地面，直沒直柄！ 　　開雲甲光焰大熾，一道柳葉形的光盾護在乾天波面前。金甲機人振臂一槍，“咚”得一聲搗碎了光盾，半月形的槍鋒上，射出一道槍芒，狠狠地轟在了乾天波的胸口上。 　　“啊！”乾天波有開雲甲護體，倒是並沒有受什麼大傷，只是這一下，對他的自信心是個嚴重的打擊，他不顧一切的飛速後退，開雲甲背後，張開了一片雲霞狀的鐵翅，朵朵雲霧從天而降，將乾天波籠罩起來。 　　金甲機人卻不管那麼多，手中血槍攪動，雲霞紛紛被趕開一邊。乾天波看到金甲機人好像一尊魔神一般不可阻擋，嚇得一聲怪叫，手忙腳亂：“啊、啊——，你你、你不要過來……” 　　“哈哈哈……”羅遷一聲長笑，不屑道：“你放心好了，不管怎麼說，你都是乾家的人，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不過你要記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滅人！商人怎麼了，商人也能讓你生不如死！” 　　“滾！”羅遷怒喝一聲，乾天波面前的金光忽然消失，金甲機人就好像不曾存在一般神奇的消失了。他還不曾從剛纔的驚駭中清醒過來，呆呆的立在那叢雲霞之中，只靠着背後那一雙鐵翅支撐着身體的重量。 　　羅遷不再理會他，轉身回到了洞府之中。乾天波在外面傻傻的站了許久，突然醒悟過來，狠狠地盯了洞府一眼，一臉陰狠不甘而去。 　　洞府內，羅遷端坐在石椅上，雖然出了胸中的一口惡氣，可是他並沒有感到多少快樂。乾家，羅遷在心中默默道：難道這一切，自己真的無法擺脫？ 　　他嘆了一口氣，並不會天真的以爲，乾天波真的會就此罷休。 　　“我們有彼此之間最親密的關係……”羅遷唸了第一句咒語，眉頭便皺了起來，這該死的神王，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的愛好吧，爲什麼召喚咒語的第一句，就這麼曖昧？還是神界如今流行斷背，這句咒語，應該是所有這種契約的訂立者，都要念誦的啊。 　　“我們有彼此毫無保留的信任和託付，我們有彼此之間鄭重的承諾，以我們兄弟一般的感情召還，我最親密的夥伴，神王，出現吧……”他小聲地念完了這幾句咒語，心中一陣噁心：真是夠肉麻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因爲咒語聲落，儀式啓動，羅遷只覺得就像是有人一把揪住他的頭髮，把蘿蔔一般將他從仙界扯了出去。 　　…… 　　在此之前，羅遷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某一天，還會有“項少龍”的待遇。在神界睜開眼，身上並沒有什麼痛苦的感覺，混不像摔了一大交的人。倒是身下，傳來一聲銷魂的呻吟聲。 　　羅遷一低頭，口水差點落下來：乖乖，好大一雙桃子，雪白粉嫩！羅遷一個激靈，那潔白的皮膚讓他醒悟過來，這絕對不是仙界的女子。果然，順着肩膀看過去，羅遷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由無數潔白的羽毛鋪成的大牀上。 　　羅遷大叫一聲：“高明啊！”這樣強悍的“牀技”，回去和齊仁訴說一番，那老小子必定又要稱讚自己，“只是輕鬆的聊聊天，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天使。 　　是的，十翼天使，一位美麗的、豐滿的十翼天使。羅遷現在，正躺在她的身上……不對，自己身下，好像還有一個人，要不然，自己的腦袋應該正好落在那深深的溝壑之中。 　　羅遷這才注意自己下面這具身體，沒有一點柔若無骨的銷魂感覺。 　　“神王大人！”羅遷大喫一驚：“你、你怎麼在這裏？” 　　確切的說，項少龍同志穿越去了秦朝，當場砸死了一惡霸。羅遷同志召喚到了神界，當場砸陽萎了神王。 　　神王苦悶：你啥時候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來？自己身下邊躺得不是自己的神後，這小子心思機靈無比，又狡詐多變，這一筆封口費是跑不掉了。 　　“咳咳……”神王裝模作樣的咳嗽兩聲，身下那美麗的十翼天使，才從震驚中醒過來。神王大怒，暗道你還不趕緊遮掩起來，還沒被這小子看夠嗎！ 　　一道神念送出，姘頭這才醒悟過來，一片片羽毛國在自己身上，潔白的羽毛包裹下，倒顯得她聖潔無比。 　　只不過，看到了剛纔那一幕的羅遷，可不這麼認爲。 　　神王身上，已經披上了一件神力凝聚而成的藍灰色袍子，陰沉着臉問道：“羅遷，你來做什麼？”羅遷嘻嘻一笑，也不戳破他的醜事：“我還能來做什麼，當然是送來您最想要得東西了。” 　　神王看了看那名十翼天使，哼了一聲，拉着他的手：“我們回神山去說。”一道光華，羅遷已經不再剛纔那張柔軟的大牀上了，腳下一硬，來到了神王的宮殿之中。 　　和上次一樣，除了他和神王，這裏空無一人。神王顯得微微有些緊張，急促道：“息壤呢，快拿出來然我看看。”羅遷淡淡一笑，取出一隻盒子。神王打開盒子，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散發出來，似乎地下的神山，也顯得更加厚重了。 　　神王一眼就看出來，這正是仙界至寶息壤，有了它，自己就能堵住海神打開的三個海眼，再以無上神法施爲，蒸乾大海，只是早晚的事情。 　　“哈哈哈……”神王一陣大笑，聲波卷出神殿，在海面上捲起了數百丈高的巨浪，怒吼澎湃，想到自己即將輕鬆打敗海神，神王心中大快。羅遷卻覺得有些難以理解，還身既然可以打開三個海眼，堵住了這三個，他自然還能打開新的海眼，至於這麼高興嗎。 　　他不知道，息壤生生不息無窮無盡，只要有了一塊，就相當於有了無數快，因此一塊息壤可以堵上無數個海眼——如果他事先知道，必定剋扣下一半來。 　　海神打開一個海眼也並不輕鬆，神往有了息壤這樣的利器，對海神就等於立於不敗之地，怎能不欣喜若狂？ 　　“嘿嘿……”羅遷看到神王只顧着高興了，似乎沒想起來自己並不是他的小白追隨者，自己的服務，是要付賬單的。他乾笑兩聲，恭維道：“恭喜神王大人……”神王收住了笑聲，看看羅遷，想到了剛纔的尷尬，自己和十翼天使的私情萬一被神後知道，立即又是一個比海神還要可怕的敵人哪！神王在心中盤算一下，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羅遷，我已經不知道該怎樣用語言來表達我對你的感激。好吧，既然我們有言在先，那我就告訴你上古戰場的所在。” 　　他說着，伸手按住了羅遷的左眼，羅遷眼前突然閃過一片奇特的景象，這些景象從左眼中進入，順着自己神經一路鑽進了腦海，化作一顆金色的古怪文字，盤踞在大腦的一個部位上。 　　“只要你想進入上古戰場，就回憶我給你的這個精神烙印，你將啓動一個傳送陣法，直接向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 　　羅遷大喜：“多謝大人！”他猶豫了一下，又道：“神王大人，我能不能在您的神界參觀一下？對於您治下的盛世，我可是很期待的。”神王一愣：“怎麼，你不馬上去上古戰場看看嗎？”羅遷搖頭：“這個不着急，什麼時候去都可以。我參觀了神界之後，還請您把我送回去呢。” 　　神王可不像羅遷在神界多呆一秒鐘，因爲那意味着羅遷“泄密”的可能性就增大一分。可是羅遷既然提出來了，他也不能拿了人家的東西之後，就馬上翻臉。神王考慮了一下，隨手丟給他一個望遠鏡一樣的東西：“這個傳送門可以讓你身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仙界。你想回去的時候，打開就可以了。另外，我派人給你做嚮導。” 　　神王離開神殿招來了自己的親信，神山的大天使護衛軍團的副團長：“塞拉，要是這小子亂說話，立即爲我殺了他！” 　　羅遷在神殿中等了片刻，一名男性十翼天使走進來，潔白的面龐上沒有一點笑意，冷冷道：“奉無上神王之命，大天使軍團副軍團長塞拉，陪伴你遊覽神界。請！” 　　羅遷看着他身後呼扇呼扇的五隊翅膀，心中奇怪：難道神王對十翼天使，有特殊的愛好？ 　　這個齷齪的念頭羅遷很悶騷的埋在了自己心裏，只是塞拉覺得面前這位“仙界的客人”，大量自己的眼神總是那麼奇怪。他還以爲這是東方人的禮儀，並沒有放在心上。 　　心中轉着猥瑣的念頭，羅遷不知不覺地和塞拉走出了神殿，塞拉招來一頭四翼巨龍，載着羅遷一起飛下了神山，來到了普通的神界。 　　…… 　　一路上，塞拉一直緊皺着眉頭，因爲羅遷的所作所爲，就連他背後的那一頭四翼巨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巨龍粗聲粗氣，生怕自己的話羅遷聽不到似的：“塞拉軍團長，這位來自東方的客人，難道是撿破爛的，什麼都要？” 　　不錯，羅遷一路走來，看到什麼都新奇，什麼都系都想塞進自己的褡褳裏面。可是他的褡褳畢竟存儲空間只有那麼大，於是他看到新的東西的時候，只能把裏面的一些東西弄出來，然後把新的塞進去。 　　“哇，七種顏色的沙子！太好了，抓一把……” 　　“咦，海邊竟然有這麼美麗的金色海螺都沒人撿，太好了……” 　　“噢，這種古怪的果實，長得好像翅膀……” 　　…… 　　一路走來，羅遷看到什麼都覺得新奇。身後神界二人組，對於這個東方人已經鄙視到了極點。他們卻不知道，羅遷是被眼前巨大的利益征服了！ 　　俗話說物以稀爲貴，這些東西固然在神界十分普遍，可是在仙界，這些東西幾乎從來沒有出現過，隨便拿出去一件，恐怕那些土財們，都會打破了腦袋的搶購！羅遷後悔啊，自己給金甲機人換裝的時候，怎麼就忘記了，向雷老虎購買一件儲物法寶呢？ 　　“咦，這個東西是做什麼用的？”羅遷隨手從一旁的一個攤點上拿起一件東西，這東西好像下界的鍋爐，只不過要縮小十幾倍的體積，只有一個籃球大小。 　　塞拉和巨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東方人總算是拿起了一樣擺在攤位上的東西，起碼從偉大的廢品回收再利用行業中掙脫了出來。 　　一旁的天使族鍊金術士道：“這是鍊金術士用的坩堝，當然，這是我格林親自制作的坩堝，品質保證，你看，上面還有產品序列號呢，這是我第十三個作品。這坩堝，可以隔絕外界的一切雜誌，製造出一個完美無雜質空間，實在是鍊金術不可缺少的裝備啊！” 　　羅遷盤算着，這傢伙進入神界之前，不是吉普賽人就是猶太人，咋這麼能做生意呢？要是一般人，被他這麼一吹噓，必定暈頭轉向去摸自己的腰包了。可是，來自東方的奸商決不好對付，羅遷嘻嘻一笑，一招擊中他的破綻：“可是你才編到第十三號，可見你的聲音並不怎麼養，如果你的商品真的如你所說那麼優秀，生意怎麼會這麼不景氣？” 　　見識了這種“智慧型”的殺價方式，塞拉和巨龍第一次覺得，撿破爛的也有可能是人才啊！ 　　“這個……”名叫格林的天使族鍊金術師尷尬的扇動一下背後那一雙小的不起眼的翅膀，強硬說道：“我格林，一向以精品著稱！”羅遷看看四周：“噢，那邊好像還有一個鍊金術士的攤子……” 　　羅遷放下手裏的坩堝，作勢要走，格林連忙攔住他：“喂喂，你要是真的喜歡，開個價！”羅遷搖搖頭：“這東西，恐怕不值錢。”“的確不值錢。”身後的塞拉插口說道。格林大怒，待看清貶低自己的作品的人，背後長着五對翅膀，還跟着一條巨龍，臉上立即冰河解凍，春意盎然：“這位大人，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這些小東西，不入您的眼界，可是對於一般人來說，還是很有用處的。” 　　羅遷心中歎服：如此麪皮，我東方人是大大不及地！ 　　“多少錢？”塞拉問道，格林伸出五根手指頭：“五十枚能量幣。絕對公道的價格。”塞拉看了看羅遷，意思是這個價錢已經很低了。可是羅遷哪有能量幣？他乾笑一聲，道：“那個，塞拉副軍團長閣下，你們的神王大人還欠我十萬能量幣，這個能不能請你先爲他償還五十枚？” 　　塞拉看着羅遷，心中盤算着神王交待給自己的任務：這小子肆意給神王增加債務，算不算是亂說話？ 　　膽大包天的羅遷，並不知道塞拉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掃過，死神也跟着從自己頭頂飛過。如果塞拉能夠確定任務內容的話，恐怕他就只能無奈的再一次使用那莫名其妙的重生技能了。 　　塞拉搖了搖頭，心中想着趕緊打發走這個傢伙：“五十枚能量幣，就算是我送給東方人的禮物好了。”羅遷歡喜：“很好、很慷慨。傳說中西方人都是吝嗇鬼，爲了一枚金幣或者一名妓女，能夠拔槍決鬥——當然，塞拉，你不是那種人，你是東方人的朋友……” 　　塞拉額上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趕忙付了五十枚能量幣，塞拉心中盤算着，羅遷的儲物空間，已經摺騰了好幾次了，這一次，坩堝只能拿在手上了，他再也沒有地方收集東西了，總該離開了吧？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格林高聲道，將他們送出了老遠。塞拉耷拉着自己的五對翅膀，很鬱悶問道：“東方的客人，您已經沒有空間在容納任何東西了，您看……”羅遷笑嘻嘻的揚起了手裏的坩堝：“非也非也，尊敬的副軍團長閣下，難道你沒有看到，這件坩堝中，還有籃球大小的空間，可以賽進去不少東西呢……” 　　塞拉和巨龍一陣暴汗，無限後悔！ 　　…… 　　“嗒嗒嗒……”望遠鏡一樣的傳送們被拉開，羅遷面前，兩道淡藍色的光環相互繞動，打開一個海藍色的空間通道，羅遷熱情的朝笑容僵硬的塞拉和巨龍揮手告別：“再見，我的朋友們，下次來神界，我回來看望你們的……” 　　“撲通！撲通！”羅遷最後兩句話，讓兩種會飛的生物，“感動”得一招“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拜倒在地！ 　　“跟在這個撿破爛的後面，把我們光耀龍族的臉都給丟光了……” 　　塞拉也是這麼想的。 　　…… 　　“呼呼呼……”兩耳旁是一種奇怪的呼嘯聲，羅遷一愣神的功夫，猛然間眼前景物一變，回到了自己的蚨山洞府中。 　　心情大好的羅遷隨口道：“飛兒，老闆要喝茶……奶奶的，這小丫頭這次是跟我峁上了……” 　　洞府內除了他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一隻仙界生物。 　　羅遷將從神界蒐羅來的東西，全部放進了地宮中。算了算時間，距離印泉飲的婚禮時間已經不多了，還是先去婚禮，這些東西、還有李飛兒那隻小蘿麗，只能等到以後再處理了。 　　蹩腳的凌空縱花了好久纔到了鳳桐山。在繁華的街道上這麼一走，還沒到自己的羅氏藥鋪，一旁一個不起眼的門店，一名夥計熱情的湊上來：“喲，這不是羅大掌櫃的嗎，您可有日子沒來了，快快快，裏面請……” 　　“嗯、嗯？”羅遷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那名熱情的活計給招攬進了店內。羅遷一進去，看到店內稀稀落落的坐着兩三人，店夥高聲唱和：“貴客一位，樓上有請！”說着把羅遷拉到了樓上的雅座，一挑竹簾，裏面坐着一個人，羅遷訝道：“鄭大人，您怎麼來了？” 　　鄭道光坐在桌子旁邊，一壺熱茶嫋嫋的冒着白氣。“我不能在你那裏出現的太頻繁，所以只能這麼和你見面了。過來坐下吧，今天咱們好好聊聊。” 　　鄭道光的語氣，不像是一個上司對下屬說話，倒好似兩人之前沒有成爲上下級的時候，那種隨意的談話。不過顯然，樓下那些“客人”，都是保護鄭道光的。 　　“羅遷，仙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鄭道光低頭斟茶，隨口問道。細細的茶水，琥珀色、半透明，“咕咕咕……”的落進酒盅大小的茶杯中。 　　羅遷一愣：“仙廷？”鄭道光淡淡道：“你現在也是在爲仙廷效命，難道你就從來沒有像過這些？”羅遷還真的沒有想過，鄭道光這一提醒，羅遷沒有來的一脊背冷汗：自己乾的是走私的行當，正是和仙廷作對的事情。一面爲仙廷效力，一面與仙廷爲敵，自己真是獨輪車走鋼絲，玩的一個心跳！ 　　“你心中對仙廷的印象，是好是壞？”鄭道光換了一個問法。羅遷搖搖頭，凝神思索一下，嘆息道：“大人，我自從來了仙界，終日只爲了生計奔波，這些事情，着實不曾細細思索過。” 　　鄭道光微微一笑，並不爲怪：“你說得沒錯，這個仙界，絕大部分仙人都和你一樣，整日只是爲了生計奔波：修煉、修煉、再修煉。在仙界，這就是生計。他們的生活比在下界還簡單，可是如果發生什麼變故，他們連這樣簡單的生活都保證不了的。” 　　“羅遷，你來仙界多久了？” 　　羅遷回憶了一下：“不長，六年。”鄭道光點頭：“你沒有經歷過上一次的仙界叛亂吧。仙界叛亂，和下界完全不一樣，每一名仙人都是兇手、都是暴徒，你能想象，一旦大戰開始，是何等的生靈塗炭，萬里焦土？” 　　羅遷能想象得到，每一名仙人都是一個強大的戰士，如果真的戰爭被挑起，所有的仙人都會卷近來，在仙界，沒有什麼軍隊和平民的區別，放出法寶，所有的仙人都會被戰爭的洪流捲走。 　　“我經歷過。”鄭道光輕輕說道，他陷入回憶之中，眼中充滿了悲傷和不忍：“那一次，仙界九境，有四境的人打光了！仙界花了兩千年才恢復到現在的狀況……” 　　羅遷心中震撼：也就是說一場叛亂，仙界損失了將近一半的仙人！ 　　“戰爭中，很多事情都是你意想不到的。戰爭能夠最大限度的挖掘破壞力，很多已經失傳的上古仙法，會突然冒出來；也能夠組織數千、數萬仙人，一起施展一招毀天滅地的仙術——這些事情，在這樣的年代裏，根本想都想不到。” 　　“羅遷，你在仙界還有什麼親人嗎？” 　　羅遷猶豫了一下，選擇了沉默。鄭道光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羅遷，你在仙界有朋友嗎？” 　　“你在乎他們的生死嗎？你一定在乎。現在的仙廷，未必有多好，但是至少，可以保證仙界的仙人們安穩的生活，潛心修煉。可是一旦戰火燒起，整個仙界就會面目全非！” 　　羅遷有些喘息：“大人，您和我說這些做什麼？”鄭道光嘆了一口氣，飽含歉意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任務，但是我還是要逼你去做，你就不好奇嗎？” 　　羅遷一愣，有些擔心的看着鄭道光。後者輕輕一笑：“密刺的準則：不問目的、只執行任務。不過今天，我可以告訴你任務的目的。” 　　“仙界並非像現在看上去這樣一片太平，滾滾暗流湧動，有人蠢蠢欲動。而我們，已經得到了可靠情報，武瑤山陸家，很有可能就是叛黨之一！” 　　“啊！”羅遷大喫一驚，鄭道光沉色道：“陸家乃是仙界魔修統帥，一呼百應。其中厲害，不用我和你細說了吧？你執行的任務，不光是爲了你自己，也是爲了你在仙界的親人、朋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不想逼你，羅遷，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鄭道光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輕一抖衣袍，下樓而去。 　　羅遷獨自一人，呆呆的坐在樓上，陽光透過方格的窗欞灑進來，熱茶的煙霧像火焰！ 　　他不在乎乾家，他和乾家早已經恩斷義絕。可是他不能不在乎杜冷凝，不能不在乎李飛兒。戰火連綿，到時候每一個世家都不能置身事外。最危險的還是他自己：一個劫仙，他不認爲自己能夠幸運的在這樣的大混戰之中活下來…… 　　原本他以爲，自己已經逃脫了這個任務，可是卻又在逃脫的邊緣上，被鄭道光給拉了回來。鄭道光說的沒錯，自己的任務，已經不光是爲了自己了。他苦笑一下，心中無奈：還真沒有發現，原來我的本性之中，還有這麼高尚的一面，能夠爲了別人而犧牲自己。 　　只是一想到陸湄，他卻再也沒心情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