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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天湖

  “好大的排場!”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輕斥——當然不是羅遷了——一片白雲飄然而下,白雲間隱隱約約,可見一架美玉爲骨,冰魄作板的奇異馬車,那車子隱藏在雲朵中,若不仔細觀察,還真是不易察覺。   下面有人說道:“是花仙子到了。”   雲朵散開,那馬車上端坐着一位宮裝仙子,盤云爲髻、水紗爲裳。清淡素雅,自有一番高貴。清湘世家是仙界九大世家中,唯一一個女性家主世家,歷代執掌皆爲女子。這花詩瑋仙子乃是當今清湘世家少主,當年未嫁之前也曾豔名遠播,比之云溪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些年來韜光養晦,在家相夫教子,甚少露面,聲明卻也淡了。只是不知今次,爲何又拋頭露面。清湘世家的“淡雲訣”乃是仙界公認的第一祕術身法,有此祕術,難怪齊仁要將她列爲五大奪冠熱門之一。   乾天波還未好好品味一下自己大費了心血安排的出場儀式的風光,便被花詩瑋搶了風頭去,還沒有來的捱了一聲訓斥,心中好生不快。只是花詩瑋名義上長他一輩,卻也不好當場反駁,落得目無尊長的口實。   費盡心思弄來的八顆南明離火珠凌空一旋,落進了八駿馬頭之中,八匹駿馬的雙眼之間,又多出一目,成了三眼神馬。   這一下子,天湖上可是熱鬧了,黑玉賭坊列出的五大奪冠熱門都到場了。那亭子之中,除了齊仁的黑玉賭坊之外,還有仙界其他的大賭坊的盤口,只不過賠率稍有變化,最熱門的人選,也不出這五人。   印泉飲遠遠看着報名處的三人,花詩瑋年紀最大,又是女子,因此段夜虎和乾天波都謙讓一下,讓她先報道。花詩瑋報到之後,段夜虎和乾天波卻擠在了一起。乾天波有意在戰前立威,搶了一步上前,恰好與段夜虎走了個並肩。段夜虎也是火爆脾氣,焉能讓他?赤法壯漢將虎目一瞪:“乾天波,先來後到懂不懂?後邊待著去!”乾天波冷冷道:“哪來的野狗,竟還搶人的道!”   段夜虎大怒:“你罵誰呢!”“人自說話,哪頭牲口在叫喚,便是說誰了。”他今天在附近部下不少人馬,那些人跟着起鬨,一起大笑起來。段夜虎怒極反笑,厲聲道:“好好好,波瀾世家當真了得,在仙界已經要橫着走了。姓段的今天偏不信這個邪,你出來,我與你比劃比劃!”   段夜虎的修爲剛纔已經展示過了,乾天波雖然神器在身,卻也沒有把握勝過他那霸道的精烈赤珠。他將頭一甩,道:“你若不服,我們不妨戰賽中見高下!”“哈哈哈……好,我便在演武中等着你!”段夜虎猛地一抗,乾天波頓時被擠到了一邊,氣得他跌腳道:“果然是牲口,不懂禮數。”段夜虎去不理會他,自顧自的交上自己的報名玉牌,大聲道:“段夜虎到了。”   “走吧,咱們也去報到。”印泉飲道。羅遷等乾天波報到之後,才和他一起過去。他不是害怕乾天波,只不過不想在戰賽之前與他碰面,此人狂妄無賴,若是在這裏被他纏上,少不得一番口舌之爭。戰前罵來罵去,徒招人嘲笑。   只是天不從人願,乾天波今天廣佈眼線,又怎能讓他躲過去?羅遷兩人剛剛在報到仙吏面前站定,便聽見身後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說道:“喲,這不是羅大掌櫃的嗎,怎麼,您店鋪裏運貨的馬車,也能來參加天湖戰賽?”“哈哈哈……”四周一片鬨笑。   羅遷看看印泉飲,苦笑一下道:“真應該去問問肖湘子,他們兩個是不是同種。”印泉飲理解道:“陰魂不散哪……”   羅遷轉過身來,淡淡的看着他:“就像你剛纔所說的,戰賽中見高低。你我的恩怨,是該做個了斷了。”乾天波哈哈一笑,拉住旁邊一人問道:“你又沒有聽到,那傢伙說和我的恩怨——他一個商販,什麼身份?和我有恩怨,你說好小不好笑,哈哈哈……”那人也是他的手下,立即配合着捧腹大笑起來。   印泉飲大怒,搶上一步便要發作,羅遷伸手攔住他,冷冷道:“不必和他一般見識,填湖演武的時候,我會請求籤下生死狀。”他這淡淡一句,卻已經告訴乾天波自己的立場。乾天波臉色猛地一變,陰森說道:“太好了!我正有此意,還擔心你懦夫不敢應戰呢。”羅遷報了到,看也不看他竟自走了。   乾天波微微示意,旁邊有人暗中出手。羅遷一步落下,腳掌下突然冒出來一道銀光,將羅遷頂了起來,拋上天空。衆人一陣鬨笑,羅遷大怒一拳揮出,但見赤虹一現,一股絕強的壓力鋪天蓋地,將那道銀光生生壓回了地下。赤虹力道不絕,緊追着銀光找到了它的主人。   那名手下亡命一吼:“少主、救我!”不顧一切的朝乾天波撲了過去。身後赤虹如龍,銀光法器在赤虹面前不堪一擊,眨眼便被追上,只聽“乒”的一聲,銀光碎散。被破了法器的手下剛剛撲到乾天波的面前,便噴出了一口鮮血撲倒在他的腳邊。乾天波猝不及防,被濺了一身濁血,好不憤怒。恰好那赤虹碎了銀光,又奔着他來了。乾天波一聲怒吼,身後陡然升起三道護體寶焰,凝了神力,破空一拳轟中了赤虹。   只聽得“嘭”的一聲,大大出乎衆人意料,他們眼中的天之驕子、波瀾世家的少主乾天波,宛如炮彈一樣的射了出去。當然不是他自己跑出去的,而是被彈飛出去的。   “轟”乾天波撞斷了那邊衆賭坊聚集的亭子的一根柱子,折了一根柱子,亭子轟然他下,驚得裏面的人四散逃走,路上有幾人不小心恰好踩到了還躺在地上的乾天波。賭徒們散開之後,乾天波才狼狽的從廢墟中掙扎出來,臉上還印着幾隻腳印,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周圍一片鬨笑之聲,衆人之中,笑聲最響亮的,便是半途折返回來看熱鬧的段夜虎,笑得最典雅的當屬一直在冷眼旁觀的花詩瑋。   段夜虎“過於豪爽”的笑聲,讓乾天波在衆人鬨笑聲中,能夠清楚地聽到——看來這番豪爽確實費了一番心思,說不定還動用了某種仙功。   乾天波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狼一樣的眼神盯着羅遷,身上的寶焰“呼”的一下騰了起來,一柄劍芒吞吐的仙劍平空現出,乾天波仰天一聲長嘯,一連三口仙氣噴在仙劍上,已經準備發動他最強大的法術了。   羅遷臉上動了動,悄悄一拉印泉飲,小聲說道:“小印,幫我抵擋一下……”印泉飲此時,正用一種敬佩的目光仰視着他:“老羅,你真的是一階仙人?剛纔那一招……”他喋喋不休,那邊乾天波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羅遷心中着急啊,緊拉印泉飲:“小印、印兄、印老哥你快幫我擋一下啊!”印泉飲呵呵一笑,說什麼也不信:“逗我玩呢是吧?嗯,就憑你剛纔那一下,用得着我越俎代庖?你有這等實力還瞞着我們,不夠兄弟!”他說着,還要撇清關係一般,朝後退了幾步!   羅遷大急,懊惱不已。乾天波的仙劍已經幻化成了一隻金鱗閃爍巨龍,身軀扭動,吐出一片光霧,探爪朝羅遷抓來。   羅遷一扭頭,只見印泉飲充滿信任的眼神,差點都哭出來了:這悶騷男根本不知道他的九龍爪臂每天只能使用一次。的確強大,雙龍之力能不強大嘛。   金光臨體,羅遷無奈,只得祭出了燭龍燈,生拼挨他一下。橙紅色的光芒籠罩了身體,巨龍一爪,羅遷有種被重型卡車撞上的感覺,頓時身體平直着朝後漂移了數米,還好燭龍燈的防禦力實在強悍,以乾天波的實力,便是一身神器也難以攻破。衆人只看到:當乾天波的攻擊來臨,羅遷“混不在意”的向一旁的朋友示意放心,然後“輕鬆”的放出護體寶光,後退幾丈卸去了攻擊的力道,然後一臉平靜的望着乾天波。   羅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要是自己當衆白光重生,該怎麼和衆人解釋?他驚得一片木然,落在衆人眼中,變成了一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花詩瑋端坐在自己的雲車之上,點頭讚道:“好小子,頗有大將之風。”段夜虎眼睛一亮,心中暗道:仙界何時出了這麼一位好漢,待會兒到要和他好好結交一番。印泉飲上來錘他一拳:“老羅,你可真不厚道……”   乾天波目瞪口呆,怎麼也不相信眼前的一幕。可是羅遷好端端的站在那裏,毫髮無傷,自己那一招人家手指頭都沒動一下就接下來了,自己和他的實力相差萬里。乾天波一直以爲羅遷的實力比自己相差太多,所以他才總能保持着自己的優越感。可是如今,一切都在他出手後的那一剎那被擊得粉碎。   羅遷案子抹了一把汗:好險,不過幸好把所有人都矇住了……   “給我殺了他!”巨大的失落之中,乾天波徹底瘋狂了,一聲怒吼,他安排在周圍的所有手下一擁而上,仙器亂飛,齊往羅遷身上招呼。印泉飲果然很夠意思的再一次退讓開去,只留下羅遷一個人,欲哭無淚!   “陛下駕到!”一聲悠長的聲音傳來,衆人大驚。一道光流捲住羅遷頭頂上所有的仙器朝天空中一拋,那些仙器便不知所蹤。羅遷轉身便看到徐湖緊隨在太清帝身後,碎步兒來。那道光流一卷,落進了他的手中。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滿山跪倒,三聲高呼。太清帝走到那金黃色的華蓋之下,微微抬手:“平身。”   衆人起身,羅遷心中暗道僥倖,比下來的真是太是時候了。太清帝的幾句訓話,他倒是沒怎麼聽見去,只看到乾天波那小子傻愣愣的站在那裏,御鍘部仙吏們悄然滲透進了人羣之中,兩三人一組,將他的那些手下全部羈押了下去。有幾名仙吏從羅遷身邊經過,還衝他擠眉弄眼,逗得羅遷一陣微笑,還是自己人好啊。   乾天波彷彿被人施展了定身術,就那麼傻愣愣的一直站着。太清帝的訓話,不外乎號召大家刻苦修煉,保衛仙界之類;不過陛下畢竟是陛下,演說極具煽動性,最終以一句“天佑吾民”結尾,引得四周歡聲雷動。   演說結束,太清帝在徐湖的保護下走了下來,從乾天波身邊經過的時候,微微停了一下,也不知對誰說的:“若不是看在擎雷老爺子的面上,今天你便和那些人一個下場。徐湖,放了他吧。”“遵命。”   乾天波猛抽了一口氣,身體一抖,連忙朝仙帝叩拜,隨後不敢耽擱,狼狽竄走。   太清帝自羅遷身邊走過,羅遷聽到徐湖小聲說道:“隨我來。”等他們過去片刻,羅遷連忙和印泉飲交待了一聲,撩起下襬去追徐湖。   波瀾世家專門在擎天峯上建有行館,行館內爲仙帝陛下預留有“帝王閣”,日日派人打掃,不敢輕慢。太清帝入了帝王閣,徐湖半路折將出來,將他領了進去。   帝王閣內,太清帝端坐正堂,那模樣,便如審訊犯人一般。羅遷嘻嘻一笑:“多謝陛下救命之恩。”太清帝隨意的擺擺手:“救你的是徐湖,可不是寡人。”羅遷還要再說,太清帝突地說道:“羅遷,朕來問你,你到底想好了沒有,朱可兒與謝棠,你只可選擇一人!”羅遷一愣:“陛下,微臣好些時日不曾與陛下見面,心中想念的緊,正要與陛下暢敘離情別意,陛下何必提那些大傷感情的事情呢……”   徐湖在一旁都忍不住嘴角抽動一下,太清帝莞爾一笑,卻依舊嚴厲說道:“羅遷,你少跟朕打馬虎眼,謝棠與朱可兒,二選其一。此外,朕下旨:你終生只可娶她們兩人之中的一人。若敢納妾,朕便賜你淨身。”   羅遷大喫一驚:“先帝老爺子,我區區三品小吏,不用您老如此上心吧?怎麼我婚喪嫁娶,您也要管上一管?”仙帝一陣冷笑:“朕便管了,你要怎的?”羅遷苦笑:“臣還能如何?如果陛下執意堅持,臣也只好終身不娶了。”太清帝惱怒道:“你一介劫仙,怎麼還成了香餑餑了,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徐湖站在一旁,一臉的木然。   太清帝淡淡說道:“朕意已決,你若不選,朕便幫你選。你若不娶,便是抗旨。抗旨不遵,要抄滿門。”羅遷剛一張口,便被太清帝攔下:“你別跟我說你不是乾家的人。”羅遷愣了一愣,也有些惱了:“陛下,您這不是強人所難嗎?”“哼哼,朕九五之尊,強人所難的事情,做得還少嗎。”太清帝冷冷說道。   “羅遷,若不是她二人有意與你,你當朕閒來無事與你在此扯皮?這是你天大的福廕,莫要覺得你喫了大虧。你不樂意,朕心裏更不樂意……”太清帝看上去是真有些生氣了,羅遷突地說道:“陛下,莫非她們二人都是你的女兒?”   “大膽!”徐湖一聲暴喝,便如在耳邊響起了一聲炸雷,驚得羅遷向後一縮,想想剛纔他救自己的那一手功力,心中暗忖:這位徐大統領,雖然年紀輕輕,卻當真深不可測。   太清帝臉上顏色陡變,霎時間好像蒼老了十幾歲;眼中流露出一種歲月的滄桑,望向羅遷,突的一聲苦笑:“這些事情,與你是解釋不清楚的。你不要枉自猜測,妄測聖意,是要殺頭的大罪。”   太清帝微微揮了揮手:“你出去吧,朕的話不會改變,你自己回去好生想想,下一次見面,朕便要你的答案了。”羅遷還要爭辯,那徐湖已經到了面前,身後一片光瀾湧起,將兩人一卷,車輪一般骨碌碌的滾到了行館外面。   羅遷拍拍徐湖的肩膀,呵呵一笑:“剛纔謝謝你。你其實是想救我,對吧?”徐湖面色依舊冰冷:“我不明白你再說什麼。”羅遷道:“你不承認也無所謂,我知道你這人面冷心熱。今天你兩次救我,這份恩情,羅遷心中記得。”他一拱手:“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天湖周圍,每到戰賽季節,都有大批的商旅趕來,用各式法寶,在天湖周圍的樹叢中、草坪上搭建起一些臨時的“客棧”,以供給那些沒有旅宿法寶的選手租住。不過羅遷可是和印泉飲一起來的,印泉飲選好了一塊草地,自懷中摸出一枚玉偶,那玉偶雕成了一幢房屋的模樣,他朝空中一拋,一連點出五道金光,打在玉偶上,那玉偶陡然放出一片光華,猛地漲到了真實房屋大小,“轟”的一聲落在草地上。一幢兩進兩廂的屋舍落成了。   羅遷驚訝道:“印少,你還真是有些家底。”印泉飲一邊往進走,一邊說道:“這是……”“云溪的‘照玉堂’!”有人驚呼道,兩人轉身看去,只見一赤發獅口的壯漢呆呆的站在門外。印泉飲眉頭一皺,不滿道:“賤內的閨名豈是你可隨便叫的!”段夜虎大步走上來,問道:“這麼說來,你便是印泉飲了?”印泉飲一挺身,兩人隔着門坎頂在一起:“我便是印泉飲,怎的?”   段夜虎身材高大,足足比印泉飲高出了一個頭,居高臨下的看着印泉飲。印泉飲的修爲也不差,形容俊朗,雙目如星,炯炯有神,毫不退讓的瞪着他。其實印泉飲的身材不低,甚至算是高大了,只是段夜虎的身軀是在太過壯碩。   兩隻鬥雞虎視眈眈了半天,一股氣旋自兩人身旁捲起,沖天而上。周圍的路人都嗅到了火藥的氣味,有不少人停下了腳步,準備看一場好戲。   “哈哈哈……”段夜虎突然一陣大笑,高大的身軀一繞,從一旁閃了過去,不請自入!“我與云溪仙子也算是舊識好友,雖然她嫁人了,但是友情總還未斷。我沒地方住了,想借宿幾宿,印大少該不會拒絕吧?”印泉飲冷冷的看着他,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當然不會了!”   段夜虎又是哈哈一笑,徑自走了進去。到了羅遷身邊,突然用力的一拍羅遷:“羅遷是吧?好樣的,那一拳當真驚天地泣鬼神!只可惜你心地仁慈,若是換了我,必定一番追殺,乾天波那廝,着實可恨!”羅遷大汗:貌似自己最近人品大幅提升,不斷接到好人卡,並且對自己的好人評價範圍,又從狹窄領域不斷拓寬的趨勢——以往都是女孩子派發,如今連段夜虎這壯漢也給了自己一張。   “嘿嘿……”羅遷尷尬一笑,伸手揉了揉被他一巴掌拍得生疼的肩膀。   照玉堂看似不大,內裏卻別有洞天,房屋甚多。當年云溪仙子喜好出遊,雲橫疼愛女兒,便尋了這件法寶與她。照玉堂也成了云溪仙子的標誌,段夜虎與云溪相熟,若沒有印泉飲這悶騷男“第三者成功插足”,只怕再過上一年半載,雲浪世家便要與西河世家聯姻了。   羅遷和印泉飲躲在屋子中,羅遷奇道:“你竟然真的讓他也住進來了?”印泉飲微微一笑:“爲什麼不呢?”羅遷疑惑的看着他:“你到底有什麼陰謀?”印泉飲搖頭:“我可是正人君子……”   照玉堂中所有的設施一應俱全,供水自有玉管相通,冰泉可飲、溫泉可浴,自然舒坦。軟塌厚被,高枕安眠。屋中金鏤薰香,庭中桂樹飄香。天明則金雞司辰,自然報時。   段夜虎不是沒有在照玉堂裏面住過,這一進來,自以爲一切舒坦。不成想到了夜晚,卻發現軟塌成了石牀,厚被變成了麻布。這倒也罷了,仙人嗎,體質強悍不在乎這些。只是到了第二天早上,要梳洗的時刻,印泉飲急匆匆趕來,歉意萬分道:“夜虎兄,實在抱歉,小弟是第一次使用這寶物,還有些不熟悉,所以、所以難免有些差錯。”段夜虎此時已經知道自己上當了,嘆了口氣問道:“哪裏疏漏了?”   “這個,泉水被我不小心給關掉了,卻怎麼也打不開了……”   院子裏的桂樹莫名其妙的變成了椿樹,一股奇怪的臭味飄的滿院子都是。屋內冒着黑煙,羅遷嘆了口氣,道:“你給他的香爐裏面放的,定然不是薰香吧?”印泉飲正品着冰泉水煮的熱茶,聳了聳肩膀:“我對這法寶不太熟悉,出點小錯誤,不能怪我吧?”   羅遷不由搖頭:這個悶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