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凌霄閣
“日先生?”太清帝眉頭微皺:“以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他一扭頭:“徐湖,你有什麼看法?”徐湖嘴脣動了一下:“醒王的人。”太清帝點點頭:“朕也是這麼想的。看來醒王不但在暗中招兵買馬,而且還進行了一些有趣的探索,呵呵呵……”他淡淡一笑:“羅遷,很好。你總是不會讓朕失望。你說吧,要什麼獎勵?”羅遷剛一張口,太清帝又道:“若是與謝、朱兩女有關的事情,就不要說了。”羅遷一愣,索性跪拜道:“謝主龍恩。”
太清帝笑罵道:“你個滑頭,不必如此。朕既然說了賞賜你,自然會兌現。除了那件事情,你儘管開口。”羅遷考慮了一下,說道:“陛下,臣想要一個承諾。”“噢,什麼承諾。”太清帝饒有興趣的看着他。“陛下的一個承諾——若是微臣犯了什麼大錯,請陛下原諒微臣一次。”太清帝呵呵一笑:“你的胃口還真大,你可是想討一塊免死金牌?”羅遷連忙搖頭道:“微臣絕無此意。微臣寸功,不敢討大賞。只需陛下心中原諒微臣便可,至於治罪,還是按仙律而行。”既然心中都已經原諒了,還能治罪嗎?不過是這麼一說罷了。
太清帝疑惑問道:“你可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朕?”羅遷連忙搖頭:“絕對沒有。只是微臣覺得,總有一天微臣會惹陛下生氣。”太清帝想到了謝朱二女,心中一陣黯然,點頭答應下來:“好吧,朕答應你就是了……只是,那件事情着實沒有回寰的餘地,你若是不肯選一個,又不肯讓朕代你選擇,那麼朕只有讓你們永世不得相見了。”
有了陸家的空白支票,又有了仙帝陛下的空白支票,羅遷多了兩張護身符。雖然太清帝最後的警告,讓他心中十分不喜,不過那些事情以後再說吧。誰知道太清帝能不能挺過醒王這一關呢。若是他就此退位,哪還管得着自己的。
仙界的造反比下界的“成功率”可高多了,醒王也不知暗中佈置了多少年,一旦發動必定聲勢如洪,大有可能一舉成功。這一次的事情,讓羅遷嗅到了一絲不安的氣氛:死網邪法,如此威力巨大、又自損厲害的法術,絕對不是爲一般人準備的,那是爲了太清帝準備的。
雖然乾天波死了,可是天湖演武卻還沒有結束。九強誕生,卻只能分成四組,便有一人恰好輪空。印泉飲成了這個幸運的人,五強爭奪戰他只需作壁上觀,便可自動晉級。花詩瑋運氣不佳,在九強爭奪戰中敗北,無緣九強。這樣四人之中,羅遷和印泉飲晉級,段夜虎和花詩瑋落選。
段夜虎倒也還罷了,自從聽說羅遷打敗了乾天波之後,他躺在牀上大笑了三聲,精神頓時振奮起來。花詩瑋卻因爲失利,情緒不佳,一直愁容不展。幾人想要安慰她,卻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五強爭奪戰中,羅遷的對手在他一通火箭彈外加兩枚巡航導彈的威嚇下,自動跳出界外認輸。與乾天波一戰,他的彈藥損耗嚴重,重機槍與機關炮的彈藥幾乎耗盡。
五強之後的戰鬥便不是那麼簡單了,之前少賽一場的印泉飲,接受四人之中任何一人的挑戰,勝利者留下,失敗者淘汰。從五強變成四強,然後捉對廝殺。
印泉飲倒也爭氣,一番苦戰將對手擊敗,能夠進入五強的,都絕非泛泛之輩,便是印泉飲應付起來,也頗決喫力。再看看如今的四強:印泉飲自不必說,背後是雲浪世家和真化源印家。任九葉乃是夢碎境海潮世家家主海碧天的大弟子,未來海潮世家的總護法。高鶴乃是真河境當漁世家外戚,當代家主三弟的親外甥。
除了羅遷,這三人背後,都有着大世家的影子。
半決賽抽籤,羅遷與高鶴一組,印泉飲與任九葉一組。
演武到了現在,真正的高潮來臨。四強早已成了仙界年輕一輩的偶像,隨着比賽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仙人們從仙界各地趕來觀看比賽。
此時,擂臺已經被擴大了三倍,廣兩百丈,半球形的淡青色結界保護下,用堅硬的五金之精鑄成擂臺。
風和日麗的日子,白雲飄絲。羅遷已經等了一會兒,高鶴才極不情願的登上了擂臺。羅遷便站在對面,戰術車在那一戰之中已經毀了,他只好將潛水艇當戰術車用。倒也還好,潛水艇現在是個變形金剛,只是變成戰術車的模樣的時候,體積有些龐大。
那高鶴駕着一部輕型靈巧的戰車,六匹仙馬“得得得”的上得臺來,他隨手一丟,“呼”的一聲掌心中噴出數丈長的一條火蛇。火蛇吞吐,高鶴隨手擺弄着。那狂暴的火焰在他的手中乖巧的好像小貓,聽話的變化着各種姿態,好似雜耍一般。
高鶴嘆了口氣:“我運氣不好,碰上了你,不然至少也能進入決賽。”羅遷呵呵一笑:“你可別這麼說,我不過是個紙老虎罷了。”他說的的確是實話,只是高鶴卻以爲他在謙虛。“你比那個乾天波可愛多了,哈哈哈。”羅遷也是一笑。
“不過要讓我這麼認輸,我卻不甘心。”高鶴說道,他將火焰團成了一顆球,馬車的四個角上,升起了四塊火一般赤紅的極品仙玉。他一聲大喝,四道光芒自那限於之中飛出,與此同時,那四塊仙玉一起碎裂,化作一片玉粉。四道光芒費盡了那棵火球之中,火球表面上一陣異光流動。
“你我一招定勝負,若是我這一招勝不得你,我便認輸。”高鶴大聲說道。羅遷豪爽道:“使得!”
太清帝眯起了眼睛,低聲對徐湖說道:“這高鶴身手不凡,‘鯨吞玉’本是當漁世家的一門左道功夫,竟然被他運用的如此出神入化,此人是個人才。你去查查看,若是合適,不妨將他收入御鍘部。”徐湖領命:“遵旨。”
高鶴的那一團火球,吸食了四顆極品火玉的能量,體積雖然沒有變化,溫度卻驟然增加了數百倍,便是在結界外的人,都能夠感受到它那逼人的熱度。羅遷直面火球,心中惴惴,看這東西的威力,火箭炮恐怕難以應付。巡航導彈已經只剩下一枚了,他心中很有些爲難。
這枚巡航導彈是他最後的籌碼,若是那邊印泉飲勝了任九葉倒還罷了,自己在決戰中敗給他,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他敗了,自己憑藉所剩不多的火箭炮,恐怕也不是任九葉的對手。自己辛辛苦苦擊敗了乾天波,一點好處沒有撈到,豈不是令人沮喪。
思量之間,那邊高鶴已經高舉火球,雙手拍出一道道掌影,掌心中一道道符咒印在火球上。那些符咒奇妙,竟將那顆火球憑空凝練,化作了一顆黑紅色的火珠。
羅遷隱隱覺察到了那黑紅色火珠的強大,卻偏聲在這個時候,心中一動,暗罵自己愚蠢,有這麼好的寶貝,早就應該使用了,若是在於乾天波的一戰之中,便施放出來,自己的戰術車也不會被毀了。看來,自己的戰鬥經驗,還是嚴重不足啊。
“羅大東家,準備好了嗎?”高鶴朗聲問道。羅遷一點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高鶴一愣,只見羅遷和他的戰車,影子一晃,一分爲二。有時一晃,二分爲四。剎那之間影影憧憧,已經分不清出有多少個羅遷站在自己面前了。
高鶴哂笑道:“羅大東家,在天湖演武的擂臺上,施展這等障眼法,不嫌低級?”他閉上眼睛,神識散開,在衆多的幻影之中搜尋着羅遷的真實所在。沒想到神識之海中,也是無數個羅遷在向他微笑,一起開口說道:“障眼法雕蟲小技,焉敢在高少面前丟人現眼?”高鶴大喫一驚,猛一睜開眼,無數個羅遷已經將自己圍住了,那戰車隆隆轟鳴,正在不住地朝自己碾過來。
高鶴猛地後撤幾步,手中擎着火珠,卻不知應該往那邊發射。他觀察了良久,終於長嘆一聲,黯然道:“我輸了……”說罷,手指一彈,黑紅色的火珠衝破結界,飛上無盡虛空,炸開一朵火蓮禮花。
觀戰的衆人大喫一驚,明明羅遷就站在高鶴面前,手指頭也沒有動一下,高鶴便棄權認輸,難道說羅遷已經到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至高境界?即便是仙帝陛下也沒有達到這種境界啊,一時間衆說紛紜,臺下嗡嗡亂亂好像一隻蜂巢一般。
太清帝呵呵一笑,搖頭道:“這小子從哪裏找來這等寶貝,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羅遷用蜃潮珠幻化了無數個自己,讓高鶴輸得莫名其妙。蜃潮珠乃是逍遙雲海中的至寶,又豈是一般的障眼法可比?
便是用神識去辨認,以高鶴的修爲,也難以分辨出真假。
羅遷取巧,兵不血刃勝了高鶴,其中緣由,多半還應該歸功於羅遷的巡航導彈的威懾力。高鶴哪知道他只剩下了一枚,之前羅遷的導彈好像不要錢一樣大肆“派發”,他還以爲那東西就是一件仙器,可以重複使用。
仙界還真的沒有出現過這種“一次性”的法器呢。
要說羅遷參加演武,起初目的只有一個,打敗乾天波。這個既定的目標完成之後,便犯了人的通病:得隴望蜀。
戰勝了乾天波,讓羅遷心中的期望也變高了起來,也想着勇奪雙冠,真的創造一段傳奇。否則,恐怕在對高鶴的時候,他便如實相告,自動退場了。
印泉飲苦戰三個時辰,纔將對手打落擂臺。兩位好友會師決賽,卻也是仙界的一段佳話。此次演武,寶物層出不窮,勝負難分跌蕩起伏,觀者大呼過癮。決賽之前,已經有超過十萬仙人湧上天雲山擎天峯,來觀看這一場“世紀決戰”。
決賽的日期定在了半決賽三天以後,羅遷毫髮無傷的進入了決賽,印泉飲卻和任九葉一場苦戰,渾身是傷。仗着仙丹靈妙,休養了三天,便生龍活虎的出現在擂臺上。
其餘的擂臺都已經拆掉了,只餘下東面一座。三百丈的金精擂臺,三層無色透明的結界,這可是仙帝陛下親自步下的。若是在決賽之中,再出現一次那種蘑菇雲的爆炸……在場的可有十萬仙人哪,恐怖襲擊。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仙人們,將擂臺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個嚴實。印泉飲從玉照堂而來,一路上便在向羅遷“示威”,搞得剛能下牀就陪他們一起過來的段夜虎哭笑不得。羅遷知道他的脾性,懶得與他計較。
到了擂臺上,太清帝自然是一番鼓勵,然後鳴鑼開戰。
羅遷望了望對面的印泉飲,突的一笑,從戰車上跳了下來,大聲道:“我認輸,你贏了。”印泉飲雖然一路上喋喋不休,不過是因爲自己內心沒有把握。羅遷真個認輸了,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那些趕來觀戰的仙人們卻不幹了,一片譁然。並非仙人們素質高,實在是因爲仙界找不到臭雞蛋、爛白菜之類的東西,否則必定一股腦的扔上擂臺。
印泉飲也有些不悅,道:“老羅,我知道你想把冠軍讓給我,可是起碼你也應該做個樣子,跟我玩上兩招吧?”羅遷苦笑,往往臺下,四下一個團揖,然後對印泉飲道:“到了今天,我的手段你也都知道了,你肯定都有辦法對付,對吧?”印泉飲點點頭,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羅遷的蜃潮珠,印泉飲已經請教了老一輩的高手,自有法寶破解。問題便在於羅遷的巡航導彈。他雖然不知道那東西叫什麼,可是也作了充足的準備了,幾樣法寶至少也能抵擋兩三下。爲了這次演武,他也準備充足。
羅遷道:“實不相瞞,那種奇特的兵器,我還能使用一次……”臺下跳起一人大吼道:“那仙器不能重複使用?!”羅遷連忙告罪:“高兄,你本應該能進決賽的,若你進了決賽,這冠軍是不是印少的還說不好,可惜……”高鶴悵然長嘆一聲:“命也、命也!”
羅遷又道:“對付高兄的辦法,第一次可行,不過我想你必定已經有了應對之法。”印泉飲點點頭。羅遷兩手一攤道:“那我還有什麼可以打敗你的?不如認輸。”印泉飲還是不相信:“可是你……”羅遷擺擺手:“那件事情,以後我會和你解釋清楚的。”
他不顧衆人的反對,跳下了擂臺。段夜虎上來拍拍他的肩膀:“你倒也是一條磊落漢子。別管他們說什麼,走,我請你去喝酒。”
天湖演武就這麼戲劇性的有些虎頭蛇尾的結束了。印泉飲出人意料的奪冠,云溪在家中臉面光彩,這姑爺不斷有驚人之舉,倒也讓原本對這門親事有些不滿的雲橫老爺子越發看重印泉飲。
仙帝陛下的賞賜,每人一件神器。至於究竟能夠拿到什麼,便要看自己的運氣了。天湖戰賽的兩位冠軍,可以獲得進入凌霄閣挑選一件寶物的機會。凌霄閣內空間變化,時常有一些寶物出現。有時一天能夠出現好幾件,究竟要選擇哪一件,就看當事人的福緣了。
羅遷的了塞車的冠軍,與印泉飲都獲得了這樣的機會。仙帝陛下頗有些上當的感覺:不對呀,這小子完成了一個任務,不但拿了朕的藍光魄,還要了一個承諾,真還要再賞他一件寶物!
……
雲遮霧繞,這裏是仙界權利的核心:天宮。南天門宛如飄浮在雲海上的一艘大船,一十二根高大的金光柱子好像船上的桅杆。羅遷和印泉飲站在南天門外,前面有內官引領。印少戰戰兢兢,他雖然不是第一次進入天宮,但是從南天門正門而入,卻還是第一次。並不是每個仙人都能夠有此榮幸,對於絕大多數的仙人來說,一輩子能夠走進天宮一次,已經不易,何況是從天宮的正門南天門進去。
羅遷倒沒有多少敬畏之心,他本對這些禮數就不尊重,更對仙帝陛下沒有一點敬畏,又怎麼會有印泉飲的感覺。
那內官小心翼翼,每一步的長短都不敢走錯,過了十二天柱,上了金水橋,走過金光大道,只見一道光飄浮在飄渺的雲叢之中,搖搖而上,一直通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門口。再看那宮殿,琉璃爲瓦碧玉爲檐,金絲勾畫翡翠妝點。柱樑皆有神龍盤護,窗椽具被神鳥棲息。高起三十三層,直通飄渺,氣象萬千。
“這可比那御劍臺氣派多了!”羅遷由衷道。印泉飲道:“這是凌霄寶殿,豈是一般?據說那凌霄閣便在三十三層之頂,老羅,你瞧得見嗎?”
羅遷仰頭望去,那三十三層樓閣,隱隱約約,若有若無,在天邊飄來蕩去,便如一隻風箏一般,怎能看得真切?她不由得搖頭:“我這肉眼凡胎,瞅不得見。”
“那凌霄閣乃是上古至寶,除了仙帝陛下,任何人也休想接近一步。你便是知道它在那裏,也尋它不着。”那內官道:“快些隨我進去,不可多言,記得謝恩!”
那金光大道看似悠長,實則幾步之內便到了盡頭。羅遷不曉得其中奧妙:這金光大道本身就是一件玄妙法寶,若是仙帝陛下想見你,這漫漫長路頃刻便至。若是仙帝陛下不可見你,你便是在這條路上從少走到老、從老走到死,也走不到頭。
“陛下,兩位狀元帶到。”那內官進了殿門,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羅遷一愣:自己什麼時候成了狀元了?呵呵呵……
印泉飲與羅遷拜倒。那九龍寶座高高在上,太清帝威儀天下,端坐其上,和顏悅色道:“平身。你們二人乃是銜接這六十年來的翹楚,天宮的未來也要着落在你們身上,可不要讓朕失望啊。”羅遷總覺得太清帝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在抽着自己:這分明就是在趁機告誡自己,這皇帝老兒,心中必定又在打那個主意。
他這一走神,太清帝后來說些什麼,一點也沒有聽進去。一直等旁邊的印泉飲輕輕碰了他一下,這才猛然醒悟過來,慌忙和印泉飲一起拜了下去:“謝主隆恩!”羅遷悄悄問印泉飲:“謝什麼呀?”
那內官又走了上來,低着頭、垂直着雙手:“兩位隨我來。”便引了兩人出去。出了那寶殿,印泉飲興奮不已:“老羅、老羅,你知道嗎,陛下說了,明日開始,乃是凌霄閣‘大行’之日,每六十年纔有三天大行之日,凌霄閣內空間變幻加快,寶物層出不窮,他讓我們稍等一天,明天再進去。”
羅遷心中奇怪:這皇帝老兒怎會這麼好心了?
太清帝得計,得意一笑。一轉頭看到身後的徐湖眼中閃過一抹訝色,頓時明白自己的用心被他看穿,心中未免有些不喜,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去天牢。”
大行之日,空間多變,寶物繁多,說來是好,可是畢竟沒人只能選擇一件。這種情況下,進入凌霄閣的人,勢必不敢輕易出手,如果遇到更好的呢?是以在這個時間進入凌霄閣的人,多半空手而歸。
兩人被安排在一處偏殿之中歇息一晚,羅遷剛剛住下,便有人在外面喚道:“羅兄弟客在?”羅遷奇道:自己剛住進來,怎麼就有人認識自己?他出門一瞧,原來是御劍臺的臺卿關老爺子。他不由一笑:“關大人,您怎麼來了?”關老頭子笑道:“巧了,這裏與我們御劍臺很近,我就順便過來探望你一下。”羅遷撕下里瞅瞅,這裏和御劍臺一樣,四周一片雲遮霧繞,莽莽蒼蒼,實在看不出那裏與御劍臺靠近。
閒聊了兩句,羅遷隱約透露了一下,自己手中有些“瀚精”,若是關老頭子識趣,倒是可以賣給他。關老頭子人老成精,卻不肯輕易就範,哈哈一笑遮掩過去。兩人勾心鬥角,打了一會太極,關老頭子便告辭了。
印泉飲問道:“你怎麼認識這位關大人的?”羅遷道:“這裏面的故事可就多了,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怎麼了,這位老人家有什麼不同尋常?”“你不知道吧,這老傢伙在仙界,出了名的老奸巨滑,仗着他執掌御劍臺,每年手中都有御批的採辦權利,大肆受賄,這些年油水可是撈了不少。”
羅遷大喜:“是嗎,那敢情好了!”他原本以爲這老傢伙只有“保險櫃”中的那些家底。掏完了就準備罷手,看來自己的計劃要重新修改一下了。
三十三層凌霄閣,遠看飄渺。站在它的面前,他卻不住地變換着。除了太清帝之外,便只有羅遷了。印泉飲明天才能入閣,是以只帶了羅遷一人來此。太清帝換下了龍袍,一身素雅的長袍,在三十三層凌霄閣上迎風飄舞,說不出的出塵脫俗。只是仙帝陛下的表情,卻與這幅姿態無關。太清帝算計了羅遷,心中本該高興。只是昨天又去了一趟天牢,這會兒心中實在高興不起來。
“進去之前,朕還有事情交代。朱可兒與謝棠,你還是選朱可兒吧。”仙帝陛下有些艱難的說出來,羅遷是難以理解他心中的矛盾的。
“多謝陛下操心,微臣的事情,微臣自會處理。”羅遷不冷不熱地說道。太清帝出奇的平靜,竟然沒有發怒:“朕知道你心中不滿。朕若沒有苦衷,斷不會強行拆散你們。下界之人尚且知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朕……唉,你自己好自爲之,去吧!”
羅遷覺得屁股上猛然一股大力湧來,身不由己的飛向了那扇還在不住變化的門,一頭撞上了之後,好像一片綠色的水幕,嘩啦一下自己過去之後,一切全都變化了。
太清帝站在門外,愁眉不展,心中忖道:看起來小棠與羅遷的感情更深,只是可兒那丫頭小孩心性,若不將羅遷給她,她必定更加忌恨朕,唉,小棠經歷了那麼多,應該會理解朕吧……
一隻金爐中香菸嫋嫋,香爐後面是一張書桌,書桌上面擺着筆洗、硯臺、宣紙、山字架等東西。書桌兩側,呈倒八字對開,各四張大書架。書架上擺滿了一本本的線裝古書。在仙界這種書的確不多見。兩列書架之間,是一排玄關隔斷,一層層一格格,裏面擺着大大小小的盆景。
羅遷奇怪:這裏那是什麼藏寶閣,分明就是一大戶人家的書房啊。他走到了書桌後面,原來桌子上的宣紙,已經裝定了一冊,上面用毛筆寫得一手好字:鎮元冊譜,落款是太清。原來是仙帝陛下的手書。羅遷心中好奇,隨手翻開,第一頁上,畫着一隻百寶格的箱子,每一個小格子裏面,都放着一枚玉印,玉印上面刻着一個個的字符。看上去就好像活字印刷的字庫一樣。
這畫雖然簡單,但是栩栩如生,就好像真的一樣。羅遷忍不住用手去摸。只見剛剛觸碰到紙面,便有一股電流竄進了身體,激得他一個哆嗦,慌忙縮回手來。太清帝的聲音自香爐之中響起:“那是朕的寶物,可不是賞賜給你的。”羅遷一愣,隨手翻了兩頁,果然那一冊圖譜上,繪的全是各種各樣的法器,千奇百怪無所不有。
“原來陛下是這樣封印法寶的……”羅遷說道。太清帝的聲音又響起道:“除了那本圖冊,這裏的任何東西,只要你找到了,都可以拿去。”
這邊好辦了,羅遷心中暗道:你將自己的好寶貝都封印在書中,這麼大的書架上,定然全都是封印的寶貝了,我便一頁一頁的找過去,分出好壞優劣,再慢慢選擇。
羅遷奔至書架旁,取下一本古書翻看起來。只是這邊的古書,絕大部分樹葉上都是空白一片。羅遷爲了找到最好的,將那有法寶的書頁折了起來做上記號,看完了一本準備從頭開始重新比較一下的時候,再翻回去,卻喫驚的發現,之前的那些書頁上,卻都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又飛快的翻了一遍,別的書頁上又有些法寶出現了。羅遷將書本一合,心中明白了在外面的時候人們對他說的那些話了:原來如此。
只是這下他可犯了難:所有的法寶都是轉瞬即逝,自己應該如何挑選?羅遷若是高深器修,就能大致分辨寶物的高低,可是羅遷是個劫仙,什麼也不懂,一眼看去,所有的寶物貌似都不錯的。可憐的羅遷就這麼一本一本的翻着,看看這個挺好,看看那個也不錯,以他奸商的本色,當真是哪一個也不願意放過。他甚至考慮,要不要利用自己的重生技能,多賺幾件法寶。
便在他爲難的時候,手臂上一陣蠢動,羅遷一愣:對呀,自己怎麼把它給忘了。貔貅,它可是尋寶高手。羅遷大喜,連忙打開九龍爪臂,將小貔貅放了出來。小傢伙一出來,看到滿室的寶貝,歡喜得不得了,就地打了三個滾,羅遷卻一把揪住它的尾巴:“只能拿一件,你可要想好了。”
小貔貅眨眨兩隻放着金光的小眼睛,似乎是明白了,不過看上去它就和羅遷一樣的不甘心。
畢竟是神龍的後代,只見小貔貅猛地吞了一口氣,身體突然膨脹了好幾倍,竟然從一隻小貓,瞬間變成了猛虎。張開大口朝空中吹了一口氣,一道白色的氣旋轉過所有的書架,將書架上的古書“嘩嘩啦啦”的全部吹的飛起來,書頁翻開,在空中嘩嘩嘩的飄舞着。只見那貔貅伸長了脖子,鼻子在空中嗅來嗅去,還不時地吐出一道道氣流,將那些下墜的古書有重新吹上去。
書頁翻飛,貔貅已經嗅到了寶物的味道。在這些錯綜複雜的味道之中,他要選出最“香”的那個味道。羅遷在一旁看得好笑,不禁樂了。
貔貅聞了許久,突然長毛一抖,猛地撲了上去,一爪從天空中抓下一本古書,那本古打開的那一頁上,恰好有一件法寶。羅遷一看,這件法寶有些眼熟,不正是自己剛纔看到的,仙帝陛下的那本《鎮元冊譜》上第一頁的那件法寶嗎,不過看起來這件法寶,似乎比仙帝陛下的那一件,百寶格還要多一些。
羅遷雖然不知道這件法寶究竟有什麼用處,不過連仙帝陛下都能將它放在第一頁上,可想而知絕非凡品。而這一件,看上去比仙帝那一件還要高級一些,羅遷喜出望外,伸手抓去:“快些給我……”
可惜小貔貅不那麼聽話,張開大口啊嗚一口,便見那件法寶帶着那書紙,一口吞了下去。羅遷大怒,指着它的鼻子罵道:“你、你你,你快些給我吐出來!”小貔貅又變回了小馬大小,滿屋子的白色氣旋消失,那些古書噼裏啪啦的掉在了地上,雜亂不堪。
羅遷顧不得收拾,追着貔貅道:“小東西,我警告你,你快些給我吐出來,否則本主人家法處置!你不要不信,本主人家法是很嚴厲的,不信你去問問贔屓!”一人一獸,就在這凌霄閣內追打起來,羅遷心疼自己的寶物,也不管那麼多了,前面的小貔貅教化無比,繞着書架桌子來回轉圈圈,愣是讓羅遷拿它沒辦法。這一路上,踩得地上那些珍貴的古書無數大腳印子,氣得仙帝陛下在外面一聲大吼:“羅遷,你快給朕滾出來!”
一聲吼震的羅遷腦袋嗡的一聲,一陣眩暈,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就已經被仙帝陛下掃地出門,從凌霄閣中趕了出來。
“撲通”羅遷一屁股跌在地上,晃晃有些暈糊糊的腦袋,揉了揉屁股,他定睛一看:奶奶的,這不是自己羅氏珠寶的院子嗎,竟然直接被仙帝從天宮裏趕了出來。羅遷搖搖頭,暗自說道:“印少啊印少,仙帝是狡猾地,寶物是陷阱地,羅遷是厚道地,想告訴你真相是沒機會地。你自己保重了……”
小貔貅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鑽回了九龍爪臂,羅遷舉起自己的右手,大聲吼道:“你給我滾出來,聽到沒有,再不出來我可真要生氣了,我負責的告訴你,老羅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你到底出不出來……”
小貔貅就是不出去,羅遷拿它沒辦法:自己又不能鑽進去吧?
於是,自此之後,羅遷沒事了就舉着手臂大喊:“出來、出來!”惹得珠寶行的人從他身邊經過,都要繞道而行,羅遷渾然不覺自己以及成了被“隔離”的動物,兀自鍥而不捨的向小貔貅討要自己的寶物……
第三天,印泉飲興沖沖的殺上了珠寶行:“老羅、老羅,你得到了什麼寶貝,咱們交換觀摩一下,怎麼樣?”羅遷陰沉着臉,端起茶杯道:“送客!”
……
天湖戰賽落下帷幕,羅遷耗費資財無數,歷盡艱難險阻,結果一無所獲。唯一的獎品還在該死的小貔貅肚子裏。羅遷還從來沒做過這等蝕老本的生意,一連好幾天悶悶不樂。趙洗河私下裏找到他,悄悄說道:“小羅,上次你給我的那些東西,我已經都看了。這個,很大膽。不過,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實現。”
羅遷猛地想起來,自己給他的那些克隆技術資料,他心中一直幻想着自己能有一支克隆獸碧水麒麟衛隊,忙提起了興趣:“趙老,你覺得可行嗎?”趙洗河點點頭:“可以一試。”羅遷正要與他進一步討論,門外有人稟道:“東家,花詩瑋仙子求見。”羅遷一愣:“她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