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命？

　　回京！ 　　在回京的路上，王鬥相繼將宣府精兵遣散回宣府，九千家丁也派了六千人回去，當他來到天子腳下之時，身邊只剩下了三千家丁。 　　這一天，崇禎皇帝不顧其他人的反對，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封夏侯，配公主。 　　甚至據小道消息傳聞，崇禎還曾在出京之前親自說過，如今的大明正是一個關鍵的節點，過去了就還有二百年國運，過不去，崇禎就沒有二十年了。 　　王鬥很有誠意！ 　　他沒有帶領大軍前來逼宮！ 　　崇禎也很有誠意，在王鬥歸來的第三天便令其與公主完婚，第五天便不顧羣臣反對，拔王鬥爲兵部尚書。 　　雖然只是兵部尚書，還不是內閣大臣，更不是內閣首輔，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王鬥未來一定會是內閣首輔！ 　　崇禎又一次表現了自己的誠意，王鬥便開始變相的表現誠意。 　　如今的王鬥和崇禎就像是兩個做生意的傢伙一樣，你退一步，我退一步，雙方都想合作，但是都忌憚於對方，所以只能一步步的合作，以至於看起來更像是君臣鬥法。 　　你讓一步，我讓一步。 　　但無論如何，整體而言還算和諧。 　　身爲兵部尚書，王鬥也開始做事兒了。 　　他在兵部改制，改變了文官制衡武官的傳承。也改變了太監監軍的傳統，但與此同時，他卻組建了後勤司、參謀司。 　　其中後勤司由文官、太監、錦衣衛三者擔任，專門負責餉銀、兵甲等後勤相關之事。參謀司則是由武將擔任，負責制定各種各樣的計劃。 　　通過制度建設，總兵們直接可以控制的兵力，也只剩下了一千家丁，其餘的士兵，都通過後勤控制等種種手段，被掌控在朝廷手中。 　　即使是宣府精兵，也不例外！ 　　到了此刻，距離當年那一戰已經過去了三年。 　　王鬥用鐵一樣的事實證明，自己是沒有造反之心的。 　　崇禎的誠意，也隨之而來。 　　王鬥入閣！ 　　出將入相這四個字，直接成了京城中最流行的詞語。 　　與此同時，崇禎以王鬥功勞深厚爲由，晉升爲夏公！ 　　與國同休，世襲罔替，夏國公！ 　　有服章之美謂之華，有禮儀之大謂之夏！ 　　夏公的爵位，足以證明崇禎對王斗的信任和期望，而王鬥對此也很滿意，作爲一個穿越者，他只覺得自己的人生此刻到達了巔峯！ 　　雖然還不是內閣首輔，但他是夏公，當今的內閣首輔都要矮他一頭，成爲首輔也不過是遲早之事。 　　要知道，今年的他不過才三十餘歲，三十餘歲的兵部尚書兼內閣大學士，還想要怎麼樣？ 　　…… 　　深夜，夏公府邸之內，王鬥看着面前的書桌，陷入了沉思之中。 　　明天我就是內閣大學士，將進行更深層次的改革。將按照自己的意志，在大明這副山水畫之上隨意作畫。 　　夏公！ 　　夏公！ 　　夏公！ 　　這一刻王斗的內心是滿足的，人生得意莫過於此！ 　　在不造反當皇帝的情況下，此刻或許已經是能做到的極致了。 　　可是這位滿腦子都是如何改革，如何擴大餅的分量，如何巧妙的割肉的夏公沒想到的是，今夜文官們也很振奮。 　　“夫君，聽說文官們最近活動越來越頻繁了，你要小心。” 　　聽着公主關心的話語，王鬥微微一笑，很是不以爲意：“秀才造反十年不成，那羣文官也就是嘴上叫的厲害，在刀把子面前，他們什麼都不是。只要我和陛下齊心協力，那麼他們就什麼也做不到！”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明日我就敲打敲打他們，讓他們安分一些。”王鬥滿不在乎的道。 　　當年的滿清都被他打殘了，不過是區區文官罷了，又能怎麼樣呢？ 　　甚至有考慮文官的功夫，還不如想想如何更好的改革，如何給大明續命，如何讓這漢家天下再續三百載！ 　　…… 　　某處書房之中，一羣見不得人的文官又一次開始了聚會，只不過這一次參與的人很少。 　　“也不知道他給陛下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讓陛下如此信任他，還真的讓他當上了內閣大學士，看來老夫這個首輔也當不了多久了。” 　　“嘿嘿，單看夏公作爲，兵部改制，在不削弱士兵戰鬥力的情況下，讓將領們無法直接掌控軍隊，有了這麼一套制度，從此以後武人造反就變的微乎其微。夏公更是帶頭將宣府精兵分散到九邊，分散到南方，全盛時期的一萬五千家丁，如今也只剩下三千之數，這樣的忠臣還不夠嗎？” 　　“不錯，說句閣老你不喜歡的話，我要是陛下，我也喜歡這樣的忠臣，更何況還是翁婿，人家是一家人！” 　　“是啊，三年的兵部尚書生涯，給大明煉了至少二十萬能打的精兵，遼東軍閥也被他整沒了，南邊的蠻子被鎮壓了，連海寇也消停了不少，這些都證明，這位夏公是有行政能力的，是真正的能文能武，武能平定叛亂，文能改革改制，他是有資格擔任內閣大學士的！” 　　聽到衆人的嘲諷，內閣首輔也不在意，反而睜大了眼睛看着他們，等着他們。 　　我就靜靜的不說話。 　　一時間就冷場了。 　　“罷了，今日大家來此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這幾年來大家的損失都不小吧？” 　　“漂沒沒了，自從夏公帶着錦衣衛和家丁，將吏部的大小主事挨個兒抄家之後，漂沒就沒了。往日朝堂上往下發的一百萬兩銀子的軍餉，離開國庫的時候，就只剩八十萬兩。到達地方之時，就只剩六十萬兩。到了士兵們手裏之時，就只剩下十萬兩、二十萬兩。” 　　“可是如今這一切都沒了，一兩銀子也沒有了！朝廷上上下下，對夏公恨之入骨的多了去了。” 　　“夏公主張海運，主張開海，南方的高層士大夫們幾乎都不同意。漕運體系相關的百萬百姓，也不滿意。” 　　老夫不是爲了反對而反對，是爲了百萬和漕運有關的百姓們考慮，才反對夏公的。 　　“夏公在北海附近開了很多鹽場，那裏的鹽質量極佳，數目極大，是如今天下間數目最多的私鹽，揚州的鹽商被沖垮了一半，這是與民爭利！” 　　士大夫們你一言我一語，光是訴說王斗的罪名，就說了半個時辰，然後又列舉了王斗的勢力，便沉默了。 　　“陛下對夏公很信任，只要陛下還信任夏公，我們就別無選擇。” 　　“是啊，陛下在一天，夏公就無可匹敵，可是如果陛下不在了呢？” 　　這一夜，暗流湧動！ 　　天亮之後，王鬥心情激動的前往了皇宮，成爲了內閣大學士的一員。 　　這一天，崇禎落水，昏迷不醒！ 　　這一天，王鬥急匆匆的前往皇宮，見到了昏迷不醒的崇禎。 　　數日後，崇禎迴光返照，詔令王鬥爲顧命大臣、太師，王鬥深夜前往皇宮，想要尊奉遺詔。 　　然而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 　　不過作爲一個穿越者，王鬥一直以來都給自己留有後路，尤其是崇禎落水之後，他更是警惕到了極致。 　　可惜的是，他還是高估了文官們的底線。 　　不過儘管王鬥沒有回來，但是在忠心耿耿的部下帶領下，公主和兒子、女兒卻成功的利用地道，逃離了北京城，回到了宣府，回到了舜鄉堡。 　　在他成爲國公之後，舜鄉堡這數百平方公里之地就成了他的封地，那裏有着忠心於他的三千家丁！ 　　那裏有着忠心於他的數十萬百姓！ 　　第二日，京城四門緊閉，錦衣衛大索全城，無論是士大夫進士老爺也好，還是高高在上的勳貴，全都被破門而入，仔細搜查，一個角落也不放過！ 　　數日後，在得知真的抓不到公主，也找不到王斗的兒子之後，高層們終於給王鬥定下了死因。 　　如果抓到了公主，斬草除根成功，那麼王鬥就是崇禎帝落水的主謀，目的是爲了奪取天下，具體行動可以參考楊堅。 　　當年楊堅不就奪了宇文家的江山？ 　　別說不可能！ 　　人都死了，還能蹦出來對峙不成？ 　　可是沒抓到，這就很坑了！ 　　於是乎，夏公死於後金刺殺！ 　　是後金酋長皇臺吉的陰謀！ 　　遠在萬里之外的皇臺吉：喵喵喵？ 　　新皇朱慈烺則是在數日之內登基，等到公主前往舜鄉堡之後，已經是新皇登基之後第十天了。 　　此刻，崇禎死於落水，夏公死於皇臺吉陰謀刺殺的消息，已經公之於衆，宣告天下。 　　“完了，大明完了。”曉夢無奈的道。 　　想着王斗的穿越，可是她一手操辦的，王鬥腦海中那些來自於未來的記憶，也是她認真思考之後才決定的。 　　每一項未來知識，都有不小的作用。可如今就這麼死了，死在了陰謀詭計之下。 　　“這大明的氣運，一成在崇禎皇帝身上，三成在朝廷身上，五成在夏公身上。如今夏公暴卒，崇禎暴卒，朝廷內鬥不休……”說到這裏，長眉也搖了搖頭。 　　雖然一直以來，他的形象都挺冷酷的。可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實是個大好人！ 　　（鄧隱罵罵咧咧的退出去直播間……） 　　崇禎落水，夏公暴卒，當公主帶着王斗的兒子來到了舜鄉堡之後，宣府就進入了半獨立狀態。 　　如果此刻到此爲止的話，其實雙方投鼠忌器之下，明朝也還會繼續存在下去。 　　王斗的嫡長子今年才兩歲，王斗的庶長子，今年也就才八歲，這種情況下公主當然是能忍就忍，否則即使打上了北京城，還能是兩歲多的兒子當皇帝嗎？ 　　所以公主此刻是不想和朝廷直接開戰的。 　　同理，朱慈烺這位新君，也不想直接對付王斗的兒子和自己的姐姐，他也害怕萬一翻了車，萬一被清君側該怎麼辦？ 　　可是事情的發展，很多時候並不是按照人們的想法來。 　　文官們，尤其是那些暗中下黑手，讓崇禎落水的文官們，讓王鬥暴卒的文官們，不願意王斗的兒子繼續活下去！ 　　王斗的兒子活着一天，他們就不可能安心的活下去！ 　　所以在文官們的謀劃下，僅僅半年之後，朝廷就對整個宣府鎮動手了。 　　這一戰和很多年前朱允炆征伐朱棣的那一戰有些像，朝廷派遣軍隊征討叛逆，可是軍隊卻不願意打仗。 　　朝廷方面輕鬆調集了十萬大軍，宣府鎮則是被公主臨時徵召了八千家丁，五萬大軍。 　　這一戰便是三年！ 　　三年後，宣府被破，公主自盡，王斗的兒子被叛徒出賣，死於逃亡之路。 　　而前後退縮了六年多的皇臺吉卻趁機抓住了機會，在大明軍隊和宣府兩敗俱傷之後，果斷入關。 　　甚至爲了入關，他還直接接納漢人，讓漢人也成爲滿人的一員。從此以後，不分漢八旗、滿八旗、蒙八旗，只有一個八旗！ 　　能者上，庸者下！ 　　大明內鬥剛結束，國力消耗無數，軍隊也恢復了文官指揮武將的老路，武將又一次和朝廷離心離德。 　　而滿清卻上下一體，不分男女老幼，齊齊喊着入關的口號，算是士氣如虹。 　　而今年恰好也是崇禎十七年！ 　　兜兜轉轉這麼長時間，一切竟然又一次回到了原點！ 　　仍然是崇禎十七年！ 　　這一年滿清入關！ 　　這一年，北京淪陷！ 　　只不過這一回掛在歪脖子樹上的不再是崇禎皇帝，而是他的兒子朱慈烺！ 　　繞了一個圈，歷史再次回到了既定的軌跡上。 　　這一刻，大量的信息被髮回咸陽，嬴子啓也不斷上傳一條條分析結果，韓非子則是帶着很多數學家、邏輯學家、社會學家甚至是心理學家，從各個方面對這些資料進行分析。 　　分析爲何天命會是這樣！ 　　明明一切都是那麼順利，明明開局之時一切良好，明明君臣相得，皇帝信任臣子，臣子信任皇帝，可忽然間就敗了！ 　　這是爲什麼呢？ 　　爲什麼？ 　　嬴政也想問個爲什麼！ 　　他心中這一瞬自然而然的浮現了幾十上百個理由，可卻一個也不滿意！ 　　王鬥太天真？ 　　崇禎太天真？ 　　不不不，這肯定不是真正的原因。 　　天災人禍？ 　　亦或者說，這就是天命？ 　　真的無法改變？ 　　“曉夢？” 　　“啊？陛下？我在，我在。” 　　“讓王鬥看清楚自己的下場之後，看清楚後來的歷史之後，再次重生！朕倒要看看，這所謂的天命，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