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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符錢失而復得

  一人一犬跟蹤許道來到這方山林,他們身上氣息低微,還時不時的眼觀四方,藏匿的手段十分了得。   但有南柯蚍蜉在,兩人大體的動作都被許道掌握在了手中。   “肥羊可是進了林中?”帶着面具的灰袍人壓低聲音問。   另一邊那隻黃狗也是口吐人言,說出話:“沒錯,肥羊進入林中後就沒再動彈,可能是在煉化飛劍。”   話說完,這狗還陰笑着說:“那廝手段不小,身上有收斂氣息的手段,居然能隔絕一身的氣味,但我這陰獸尋物,靠的可不單單是味道!”   “甚好!”面具灰袍人聽見,口中歡喜說:“事不宜遲,我等快快結果了這廝性命,免得被過路的道人瞧見。”   “正前方七百步遠!”當即,黃狗匍匐在地,悄悄的往前方奔行過去。   在它的目光中,有淡黃色的靈光自它的口鼻中鑽出,絲線般飄蕩,和林中的某物遙遙連接着。   灰袍人瞧見黃狗的動作,他頓了頓,換了個方向,也連忙往黃狗所指的方位奔行而去,想要和黃狗來個前後夾擊。   但是等兩人偷偷摸摸來到目的地時,他們往前一望,眼中只看見了一塊突出地面的巨石,上面長滿了青苔、藤蔓等物,但並無人影出現。   灰袍人一東一西,謹慎的靠近石塊,腦中紛紛想到:“布了匿形的陣法麼?”   可近到石塊十幾步遠,兩人眼中依舊沒瞧見任何人影出現。於是灰袍人朝負責追蹤的黃狗投去疑惑的目光,而黃狗人立而起,它伸直狗腦袋,眺看被兩人包圍的石塊。   “法術顯示那人就在這裏,莫非是鑽到地下了?”   突地,黃狗在巨石之上瞧見了一物,其長數尺,通體墨色,在月光底下反射出冰冷的幽光,正斜插在巨石之中。   當即,黃狗目中驚疑,驚叫到:“石上只有飛劍!”   原來兩人事先在許道拍得的飛劍上做了手腳,能追蹤飛劍而動,難怪許道轉悠了幾次,都沒能將他們甩掉。   那灰袍道人聽見同伴的話,臉色也當即變化,張口就呼出:“不好,中計了!”   一人一犬,當即撐起護體的法術和武功,連忙往來時的方向奔去。但是他們的動作剛一做出來,便有笑吟吟的聲音響起:“既來尋我,二位又何必急着離開呀!”   此聲沙啞,讓兩人聽見了,立刻辨認出是許道在拍賣會中用的聲色。並且許道僅有聲音傳出,沒有身影出現,令他們壓根不知許道藏在何地。   “果真有埋伏!”電光火石間,一人一犬對了個眼神,他們都在心中暗叫:“先走爲妙!”   但兩人“辛辛苦苦”的跟了許道一路,許道自然不會輕易放他們離開。   未等一人一犬走出幾步,土層中就響起嗖嗖的聲音,一陣帷幕從地面豎起來,陡地將他們圈住。   帷幕上還編織着種種古怪兇厲的蠱蟲模樣,其蠕動活動起來,並真的從帷幕中鑽出,嗡嗡聚攏在半空中,將兩人頭頂上也封堵起來。   同時有一股收攝之力自四周瀰漫開,劈頭蓋臉的壓制在他們身上,令兩人臉色大變。   僅一時不察,他們就落入許道將計就計的陷阱中,被蚍蜉幡和南柯蚍蜉重重包圍起來。   “兄臺且慢!”   “道友誤會了,有話好好說!”去路被阻,黃狗和灰袍人分別叫出聲。   但他們手上的動作卻不停,身上靈光和氣血湧動,分別施展出法術和武功,合力擊打一處,想要破開許道的埋伏。   外圍的許道瞧見兩人的動作,毫不慌亂,而是好整以暇的打量兩人,並辨認到:“果真只是兩個中期的道徒。”   親眼確定了兩人的實力,許道暗中呼了一口氣。   而另外一邊,黃狗和灰袍人的合力一擊,雖然打得蚍蜉幡子顫動不已,但並未破開幡子,反而還讓自己徹底陷入蟲羣的包圍之中。   並且蚍蜉幡的威力也完全釋放出來,狠狠的鎮壓向兩人,令他們手臂都難以抬起來,亦有一股吸力自幡面中傳出,要將兩人當作牲口收入幡子裏面。   而一旦落入幡中,就算兩人手中還有底牌,也將是難以活命。   此令一人一犬心中更驚懼,他們紛紛在心中狂喊到:“這廝怎麼有這般厲害的法器!”   “他明明只是箇中期道徒,爲何法力如此深厚,能將法器驅使的如此了得,手下還有怪蟲!”   許道沒有搭理進入甕中的兩人,他心中自有計較,傳音到:“還不快快束手就擒,否則貧道殺你二人,如殺雞犬。”   單從場上情形來看,許道所說並非白話,這令一人一犬聽見了,心中又驚又怒又恐懼。   其中黃狗的臉上閃過猶豫之色,而灰袍人則是眼裏厲色一閃,突地口呼:“直娘賊!喫我一擊!”   同時他對身旁的黃狗喝到:“搏之則生,不搏則死!道友猶豫作甚!”   “正是!”黃狗也是恍然般反應過來,它張口就吐出一道符咒。   轟!現場一陣紅彤彤的火光騰起,噼裏啪啦燒死了不少南柯蚍蜉,甚至連蚍蜉幡都被燒得炙熱。   那灰袍人也是自袖兜中掏出一枚殷紅丹丸,一口咽入肚中,其霎時間面色通紅,身上的氣血蓬勃,竄高近一丈!   顯然兩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底牌,想要突出重圍,甚至是打殺掉許道。   而許道的身形依舊藏在暗處,他瞧着對方的舉動,口中譏笑似的嘆息:“何必呢!”   隔着距離,許道手指微動,便勾連蚍蜉幡子,並對蟲羣下令,準備將灰袍人和黃狗打殘。   一道烏光亦從場外跳入其中,嗖嗖的割向二人頭顱。   瞧見如此狀況,一人一犬心神更是驚懼,他們都想做出反抗,但只有吞了丹藥的灰袍人,將將避開烏光。   刺啦一聲響!正繼續口吐烈火符咒的黃狗,其身子一抖,慘叫一聲,立刻變成了兩截。   此一幕令灰袍人心驚肉跳,但更令他亡魂大冒的是,一道陰神自黃狗屍體中及時跳出,倏忽就想逃離戰場。   但兩人被許道的蚍蜉幡封鎖着,此幡除了能儲存活物之外,最厲害之處就是能封禁諸物,陰神也不例外。   當場,黃狗體內的道人陰神就繼續被蚍蜉幡禁錮在原地,難以動彈。   驚恐至極的叫聲響起:“道友救我!”是道人的陰神在向灰袍人求助。   但灰袍人自己也還陷在蚍蜉幡子中,哪裏有空去理會黃狗道人的性命,他反而腦中靈光一閃,竭力運轉身上的氣力,口中怒喝一聲,要藉此機會逃離現場。   令他驚喜的是,圍困他們的法器當真被他頂開了一道缺口。   “別走!”瞧見同伴直接要棄自己而走,另一邊陰神狀態的道人叫喚的更加厲害。   黃狗道人敏銳察覺到,一旦同伴成功逃離,鎮壓他倆的法器有了餘力,定會直接收掉它。   於是一隻法力手掌在灰袍人的腳下凝結,抓了對方一下子,想要讓對方將自己也帶走。   這使得灰袍人腳下踉蹌一下,沒能及時逃脫出去,他當即就大怒:“豎子!你害我!”   “道友請留步,你我共同進退啊!”黃狗道人連忙出聲解釋。   林中響起大笑聲:“哈哈哈!有趣有趣!”   許道站在場外,他旁觀到兩人相互扯後腿的情況,面上莞爾不已。   大笑過之後,許道自然不會浪費黃狗道人爲他創造的機會,連忙又將蚍蜉幡子合上,並令放出的蚍蜉蟲羣圍攻灰袍人。   “兩位入我幡中罷。”   許道吐聲,他伸手一抓,蚍蜉幡就全力擒向黃狗道人的陰神,只聽一慘叫聲響起,對方便咻得投入了幡中,聲音戛然而止。   另一邊,灰袍人支棱着身上的護體武功,全力抗衡着蚍蜉蟲羣的撕咬,身上靈光閃爍,他什麼手段都使了出來,但就是沒能突圍出去。   眼見同伴的陰神都被人抓進法器中,灰袍人心中涼涼,一時懊悔不已:“早知如此,賣了東西瓜分符錢便是,何必這樣!”   但世上並無後悔藥,眼下就剩他一人,許道輕輕鬆鬆就能結果掉他的性命,生擒或許也不難。   而此時距離三人爭鬥起來,時間過去還不到五十息。   正當灰袍人心生絕望,心裏甚至想着是不是要束手就擒時,堵住他的蟲羣瘋狂起來,不斷的啃噬他的護體法力。   僅僅三兩息功夫,啪咔一聲,雞蛋殼裂開的聲音響起,蚍蜉們便咬破了灰袍人的護體法力,密密麻麻的爬到了他的肉身上面。   更是悽慘的叫聲在林中響起來,灰袍人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瘋狂的拍打全身,想要打死爬上他全身的蚍蜉,可就像一隻已經落入蟻羣內的肉蟲一般,再是左衝右撞,也都只是臨死前的掙扎。   等到灰袍人遍體鱗傷,雙目流血後,啃咬他的蚍蜉蟲羣終於散開,好似要放過他一樣。   灰袍人佝僂着身子,模樣好個悽慘,他有些神經質的左顧右看,然後猛地瞧向了左前方。   若是有第三人在場,便會發現一個瘦高的焦黃臉道人,終於從旁邊的樹上跳下,出現在場中。   此人正是許道,他旁觀着現場,收了黃狗道人的陰神,又廢了灰袍人的雙目,終於現身。   察覺到正主現身,但自己雙目都瞎了,灰袍道人心中悲涼至極。   而許道這時走出的目的不是別的,正是想將對方也裝入蚍蜉幡中,生擒此人。   皆因通過剛纔的鬥法,許道發現因爲這廝是武道修士的緣故,還服用了不知名的丹藥,其肉身上洶湧的氣血已經可以媲美煉體後期的道徒。   蚍蜉幡子雖然可以困住對方,但是難以將對方強行拖入幡子中。   真要抓進了幡子中,幡中已經鎮壓着一名道人的陰神,若是灰袍人再鼓動氣血,甚至是自爆而亡,許道就得擔心蚍蜉幡的安危了。   畢竟這樣一來,對方失去的只不過是條性命,而他失去的可就是大半身家。   距離對方十來步遠,許道溫聲說到:“爾自縛手腳,散掉法力,某家今日便留你一命。”   “當真?”灰袍人聽見許道的話,陡地抬起腦袋,他面上皮肉缺損,猙獰而恐怖。但這等傷勢和性命比起來,都只是小事。   許道毫不猶豫的應諾:“然也。”   得到回答,灰袍人低下頭,身上的氣血翻滾不止,時而低落時而高漲,顯然心中情緒頗是不寧。   “可、可!”咬牙聲自他喉頭吐出,但兩個字剛吐完,他就又猛地抬起頭顱,聽聲辨位,然後朝許道的所在位置飛撲而來。   “死!”怒聲炸響,灰袍人身上氣血翻滾。   雖然他身上的符咒、儲物袋,甚至衣物都在落入蟲羣中時丟失了,但他的肢體尚且完好,可以做出最後一擊。   如猛虎下山般,灰袍人奔自到許道所在位置,其雙指蜷曲似鐵鉤,便是千斤鐵板也能撞碎、擊碎,更別說區區一個人頭了。   可灰袍人想象中的場景並未出現,他完全撲了個空,連衣角都沒有摸到。   其心中頓時驚愕:“一個暗中傷人的仙道修士,爲何動作如此之快?”   更讓灰袍人心驚的是,一團赤紅的血氣就在他的身旁湧起,即便他雙目失明,也能隱隱感覺到。   一聲輕嘆響起:“何必呢?”   許道站在灰袍人身旁,他沒有動用法術,而是抬起自己的雙手,輕輕往前一拍。   咔嚓!頸骨脆裂的聲音響起,剛剛還似下山猛虎一般的灰袍人,立撲在地。   可能是許道的種種手段令灰袍人忘了,許道在拍賣會上的身份,是武道中人,而非肉身脆弱的仙道中人。   眼前徹底漆黑,灰袍人方纔記起這一茬,他心中更是驚愕,但已無可奈何,就此一命嗚呼掉。   親手打死對方,許道瞥眼看了下手掌,眉頭微皺,立刻就將掌上血污抖落乾淨。   這貌似還是他第一次“親手”解決敵人,以前無論是妖獸還是道人,他用的都是法術或外物。   爭鬥結束,沒能活捉對方,也就只能帶走對方的屍體了。   許道收回蚍蜉幡,輕輕一揮,便將地面上的打鬥痕跡都抹除乾淨,其中血水等物也暫時被收入幡中。   有一方小巧的布袋子被他拿在了手中,許道僅僅往內瞅了一眼,一大筆靈光閃閃的符錢就出現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