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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葫蘆飛劍

  還未找到舍山龍脈,許道便找到了能夠祭煉手中飛劍的法器祭煉術,他整理片刻之後,沒再胡亂尋思,而是直接在洞窟中操作起來。   只見他盤膝坐在亂石堆之中,四周陰氣森森,其胸腹前一道烏光吞吐不定。   墨魚飛劍正兀自顫抖,被許道不斷的將心神打入其中,使得其念頭和飛劍靈性相互契合,幾近一體。   按法訣中講解的,這一步原本是十分困難的,因爲飛劍中終歸會存留有上一任劍主的念頭殘留,繼承者得之,得先以水磨的功夫將徹底消去。   但這並不算是壞事,水磨的過程中,繼承者也能通過前任劍主的殘留念頭獲得諸多感悟,增長劍法的理解,甚至得到一些祕法也說不定。   而許道手中的墨魚飛劍在洞窟中被陰風邪氣吹打了千百年,就連前任劍主的屍骨都因爲陰氣邪氣的緣故開始石化,劍身當中的靈性都微弱,其品級直接跌落到了末等法器的地步。   因此劍器當中前任劍主的痕跡早已經是被抹的一乾二淨,恍如一張白紙,讓許道無須花費水磨的功夫進行收拾。   只是因爲許道天生謹慎的緣故,他還是照着功法中所說的,用自身念頭將飛劍從頭到腳,每一個地步都洗練了數遍,生怕就如他剛得到這柄飛劍時一般,內裏還有別人的氣息殘留。   好生洗練數遍後,許道的肉身突然睜開眼睛,他打量向身前的墨魚飛劍,目中閃過猶豫之色。   正式着手用《太白西金劍丸法》祭煉飛劍,他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劍丸法中所謂的洗去前任劍主痕跡,居然不僅包括洗去法力殘留、念頭殘留,還包括洗掉飛劍本身的靈性。   也就是說,真按照劍丸法所說的,許道相當於要把整柄飛劍回爐重造,然後再將自己的念頭放入飛劍中,時刻的溫養,以當做全新的靈性。   這能讓飛劍從內到外,徹底的打上祭煉者的痕跡,這也是劍修法器和其他修行者法器的區別之所在,即本命法器。   諸如仙道和武道的修士,前者雖也是利用念頭操作法器,亦能將陰神寄託在法器之中,但是仙道中人並不會消去法器本身的靈性,反而是頗爲依仗法器靈性。   後者武道中人,因爲其無法用念頭操作法器的緣故,更是需要依靠法器本身的靈性,才能發揮出法器全部妙用。   對於以上兩者來說,法器的靈性越是上佳,則法器驅使起來更加簡單,甚至會有自行護主的異效。   而劍修則不同,他們自身的意志、魂魄,便是手中法器的靈性。或者說,法器就是他們身子的一部分。   眼下了解到這一點後,許道並不是對如何用念頭代替飛劍中的靈性,而感到棘手。   這點對於其他的仙道中人來說或許困難,但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之前收服南柯蚍蜉幼體蟻王時,許道便是按照《三尸捨身術》中的功法,分裂了自身的一個念頭,隨時都安放在蟻王體內,代替了蟻王原有意志。   而這也是他大肆修行清心法術的開始。   眼下若是再將一個念頭分裂出來,安放到法器中,對於他來說會有一定的負擔,但也不算是重負。   畢竟他修行的清心法術可不止三門,若是不夠,之後再多修行幾門鎮壓魂魄便是。   真正讓許道猶豫的,是一旦飛劍中的靈性被他抹掉,有可能會導致整柄飛劍功效大減,甚至連載人騰飛也做不到。   這點並非他杞人憂天,而是已經發生過的。   譬如藏在煞氣劍匣內的潛龍劍,其原本是許道室友的劍器,被他所得時,劍內靈性因爲被煞氣污穢了,整柄飛劍算作半廢,而後靈性徹底喪失,潛龍劍就徹底淪爲了凡物。   可是不抹掉飛劍本身的靈性,便算不上將飛劍徹徹底底的據爲己有,許道也擔心日後會出現差錯。   盯着飛劍思忖片刻,他面上突地露出嗤笑聲,告誡自己到:“寶貝如媳婦兒,還是徹底屬於自己要好。”   “只是希望抹掉劍中靈性後,這柄飛劍還能載我騰飛,或是無須花費多少功夫,就能將其原本的威能溫養回來。”   輕輕一嘆,許道面色一正,他先是喚過蚍蜉爲自己護法,然後伸手捏着飛劍,將其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之上。   緊接着,許道腦中的魂魄跳動,其陰神離體,倏忽鑽入了墨玉飛劍之中。   嗡嗡嗡!整柄劍器瘋狂的抖動起來,其幅度之大,恍若人犯了羊癲瘋一般。同時劍身的烏光明滅不定,像是在悲鳴一般。   百來息功夫內,飛劍身上的烏光越來越黯淡,光芒就徹底熄滅,其通體灰撲撲的,變成了一柄普通鐵劍似的。   但是立刻,在劍尖之上有燭火般的光芒點亮,並通過劍刃蔓延至上下劍身,釋放出了和先前不一樣的光澤。   若是現在有人站在一旁,其以肉眼看去,會發現飛劍前後的模樣雖然都一樣,但是已經是兩柄不同的劍器。   前者烏光凝重厚實,帶有一種古樸和蒼老的感覺,而後者鋒銳堅韌,自帶一股少年桀驁之氣,如初生猛虎。   鏘!   這時,墨魚劍身輕輕一抖,發出了第一聲劍鳴!   許道的肉眼也陡然睜開,他的目光中都因爲煉化劍器的緣故,帶上了一種銳利之感,如同利箭般。   許道低頭看向手中祭煉完畢的墨魚飛劍,目中這時才流露出一種疲倦之色。   分裂一個念頭,時刻安放在劍器中,得虧他修行過三尸捨身術,已經能夠做一心三用,否則他還真的做不到這一點。   “成了。”許道口中感嘆着,他伸手摸了摸墨玉飛劍冰涼的劍身,彷彿就是在摸自己一般。   微微一怔,他心中念頭動彈,飛劍當即變作一團寒光,嗖嗖的在周圍遊走,其速度之迅疾,和之前相比沒有多大的區別,甚至更加讓他感到如臂驅使。   感覺着,許道心中想到:“不,不能說是如臂驅使……而是就是我的一隻手臂!”   他目中閃過驚喜。   只見許道腦中停下的念頭一浮現,遊走不定的墨玉飛劍立刻就懸停在他的身前,毫無滯澀。   隨即許道伸指一甩,飛劍便向他的身後跳去,其穿過洞窟小道,進入暗河之中,逆流而下,一直到二三百步距離時,他才感到有些生澀了。   要知道在沒用劍丸祭煉法祭煉飛劍之前,許道僅僅可以在百步內自如操作飛劍,百步外千步內略有生澀,千步以外則是難以掌控。   如今將飛劍中的靈性抹去,以自身的念頭替換之,這個距離居然翻了一倍。   而且眼下環境惡劣,四周有陰風邪氣干擾他和飛劍本身,若是在外面,其距離應是還可增長一二百步。   再加上許道只不過是初次用劍丸法祭煉,日後再多以法門溫養,控劍距離應是還可繼續增長。   畢竟飛劍是他的第三條臂膀,但手臂也有左右手之分,生疏的左手遠沒有時常使用的右手要靈活。   許道心中計較了一番:“我現在的修爲是煉氣後期,但只是剛入後期,等到我煉氣圓滿,應是可以在千步範圍內隨意驅使飛劍,而萬步至千步之間略感生澀,萬步開外則難以控制。”   意識到這點,他心中一時驚喜。   邁腿兩次爲一步,千步便是方圓二三里的範圍。   築基之下的道徒要是可以達到這個施法範圍,其與人爭鬥時,好處自是不必多說。   不過還有另外一點需要他檢查一下,許道壓住喜色,他喚回飛劍,口中吐出一字:“起!”   滋滋!當即,墨魚飛劍通體顫抖,發出清鳴聲音,其遊走在許道周身上下,劍器橫飛,輕而易舉的將他給託了起來。   此一幕即代表飛劍載人騰飛的能力也沒有丟失。   並且又令許道驚喜的是,此前他御劍飛行,還有踩着氣流,被外物承託着的感覺。而今將飛劍祭煉過後,劍氣也能被他控制。   這種感覺就好似他自己在御風騰飛一般,更加的隨意灑脫。   “哈哈!”許道口中不由的發出笑聲,他面上喜色濃郁,自嘲到:   “剛纔我還猶豫,抹掉靈性會讓飛劍元氣大傷,如今以自身念頭替換掉劍中靈性,沒想到飛劍的威能更甚。”   略微一思索,他琢磨多半因爲墨魚劍原本是築基級別的法器,其被消磨至此,靈性和材質不匹,現在才徹底釋放出了威能。   心中驚喜,許道把玩着手中內在已換的墨魚劍,想到:“且再繼續祭煉一番。”   徹底收服劍器之後,他接下來要做的自然是按照太白西金劍丸法中所言,以金鐵之氣餵養劍器,增長劍器的威能,令其更加剛柔、更加鋒銳,直至養出辛金。   許道立刻從蚍蜉幡中掏出自己之前購買的那柄鐵劍,他一鬆手,鐵劍就被劍器承託着,懸浮在半空中。   其心中默唸太白西金劍丸法的口訣,墨魚劍上寒光一閃,咔咔的聲音就在洞窟中響起來。   鐵劍渾身開裂,劍身上還崩裂出一道道口子,好似被什麼東西正在啃食一般,其碎裂而下的鐵片也立刻鏽化般,一絲絲黑氣被從中抽取出來,融進四周的劍氣內,僅剩下飛灰雜質落下。   劍氣環繞在許道四周,攜帶着從鐵劍中汲取的金鐵之氣,不斷注入墨魚劍內,爲之吸收。   一柄小小的鐵劍自是難以滿足飛劍的胃口,幾十息的功夫就被啃食乾淨,木質的劍柄撲落在灰塵當中。   好在許道手中並非只有一柄鐵劍,還有爲數衆多的銅錠、鐵錠,足有三大車。   此物還是許道在趕來舍詔的路上,從鏢局車隊中收取的貨物。   舍詔部族地處山中,又和高原接壤,其內鐵器缺乏、銅料也匱乏,金鐵之物自然在山中供不應求。   且就算是在平原,以及是有礦山的地區,銅鐵金屬也是價值昂貴,受到官府管控的重要物資,更別說大量的銅鐵了。   這也是車隊的少鏢頭走這一趟鏢,會將自個的身家全部掏空,以及自信可以通過貨物結交舍詔頭人,走關係拜入舍詔的緣故。   許道在得到車隊的貨物後,先將銅鐵之外的貨物都賣了出去,換了他在山城中的那間院子,而三大車的銅錠、鐵錠則是被他繼續放在幡中,想着之後或許有用上的機會。   如今祭煉飛劍,正好用的上!   砰砰、十二個箱子從蚍蜉幡中跳出,落在地上砸出沉悶的聲響。其中幾個箱子直接砸得裂開,露出了內裏黑黝黝的鐵料,黃澄澄的銅料。   許道凌空盤坐,他打量着這些金屬,準備一口氣將其全都煉入飛劍中。   只見他眼神低垂,口中吐聲:“攝!”   刺啦!尖銳的聲音當場響起,劍氣激鳴,貫穿木箱,一塊塊銅錠鐵錠被豆腐似的穿過,化作兩股黑黃的銅鐵之氣,混雜進劍氣中。   默默煉製着,許道加大力度攝取銅鐵之氣。   最後,十二個木箱坍塌,內裏一個個的銅錠、鐵錠都變作了齏粉。而許道的周身則是被凝重的銅鐵之氣環繞,隱隱間還會發出悶響。   墨魚飛劍正竭力的煉化吸收銅鐵之氣,但奈何速度有限,並非短時間內能吸收完。   許道掐指估摸了一下,他眉頭微挑,發現自己疏忽了。   三大車,共十二箱子幾千斤的銅料鐵料,以他現在的修爲,想要將其全部煉入飛劍中,至少也得花個三四日的功夫。   不過許道腦中一琢磨,忽地眼神微亮。   濃濃銅鐵之氣中,他把玩着墨魚劍古樸的劍身,心中暗道:“內在變了,索性外在也變變。”   思忖幾息,只見在他的凝視之下,飛劍抖動,像是被高溫烤化了一般,慢慢變作一團水銀似的烏黑液態金屬。   許道伸出手,直接抓了上去,用手揉捏起來。   不一會兒,飛劍就被他就揉成了一個糰子,圓乎乎的嬰兒拳頭大小,從劍器變成了一顆“劍丸”。   不過劍丸是法寶級別飛劍的稱呼,墨魚劍連築基法器都不是,只能被叫做跳丸,飛劍跳丸。   將飛劍揉成糰子明顯不是許道想要的,他低着頭,小心翼翼的揉捏、搗鼓起來。   不多時,一尊內裏中空的葫蘆樣東西,滴溜溜的在他身前打轉起來。   “收!”   許道一身令下,四周劍氣竄動,帶着凝重的銅鐵之氣,忽地全都鑽進了葫蘆裏面。   因灌滿銅鐵之氣的緣故,原本拳頭大小的葫蘆被撐得脹大數倍,變作了人頭一般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