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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通緝

  可是就在許道將法力運轉在全身,法術都已經掐出來了的時候,他的目光中突地有東西一閃。   許道的腳步當即定住,他抬頭看去,面上露出訝然之色。就在他的左上方向,約莫百里開外的地方有一個黑影,黑影在罡氣中沉沉浮浮。   而罡風層清冽,除了濃濃的罡氣之外,並沒有多少東西存在,就算是死物也難,不消幾日就會被濃濃罡風打磨成渣滓,一一湮滅。   “是另有人在煉罡嗎?”   許道心中冒出想法,但是他很快就又想起了在登天的過程中,自己所碰見的那具無頭殘屍。   那殘屍當時給了他極大的震撼,完全擊碎了他對罡風層的印象,居然有屍體能夠存在於罡風層中而不會毀傷,必然是是元嬰境界,甚至是以上大能的屍首。   許道駐足望着那黑影,因爲相距了百里,且又有各色的罡風乾擾視線,他看的不太清楚,無法認出黑影是什麼東西,僅僅瞧見一個輪廓。   許道心神跳動:“莫非是一個人頭?”   那東西在他的眼裏,像是個拳頭,又像是一個黑麪饅頭,而結合起登天過程中見過的殘屍,許道立刻就猜想他瞧見的黑影會不會是殘屍的腦袋。   許道通過眺望和觀察,排除了黑影是有人煉罡的動靜,他在心中暗道:“就算不是殘屍的頭顱,也極有可能是另外一塊。”   這個想法出現,更多的心思就在他心中跳起來,“元嬰屍體”四個字,在許道腦中不斷的徘徊,讓他着實是想要前去探看一番。   即便屍體有古怪,他從上面得不到好處,只是遠遠的觀摩,也能夠增長他的見識。畢竟一具元嬰屍體究竟爲何分裂,又爲何沉浮在罡風層之中……都能給他帶來不少的消息。   而若是萬一從中得到啓發,又或者是獲得具體的好處,便是許道賺大發。   好生思忖一下,許道記得先前所遭遇的那無頭殘屍,殘屍並沒有異動,僅僅是掀起的罡氣餘波將他給攪了進去。   因此許道估摸着,如果前方的黑影真是另外一塊殘屍,那麼他遠遠的旁觀,只要別靠的太近,也不會遇上麻煩事。   躍躍欲試的想法誕生,許道因此好奇。   只是他並沒有輕舉妄動,許道先是瞅着那黑影,確定黑影一時半會兒不會跑出視野後,就凌空盤坐在罡氣層中,取出了自己用來療傷、以備萬一的帝流漿。   淡金色的帝流漿出現,立刻就被他吸入了腹中。   許道將口齒一合,鼓動牙關,叩齒煉化起腹中的帝流漿。   一息兩息、三刻四刻,足足大半個時辰過去,許道方纔將體內枯竭的法力恢復大半,肉身和陰神的傷勢也是幾近恢復。   剩下還有一點,就不是短時間能夠恢復的了。若是非要強行恢復,需要的消耗帝流漿可就衆多了,得不償失。   而且僅僅是將狀態調養個大半,耗費的帝流漿也已經是許道手裏的大半,若是把它用在打坐煉氣上,能夠讓煉罡後的許道增長近五年道行。   本來許道還慶幸在煉罡的過程中沒有大岔子,能夠一點帝流漿都不浪費,結果現在還是開支出去了。   因此剩下的小半,他也是真的捨不得。而且一旦在黑影那喫到苦頭,剩下的小半帝流漿可能就是他吊命的靈藥,得多留點。   不過“浪費”了一遭帝流漿,許道也在其間獲得了些好處。   煉罡完畢後,得到了充足的靈藥溫養身子,不管是他的肉身,還是他的陰神,都得到了及時的調理滋補,必然不會留下什麼暗傷。   而且在罡風層中打坐煉氣,也使得他剛剛凝練的那口白虹貫日罡,內裏火氣削減,更加的順遂他心了。   準備都做好之後,許道方纔睜開眼睛,往遠方眺望。   黑影依舊還在他的視野中,甚至變得清楚了一點,應該是浮浮沉沉間,往他所在的這邊飄了過來,兩者的直線距離已經縮短,只是方位又變了變。   許道眼神微定,連忙一掐法訣,施展出重重的法術護住自己,他又多加了幾重斂息的法術,將墨魚劍也覆蓋在周身,然後般往黑影所在的方位撲去。   一路橫行,許道的身子和種種罡氣碰撞,呲聲不斷。   但他並沒有將星螺寶船掏出來,甚至將山海幡都收入了袖中,沒有頂在頭上。這是免得法器的聲勢太大,氣機異常,被黑影那邊可能存在的道人注意到。   許道謹慎的向前奔走,虧得他剛剛已經是煉罡功成,真氣中熔鍊進了罡氣,不再是對其他罡氣視之若毒蛇。   否則的話,如此百里路程,能夠將許道體內的真氣全部耗盡,法器靈光也能給他消磨大半。   悄悄奔行到距離黑影三四十里處,許道目中微亮。   出現在他眼中的黑影,果真是頭顱模樣,其還是豎立着的,只是周身黑氣纏繞,將它渾身都包裹住,又和附近的罡氣廝磨,彷彿一朵漆黑的火焰在燃燒一般。   通過輪廓和異象,許道相信這顆頭顱應當是接近於人頭模樣,就算不是人頭,也當是狼狗貓等,而不該是禽鳥、鱷魚等頭顱。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的腳步變快,想要再靠攏幾分。   可是又往前走了十幾裏之後,許道的腳步頓時止住,臉上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因爲就在那巨大的黑氣頭顱上方,居然有一團金光在盤旋,隨着頭顱的沉浮而上下不定。   金光並不大,可是落在許道的眼中,卻是比虛空中的大日還要燦爛,都隔着一二十里的距離了,還是刺得他肉眼一花。   許道心驚:“區區煉罡,絕對不可能有如此的威勢。”   在他心驚的同時,現在也有詫異聲響了起來:   “咦!”   並非是許道在說話,而是黑氣頭顱上方的那團金光,從中激盪出聲:   “此等荒蕪枯竭之地,竟然還有人能夠涉足第九重高天,採摘罡氣。瞧你氣度,似乎已經完成煉罡了。”   許道聞言,當即心神震動:“金丹道師!?”   他遮掩氣息,利用墨魚劍覆蓋肉身而來,結果對方一眼就識破了他的隱藏,必然不是區區築基境界,而是更高。   金光發出聲音,緊接着更加是訝然,像是被許道給驚訝到一樣:   “肉身精壯,魂魄旺盛,你這道士,竟然仙武雙修,走的還是古煉氣士的路子!難怪能夠涉足第九重高天,瞧模樣還是輕輕鬆鬆的就完成了煉罡。”   轟!   金光閃爍,一股無形的神識,從金光中放出,泰山壓頂般落在了許道的身上,讓他腳下一跌,差點在半空中栽個跟頭。   好在它僅僅是一跳而過,並沒有想要折辱許道的意思。   至少十里的距離,對方的神識卻能夠輕易的跨過。許道在心中大叫到:“元嬰、元嬰!”   他的臉上驚懼之色和驚愕之色各佔一半,難分彼此:“黑影上的人,不只是金丹境界,而是元嬰境界,真人鬼仙!”   金丹境界的神識雖然比築基境界的要強要大,但是受限於法力道行,最多也就千丈範圍,能夠籠罩一座山,卻橫跨不了十里。   唯有更上一層的元嬰真人,其神識範圍方纔是按裏計算。   讓許道驚喜的是,那金光並沒有對他流露出惡意,否則對方彈指間就能將他捏死。   相反,金光的態度比前兩句話更是友善,誇讚說到:   “果真是仙武雙修,魂肉合一的好苗子,並非是奪舍傀儡!更讓人驚奇的是,爾出身西海,身上的法力竟然也精粹,無甚邪氣,着實難得。”   “如此資質,當有丹成上品的潛質了,埋沒掉就忒是可惜了。”   許道聞言微怔。   高空中繼續有笑聲響起:   “道士,爾和我純陽道頗有緣分。可至東土,來太和山上尋間小觀,掛個單,可爲記名弟子。”   但是笑聲響起後的剎那,那道金光可能是因爲將注意力放了太多在許道身上,其對自己下方的黑氣頭顱,卻是疏忽了。   “不好!”金光晃動,神識當即席捲收回,壓制在身下的黑氣頭顱上方。   嗚嗚!   它並從四周採得來種種的罡氣,結成了一朵朵紫意通透的銀杏葉,狂舞飄落,化作道道電蛇,擊打在黑氣頭顱上。   但是黑氣頭顱紋絲不動,其上的黑氣反而愈發的旺盛,騰的上湧,撲到金光近處,然後像是蛇蟲一般朝其內湧入。   一聲嘆惋響起:“可惜了。”   隨即,許道便親眼看和那團金光被黑氣侵蝕,層層金光都被扒開,露出了當中僅僅方寸大小的紙鶴。   紙鶴似乎是樹葉折成,有頭有翅,小巧玲瓏。   與此同時,黑氣蒸騰的頭顱晃動,其黑氣立刻膨脹開,宛若一朵黑蓮綻放般,瘋狂且極速的席捲向四方。   許道立刻又聽見一喝聲:   “此古戰場之屍,邪氣尚存,沾之天人五衰,速速下去。”是剛纔那股聲音。   聽見這一聲,許道沒有出聲詢問,當即應了聲,從善如流的腳下一跌,就像是魚兒般,向下猛扎入而去。   嗖嗖嗖!凌厲的罡風從許道身旁吹打而去。   剛纔那道聲音並沒有告訴他應該逃多遠,他便只顧着向下逃,使出了渾身的法力。   而黑氣頭顱上的紙鶴,輕輕浮動翅膀,掙脫了幾下,突地變得乾枯,然後咔咔枯朽,化作成了一團飛灰,僅僅遁出一線金光。   黑色的火焰繼續在無名頭顱上焚燒。   當許道逃出了第九重天之後,他繼續向下俯衝,越來越快,另一邊也有了功夫向身後顧看。   僅僅看了一眼,許道就感覺慶幸。   只見一朵碩大的黑蓮在高空閃爍,那巨大的頭顱就彷彿只是其中的一顆蓮子般,黑氣瀰漫間,十幾裏距離就只是十幾個呼吸就被跨過了。   許道明白,自己剛纔若是沒有聽從那金光中的話語,估計正巧就被黑氣掃到,不知會得個什麼樣悽慘的下場。   他不敢拖延,唯恐那黑氣足夠擊穿幾重天,便繼續埋頭下飛,身邊罡氣廝磨,擦出了赤紅的火光。   足足下飛一刻鐘,許道方纔停住法力,再次抬頭向上看。   在他的目中,那巨大頭顱和展開的黑蓮又成了一個黑影,蚊子點大小,已然和他徹底的拉開了距離。再加上又有重重高天罡氣庇護,黑蓮應是不會拓展下來。   許道這時鬆了口氣,他任由自己往下墜落,並不斷回想着剛纔聽見的話聲。其心中除了驚愕之外,更多了幾絲振奮:   “仙人!必然是個元嬰境界。”   與此同時。   一座金燦燦的古樸宮觀,大小不過數步長。   有顆顆銀杏樹如人身般粗細,栽種滿了整座山,且正枝葉正深黃色,而非是春夏應有的綠意。滿觀金燦燦之色,正是這些銀杏葉飄搖落下,堆積成堆造成的,好似鋪了一層金絲軟毯子般。   觀中另有一顆僅僅嬰兒手臂粗細的紫葉銀杏,則枝葉虯曲,葉片上梗如龍行。   一道人盤坐在樹下,正怡然的打坐歇息着。這時一絲金光忽的自天邊激射回來,落入他的頭頂,化作了一絲金髮。   道人這時方纔眼簾微抬,捏着金色髮絲沉吟,他先是輕嘆一聲,然後又露出詫異:   “西海居然還有這等道士……奇哉!”   輕嘆一句,道人便又闔上目光,腦袋還向後抵了抵,靠在紫葉銀杏打起了瞌睡。   ……   另外一邊。   許道尚且還在狂飛,因爲逃奔的速度過快,他就是像顆流星般,狠狠的掉了下來。   就這點異象,還吸引了西海中不少道士的注意。   原來許道爲了煉罡,在罡氣層中不斷走動,又受着罡風的推動,他早就離開了洞府所在地。而他鑽出罡氣層的位置,附近正好有一座大型島嶼,島上的活人不少,船隻往來密切。   許道在半空中瞧見了這座島嶼,索性就直接改換方向,往島嶼上撲去。   但是剛登上島嶼,還沒等他坐下來喝喝茶水,他居然在島嶼的佈告欄上,瞧見了自己的畫像。   準確的說,是星螺寶船的畫像!旁邊另外有兩個模糊人影,辨認不太清楚。   許道微怔,湊上前仔細一看。   此物赫然是一份通緝令,他和陳門道士已經在西海上被通緝,懸賞百萬符錢起步!   許道對此,頓時是又驚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