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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前人遺物

  出現在許道房中的美女不是其他人,正是白日間對許道頗是懷疑,且敵視許道的女道人。   只不過白日間在大堂中商量事情的時候,女道士身穿一襲勁裝,整個人顯得英氣勃勃,有類於俊俏的公子哥,而眼下卻是一身輕紗打扮,變成了一個風姿綽約的舞女。   她的髮髻挽就,有黃金編織成的細小鎖鏈掛着瑪瑙、珊瑚珠,脖頸白皙。   許道細細打量着,眼睛微亮。   尋常的舞女他見得多了,並不稀奇,鮫女蛇女他都把玩過,但是眼前的女道士卻是別有風味,其不僅僅嫵媚,搖曳間踏空行走,身上更是透露出一股勃勃生機之感,給人以鮮活的感覺。   好似一朵怒放的紅花,在許道面前赤裸裸的展現着自己的生機和豔麗。   許道聽着對方絲絲吐字,毫不掩飾的釋放着誘惑,他腦中第一個反應是:“幸好我不僅僅是仙道中人,還修行了武道,否則的話,與此等女子鏖戰,必然會被殺得骨酥肉酥軟,丟盔卸甲。”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下意識的在他腦中閃過,許道並非是精蟲上腦之輩,他還記得女道人白日間對自己不假顏色的表現。   他不僅沒有湊上前,反而主動向後退了一步,低垂眼眸,一本正經的拱手說:“貧道見過十三長老,不知長老深夜在此,可是有事情要和貧道說?”   女道人站着銅鼎上,見許道不爲所動,微眯眼睛,笑聲說:“何必稱呼十三長老,平白生疏了,叫我小十三便是。”   許道微挑眉毛,說:“既然如此,敢問十三長老姓名是甚,貧道直接以姓名稱呼便是。”   女道人一步從銅鼎上跨下,紗質的裙襬擺動,頗是吸引人的目光,她走到了許道身旁,笑吟吟的說:“本道姓金,名是十三,島上族人通常叫我十三郎。”   許道忍不住又仔細瞧了一眼她的打扮,心中腹誹着想到,對方若還是白日間的打扮,倒是可以稱得上一個“郎”字,但是眼下只能叫做“十三娘”。   他隨口說:“罪過罪過,貧道還以爲‘十三’二字是道友在島上的排行,說的是道友在諸位長老之中最是年輕。”   笑聲響了起來,金十三說:“酒席間還不見金槍道友如此擅長誇獎,現在算是見識到了。”她頓了頓,解釋說:   “‘十三’二字乃是我父給取得,出生時就有。當年白金島上的金家築基長老,算上我父都才只有十二人,此‘十三’二字就是我父希冀我能成爲島上的第十三個築基道士,寄予了一些美好期望罷了。”   許道聞言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令尊之希冀,今已達成,想必高興的很。”   說到這點,金十三已經湊到了許道的近處,她半點生疏的樣子都沒有,直接就往許道貼來。許道動了動手指,但並沒有將對方推開,只是暗中運轉了護體法術。   金十三娘掛在了許道的身上,吐氣如蘭,衣領大開,突地聲音低沉說:“我父已閉死關多年,二十年未出,壽盡之年已過。”   “節哀。”   許道想起了在堂中議事時,那二長老金石殿所說的話,他一併記起來此女的父親就是白金島的大長老。   如今大長老退位,二長老當權,金十三身爲大長老之女,兩者間的糾紛不少。   在宴席間,許道還不經意的聽見過一些傳聞,說的是若非金十三是個築基道士,二長老便要親自做媒將她嫁出去,給她覓個好人家。   此種手段和凡間的喫絕戶類似,意在削弱已故大長老一方在白金島上的勢力,並且侵吞大長老留下來的遺產。   但道人和凡人不同,道人擁有法力,金十三一突破至築基,二長老金石殿的種種計謀就都落空了,白金島的其他人也不可能讓他將一個築基道士給白白送出去,逼走也不成。   因此金十三在島上的威望,雖然不及她的父親大長老,但也能經常的妨礙金石殿發號施令,自有一方勢力。   記起來這些東西,許道在心底裏暗暗道:“前倨而後恭,此女的心機必然不淺。”   他也懶得和對方兜圈子,畢竟他只是來白金島上面尋寶的,壓根不想摻和白金島的狗屁倒竈之事,便直截了當的問:   “十三道友究竟有何指教,若是無事,貧道這就送道友出去。”   金十三聞言,輕佻的白了許道一眼,說:“十三不是都已經說了麼,特意來爲道友獻上賀禮的。”   許道應了聲:“哦,敢問賀禮在哪?”   他挪動目光,落在金十三的身上,上下打量着。金十三將手伸出,掩着自己衣着寸縷的身子,嬉戲一般。   此女吐聲:“賀禮自然就是妾身了。”她欠身行了一禮,說:“還望道長憐惜。”   許道眯眼看着對方搔首弄姿,卻是不客氣的說:“若真是如此,貧道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但是他的話音剛落下,金十三就倏忽一閃,像是幽靈般繞着許道飄蕩,腳步輕靈,和許道拉開了距離。   許道冷笑說:“看來道友是不想送出這份大禮了。也對,道友身上的精氣充沛,元陰未損,若是輕易送出去,可就划不來了。”   金十三聽見,面上微怔,她嫵媚的舉動僵硬數下後,方纔遲遲說:   “金槍道友好眼力,旁人可是看不出來,不知道友是使了什麼法術?”此女話聲中帶上了幾絲悻悻之色。   許道並非是用了法術檢查對方,也不是通過神識檢查得出的,而是純粹靠着自己的經驗,最多加點龍血肉身的天賦。他瞧着對方的身形,聞着對方的味兒就知道此女尚未被開墾過,只是不知道對方是從哪裏學來了一套風流手段。   許道並沒有義務要向金十三講解,他微微搖頭,側着看了下靜室石門,用眼神示意着對方快點說正事兒。   見許道不爲所動,金十三面上依舊帶着笑,白了許道一眼:“道友好個不解風情的模樣。”   話音一落,她在靜室中一轉身子,從儲物法器中抓出一席大氅,將自己身上的紗衣都裹住,並卸下了臉上的嫵媚表情,眨眼間就恢復成了白日間的那個冷峻女道人模樣。   只不過許道剛剛纔見過她搔首弄姿的模樣,無法將對方和白日裏的冷峻女道人聯繫起來的,他反而覺得對方現在冷下來,風情比之剛剛更加獨特了幾分,讓人蠢蠢欲動。   金十三身披大氅,衝許道拱手:“白日間怠慢道友了,尚未賠禮道歉,十三現在補上。”   許道輕點頭,示意對方說下去。金十三說:“今夜前來除了是特意賠禮道歉之外,還爲了一件祕密且重要之事。”   許道聞言依舊沒有什麼反應,在他看來,再重要的事情也只是對方的事情,和他壓根就沒有關係,他只是個過客。   可是沒想到,金十三接下來的話讓許道眼皮微跳:   “實不相瞞,我白金島金家恭候道友多年,終於將道友等來了。如今西海動盪,有道友在,我白金島頓時又安穩了許多。”   許道忽略了對方誇讚,注意放在了對方等候他多年這句話上,這讓許道浮想聯翩,冒出一個想法。   很快,金十三佐證了許道的想法,對方正色說:“道友祖上和我白金島先祖同脈連枝,十三今日有個不情之請,想借道友傳承一觀,以補充白金島之傳承。”   金十三這番話說的好像是盯上了許道白日間施展的“小星羅棋佈陣”等物,但是許道敏銳的察覺到,對方想要的東西並不僅僅如此。   沉默數息,許道試探問:“道友究竟是何意,還請大方直言。”   金十三聽見,臉色變換數下,她想到許道的表現頗是機警,自己誘惑不了許道,與其遮遮掩掩惡了關係,不如索性大方點。   金十三呼出一口氣,嘆到:“罷了,祕法只是一方面,此事多半還需要道友親自配合,十三也就不藏着掖着,兜圈子了。”   她目光炯炯的盯着許道:“實不相瞞,我白金島的先祖留有一重地,其內疑似有一寶庫,而想要開啓此寶庫,單單我白金島是不行的,必須得有另一方在場,兩相配合,方纔能夠開啓。”   “此另外一方,便是道友你之一脈!”   許道只是將對方的前半句聽到,心中就一驚:“祕庫!這些金家人知道繁星祕庫的存在。”   他的眉頭緊皺起來,金十三瞧見了,連忙說這些事是她的父輩口口相傳,不記於文字,島上少有人知道,但她並未糊弄許道。   細細想了片刻,許道方纔將眉頭展開,在心中輕嘆:“難怪最後一處祕庫並非是在荒郊野外,而是在這白金島上,看來留下那祕庫的人,是希望繁星島的傳人通過金家而開啓祕庫。”   如此做法,許道懷疑是金家先祖爲了保證金家的傳承而留的一手,或許也可能是想要藉助金家來磨礪一下繁星島傳人。   若是傳人能夠順利的繼承祕庫,那麼他將整個白金島繼承在手,也不是件困難的事情。如此一來,有了這樣一處根基之地,繁星道統輕輕鬆鬆的就能改頭換面,重新起復。   心中一動,許道沒有等金十三提出請求,他一掐法訣,真氣顫動。   嗡嗡!數顆玄妙的符文,突地就出現在他的身前,並釋放出靈光,隱隱盤旋。   許道佯裝遲疑的問:“十三道友可認識這幾道符文?”   這數顆符文,正是用來開啓第三處祕庫的鑰匙,其也是組成亙古繁星大陣的關鍵符文。許道已經將亙古繁星大陣參悟大半,專門用來開啓祕庫的符文自然是學的更加滾瓜爛熟。   金十三瞧見許道打出的符種,先是驚疑:“一、二、三……七!剛好七道符文,其色金黃,可大放金光,但又和我白金島上的法術符文不一樣……想必是的了!”   她心中大喜:“果然,這個金槍道士身上有開啓寶庫的法子。”   金十三連忙點頭,雙目放光的望着許道:“正是!道友果真是我白金島舊人,十三已經確信無疑!此七顆符文,必然和開啓寶庫有關。”   許道瞧見對方大喜的模樣,胡謅了一句:“難怪……貧道一直都好奇着,原來這些符文的用處是在白金島。”   他佯裝慶幸的說:“幸好貧道來了白金島,否則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七顆符文有何用處。”   許道也雙目放光的盯着金十三:“道友可否再講講寶庫的事情,細細講講!”   金十三正沉浸在“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驚喜之中,她一邊打量着許道放出的七顆符文鑰匙,一邊和許道對話。   一番細細交談下來,許道對白金島上的祕庫有了更加詳細的瞭解,他頓時不知道自己是該驚喜還是失望。   正如金十三隱約透露的,此地的繁星島祕庫一直都在金家的看管之中。其中繁星島的傳人擁有法術鑰匙,金家嫡脈則是擁有血脈鑰匙。   想要開啓祕庫,得兩者匯合使用。   如今金十三主動找上門來,對方就是金家嫡脈,兩人湊在一塊兒,開啓寶庫的條件就已經齊活,許道不需要再自行探索,可以節省不少功夫。   但這樣一來,他也就不能獨享祕庫,必須得和對方一同行動,好處也得分給對方一半。而且兩人相識不到一日,壓根就沒有信任可言。   許道暗皺眉,他繼續裝傻充愣,還屢屢露出懷疑之色,重複問:“當真有寶庫?貧道見識少,十三道友真沒有騙我?”   金十三也知道自己的消息有些突然,她只得繼續苦口婆心的勸導起許道。許道旁敲側擊的,又從對方口中瞭解到了很多的消息。   突地,金十三一咬牙,說:“道友若是肯信我,我願以自身作爲頭款。等取了先祖留下的寶庫,你我再正式結爲道侶,到時候修爲大漲,聯起手來,必然能將那婢生子金石殿壓下,重掌島上的大權,好處多多!”   聽見這話,許道微怔,發現這確實是一個增進雙方信任度的好法子,並且他血賺不虧!   但許道還是臉上大喫一驚,故意說:   “尚不知先人在寶庫中究竟留了什麼好處,道友就願意如此?” 第五百零一章 糖衣炮彈   金十三聽見許道的話,她並不知許道是故意在拿腔作勢、假意惺惺,但是她依舊在心中暗罵到:“本道怎麼可能願意如此!若非爲了籠絡你這傢伙,你當本道願意以色侍人麼?”   此女打量着許道的面孔和身量,心中略微鬆了一口氣:“這金槍道士長得脣紅齒白的,瞧上去年歲不大,但修爲已經是立根圓滿,快要凝煞了,應是潛力不俗!我若是真和他結爲道侶,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金十三心中頓時遐想連連。   她如今才只是築基前期的修爲,道行只有六十年左右,而且主要是靠靈藥堆積上來的,根基並不紮實。   金十三估計自己還得在立根境界困守二三十年,然後方纔可能凝煞。   可以說在白金島上的十來個築基道士中,拋開其他的不談,單論法術道行,她的實力其實是最低的。   即便成功的開啓了寶庫,金十三也認爲自己的修爲無法一躍而就的達到煉罡境界。   此人打算的是,到時候她一邊增長自己的實力,一邊以寶庫爲誘餌,立下大功,藉着島上的衆道士之力,如此從金石殿的手中奪回大權。   這樣一來,每多一個築基道士站在她的身旁,到時候她的把握也就多一分。   更別說許道還掌握着開啓寶庫的法術密鑰,她若是想要用寶庫立功、作爲誘餌,就必須得到許道的全力配合。   心中思索着,金十三還清楚的想到:“此人除了手中的傳承有用之外,他本身也有用。白金島上,我無論和哪一個築基道士結爲道侶,島上基業都可能爲對方做嫁衣。”   “而若是選擇島外的築基道士,我願意的,金石殿等人會以祖宗道法不可外泄爲由,進行阻礙,也存在着爲對方做嫁衣的可能。而金石殿等人願意的,則要麼暗藏禍心,要麼會令我外嫁出去,離開白金島。”   她在心中鬆了一口氣的想到:“這金槍道士來的好,此人在島上並無根基,又同是立根境界,與他結爲道友,我也就不用擔心淪爲他的附屬,且能得到一大助力。而且是他主動來的白金島,其祖上和金家是同脈中人,這樣也就不存在入贅與否,今後我倆也能和睦共處。”   如此一番細細的思索下來,金十三忽地發覺許道竟是她的最佳道侶人選,於是她看向許道的目光愈發的順眼、滿意。   要知道此前面臨要求出嫁時,金十三還想過要不要選個有潛力的煉氣道徒,將就作爲道侶算了。   這樣的道侶,她必然不會淪爲對方的附屬,甚至還可以和對方約法三章,等對方築基立根了,兩人再同房。   幸好的是她在五年前,及時的突破到了築基境界,這才免去了出嫁一事,不用將就的和煉氣道徒結爲道侶。   心中慶幸着,金十三心中又懊惱起來,她發現自己今夜並不該如此的輕佻,或許該緩緩圖之,而非以色誘人。   用美色誘惑,雖然見效快,但是也容易給對方留下輕佻淫蕩的印象,這樣並不方便她今後和許道結爲真正的道侶。   金十三暗皺眉頭:“可若不以色誘人,我又該如何見效快的將此人拉攏到身旁了。再遲上一些時日,可能這金槍道士就被金石殿給拉攏過去了,到時候更加難辦。”   這點正是她急着深夜前來,且將自己裝入銅鼎中,以美色惑人的最大原因。   忽地,靜室中有話聲響起:“十三道友?”   是許道開口叫着,他古怪的看着金十三發怔,並不知曉金十三心中一頓遐想,已經自己將自己給攻略了,把他列入了最佳道侶的人選。   聽見許道的叫聲,金十三的思緒迴轉過來。她看着許道,嘴角笑了笑,說:   “金槍道友一表人才,能和道友結識是十三的榮幸,就算沒有寶庫這檔子事情,十三也是願意委身於道友的……怎麼會不願意呢?”   許道雖然暫不清楚對方在謀劃何事,但是聽見這番奉承,心中也是高興,他含笑着衝對方拱了拱手,目光在對方的身上打量不已。   許道主動的貼過去,伸手抓住了金十三裹身子的大氅,笑着說:“既然如此,長夜漫漫,你我何不秉燭夜談?”   他將手伸出,準備一把掀掉大氅,收下對方的頭款。   但是許道還沒有掀開大氅,金十三卻是將他的手按住,說:“金槍道友何故如此心急,妾身將乾淨身子留到現在,真要是說給就給,道友還稀罕和我結爲道侶麼?”   許道聽見這話,倒也沒有感到太過意外,只是在心中暗道:“我和沒有想要和你結爲道侶,管這些作甚。”   此女的元陰尚在,甭管對方淫蕩與否、風評如何,他取個元陰,做場交易罷了,許道一點兒都不擔心自己會喫虧,先拿了好處再說其他。   因此他充耳不聞,繼續上下動手。   金十三今夜本就只是假扮舞女,意圖以色誘人罷了,壓根就沒有想過要真的出血,她被許道貼着,反倒是自己變得悻悻然起來。   再加上剛剛還在懊悔今夜心急了,金十三連忙退後數步,抵在靜室的銅鼎上面,說:   “金槍道友何故如此急色,等你我真的開啓了寶庫,再行此事如何?”   誰知許道聽見這話,面上神色漸漸冷下。   許道冷哼一聲:“十三道友,寶庫之事是你提的,先付頭款也是你提的,現在反倒變成貧道急色了。你這女道,怕不是在誆騙貧道,設計想要謀害我!”   許道裝模作樣的呵斥對方,話聲還越說越重,最後乾脆一甩袖子,指着靜室大門道:   “既然如此,便請十三道友離去,今夜的事情,貧道不會對外人透露的。”   金十三靠着銅鼎上的,見許道又開始懷疑她,心中暗道不好。   她臉色變化,一咬牙,將冷峻的表情徹底扔掉,又露出了剛剛以色誘人的嫵媚面孔。   金十三走到許道的跟前,嬌滴滴的行了一禮:   “金槍老爺恕罪,其實是十三漏了一事和你講。那便是想要開啓寶庫大門,十三就必須得先留個乾淨身子,保留元陰,否則以不純之血開門,寶庫將無法開啓。”   她急聲說着,還補充到:“相應的,若妾身是男兒,則必須得保留從元陽之血。”   得到這個回答,許道出聲:“當真?”   金十三回到:“當真!此事不假,極易分辨。到時候到了寶庫跟前,道友自行就能知曉真假。”   許道挑了挑眉,心中訝然,他暗道:“開啓寶庫竟然還有這個講究。”   細細一思索,他越發覺得那留下寶庫的道士,可能意思就是讓趕來此地的繁星島傳人,融入白金島,並和白金島的金家聯姻。   傳人是男,其從金家嫡脈中擇一干淨的女子開啓寶庫,女子自然也就是一個上好的道侶人選,大有功勞。傳人是女,其從金家嫡脈中擇一干淨的男子開啓寶庫,男子亦是有功,也可作爲道侶。   寶庫道士此舉,有些殫思竭慮了。   許道面上輕嘆,口中道:“可惜、可惜了!”   金十三見他嘆氣,面孔上露出歉意之色,連忙說:“金槍道友勿慌,你我雖不能同房,但可以先在島上廣邀賓客,先結爲道侶,定下名分。”   先定名分,結爲明面上的道侶,倒是不失爲一種增進信任的手段。若是喚作其他道士,對方可能就同意了。   但是許道不同,他十分清楚白金島上是真的有寶庫,金十三口中的部分話也正確,只不過他剛纔是在裝傻充愣、故作不知罷了。   並且許道只是想做筆短期交易,並不想做長期交易。真要結成了道侶,到時候他一走了之掉,還會折損他名節。   許道腦中念頭轉動,忽地想到了袖中的幾本書,其是從鮫女尹尖尖手中得來的。他想着書中內容,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突地跨步,逼近了金十三。   許道將對方攔在了巨大銅鼎跟前,俯下身子,在對方耳邊說:   “何須如此麻煩,貧道這裏有道書三卷,其中另有法子,既可保下十三道友的元陰,又能增進你我之間的關係……”   金十三聞言微怔,她細細聽着,擺出來的嫵媚頓時就變作成了真的嫵媚,以及濃濃的羞恥之感。   許道將話說話後,靜室中頓時變得安靜的,只有兩道沉重的呼吸聲,其中一道越發的急促糾結。   金十三腦中千迴百轉,她一想到寶庫,又想到面前的許道的確是個最佳道侶人選,於是一咬牙,乾脆利落的扯下了身上的大氅。   “請、請道友教我。”金十三行禮。   說出回答之後,金十三完全不知自己是該冷淡還是該嫵媚,腦子一團漿糊,只聽見身旁響起了幾句輕笑聲,她便發覺身子一輕,便被捧了起來。   靜室中並無牀榻供人歇息,但是無礙。   兩人高的巨大銅鼎晃動,其內水液已經灌滿,隨後晃動起來,似在煉製上好丹藥。   ……   一夜過去。   鏗鏘一聲,靜室中的巨大銅鼎蓋子掀開,內裏白氣蒸騰,使得整個靜室都雲蒸霧繚的。   嗖的,便有一女子從鼎中登出,極爲寬大的道袍也遮不住她較好的身子。   女子在鼎前整理好裝束,打扮成俊俏的勁裝模樣,但她只回頭看了一眼銅鼎,臉頰和脖頸上頓時就緋紅一片。   見銅鼎中有動靜,另一人也要登出時,女子臉上羞色更重,一字也不說的就打開了靜室大門,快步往外走去,步伐頗是踉蹌。   呼呼,等到銅鼎中的白氣兒全都散盡後,內裏方纔有另外一人升起。   此人正是許道,他披着寬鬆的道袍,在鼎口出伸着懶腰,舒展活絡着的筋骨。   當發現靜室中的女子已經離去後,許道臉上微訝,但也沒有去追。   他隨手打出真氣,將靜室又封了,然後就重新落入鼎中,半是修行,半是睡起了回籠覺。   昨天夜裏,面對金十三打出的糖衣炮彈,許道已經將其最外面的一層糖衣喫掉,算是不虧了。   而且在喫糖衣的過程中,他還故意的釋放蜃氣,迷惑誘導了對方,讓對方吐露了不少“知心話”。   如此一夜過去,許道不僅深入淺出的對金十三有了更多的瞭解,還對整個白金島也有了更加切實的瞭解。   只等金十三那邊做好準備工作,他便可以和對方一探白金島祕庫,獲得他想要的財貨!   ……   接下里的幾日。   白金島上爲許道舉辦的宴席,居然還在進行。   三日間,許道將白金島上的十七個道士全都見了一面,還和島上的潛力道徒打過照面,變得頗是熟稔。   只是金十三這邊,對方除了時不時趕到他的洞府,和他交流下之外,並未做好開啓寶庫的準備。   這是因爲寶庫的所在之地,是白金島上的一處要地,其上有着衆多的道兵、道徒在把守看護。而現在統領島上道兵的人,不是金十三。   他倆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走到寶庫大門之前,就必須先解決掉金字塔外的道兵道徒,再不濟的,也該趁着道兵道徒輪換時,再行大事。   好在此事有金十三忙活,許道壓根就不用操心,只需要等着對方處理好。   等又過了幾日,七日宴席結束後,許道徹底的清閒下來。   但沒等金十三找上許道,二長老金石殿突地就先找上了他。對方遣人送來了一封信,邀請許道去他的府中小聚片刻。   信上大致寫着白金島上近日有人在打探虛實,或有麻煩,故邀請許道過去商討一下,以及和許道論道一番。   許道捏着這樣一封恰好送來的信箋,心中微動,立刻就想到金十三的舉動,恐怕已經暴露在了二長老金石殿的眼中。   甚至有可能,白金島上的寶庫一事,並非就只金十三一人知曉,二長老此人也知曉,只是對方並無開啓的法子罷了。   許道在心中暗道:   “若真是如此,想要在白金島上悄悄進入寶庫中,已然是不現實的事情,必須和金家之人湊合着一起。” 第五百零二章 爲人嫁衣   白金島的祕庫,乃是許道從繁星神女腦中獲知的最大一方寶庫,也是整個繁星道統遺留在外的最大手筆,甚至能對結丹有所幫助。   結果許道沒有想到,此寶庫的存在,白金島上很可能不只一人知道,這頓時就讓他皺起了眉頭,感到有些棘手。   其他人知道了寶庫的存在,不僅意味着他從寶庫中獲得的好處將會分割出去,還意味着他取得寶庫的過程必然不會輕鬆,甚至取不到寶庫,有爲他人做嫁衣裳的可能。   心中念頭轉動,許道的眉頭又舒展開了。   前兩次取用祕庫時,他也或多或少的遇見問題。因此對於這最大的一方祕庫,許道心裏其實也做好了遇見問題的準備。   “此白金島上上的道士雖然多,但是又沒有金丹境界的大道士,就算有些風波,又能如何?”他在心中暗暗說着,恢復了自信。   並且許道眼神閃爍,瞬間又從金石殿想到了金十三。   後者爲了取得寶庫,不惜做下承諾,甘願委身於他,已經被他佔了便宜,前者金石殿若是也想從中分一杯羹,必然也得出一回血。   而且此二者在許道看來,都只是爲王前驅,替他打工罷了。或許正好因爲有了這兩人的存在,他纔會更加容易的將白金島寶庫取到手中。   許道認真計較着:“要是兩人真的幫上了大忙,到時候分潤點湯水給他們,倒也不是不可以。”   心中思量清楚,他的那點棘手之感頓時消去大半,剩下的反而是濃濃的期待感,期待着金石殿和金十三兩人趕緊的開啓寶庫。   不過許道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還是先去金石殿的洞府,和對方見上一面。   畢竟以上的都還只是他通過書信猜想,發散出來的,或許對方壓根就不知道白金島寶庫的存在。   於是又認真讀了即便信箋,許道隨手一撮,將信箋化作成了飛灰。   但他沒有急着出門,而是盤膝坐下,將自身法力和狀態都調整到了最佳。   雖說是大白天的拜訪對方,許道和對方也沒有冤仇,不會存在什麼問題。但是許道終歸是初來乍到,是個外鄉人,必須得時刻提防着,以免對方做出不智的事情。   調整好狀態之後,許道又換了身行頭,遮掩好自己的氣息,便往金石殿的洞府飛去。   ……   白金島有千里寬大,島上岩石雖然多,植被稀疏,甚至導致島上的凡人數目比之其他島嶼頗是稀少,但這並不意味着道士們的居所會是同樣的簡陋單調。   白金島賜給許道的靈居就是個例子,院中有花有草有樹林,互相爭奇鬥豔的,春夏秋冬四季都能在靈居院子中紮下了根。   而二長老金石殿所在的洞府,比之許道而言更是寬大。   此人的洞府佔據了白金島上的一整座金字塔,雖然不是最大的一座,甚至也不是第二第三,但是它氣度金碧輝煌,佈置有諸多的陣法,在白金島上是最亮的一顆明珠。   許道落到金字塔附近,立刻就有道童小廝上前,邀請他入內。   等走過了花叢滿滿,偶爾還可以瞧見草藥、靈藥的路徑之後,在一處寬敞大氣的會客堂之中,他瞧見了端坐在首座上的金石殿。   此人面型方正,雙眉硬朗,單看面向頗是有幾分威嚴,時刻都透露出一副大權在握的氣度,正是金石殿。   金十三若是和對方站在一起,除了能夠擺出一副冷厲且找麻煩的姿態,氣度方面當真比不過對方,難以讓人信服。   更重要的是,金石殿距離煉罡圓滿也就差幾年的功夫,他是整個白金島上,修爲最高的築基道士。   而且許道聽人說,若非此人接手白金島後,最近五六年都在忙着操練島上的道兵,耽擱了修行。此人好生修煉,現在的修爲必然會是築基圓滿,達到合乎結丹的最低要求。   踏入會客堂,許道發現堂中並無小廝,而是一個個精壯的武士站在堂中。這些武士的身上無一不具備真氣,且並非是胎息道童,最低的一個也是煉氣道徒,個個的氣機都精悍兇厲,百戰老兵的模樣。   “這些應當是白金島上的道兵了。”   許道掃了幾眼,心中做出判斷,“看來這金石殿五六年來,不惜耽擱修改也要練兵,似乎真得到了一點成果的,對此人來說或許也值了。”   不過在許道看來,修道中人最重要的還是自身的修爲。   金石殿完全可以等到道行達三百年,築基圓滿了再去練兵,到時候此人的威望也會更重要一些,練起兵來會是事半功倍。   不過金石殿此人,當初並未被白金島上的所有人都認同,眼下他接手白金島也沒有多久,正是他需要迅速增長自己實力的時候。   面對如此情況,金石殿選擇先養兵練兵,既能夠快速提升實力,也能收穫人望。   畢竟道兵的人數越多越能夠發揮出大用,藉助島嶼資糧,在一定程度上要快過他自身修爲的增長。而且將道兵養好了,其對白金島的實力來說也是一個提升,好處並非只是金石殿一人所享。   甚至若非金石殿在五六年的時間中,利用島上的資源練好了一支道兵,他也不會徹底的奪得大權,將金十三壓的死死的。   許道瞧着堂中的道兵,除了好奇之外,心中其實還有着忌憚。因爲把守着白金島寶庫的,也是這些道兵。   若是不想辦法將道兵解決掉,他和金十三便難以開啓寶庫,無法悄悄的進入寶庫。   正當許道開始思索起該如何解決這些道兵的時候,金石殿瞧見了許道,立馬就從首座上起身,熱情的招呼許道:   “金槍道友來了,快快就坐、快快就坐!”   對方擺出了一副極爲高興的樣子,此人將手上的事情都放下,一個跨步就閃到了許道的跟前,並朝着許道作了一揖。   許道也是連忙的行禮,兩人略微寒暄過後,很快就談及到了正事兒。   金石殿眉頭緊皺,似乎在思忖着該不該告訴許道一些事情,臉上有些遲疑。   瞧見對方這副面孔,許道心中頓時瞭然。   金石殿此人就算從前不知道白金島上有寶庫,必然也在近些日子,通過種種途徑知道了這件事情。   “果然,能夠執掌一島的道士,不可能不對島上的重要事物不有所瞭解。”   許道在心中輕嘆一聲,但是並不算失望,早在出門之前,他就已經詳細的想過在這種情況下應該當如何應對。   許道回覆對方:“金道友似乎有話要對貧道講,還請直言!”他在心中盤算着,該如何將寶庫的事情挑破,並將金十三賣掉。   與其讓對方兩個一明一暗的爭奪寶庫,還不如讓兩者都到檯面上來,互相敵視提防。這樣對方兩人提防着,能夠給他許某人渾水摸魚的機會。   金石殿望着許道,好像懂得了許道的暗示,低聲到:“近來在島上四處打聽的人,就是金十三!此女還和道友接觸的多,道友可不要着了她的道、被迷惑住了。”   “話說道友可是知曉,金十三如此蹦躂的原因是爲何?能否透露一二。”金石殿在說着這句話的時候,緊盯着許道的雙目。   許道面上露出糾結之色,口中仍舊說:“此是私事,恐不好說。”   金石殿冷不丁的道:“怕不是島上有什麼寶貝,這才值得她如此晃盪?比如說,一方祖上留下的寶庫?”   許道聽着,裝作冷不丁的被對方唬到了,口中支支吾吾。   金石殿輕笑起來,說:“看來貧道所料不差,金十三那廝品性低劣,竟然想要中飽私囊。”他笑看了許道:“道友可不要被此女給騙了,否則好處變壞處,一不小心身消道死也只是等閒。”   見對方點破了的寶庫事情,許道支支吾吾片刻,又在對方的試探下,被成功“誘導”出了消息,將從金十三那裏得來的消息,告訴給金石殿不少。   當然,對於只有自己知道的東西,許道則是一字都沒有說。   交流片刻後,金石殿的眼睛果然越發的明亮。   此人忍不住從座位上跳起,口中笑道:“哈哈哈!島上竟然正有這樣一方寶庫!金十三這賤婢,竟然想要獨吞”   金石殿目光一定,又落在了許道的身上,開口到:   “有此等寶庫,等真的打開後,道友恐怕就要喫到金十三的暗算了。”他一邊說着,一邊還微搖頭。   許道適時的露出擔憂之色,急聲發問:“那麼道友有何高見,我是否該婉拒了此事。”   誰知道金石殿聽見,迅速回答:“不!不僅不該婉拒,還應該挑個良辰吉日,你倆親自去打開寶庫大門。”   未等許道引出下面的話,金石殿主動就傳音到許道的耳中:“本道到時候,可以特意引開寶庫附近的道兵,爲道友掠陣。”   聽見這個話,許道心中頓時驚喜。   寶庫周遭的道兵,本是開啓寶庫的最大困難,但是誰知道金石殿知曉此事之後,直接就準備撤掉道兵,任由他倆在島上隨便活動。   如此一來,開啓寶庫的條件便都解決,只差實施了,且目前就只他們三人知道!   不過許道並沒有應下,而是皺眉思索起來。   金石殿見許道沉默下來,以爲許道是生出了顧忌,畢竟是金十三先和許道接觸的,他雖然現在橫插一槓子,但是效果如何,他自己也不敢保證。   於是一咬牙,金石殿開口:“金槍道友,此事若是功成,本道可以承諾所得東西的,你我可以五五分成。而且到時候,本道可以讓你在島上擔任長老之職,享受長老的待遇,而非客卿。”   一番許諾說下來,對方想要將許道拉攏到自己這邊的陣營。   許道適時地露出了頗是意動的神色,但依舊是猶豫不決。   他苦笑一笑,道:“金道友的心情貧道能理解,但是寶庫此事究竟是真是假,還是個未知數呢。”   許道試探着提議:“不若直接將此事告知島上的其他道長?如此一來,就算金十三不願意開啓寶庫,到時候也得獻出一臂之力。”   金石殿聽見,眼中露出幾絲嘲諷。   在金石殿看來,將寶庫告訴其他人,就是在放棄即將到手的好處,他明顯是不願意的。真要如此,島上的其他道士可就是坐享其成,白白賺到便宜,而他就是爲他人做好事。   於是金石殿隨口編了個理由,到:“眼下事情尚未達成,等真打開寶庫之後,再告訴其他人也不遲。”   話說完,金石殿又開始苦口婆心的勸導許道和他一起合作,到時候寶庫一開,兩人聯手起來,必定能將金十三打退。   但緊接着就又有一個問題存在了,那便是他倆之間也是並沒有信任可言。   金十三尚且可以用自身作爲誘餌,並先付頭款,而金石殿基本上就是在口頭忽悠許道了。   或許是說着說着,金石殿自己都感覺大餅畫的有點虛。他又一咬牙,忽地從手中掏出了一方玉簡,遞到了許道跟前。   金石殿道:“此內藏有白金島的護島陣法圖,並有大小陣法節點之記載。道友雖是武道中人,但得此祕法,不管是用來補充祖上的陣法法術,還是拿出去變賣,都會是一件好東西。”   “更重要的是,此玉簡關乎島上陣法安危,不可對外泄露,否則白金島必有大危。除了已故大長老之外,島上唯有本道可以接觸到此物,今日將之抵押在道友手中,無論功成還是事敗,本道都會購回。”   許道細細聽着,立刻就明白金石殿這是交了一個把柄給他。   有此玉簡在手,若是事情出現了變故,他可以憑藉玉簡中的記載,從容的脫離白金島,事後甚至還能將玉簡中的內容進行變賣,以及傳播出去,攻訐白金島、金石殿。   不過對許道來說,其實這些都只是次要、外在的,許道一看玉簡,最讓他感覺眼前一亮的是簡中的陣法內容。   此白金島的護島陣法,赫然就是亙古繁星陣的變種! 第五百零三章 斬的便是煉罡   “果然,白金島上用一百多座金字塔作爲陣眼,金光燦燦,夜裏如同明星般,必然不是尋常的陣法。只是沒有想到此陣法竟然是脫胎於亙古繁星大陣!”   許道心動起來,他若是能夠將玉簡之中的陣法掌握在手,那麼他對亙古繁星大陣的參悟進度,無疑會更上一層樓。   並且亙古繁星大陣是數百年前的陣法,佈陣的諸多材料缺失,而白金島大陣是當今的陣法,現在還可以運轉,佈陣的材料應是可以尋見。   而兩種陣法相同,其中不少材料應是一一對應,互爲替換品,能大大的節省許道尋找亙古繁星陣替換材料的功夫。   心中歡喜,不過許道沒有立刻就應下金石殿的提議。   他將玉簡拿在手中,神識探入進去,細細的分辨起來,以檢驗其中內容的真假。   一連串的文字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密密麻麻,有玄妙的符文、有直白的普通文字,僅僅是能夠被許道閱讀的文字,就多達幾十萬。   他掃了一眼,整個玉簡中的文字內容如果是換做是寫在紙張上,估計能夠裝下五輛馬車。   而如此繁多且環環相扣的內容,別說臨時編撰了,便是符陣大家花個二三十年的功夫,也休想編出能夠瞞過許道的陣法傳承。   並且許道拿在手中的這一方玉簡,其材質本身就難得,應當是數百年的老物件了,不會是近年來製備的。他猜測很可能就是留下白金島寶庫的那個繁星道士的手筆。   一旁的金石殿見許道讀得沉浸,眼中微喜,暗道:“有戲。”   他也不急,並不擔心許道會當場就將玉簡閱讀完畢。   等到許道微閉上眼睛,細細推敲玉簡中的內容時,金石殿方纔捋着自己的鬍鬚,道:“此玉簡乃是爲白金島先祖所留下,須得特殊的手法才能夠獲知其中的全部內容,否則便只能獲取部分。”   金石殿頓了頓,又補充說:“就算是擁有口令手法,每日間能夠從玉簡中獲取的內容也是固定,想要將之從頭到尾的讀上一遍,少說也得花費一月的時間。此是爲了防止遇見落入歹人之手後,立刻就被人洞悉了我白金島的祕密。”   許道聽此人說着,微微點了點頭。玉簡中情況確實如這人所說,而這也是對方放心將玉簡交給許道的最大原因。   在金石殿看來,就算許道的祖上和白金島祖上同出一脈,許道能夠破解玉簡中的禁制,但也不會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   其間的時間,已經足夠金石殿處理好首尾了。   只是金石殿並不知道的是,許道擁有比玉簡密令更加高層次的東西,即整尊亙古繁星大陣的佈置方法,以及玄陣宗道統的一百零八道陣紋。   前者是繁星島道統的萬法根基,後者是陣法禁制真傳,學會了可以佈置破解西海絕大多數的陣法。   更別說繁星道統本身就和玄陣宗道統有着微妙的關係,而許道略微一琢磨,發現自己壓根就不用想着去破解,在他的靈臺中早就有了現成的“鑰匙”。   就算其中有些差異,擁有黃天真籙在手的許道,頂多耗費幾日,就能將“鑰匙”配好配妥當,可以把玉簡中的禁制全部解開,甚至還能夠反向進行封印。   因此許道掂量着手中的玉簡,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   有玉簡在,不僅有助於他佈置亙古繁星大陣,還方便了他取得寶庫後,可以乾淨利落的從白金島上面溜走。   甚至許道還在心中想到:“或許到時候,不該是我走,而是島上不服於我的道士,全都走人。我似乎還可以利用白金島的陣法,反過來鎮壓這些人!”   心中雀躍着,但是他的臉上半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沉默良久之後,許道方纔衝着金石殿緩緩地點了下頭,表示自己同意這個交易了。   “哈哈!”金石殿瞧見,頓時就開懷大笑,他目光炯炯的盯着許道:   “既然如此,之後的寶庫之行,就拜託金槍道友了。相信必然不會讓你我失望的。”   交易敲定,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無比融洽,許道有一搭沒一搭的衝對方打聽白金島、金十三等人的情況,一邊也將更加詳細的寶庫消息告訴對方。   只是其中有關寶庫的具體位置之所在,金十三並沒有提前告訴許道,許道也就無從說起。對方只是讓許道先準備着,等到動身時她就會告訴許道。   因此許道只是給金石殿承諾,一旦知道了準確的寶庫地點,必然會及時的通知給他。   並且他提議將島上近來的巡邏放鬆,讓道兵們都露出懈怠的模樣,減少人數,以迷惑金十三。   細細商量着,金石殿從許道口中得到了更多消息,其臉上的喜色也是更加濃郁。   足足小半日之後,許道方纔懷揣着玉簡定金,安然走出了金石殿的洞府。   金石殿一路相送,若非擔心送到院子外會被人注意到,他可能都想一路護送許道回到洞府。   許道返回洞府後,接下來的時間他照常的打坐歇息,並和金十三交流交流,偶爾還會和金石殿互通書信。   其間他表現的頗是正常,半點也沒身處於兩者夾縫間的感覺。   除此之外,他也在加班加點的破解玉簡之中的禁制。   花了大約三天的功夫,許道只多參悟了點東西,就成功的將玉簡破解開,獲取了內裏所有的內容。   果然如他所料的,此陣法是亙古繁星大陣的劣版,並且其中的種種佈陣材料,都是亙古繁星大陣中的代替材料,現在還能夠尋找到。   這個發現讓許道感到驚喜。   他不睡覺,日夜都參悟着玉簡之中的內容。又過了兩日,已然是將白金的護島大陣瞭解個清楚,洞悉四方的虛實。   若是可以,他都計劃着要在白金島上先試驗,看能否給他多找出幾生路,方便發生變故的時候從容離去。   只可惜的是,還沒等許道真個開始試驗,金十三察覺到了島上道兵的異樣,告知許道即將動身。   金十三並不知道的是,這其實是金石殿故意的在配合她,好引蛇出洞,並試探出寶庫的所在位置。   ……   這一日。   許道端坐在洞府之中,左右手各自捏着一張符紙,左手中的是金十三打給他的,讓他今夜就出門,兩人趕往寶庫所在地。至於寶庫的地點,符紙中已經提及大致範圍。   他右手中的一道符紙,其面上則是空白的,此是許道猶豫着,要不要將寶庫的地點告訴給金石殿。   告訴了,對方必然會來橫插一腳,或敵或友。不告訴,兩人之間的微薄信任就會被重創,得一敵人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稍加思索之後,許道決定折箇中,僅僅在符紙上寫到道:“欲動身。”然後他就將符紙打了出去,化作一道亮光,撲向金石殿所在的方位。   通知時間而不通知地點,不僅能夠拖一下對方的腳步,許道還能將責任完美的推卸到金十三的頭上,並非他許某人不知道寶庫地點,而是實在不知。   做下決定之後,許道便在靜室中安定的盤膝打坐,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不多時,一身着漆黑勁裝的女道士出現在許道的靜室之前,其臂腿修長,身上的氣息看起就十分凌厲,正是金十三。   她來到許道的靜室跟前,見靜室的大門並未封閉,直接就望見了靜室中的許道,其神色複雜,但終究是踏入靜室之中。   未等對方出聲,許道就先睜開眼睛,開口:“來了。”   金十三僅僅點頭:“動身吧,我已經確定寶庫周遭並無巡邏兵士,也無其他道士。”   得到對方的回答,許道當即從蒲團上一躍而起,低吟了一聲:“善!”   然後他就衝着金十三一拱手,兩人下一刻就身形閃爍,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許道所在的洞府。   離開洞府之後,兩人一路往西走,越發的深入白金島內地,並來到了一座金字塔附近。   這坐金字塔處在白金島的正中心,屬於白金島陣法羣中體積最大的一座。   它並未被其他道士佔據使用,又因爲關乎着白金島整個陣法的安危,平日裏會有不只一隊的道兵在周遭巡邏探看。   當許道瞧見這座最大的金字塔,他心中霍然明白,知曉寶庫就在這座金字塔之中。   他心中閃過念頭:“還以爲是在隱祕的地方……不過寶庫地點在此處,倒也合理了。只是希望那金石殿已經將四周處理乾淨,沒讓閒雜人等進入這裏,不然的話容易走漏風聲。”   當許道和金十三來到金字塔跟前時,發現周遭巡邏的道兵已然消失不見,許道確定應該是金石殿爲了寶庫,提前清理調走了。   這着實是省卻了不少的麻煩,他們接下來只需要一路前行便是。   金十三不明其中緣由,催促許道到:“快快,今夜是附近人等難得的一次換班,你我得抓住機會,否則之後就難了。”   許道微眯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立刻點頭。他悄悄的掐起了數道護體法術,先將自己護持住。   嗖嗖,兩人一前一後,當即就踏到了金字塔的腳下。此塔有九十九丈之高,四周並無空竅可以進進入。   但是金十三來到它的跟前,轉悠一圈後,飛臨至東方陽面。她望着龐大的金字塔,目中彷彿燃燒起了金光。   此女當即就咬破了自己的指尖,運轉法力,凌空繪製起符咒。   “呔!”   絲絲血水從她的手指流出,如蛇似蟲,立刻就變作成了七團血色的符文,然後便見她厲喝一聲,將之往金字塔狠狠的打過去。   嗡嗡!   七團血色符文落在了金字塔上,即可就呈現六角形狀,中間有一孔洞,靈光流動,釋放出紅光。   一扇深紅的大門虛影,突地出現在金字塔的表面,上面有着道道符文像是鎖鏈般湧動。   許道站在金十三的身後,抬頭看着這一幕,面上露出訝然:“此寶庫果然是需要特定血脈開啓,而且還需要用上一定的手法。”   他聽見身旁響起金十三的喝聲:“金槍道友,到你了!”   深紅色的門戶上,赫然出現了七顆孔洞,結成了北斗七星的陣型,許道一看就知道是需要鑲嵌進七顆符文。   這七顆符文正好是亙古繁星大陣中,最核心的一組符文陣紋。   許道並未回答,只是一點頭,神識就湧動着離體,便有七顆湛湛生輝的光團,從他的體內透體而出,並在真氣的加持下變得猶如磨好的明鏡。   七顆北斗符文被先後打出,一一落在了門戶虛影中。   下一刻,許道和金十三兩人彷彿聽見了“咔”聲音,極似鑰匙插入、機巧扣攏的聲音。   整扇深紅色的大門,緩緩的就從中打開。   咔咔!整座九十九丈高大的金字塔,成千上萬塊堅硬巨石,也開始變化起來,就彷彿積木般沉浮挪動。   幾個呼吸過去,在金字塔中部的巨石全都凹陷挪走,露出了中央一孔洞,還有巨石結成了階梯,直通塔內。   許道和金十三兩人眼中都暴出喜色:“寶庫已開!”   但是喜色過後,濃濃的警惕感,分別在兩人的眼中升起,他們身上的真氣都湧起,將自己死死的護住,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打起。   不過許道還是壓住了心中的貪婪,他用神識出聲:“寶庫中情況未明,不如你我二人先一起入內……”   可就在這時,一股凌厲的神識,即刻從兩人的身後席捲而至,讓許道的話聲頓住,金十三的臉色更是大變。   “哈哈哈!”笑聲響起。   一道披着斗篷的人影出現在數百步遠的地方,並猛地衝過來。對方神識激盪:“多謝二位道友開啓寶庫了,接下來便該本道負責了。”   金十三眼皮狂跳,面露驚怒:“金石殿!你怎麼來了!”   她認出了來人,並立刻就想到了什麼,急忙和許道拉開距離。   數百步的距離一躍而至,金石殿飛臨兩人身前,神識碾壓:   “爾等皆不過築基立根,如何與本道煉罡境界相抗?還不快快束手就擒,等取了內裏好處,本道再來發落你們兩個喫裏扒外的小家賊!”   金十三神色更是陰鬱憤懣。   她之所以私下找上許道,還不惜委身,就是爲了防止被其他道士,特別是金石殿知曉。否則她才築基前期,論爭鬥奪寶,真個比不過其他人。   但是許道望着金石殿,卻只是眼睛微眯,僅僅詫異這廝來的飛快,應是有些手段。   當金石殿衣袍蕩蕩,法力如山嶽般壓下時,許道微仰頭,輕笑到:“煉罡又如何?”   轟!他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如淵,濃烈的罡氣上衝,煉罡境界的氣勢顯露無比。   “貧道斬的便是煉罡。” 第五百零四章 閉鎖靈地   洶湧氣勢升騰而起,罡氣澎湃,一道白虹自許道的身上噴出,直貫天頂。   金石殿的面上瞬間就露出愕然,他的神識匯聚在許道的身上,完全沒有料到許道的境界居然並非是築基前期,而是築基後期。   此人在心中暗罵:“該死!這廝的隱匿手段怎的如此高明?他明明是個煉罡道士,爲何又非要裝成立根道士?”   金石殿在心中埋怨:“要是早知道是個煉罡道士,本道也不會如此惶急,隻身前來了!”   另外一邊,許道卸掉封印,釋放出煉罡境界的法力後,他的身形當即壯大,鱗甲生長,骨骼聳起。   許道伸出一隻手臂,狠狠的往撲來的金石殿拍打而去,他身上的罡風頓時就化作成了十丈大小的利爪,狠狠地轟擊在金石殿的身上。   許道低吼着:“呵!二長老,何故一上來就喊打喊殺,本道可沒有得罪你?”   在許道看來,他都已經事先發出符咒,提醒了對方一下,善意明顯,此金石殿趕來之後,好歹應該對他客氣一些。   這樣不管是金十三、金石殿哪一方的得勝,許道都可以同對方一起進去寶庫之中,和和氣氣。   可誰知道金石殿在瞧見寶庫打開之後,竟然進都不進去就準備獨吞。   面對這個情況,許道心中着實是有些惱火。   好在他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其他道士的身影,確定附近的道兵、道士都已經被清走了,眼下敵人也就只有金石殿此人一個。   場子已經清理乾淨,兩人就只需要解決掉對方了。   兩人的神識、法術狠狠的碰撞在一起,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靈光四濺,將方圓數百步照射得明亮。   許道一爪子打過去,其罡氣霹靂如利箭,卻並未打破對方的護體罡氣:   “不愧是積年的煉罡道士,身上法力果真強勁。”   而金石殿被猛地一擊,雖然抵禦住了,但是身子還是不由自主的倒飛出去,飛離了金字塔。   金石殿怒視着許道,發現許道的龍種肉身只十八丈高長,他怒喝到:“原來是個才煉罡的小崽子,安敢在本道面前口出狂言!”   轟!   兩人身上的氣機都轟鳴,金石殿也放出了妖軀。   一旁的金十三杵着,她瞧着場上的變故,有些反應不過來。   此女先是驚怒於金石殿的出場,後是驚愕於許道煉罡境界的實力,眼下被兩人之間的大打出手給驚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好在她也只是失神了一剎那,立刻就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之後的金十三,她的第一個反應並非是衝上前和許道並肩作戰,斬殺掉金石殿,而是回頭望着身後洞開的金石殿,眼中滿是貪婪。   她可不是來和人打生打死的,而是爲了取得先祖留下的寶藏,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將寶藏先給取到手中。   等拿到了手,不管是逃也好,驚動島上的其他道士也罷,她的進退都將從容。   而若是陷入纏鬥中,得勝到還罷了,可一旦落敗,又或者是動靜太大將其他道士驚動過了來,那麼寶庫的祕密徹底暴露,她的圖謀和付出可就都白白浪費了。   金十三腦中思緒轉動,她當即就扭頭往金字塔飛過去,想要跑入寶庫之中。其逃跑的動作迅速,讓一直提防着她的金石殿都發怔。   似乎是爲了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又或者是爲了讓許道拖延住金石殿。   金十三還頭也不回的傳出一道神識:“金槍道友!還請拖住金石殿,十三先進入寶庫,將該得的財貨取到手。道友放心,此行所有獲得的財貨,你我都均分!”   但許道回應金十三的,並非是慷慨應下,而是鱗尾甩動,狠狠的打向了金十三。   金十三感覺到身後危險,連忙扭轉身子,避開許道的一擊。等看到是許道下手之後,她吼道:“金槍道友!你在作甚!”   許道冷冷一笑,只是回應到:“賊人修爲高強,寶庫先放到一邊,你我先聯手打殺賊人再說。”   他將龍種之軀晃動,猛地向後退讓,把外邊的金石殿讓了出來,讓金十三和對方相對視。   “哈哈哈!”   現場響起大笑聲,是金石殿的呼喝:“金十三你爲何如此心急?我與金槍道友都還沒有說完話呢。”   此人又戲謔的衝許道說:   “金槍道友,看來你只不過是金十三的一個利用工具罷了。算你聰明,沒讓她先進去取寶,否則待會兒你可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如……你我先將金十三這傢伙解決了,然後再一同探索寶庫,事後再說?”   可是金石殿剛纔一上來就是口出狂言,來者不善,其壓根就不記得許道釋放過善意,眼下他再說出聯手的話,實在是難以讓人相信。   許道回應他的,又是猛地一爪子,並有雷火纏繞在巨爪間,隔空往對方的身子按壓過去。   但是金石殿的身上靈光又一閃,銅鐘般的法術虛影浮現在他體表,將許道的巨爪輕鬆攔下。   得到許道的回應,金石殿知曉兩人之間已經沒有緩和餘地。於是他凌空懸浮在半空中,身形猛地繼續脹大,化作成了一尊白髮白目的蒼白巨人。   蒼白巨人身上冒着絲絲的寒氣,身形從十幾丈膨脹到二十丈,二十五丈……一直膨脹到了二十九丈以上,只差一點就能夠達到三十丈圓滿。   此巨人的相貌模樣,赫然和繁星神女有幾分相似,只是一個是血肉軀體,一個是陰神質地,不相同的方面也很多。   十年道行一丈軀,金石殿將妖軀徹底放出後,近三百年的道行顯露無遺。   而許道的龍種軀體雖然氣度非凡,但終究是隻有十八丈大小,落在對方的妖軀跟前,頓時顯得頗是矮小。   兩尊巨物在夜空中嘶吼,相互間白光濺落,將方圓十里地的空氣都攪動,許道在其間吞雲吐霧,還升起了大捧大捧的白霧。   兩人對峙,旁邊的金十三又想獨自溜入寶庫之中,但無論是許道還是金石殿,其實都注意着她,壓根就沒有給她機會。   反而在兩人的壓迫下,金十三不得已,也放出了全部的道行,身形壯大,化作成了一尊白玉琉璃體的巨大道士,在戰場上護衛自身。   三尊龐然大物在金字塔的周圍大打出手,現場頓時飛沙走石,轟隆隆的聲音響個不停。   其中金石殿爲了防止許道和金十三又聯手,突地又叫喊道:“金十三你且住手!你可知道是誰將本道引來了這裏這裏?”   “正是金槍道友!”   這話讓戰場中的金十三聞言發怔,目露冷光。   瞧見金十三怔住,金石殿心中略喜,連忙就將自己和許道之間的交易,一五一十的神識傳音而出。   原來金石殿見拉攏不了許道,又升起了想要拉攏金十三的想法。即便是拉攏不成,許道和金十三之間的嫌隙也將更大更深,對他來說有利而無害。   果然,兩人之間的交易暴露之後,金十三驚怒的質問許道:“竟然是你將這廝引來的?!”   此女恨恨道:“你若是早點顯露出煉罡級別的修爲,我等又何苦兜兜轉轉,早就可以來此地開啓寶庫了。”   但是真要是許道一早就顯露出煉罡級別的實力,她更可能的是會畏懼許道,而不會向許道提起寶庫這件事情,只會提防。   被金十三質問,許道面上輕嘆一聲,頓時明白自己的大好計劃已經分崩離析。   現在不管金石殿,還金十三,兩者都不會、也不願意充當他的馬前卒,隨他一起探索寶庫了。   “罷了罷了!既然如此,貧道一人探索寶庫便是,就無須勞煩二位道友了。”   話聲一落下,許道巨大的龍種軀體猛地一甩尾,兔起鶻落間,就往洞開的金字塔寶庫飛過去。   瞧見如此狀況,金十三和金石殿兩人都齊齊大叫:   “不好!”、“休走!”   他倆晃動着巨人身形,一大一小的,上下截堵許道,不准許道撲向金字塔。   但就在兩人的攻擊將要落在許道身上的時候,許道的身形一個轉動,突地又反跳向金石殿,口中吐出白光,狠狠的劈打向金石殿。   慘叫聲響起:“啊!”   金石殿反應不及時,身軀當場被劈打中,陷入了白光之中,它妖軀發麻,白光四溢,周身十丈範圍都出現了電閃雷鳴的景象。   另一邊的金十三瞧見,頓時驚悚:“好生厲害的罡氣!”   一擊打中金石殿之後,許道得理不饒人,繼續撲上,想要悍然打殺掉金石殿。   金石殿當場就陷入了纏鬥之中,兩人就在金字塔門口,滾動連連。若非金字塔高九十九丈,材質也堅硬,整座金字塔都要給他倆轟散了。   其中金石將近三百年的法力道行皆數使出,屢屢的想反撲許道,但是卻奈何不了。   他向金十三打招呼求救,想要讓金十三出手,但對方也是學乖了,不理睬,只是袖手旁觀。   於是無可奈何,金石殿怒喝一聲:“這是爾等逼我,爾等自找的!”   轟隆隆!此獠猛地擺動身上真氣,隔空打入了那金字塔。   巨響中,金字塔猛烈的震動,居然再次釋放出靈光,直插雲霄,並向四周播散開。   如此大的動靜,島上其他的道士已經被驚動,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趕過來。   附近的許道更是感覺身子一沉,彷彿將金字塔背上了身子一樣。   金十三則是更加惶恐,大叫:“封靈禁氣!你這傢伙,竟然敢動用閉鎖陣法,消耗島內的底蘊!”   回覆她的是金石殿的冷聲:“詫異作甚,陣法不就是用來禦敵的麼?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對方低吼着,神識轟鳴:“只需快點打殺了你二人,到時候動用陣法、奪取寶庫一事,還不是任由本道編造。”   金石殿的吼聲乍起,壓制他的許道當即飛離,沒有繼續與之纏鬥。   而就在許道飛離的剎那,對方仰天怒喝,白金島上方突的又有道道白光飛出,落在了他的身上,貫入其體內,使得他的妖軀晶瑩剔透,彷彿變成了冰塊一般。   此是白金島的護島大陣被啓用,許道被陣法封禁鎮壓,如入泥沼,而金石殿則是得到了陣法加持,身處靈地。   濃濃靈氣貫入金石殿體內,又白金之氣加持。   “受死!”金石殿當即目露白光,衝許道厲喝。   金十三瞧見此一幕,頓覺許道危矣,但是她雖然沒有被陣法壓制,卻也沒有得到陣法加持,壓根就不敢上前和金石殿硬碰硬。   可就在這時,現場卻是響起許道的輕笑聲。   咯噔!   只見處於陣法壓制中的許道,突地輕輕晃動身軀,四周的氣機崩裂。他將肉身縮小,便從陣法的壓制中掙脫了出來。   眨眼間,許道恢復成人形,陣法徹底的對他不起作用,輕輕鬆鬆就避開了金石殿的撲咬射殺。   “多虧了道友贈送的玉簡,否則這島上的白金閉鎖靈地大陣,當真會讓貧道喫個苦頭。只是現在,爾既無道兵,又無道友,手段用盡,也該死了。”   許道踏空橫行,衣袍蕩蕩,他平靜的望着跟前的龐然大物,伸出手,招空呼到:   “風來!”   呼呼呼!   隨着他的話音,四周當即呼嘯,颳起一陣猛烈的大風,且這風不是凡風,劈頭蓋臉的就打在金石殿身上,洞穿了對方身上的重重護體之法。   “呔!”金石殿頓時面色大變,他連忙收斂動作,厲喝着想要抗住許道這招法術。   可許道無視他,顧看四周雲霧,輕笑開口:“雨來!”   原本散佈在周遭,已經將金石殿裹住的雲霧,被大風颳得震動,頓時水氣沉沉,凝練出了一滴滴雨水,淅瀝瀝的落下。   這雨水中,既帶着白虹貫日罡,又帶着黃泉煞氣,最是能夠腐蝕削減血肉靈力。   金石殿淋了一身雨水。   啊啊!慘叫聲頓時響起。   “這是何法術?!不可能,你也只是個煉罡道士……啊啊啊!!!”   本是氣勢恢宏的金石殿,其近三十丈的身軀被雨水一淋,霎時就像被熱水潑中的雪人般,肉爛骨酥,體內的真氣四走,陣法的靈光離去。   僅僅幾個呼吸,金石殿就轟然撲地,倒而不起。   啪啪啪!   雨水繼續擊打,如此一尊煉罡道士就被罡煞雨水徹底打死了,血肉都被消磨,只餘一攤紅白血水。 第五百零五章 寶庫異變   偌大一尊煉罡道士倒斃,本是激烈的戰場瞬間就安靜下來,只剩下絲絲細雨籠罩着幾十丈範圍,頗是具備一種雨霧美感。   但是旁邊的金十三瞧着這雨霧,又看着地面軟泥般的道士屍首,眼中震怖,絲毫從中欣賞不了美感。   她巨大的琉璃狀妖軀,都爲之發顫發抖,若非變化後的妖軀天生面容冷淡,其牙關都要打顫。   “這、這人在不只是修爲高強,怎的實力也是這般厲害,竟然一招法術就將金石殿給打死了!而且沒有藉助法器寶物!”   要知道金石殿的道行可是兩百九十年左右,只差一些就能煉罡圓滿了,其手上的功夫也不錯,所以此獠才能在白金島上掌管大權,非是尋常道士可以比較的。   即便是金十三的父親生前,也是對金石殿頗爲禮遇。   可如此人物,現在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   金十三雙腿也是打顫,她現在僵立在原地,壓根就不敢再往身後的金字塔寶庫奔去,唯恐那絲絲細雨落在她的頭頂上,將她也打得肉爛骨爛。   許道沒有太過在意金十三的表現,他站在半空中,周身霧氣濃濃,彷彿撥雲弄霧的謫仙人般,氣質極爲縹緲。   盯着地面上的一攤爛泥血水,許道眼中同樣露出驚訝:“這呼風喚雨之術,竟然這般好用!”   早在百里浮槎上凝練黃泉煞氣時,許道得到了玄陣宗道統,就將自己所學的法術整合,弄出了“吞雲吐霧”之術,以作爲他對敵時削弱對方的手段。   而逃離百里浮槎之後,新得繁星道統,又潛修近五年的他,除了打磨真氣之外,也又一次整合了自己所學的功法法術,提升清靜篇觀想圖。   剛剛他使出的“呼風喚雨”之術,就是他在鑽研功法法術時,在“吞雲吐霧”的基礎上精進得來。   等到成功的在九重高天採集罡氣之後,許道身具罡氣,其罡氣除了能夠護體之外,也能如煞氣般灌注進他的真氣和法術之中。   只是沒有結丹前,道人的罡煞並不交融,一般都得分開使用,或是胡亂混雜着施展。   許道的“呼風喚雨”之術,其中“呼風”就是將罡氣融在氣功法術中,打出帶有罡氣的罡風,“喚雨”則是罡風和“吞雲吐霧”製造的煞霧碰撞,勉強凝結成雨滴,炸裂落下。   而距離他成功的鑽研出“呼風喚雨”之術,其實才半年左右的時間。這半年中,他除了試驗過幾次之外,其實並沒有將該法術用於過實戰。   如今和金石殿搏殺,許道是第一次施展出“呼風喚雨”之術殺敵,其效果頓時就讓他驚奇。   心中歡喜着,許道連忙掐動法訣,大口的呼吸。   嗖嗖!   周遭本是灑落的細雨頓時就散開,又變作成一股股白霧,然後在法力的作用下,如同長龍般飛到許道的跟前,然後被他吸入了腹中。   無論是吞雲吐霧,還是呼風喚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氣,特別是經由五臟六腑轉化得來的罡氣煞氣,比起尋常的法術,消耗頗大。   許道已經斬殺了賊人,自然得將外界還沒有消耗掉的煞氣、罡氣都收入體內,免得浪費了。   在他的吞吐之下,周圍的霧氣頓時消散一空,變得月朗空清。   許道嚥下最後一口雲霧,他瞥了一眼地面上已經徹底變作爲血水的煉罡屍體,心中微動,立刻就會揮動袖中,連血水帶泥土,全都颳起,也收入了內天地之中。   如此一尊煉罡境界的屍體,其價值少說也數十萬符錢,可不能浪費了。正好被他收入內天地中充當肥土的養料,還能用來種植牙將鱗兵。   等到許道將一切都處理乾淨,他這時方纔後知後覺似的,注意到身旁還有着另外一人。   許道轉過頭,好整以暇得望着對方,輕笑着說:“金十三道友,熱鬧可是看夠了?”   金十三聽見,立刻就從驚懼中會過神,趕緊開口:“看夠了、看夠了!不、十三並沒有存心看熱鬧,絲毫不敢有這個想法。”   此女變得膽寒,龐大的妖軀的晃動不已,舉止失措,瞧其模樣,好似就要給許道跪下俯首一樣。   許道將對方的怯弱舉動收入眼中,心中生出滿意之色,並暗暗的呼了一口氣。   其實他剛纔之所以能夠一招打殺金石殿,除了他的煞氣上等,罡氣上等,還是仙武雙修,實際道行比對方深厚一甲子之外,也是因爲他藉着對方動用陣法的時機,反將了對方一軍。   有金石殿給出的玉簡,許道對整座白金閉鎖靈地大陣,雖然談不上是瞭如指掌,但也達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能操控影響大陣的運行。   剛纔便是他暗中消耗法力,不僅掙脫了陣法對他的枷鎖,還突然剝離了陣法對金石殿的加持,使得金石殿空門大開,當場翻船,渾身薄弱點都暴露了出來。   或者說因爲過於依靠陣法的緣故,金石殿當時連道護身的法術都沒有撐起,只是將真氣施加在了陣法給出的白金之氣上面,渾身都是弱點。   結果當陣法的加持被暫時剝奪,自身的氣機紊亂,金石殿一下子就被許道的法術打個正着。   如果是一般的道士,金石殿或許還能反應過來,但誰讓許道的法術也厲害,此獠當場就被重擊,身消道死。   以上便是許道能夠一招打殺掉金石殿的直接原因。   除了直接原因之外,還有許道已經試探出了對方的底牌,以及附近也沒有道兵等原因。   特別是後者,無有道兵的加持,金石殿的實戰能力大減,遠未發揮出平常應有的戰力。   如果對方沒有將道兵撤走,有了道兵輔助,此人即便不敵許道,但也不至於會被突然打死,甚至可能會逃出一命。   只是這些都已經是定數,金石殿已死,結果已定,其間再無什麼僥倖,有的只是許道的法力高、佈局機警。   等許道稍加恢復,就算再來個煉罡道士,許道現在也自信能強殺了對方。   要知道此間爭鬥中,他一直都沒有動用自己最厲害的底牌——金色魚竿,甚至連法器墨魚劍都沒有動用,不想暴露了身份。   想到這些,許道頓時心中喜悅。   經此一役,他的手段和實力得到檢驗,也算對得起他築基以來,一直苦苦的打磨真氣,和一心只尋覓上等罡煞的苦工了。   現場忽有聲音響起:“金槍道友?”   是金十三抬着頭,此女心虛膽怯,說:“島上的大陣開啓,其他的道士、道兵馬上就要趕過來了,而金字塔中的寶庫……卻是還沒有取。”   金十三提醒的對,白金島雖然有方圓千里大小,此處距離島上的宗祠也遠,但是道士們的動作迅速,百里外也還有道兵駐守,兩人想要取得寶庫就得趕快了。   否則的話,其他的道士趕過來,許道可不自信自己能在十幾個道士的圍毆之下,依舊反殺對方。   而且如此大的變故,道士們必然會將島上的道兵儘可能的提領過來,方便他們瓜分爭奪好處。   因此眼下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貴。不僅關乎着許道倆人在寶庫中搜刮寶物的時間,還關乎着他們一旦意識到不對勁,能夠跑路的機會。   許道當即開口:“道友所言甚是,走!”其身子一閃,立刻就落在了金字塔的石階上面。   巨大石塊壘成的階梯穩重,絲毫看不出來它是剛剛纔誕生的。   金十三聽見許道的回話,發現許道的語氣可以,心頭頓時一鬆。   在她想來,許道現在還願意稱呼她爲道友,也就意味着許道並不想‘除惡務盡’,不想一併打殺了她,而是準備留着她。   免去死亡的威脅,金十三鬆了一口氣,心思頓時就又活泛起來,開始想東想西:“作孽!若是金槍這廝早點顯露實力,我又如何敢在他面前猶豫,必然是幫他對付那金石殿了!”   雖然是心中腹誹,但是金十三手上動作半點都沒有耽擱,她迅速的就趴在了金字塔邊上,等着許道的吩咐。其身子也縮小,從巨大妖軀狀態轉變爲了常人大小。   石塊階梯一直延伸到寶庫深處,底下似乎是一方地洞,烏漆嘛黑的。   許道打出法術,朝裏面扔了幾團閃光,但是依舊驅散不了內裏的黑暗,應當是有陣法屏障在,只有道人親自踏入其中,方纔能知曉裏面是個什麼情況。   他的神識湧動,立刻就喝問起金十三:“寶庫之中究竟是何狀況,快說!”   其神識凌厲而具備壓迫,讓本是畏懼他的金十三,霎時更加畏懼。金十三白着臉色,立刻就開始交代自己知道的所有寶庫消息。   可惜的是,金十三並不確認寶庫中究竟是什麼情況,她只是說出了自己常年收集的幾則消息,都是猜測罷了。   聽完對方的回答,許道皺着眉頭,心中暗想:“那麼就只能先派出活物,進去探查了。”   金十三惴惴不安,她偷瞥着許道的臉色,猜到了許道的心思。猶豫幾下,她跳了出來:“金槍道長若是不放心,可讓十三當一回探子。”   但是許道聽見,只是輕笑着瞥了她一眼。   先不提對方進去了,有一定的概率會獲得厲害物件,比如法器法寶、符咒符寶等物。真要被其人得逞了,那麼許道的一番辛苦打鬥,可就變成了爲此女做嫁衣裳。   再說了,活物這種東西,許道的山海幡之中就有不少,壓根不需要金十三出馬。   許道當即就取了幾頭牙將,投石問路般,往金字塔的寶庫中扔去。   結果扔了幾下,牙將鱗兵剛一進去,就由從裏面鑽了出來,速度極快。許道令牙將鱗兵示意裏面有沒有危險,結果牙將都是露出懵懂模樣,一副什麼也沒有瞧見的反應。   許道心中警覺再起:“果然,這寶庫不會那麼好取。”   他瞥着身旁的金十三,又道:“此女乃是金家嫡系血脈,而且指不定腦子裏還有沒有說出來的東西,得隨時帶着身邊,或許還能用作擋箭牌。”   恰在這時,許道猛地抬頭,望向西南方向,赫然發現有法力靈光出現在遠處,激盪閃爍,正迅速的往金字塔此地接近。   “不能再等了,得入內一看。其內畢竟是一個寶庫,就算佈置奇特,總不可能是個死地。”   話音落下,許道將法力鼓動,給自己加上了層層防護法術,從頭到腳都防護了個遍,然後就裹挾着身旁的金十三,一步踏入寶庫之中。   突地,漆黑布滿他們的雙眼,等到他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卻是目中明亮,上下一白,而且四周靈氣充裕,遠遠超過外界、以及幾座金字塔中的靈氣濃度,但是除了白光再無他物。   兩人心中都冒出想法:“這裏是寶庫!?”   有一股靈氣從他們身上掃過,要將他們驅逐出去似的。但許道和金十三並非是牙將鱗兵,法力高強,並非是那麼好驅逐的。   兩人依舊是站在白室中,穩住身子,沒有被扔出去。   僵持了約莫三四個呼吸的時間,整個白室都晃動起來,四周還傳來咔咔的聲音,彷彿有東西在坍塌似的,靈氣也是激盪不已。   許道連忙望向金十三,發現對方臉上也是發懵,他不得不確定此女確實是對寶庫的內部情況不清楚,也是不知道。   終於,隨着白室晃動,漸漸的有文字浮現在了他們的上下左右四方,顆顆珠璣,大放光彩,並且像是瀑布般不斷的流淌刷過。   其中最顯眼的一行文字,寫到:   “閉鎖靈地中,潛修數十載。靈盡脫困去,丹成與等期。”   許道細細讀着,恍若明白過來,原來兩人所在的這方白室,就是寶庫!   此白室並非實質房室,而是地脈靈氣、月華、日精、星光等氣之所凝結,是白金島的陣法之核心,島上數百年的靈氣積累也在此白室中。   道人入此室,則如進一爐鼎中,其以自身肉身魂魄爲丹藥,由整座白金島大陣進行烹煉,修煉起來將事半功倍,夯實根基,一日千里,甚至有助於結丹突破! 第五百零六章 煉罡大成   許道從白室的兩壁上看見,在此地修煉居然能夠有助於結丹,心中頓時歡喜:   “繁星神女中的記憶果然沒有胡謅,這方祕庫當有助於結丹。”   他腦中思緒紛呈,又想到這座閉鎖靈地陣只是從亙古繁星大陣演化得來,其已經有助於結丹了,那麼原版陣法應當是會更加厲害。   一時間,許道回想起當初那繁星神女的威勢,心中不勝嚮往。   但是歡喜過後,他的眉頭又微皺,腦中熱度也降下。   白金島上的祕庫,終究只是繁星島的一處後手,島上的陣法也不如繁星羣島的大。   其只是有助於道士結丹,而非就一定能夠讓道士結丹,對於結丹的助力十分有限度。   否則的話,當初佈置下這一方祕庫的繁星島道士,也就不會撒手身亡了。   並且對於許道來說,這點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纔剛剛煉罡完畢,不管是仙道還是武道,其距離結丹的三百年道行要求,都還差一百二十年之多。   就算他在此地閉個幾十年的關,完事兒後能否觸碰到結丹的門檻,都還是一個問題,更別說就此結丹了!   許道再次呼出一口氣,眯眼打量着周遭的文字,心中自我安慰:   “此祕庫雖然有助於結丹,但是我不遠萬里前來此地,本就只是爲了取得資糧,儘快的完成煉罡階段修行罷了。”   他面上哂笑:“況且區區一方劣化版的繁星大陣,又如何支撐得了我丹成一品?”   許道思忖着。   旁邊的金十三瞅着白壁文字,臉上的神色也如許道一樣的複雜,有喜有憂。   她喜的是此寶庫果真是先祖留下的,有大用,按照寶庫中的意思,其竟然能夠輔助道人結丹。   憂的則是此地除了濃濃的靈氣,是一上好的修行寶地之外,竟然沒有其他的財貨……不說上好的法器符咒了,居然連一枚丹藥都沒有,着實是讓她失望。   特別是想要將此地的好處撈到手,她就得困守在此地幾十年,且是足不出戶的困守幾十年。   因爲按照白壁上提示的,爲防止外界干擾修行,這陣法一旦完全啓動,就將會深入島嶼底下,形成一囚籠,使得修行人進入閉死關的狀態。   要麼修行人結丹成功,具備大偉力將陣法撕裂掉,自行脫困。要麼修行人將陣法長期以來儲備的靈氣都消耗掉,陣法自行開解。   如果外界有人想要打開,不管是解救也好、干擾也罷,都得將白金島上的一百多金字塔全部拔除掉,方纔能夠打開白室,剩下半座都不行。   而拔除掉所有的金字塔,無異於將白金島的勢力徹底摧毀,只有金丹級別的道師纔有如此手段。   金十三心中糾結起來,脫口說到:“該當如何?若是一困就困上百年,可就麻煩了。”她心中憂慮起來。   和許道不同,她現在的修爲只是立根境界,尚未凝煞、也尚未煉罡。   要是她真的在白室中閉死關,等到立根境界圓滿後,她的道行就無法增加,非得凝煞功成後才能繼續。   而凝煞得有純粹的煞氣在手,她被困守在白室之中,壓根就無法出去尋找煞氣。   甚至就算她已經提前備好了煞氣,還恰好放在身上,等到凝煞修行圓滿之後,她又需要罡氣進行煉罡,但罡氣難以儲存,非得進入九天中現取現用,方纔能夠種下根基。   金十三要是選擇在白室之中閉關修行,就有可能會被卡在某個境界,一直卡到壽元將盡。   許道聽見她的憂慮、抱怨,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許道輕笑起來,調侃到:   “本以爲寶庫是一方修行寶地,你我也就用不着分割財貨,可以和和氣氣的一起在此地修行。可沒想到,此寶庫竟然是隻爲煉罡道士準備的,十三道友無福消受啊。”   金十三聽見他的話,眼神憤恨的望了他一眼,面上糾結不已。   但是此女面對許道的最後一句話,脫口而出:   “怕甚!老孃距離立根圓滿,還足有三四十年的功夫,再加上又有道友在此,你我一起修行,吞吐此地靈氣,百年之內必然可以榨乾所有靈氣,能脫困而出!”   許道微挑眉,面帶笑意:“當真?道友要是真願意如此,貧道定會好好幫助道友。”   金十三以爲許道口中說的幫助,是會幫助她儘快的從此地脫困離去,但是誰知道許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眼中意味赤裸。   許道接着說:“貧道這裏除了上次的三卷寶書之外,另有幾種雙修祕術。潛修期間,貧道可與道友一起雙修論道,助你修行!”   這話從許道的口中說出來,說的是大義凜然,但讓金十三聽見了,臉色卻是一時僵硬,不知該回答什麼。   單從道行上面考慮,許道現在修爲是煉罡境界,兩人雙修,只要他不走邪道,最受益的確實會是修爲低的金十三。   但是金十三畢竟是個女子,而且真要是在寶庫中困守個百年,那麼金十三的真氣必然會被打磨到極度精純的地步,雙修的好處對她來說就是個雞肋。   如此一來,反倒會是許道佔便宜了,他既能夠和人論道,增長修爲,又有人陪着,閉關潛修的日子不會無聊。   於是金十三僵着臉色,思索了好一會兒,方纔吞吞吐吐的說:“貌、貌似百年的時間太過漫長,十三得再考慮考慮。”   雖然說的是再考慮,但她其實已經在回頭看身後,琢磨着自己該怎麼從這裏離去。   金十三遲疑了一會兒,又抬頭問許道:“那麼金槍道友你作何打算?是否需要先離開這裏,將寶庫先關上,準備好了再過來?”   許道卻是搖頭,直接道:“遲則生變。”   他笑着補充:“既然如此十三道友要走,那麼如此一修行寶地,就由貧道一人獨享了!”   金十三的臉色變化幾下,吐氣回到:“可憐十三辛苦好一陣子,卻是爲道友你白白打工了。”   她旋即又自嘲:“不過比起那死在外面的金石殿,我這也不算是太虧。”   金石殿爲了爭奪寶庫,已經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而她金十三,性命好歹還在,得多謝許道網開一面。   許道聽着對方的話,除了自嘲之外,還聽出了幾絲埋怨,或者說對方的話裏話外,都暗示着想要些補償。   面對如此意思,許道心中冷笑,他可沒有忘記剛剛在外面打生打死時,此女就只想着逃跑、私吞寶庫。   不過許道心中念頭一動,忽地想到了一事,細細思忖起來。   他沉默了一下,突地開口:“既然如此,貧道便給道友一點補償罷。畢竟貧道能進入此地,多虧了道友的福。而且經此一役,金石殿已死,白金島上的風波將起,道友接下來的處境也會不妙。”   金十三頓時心神跳動,她眼睛都放光,望向許道,想知道許道會給出什麼樣的補償。   若是補償足夠,她也能賺大發了。   但是許道並沒有拿出任何一枚符錢,他從袖中掏了掏,忽地掏出一翠綠色的圓環狀之物,形似一鐲子。   此物並非是法器,而正是盤踞成團的騰蛇小青。   騰蛇早已經蛻變成功,現在已經是築基境界的妖獸,但因爲許道近來剋扣了它口糧的緣故,它也無法再偷喫到帝流漿,整條蛇終日都喜歡沉睡,懶洋洋的打不起精神。   金十三盯着小小騰蛇,眼中露出驚奇,開口問:“這是法器?”   許道搖頭,手上真氣運轉,當即將騰蛇從睡眠中驚醒,讓它釋放出了氣息:   “此是貧道手下的一寵獸,如今已是立根境界的實力,今日便將它暫時的放在道友身邊,道友可以用其作爲依仗。”   金十三認出了騰蛇釋放的氣息,訝然到:“竟然是築基前期的寵獸,金槍道友的身家當真豐富!”   許道笑了笑,指着騰蛇說:“此蛇便先交給道友,其身子堅硬,有些天賦,戰力不讓其他的道士多少。有此蛇的輔佐,道友必能安穩度過最近的風波。”   騰蛇乃是金丹異種,現在又已經“恢復”了築基實力,就算許道想要將之斬殺,現在也是有些困難,畢竟它肉身堅韌,而且打不過還可以逃。   見許道將騰蛇說的厲害,金十三臉上露出訝然之色,有些懷疑。   但是不管怎麼說,騰蛇對外展現的妖氣已經達到了築基程度,若是能得到此蛇幫助,她的實力無疑會是倍增。   接着又讓金十三驚喜的是,許道拿出了騰蛇,竟然又從袖中取出了一猙獰的蟲豸。   蟲豸飛出,瞬間變成了人頭大小,其氣勢赫然也是築基層次,而且還是立根圓滿,身上隱隱帶着煞氣,半步凝煞!   金十三當即驚愕:“兩頭築基寵獸!”   此蟲正是許道手中的那頭築基牙將,他將牙將放出,說:“這一隻的潛力較差,但實力較強,就一併交給道友了。”   金十三這下子猛點頭,欣喜說:“有此兩獸在,我都可競爭島上的大長老之位了!”   眼下金石殿已經身死,她若只是一人出去,可能會被對方一派懷疑,甚至是驅逐出島。   但要是多了兩頭築基級別的妖獸相助,她不僅能夠度過風波,還能借此權力空缺的時期,爭奪金石殿的位置。   許道看着對方一臉欣喜的樣子,心中卻是暗道:“如此一來,也就沒有人和我瓜分白室的好處,將會是我一人獨享了。”   他之所以將騰蛇和築基牙將都扔給金十三,壓根就不是存着補償的心思,而是不想在接下來的幾十年中,還得繼續供養兩頭築基妖獸,特別是騰蛇此物。   其乃是金丹異種,喫飯喝水就能突破到金丹,欠缺的就是靈氣和時間,而且胃口極大,養個幾十年,能將許道喫垮。   而且許道無法將騰蛇收入內天地或山海幡中,只能隨身攜帶。對方大有機會去偷盜白室中的靈氣,有可能到頭來,此蛇獲得的好處會比許道多得多。   許某人可不想如此,因此他覺得與其帶着一起閉關,還不如將它們都扔到白金島上,蹭喫蹭喝,還能佔據“高位”。   好在無論是騰蛇還是築基牙將,都沒幾個人看過,也沒有上通緝令,並不會暴露他的身份。   除此之外,許道還有幾點考慮。   有騰蛇和牙將在外,他在白室中閉死關,無疑也會更加安全一些。   他還給騰蛇和牙將下了一個吩咐,若是五十年後他沒有破關而出,則一蛇一蟲得想方設法的破壞島上金字塔,輔助他出關……種種。   當然了,這只是許道給自己設下的一個保險,更多的是擔心他在白室中修行,忘了年數,得提醒一下自己。   許道打量着的白室,在心中暗道:“三十年,最好在三十年左右,就結束閉關!”   否則,他可能就趕不上一些事,見不了一些人了。   做好決定之後,許道又和金十三細細交代了一些事情,兩人之間的話也就說完。   金十三摸着藏進自家袖中的青蛇、怪蟲,臉上一陣振奮,心中不住的暗想:“有此兩大築基妖獸在手,可比一般的法器好使。”   她旋即衝着許道行了一禮,道:“多謝金槍道友送兵!此番時間緊迫,十三這就出去,免得打擾了道友的閉關,甚至是暴露了此地。”   距離兩人進入寶庫中,已經有了些時間,島上的其他道士就快趕到附近了,寶庫得快點封閉起來。   許道衝她點頭,說了句:“善。”   話不再多說,兩人互相一拱手,白室中的靈光就一閃,金十三不抵抗,順從的就被驅逐出去了。   而許道則是盤膝坐下,他將真氣打在了四周白壁上,激活了一顆又一顆符文。   嗡嗡!整座白室轟鳴,許道隱隱感覺像是被一團白光包裹着,迅速的往下掉落,一直到極其幽深的地方,才突地頓住。   錚!   白室一定,不再顫動,一股又一股精純的靈氣,立刻從四周湧來,洶湧得很,瞬間就將許道包裹住了。   感受到磅礴的靈氣,許道心中大喜。   更讓他驚奇的是,四周還有濃濃熱力存在,像有地火隔空炙烤,在陣法的加持調和下,熱力變作成了輔助修行的妙力。   許道收拾好心神,就此沉浸在了閉關修行中。   一年、兩年。   五年、十年……   他要一口氣,修煉至煉罡大成! 第五百零七章 出關、戰爭   白金島地下,深不知多少的地方。   一股濃濃的岩漿地火之中,有一團白光沉浮在其中,不斷地將岩漿地火汲取進去,並化作爲精純的熱力。   同時整座白金島地脈中的靈氣,也是源源不斷的湧入白光之中。   許道待在其內,不斷的被熱力和靈氣沖刷身子,每每吞吐一口,其體內的真氣都會得到不小的淬鍊。   距離進入寶庫時,他已經待在白光組成的丹室中,獨自一人度過了三十六年之多。   在這三十六年之中,他時時刻刻的都在提升、打磨自己的修爲,偶爾的放鬆,也只是一心二用,意識化作人形,落在內天地中讀書解悶。   現如今,許道體內的真氣和從前相比,無論是質還是量,全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而在如此持續不斷的攫取之下,白金島寶庫積攢數百年的靈氣,也已經被他消耗到了谷底,就算是地底的岩漿地火,其熱度和從前相比也是黯淡一些。   這一日。   許道的盤坐在白室之中,眼簾微微抖動。   咔!隨着他的又一下吞吐,庇護着他的整個白室陡然龜裂,一股股狂躁的地火從外界滲透進白室之中,並迅速擴散。   眨眼間就將整個白室都瀰漫盡,並把許道的肉身給裹住了。   但是許道不爲所動,他繼續呼吸,並且呼吸的比剛纔一次更加急促悠長。   其周身有風颳起,他的衣袍都蕩了起來。   在大風之中,龜裂的白室徹底潰散,變作成了一點點亮光,像是霧氣一般要散去。但是在風聲的刮動之下,嗖嗖!   叢叢白光集結成羣,化作成一道道匹練,湧到許道的跟前,然後被他緩緩但又悠長的吸入了肺腑之中。   僅僅一口氣,四周的白光就被吸食乾淨,就算洶湧的地火都被想吸入不少。   解決掉潰散的白室之後,許道的眼簾又顫了顫,他陡然睜開了眼睛,目中純白一片,彷彿湛湛明月般,清亮攝人。   又緩緩吐出一口氣,剛剛被他吸入肺腑的火氣,全都被吐了出來,化作煙氣飄散掉。   岩漿地火之中,響起了許道的輕嘆聲:“白金島數百年之積累,終究還是被消耗一空了。”   剛剛那一次吞吐,正是他將維持白室本身的靈氣,也一口吸食乾淨,化作爲自己的真氣了。   眼下靈氣徹底消耗完畢,也就代表着許道這一次的閉關告一段落,他也該出關了。   明明在三十多年的閉關中,許道頗是期待着能夠破關而出,在外界天地暢遊一番的。但是事到臨頭,他着實又是捨不得起來。   許道低下目光,打量着將自己包裹住岩漿地火。   他心中遐想着:“白金島的閉鎖大陣,竟然直接深入到了地脈之火處,以地火作爲源源不斷的熱力來源,手段着實是高明,效果也着實是好。看來我今後想要佈置此類大陣時,也可以從這方面考慮……”   這一次長達三十六年的閉關,是許道目前的修道生涯中,持續時最長的一次閉關了。   如此長時間的閉關,他的收穫也是極大,特別是身處於此等爲煉罡道士結丹打造的靈地,其所獲得的好處超過了一般道士的想象。   僅僅三十六年,他的道行增長,達到了二百二十年之多!他的仙道和武道,各自都增長了一百一十年的道行,已經是煉罡大成,距離圓滿都只差十年。   許道現在身上的真氣總量,一共是五百八十年,比之一般的金丹道師都是不遑多讓了。並且如此大增幅,還沒有造成他的根基不穩。   因爲如此修爲的增長,並非許道吞服丹藥靈藥,也不是他人灌頂給他得來,而都是他一口一口的吞吐得來,並且時刻都有着地火的淬鍊,讓他的真氣備受淬鍊。   可以說,許道在白金島寶庫中修行了多久,那麼他的真氣就被淬鍊了多久,足有三十六年之多。   他現在不僅僅是仙武境界都達到了煉罡大成的地步,而且在煉罡大成的道士中,根基深厚,底蘊驚人,非是一般的道士可以比較。   而這些,正是白金島寶庫之妙效了!   它以陣法的模式,數百年的積攢,硬生生的造就出了一方上上等的靈地,讓許道在其中如同丹藥一般被陣法炮製着,變相的拔擢了許道的天賦。   地火洶湧,許道盤坐在其中,上下沉浮。   白虹貫日罡纏繞在他的身側,將地火皆數阻擋在外,使得一絲也落不到他的肉身上。   其實就算是落到他的身上了,地火也不會對他的肉身造成傷害,頂多會像是被燙着了一般。若是他願意,甚至還可以將變作成龍種肉身,在地火岩漿之中打個滾兒,以岩漿作爲溫泉洗澡。   許道將思緒從收穫上移開,不由的往頭頂上看去,心中已經生出要就此離開此地的想法。   他已經將白金島寶庫數百年的積累都消耗一空,周遭都是純粹的岩漿地火,連半枚符錢都沒有,也該離開此地,出去透透氣了。   不過一個念頭在許道的心中冒出:   “反正都已經閉關三十六年了,也不急於一時,索性再在此地潛修梳理一番,掌握好現在的修爲,方便出去之後應付外界。”   在他想來,雖然他已經在白金島上留有了後手,但是三十六年的時間不短,已經足夠白金島改頭換面一次,或許能有新的築基道士誕生也說不定。   爲免離開此地後遭遇不測,他得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而且許道隱隱明白,如此一處能夠讓他安心修行的地方,頗是難得,恐怕他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會難再碰見了。   況且待在岩漿地火之中,雖然失去了白室的庇護之外,但是它更是方便許道淬鍊自家的肉身和魂魄,有助於他穩固境界。   唯一存在問題是,許道繼續在這裏修行,雖然不會被地火岩漿所傷,但是沒有了陣法的護持,地火之氣難免會混入到他的真氣之中。   等他掌握好自己的修爲後,出關後得尋找一些消除火氣的丹藥,輔助解決掉體內的這點火氣。否則的話,單單靠他自己真氣的消磨排遣,就有點繁瑣。   只是比起待在地火中得到的好處,這點火氣算是小小的弊端罷了。   特別是許道修有清靜篇,其他的道士被地火之氣燻了,還會頭痛腦脹、心性煩躁,但是他卻是可以直接鎮壓下,不怎麼受其影響。   當即,許道繼續沉浮在岩漿地火之中,還特意往下又潛了潛。   他周身沒有任何的法器護持,直接鑽入了岩漿之中,採摘地火熱力,一併淬鍊自己的肉身和魂魄。   ……   ……   在許道繼續閉關時,在他頭頂上的白金島,卻是風起雲湧、愁雲慘淡。   曾經接待過許道的議事大堂中,白金島的十七個築基道士,全都齊聚在大堂之中,有長老、有客卿。   而坐在頭把交椅的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金十三。   三十六年過去,築基道士都是駐顏有術,金十三的容顏沒怎麼發生變化,依舊是青蔥美麗,但是氣質上面變得嫵媚和強勢了許多。   曾經的她,面上的冰冷強勢僅僅是性格使然,而如今的她,則是帶有一種長期經受權力的浸染,而帶來的一種上位者之感。   簡言之,曾經的那個白金島女道士已經成長許多,和許道當初接觸到的那個相差甚遠。   雖說許道當初是初來乍到,除了肌膚之親外,他壓根就沒怎麼和此女接觸過,並不怎麼知曉她的爲人如何。   堂中有聲音響起:“島主,最多再過半年,徵兵使就會來到我島了,該當如何?”   立刻就有人做出回應:“大勢不可違,徵兵使到來,我等自然得是好喫好喝的招待,量我白金島之物力,結與使者之歡心”   “可是傳言那人生性貪婪,而且此人還沒有到達此方海域,就已經盯上了護島靈獸,讓手下傳信於我等,只要獻上靈獸,便可在此次徵兵中放過一馬。”   “這、護島靈獸雖是貴重,但也不過是頭畜生罷了,莫非諸位道友真願意走一遭前線?”   “此話有些道理。”   其中有人衝金十三喊話:“島主,某家說個不好聽的,死道友不如死靈獸啊!”……   議事大堂之中亂糟糟的,十幾個道士你一言我一句,充滿了擔憂、爭吵。   首座上的金十三聽得是眉頭微皺,特別是聽到有人強烈支持要獻出靈獸作爲討好的代價,她面色變冷,譏笑的吐聲:   “爾等說得好啊!就好像靈獸是你們養的一樣。”   金十三的目光掃視那幾個支持獻出靈獸的道士,說:“想要用本道的靈獸來免掉勞役,你們配嗎?”   “你!”幾個道士當即漲紅了臉,有人憤恨道:“護島靈獸喫白金島的、用白金島的,每年消耗資糧無算,如何不是我等養的。”   “若非有全島供養,兩頭護島靈獸恐怕餓都要餓死。”   聽見這些話,金十三臉上的譏笑色更加重了,她的眼睛像刀子一般戳在那幾個道士身上,冷冷說:   “如此待遇,是爾等心甘情願的給出,而不是本道帶着護島靈獸,一同打出來的?”   見金十三硬懟回去,堂中親近她的道士也出聲:“正是,若非有島主和護島靈獸在,我白金島如何能在西海中安穩這些年月?”   “西海風波驟起,已經四十年之多了,白金島遠離戰區,但只要是身處於西海,被徵召驅使,只是時間早晚的事情罷了。躲得了一回,躲得了二回嗎?若是將護島靈獸獻出去了,我島勢力減弱,今後的處境恐怕是更難。”   若是許道在此,他聽着島中的議論,立刻就會對白金島和西海的變化有個大致瞭解。   原來在他閉關之後,金十三成功度過一劫,並沒有被島上的其他道士刁難,反而在細細操作之下,她登頂白金島,獲得了白金島的大長老之位。   在這個階段中,騰蛇和牙將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若非有兩個靈獸護衛,金十三就算立根境界的道士,因爲手段匱乏、根基淺薄的緣故,她依舊可能倒下或被驅逐。   但是靠着騰蛇、牙將,她不斷的成功復仇,要麼打殺了島上曾背叛她的道人,要麼將不服從她的道人全都流放、驅逐出島。   經過三十多年的清理,金十三都以爲白金島已經成爲了她的一言堂,可誰知道徵兵使者一傳出消息,島上就羣魔亂舞,不少人的立場都偏離了她。   突有人叫到:“徵兵使必然都是煉罡境界的道士,傳言負責我們這邊的,其修爲和實力更是厲害,是圓滿境界,那人手中還有符寶等寶物……我等又該如何?”   這話讓議事堂中的道人們再次鼓譟起來。   有人喊:“不就是煉罡麼!紙老虎一頭。”   有人叫:“不可力敵,島主三思。”   還有人偷瞥着金十三,在心中估量着金十三的實力。   金十三見衆人爭執起來,她將眉毛舒展開,冷着臉,忽地平淡說:“其實護島靈獸,並非是本道的靈獸,本道並沒有資格去處置。”   這話讓衆人都一愣:“什麼?護島靈獸是其他人的?那我白金島,豈不是在替他人養靈獸?”   “既然如此,更應該將靈獸獻給徵兵使,節省島上的食糧。”   亦有聰明人大喜,急聲到:“敢問是哪方道長?定然已經是煉罡境界,島主快快將他請來。”   金十三見衆人興奮起來,心中輕輕一嘆。   在這三十六年間,她一邊奪權,一般刻苦修行。好在她的天資不差,又有丹藥靈物輔助,二十幾年後就已經是凝煞境界,所凝的煞氣也厲害,非是雜等煞氣。   可是比起許道、比起那位傳言中的徵兵使,金十三的境界依舊不足,遠不足以支撐一島,因此她確實也動了要向許道請求幫助的想法。   至於奉承敵人、獻上靈獸,金十三則是真的沒有考慮過,畢竟騰蛇、牙將確實不是她的,而都是許道的!   議事大堂之中,衆人的心思,一時間全都落在了尚未出場的許道身上。 第五百零八章 五請不出、叵測   堂中人一時間心思叵測,金十三高坐在頭把交椅上,臉上神色莫名。   等到衆人又發現金十三沒有吭聲,似乎不想將煉罡道士請出來後,熱烈的氣氛也漸漸的平定下。   其中別有異心的道士,暗暗懷疑是否真有其人,他們轉而繼續鼓吹要將護島靈獸給那徵兵使,以解決整個島嶼的困境。   “十三長老,你可得顧全大局!平常咱們島上的凡人們都還得交稅呢,爲了交稅,賣兒賣女的也不再少數,但是比起西海其他島嶼的凡人來說,你能說他們可憐嗎?不,一點都不可憐。”   “對對!六長老說的對。若非咱們祖上積德,大家又都是人族,哪容得了那些凡人安生過活。他們早就被當做畜生養,被抽取魂魄,煉製成符錢了!”   白金島因爲是繁星道統支脈的緣故,開闢島嶼的道士還有些良知,沒有將凡人們當做牲畜進行豢養,而是採用了奴隸制度。   此種做法雖然依舊悽慘,但是比起鮫人島等一類的島嶼來說,凡人已經是幸運,好歹存在着一批凡人過着安居樂業的日子。   同時因爲島上貧瘠,資源匱乏,凡人們爲了爭奪土地飲水,經常會發生大規模的械鬥,死傷慘重。白金島便從械鬥中採摘魂魄,進而煉製成血錢,如此不算是直接的殺人取錢,島上也有錢糧產出。   “唉!咱們將護島靈獸給出去,就當交了一份重稅……力不如人啊!”   見金十三遲遲不肯出聲,本是中立的一些道士,臉色也是變化起來,其中有人開口說:   “十三,就算不爲我等這些老骨頭考慮,也得爲島上的弟子考慮,爲百萬凡人考慮啊!若是給了忤逆的由頭,那徵兵使必然會血洗我白金島,掠奪人口,抽魂奪魄!對不起先人啊!”   重重言論壓下來,讓金十三神色十分不善。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惻隱和猶豫,但隨即就是一定,冷哼喝到:   “糊塗!若是主動削砍臂膀,那纔是對不起先人、對不起島上的百萬人族!”   話音一落,堂中突然有嘶嘶聲響起。   一陣腥風從房樑上往下一刮,讓堂中坐着的十來個道士全都椅子晃動,身形搖擺,大驚失色。   啪的!   一條樑柱般粗細的青鱗大蛇,從樑上掉到了堂中,橫在衆道士面前,並抬起了猙獰頭顱,張開獠牙,從着道士們嘶吼!   嘶!腥風更甚!   剛纔鼓吹交出靈獸的道士,頓時臉色難堪,口中接連呼到:“青尊!您怎麼在這兒?”   “金十三,此是我白金島議事重地,你怎能將畜生放入堂中,成何體統!”   “該死!此蛇究竟是何來頭,爲何其潛藏於房梁之中,我等沒一個人發現的。”   一股股法力靈光從道士們身上湧起,十來個道士甭管是什麼心情,都下意識的將護體的法術、符咒、法器給支棱了起來。   金十三瞧着堂中這羣道士的舉動,站起身子,冷笑道:   “請諸位道友記住,本道這島主之位、青尊這護島靈獸之位,可不是你們給的,而是我們自己拿的。”   她一腳就踹到了旁邊銅鐵鑄就的金燦燦椅子,甩袖喝到:“今日到此爲止,散會!”   堂下道士們瞧見金十三如此強硬,臉上更是不愉,但是他們瞧見金十三身上洶湧的靈力,以及冷冷盯着他們的青鱗大蛇,個個都縮回了腦袋。   “這廝還有頭怪蟲沒有放出……就先別得罪她了。”   “當初我等真是瞎了眼才選她當島主,我看金石殿的失蹤,也和這賤婢脫不了干係。”   敢怒不敢言,堂中道士先後退出了議事大堂,一個個面色鐵青的離去。   當堂中道士都退出議事堂之後,金十三獨自站在堂中,朝着青鱗大蛇拱了拱手:“多謝青尊了!”   她的話音一落,又有嗡嗡聲響起,從她的背後飛出一頭怪蟲,正是許道交給她的第二頭靈獸,築基境界的牙將。   一蛇一蟲遊走在堂中,顯得她威勢非凡。   金十三緊皺眉頭,在議事堂中踱步不止。   其實她剛剛想在堂中殺雞儆猴,斬掉叫囂最厲害的道士,以此震懾全島。   但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島上提議媾和的道士數目太多,竟然超過了一半之數,這頓時就讓她忌憚,不敢爲之。   輕嘆聲在堂中響起,金十三在心間暗道:“看來不得不將金槍道友請出來了。”   她瞥了一眼旁邊猙獰的青鱗大蛇和牙將,心中卻又惴惴不安,不知許道是否會應下她的請求。   “這青蛇是他的寵獸,若是他不願意出場,最終被徵兵使奪取了……如此也怪罪不到我的頭上。”   金十三安慰着自己。   第二日。   金十三就獨自一人來到了寶庫的所在地點。這是在許道閉關之後,她第二次跑來這裏。   她按着記憶中的開啓手法,立刻就逼出精血,打在了金字塔上。   但是讓她失望的是,金字塔上半點反應都沒有,好似僅僅是塊普通的石頭山。   在許道封閉寶庫之後,整個寶庫都斷絕了和外界的關聯。金十三在三十六年間,曾經有一次險象環生,不得已跑來想向許道求救,結果發現自己壓根就找不到寶庫大門,更別說敲門求救了。   這也是她之後的二十幾年,從未再來此的緣故。   面對巋然不動、毫無反應的金字塔,金十三面上不愉:“這是你不應我的,可不是我沒有想着通知於你。”   想起當初來此求救的可憐場景,她心中氣憤更升,轉身就想要走掉。   但是隻走了片刻,其身形一閃,頓時又出現在了金字塔的跟前。   金十三深吸一口氣,開口呼到:   “晚輩金十三,有要事相見,還請塔中道長,予以回應!”   其呼聲不斷,一連呼喊了十來遍,但是都沒有得到回應。   見依舊是徒勞無功,金十三不得已,只得轉過身子,恨恨的離開了金字塔。   接下來的時日。   金十三一邊在島嶼上厲兵秣馬,大力讓島上的道人們煉製丹藥、製作符咒、檢查陣法,一副要和敵人死扛的樣子。   另外一邊,她則是每月都會跑到金字塔跟前,企圖溝通許道,請求許道出關。   第二次,她攜帶着築基牙將,讓牙將震動妖氣,想要觸動許道的,但卻徒勞無功。   第三次,她將築基牙將和騰蛇都攜帶而至,讓一蛇一蟲想辦法展現靈氣,溝通金字塔,也是沒有奏效。   第四次,亦是無功而返。   直到第五次時,騰蛇因爲在白金島上被豢養多年,食肉飲血,其靈智初生。它和金十三友善,便將神識放出,轉達了許道曾經交代過它和牙將的事情。   金十三頓時驚喜:“若是五十年期限到達,則要摧毀島上金字塔,喚醒他?”   她目光炯炯的盯着騰蛇。   但是立刻的,金十三的神色就變得十分難堪。   摧毀島上的一百多座金字塔,也就意味着徹底的摧毀白金島大陣,如此一來,白金島的基業也就算是毀了,今後想要重建是難上加難。   而且以毀掉島嶼大陣爲代價,逼請許道出關,先不說島上其他道士那一關過不過的去,她自己這關就過不去。   此人之所以眷戀着白金島,可不單單是因爲不忿於嫡脈旁落,更是因爲失了島主之位,其便無法驅使衆多道人,能享受的修行資糧也將大打折扣。   因此一旦白金島的基業崩塌,那她的島主之位也將無甚用處,與其這樣,她還不如在完好的島上苟且偷生。   面對如此情況,金十三隻得長嘆一口氣:“罷了。”   雖然是放棄,但是她目光閃爍,似乎生出了另外心思。   而在金十三屢次拜金字塔的過程中,島上的其他道士最開始時並不知道這件事,但是隨着次數增多,他們也漸漸注意到了金十三的舉動。   等到最後一次的時候,基本上所有的道士,甚至連底下的那些煉氣道徒,都知曉中央金字塔內,可能藏有一尊厲害的道士。   只是他們並不清楚藏着的究竟是何人,因此有人猜測會不會是失蹤了三十多年的金石殿長老,還期待着會不會有一尊結丹道師從金字塔中走出來。   ……   同樣是這一日。   白金島上氣氛壓抑,風雨飄搖。而島嶼的地下,身處地火之中的許道卻是心平氣和,一遍又一遍耐心的穩固着自家修爲。   在半年時間中,他藉助地火的焚燒,已經將修爲徹底的穩固,可以出關了。   當金字塔前的金十三離去時,底下的許道突地睜開眼睛,他目中清亮,神光內斂,好似尋常的凡人一般,頗有些返璞歸真的意味。   他伸手一招,身旁突地有點點紅玉色的飛蟲落到他的身前,排列起舞,向他展示着消息。   細細觀其表達的意思,赫然就是外界金十三的一舉一動。   這批紅玉色的飛蟲,是許道近半年來重新養出的牙將鱗兵,其與其他的牙將鱗兵不同,誕生於地火中,耐火不焚,可以作爲他的耳目出入於地下。   許道耐心的看完牙將鱗兵傳遞回來的消息,目中露出思索:“看來那所謂的徵兵使,即將到達白金島,而那金十三也已然是放棄,準備交出騰蛇了。”   在這半年中,原本他對外界的情況是一點兒都不知曉的,但是已經準備着要出關,他自然不能霧頭霧水的就出去。   因此當三個月前,耐火的牙將鱗兵養成後,他就將之放出去,慢慢對白金島上的情況有所掌握了。   也就是說,金十三後幾次的求救,許道其實聽得是一清二楚,只是繼續置若罔聞罷了。   思索着此事,許道面上不由的露出冷笑。   他的冷笑不僅僅是對於白金島上的衆多道士,同樣也是對於金十三此人,更是對那頭青鱗大蛇——騰蛇。   原本對於金十三的叨擾,許道並沒有太大的意見,畢竟對方能力不夠,打攪不到他,而他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管不了太多。   可就在這第五次,此女居然從騰蛇的口中獲知了驚醒他的法子,生出想要逼他出來的意思。幸好投鼠忌器之下,此女放棄了這個想法。   面對如此舉動,許道心中頓覺不喜,須知他閉的可是死關,嚴禁他人打攪。若是對方真個動手,而他恰好又處於深度的閉關之中,指不定就會走火入魔,爐鼎傾覆掉,身死道消。   而且更令他在意的是,騰蛇此物居然膽敢將他祕密吩咐的事情,私自泄露給外人!   許道心中露出冷意:“果然,寵獸還是寵獸,並沒有牙將鱗兵來得忠誠。”   他此前只是用“同心同德之術”,制約了騰蛇。如今幾十年過去,一人一蛇長期分開,對方又法力大增,靈智也生長了許多,應是誕生出了不少自我的想法。   這種情況可不是許道希望看見的,他得想辦法再進行鉗制。   先不提他和此蛇的因果關係,單說騰蛇是金丹異種,其跨越金丹關卡只是等閒,一旦騰蛇的實力超越他,一人一蛇之間的地位立刻就會倒過來了。   一時間,許道腦中跳出諸多念頭:“該如何解決這蛇蟲……”   原本最好的方法,是在此蛇尚未孵化出來的時候,就利用厲害奴役的法術進行煉化。可惜如此機會已經過去,現在的騰蛇也成長爲了凝煞的地步,更是棘手。   許道眉頭緊皺,思來想去,發現目前他手中唯一可行的法子,或許是天樞道士的《小洞玄雲禁真符》。   動用《小洞玄雲禁真符》,他或可將騰蛇煉化掉,甚至是直接奪其天賦,而無須再豢養此蛇。但此法門事關結丹,他一時間拿不定注意是否要轉修此法。   好在距離徵兵使來臨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可以在這一個月中好生的思索。並且就算決定了,他也並非要立刻修行符法,只需要先將此蛇打趴下,重新鎮壓即可。   白金島的地下。   許道心思漸定,又將雙目闔上,默默的打磨真氣,並揣摩起腦中法門。 第五百零九章 來敵、碾壓(上)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許道在白金島底下,參悟功法頗有所得,同時也將整個人的狀態調整到了最佳的地步,只等那所謂的徵兵使到來。   而白金島金家方面,也是枕戈待旦,島上的所有道人都做好了和敵人抗擊的準備,並沒有表現出要妥協的模樣。   但是對白金島來說不太妙的是,島嶼上原有的十七個道士,已然只剩下十四個。   另外的三個築基道士都已經逃離了白金島,生怕被捲進即將到來的漩渦之中。   當金十三知曉這些事情的時候,已經是徵兵使即將到來的當天了。   議事堂中,有道徒躬身叫到:“稟告島主,除了靜室之外,島嶼上的各地都已經搜索,並沒有發現三位道長的蹤跡。就連……就連那三位道長的嫡系血脈,也不見了。”   金十三站立在堂中,面色鐵青至極。她陰冷環顧堂中其他人,心中明白在場的道士中,定然有人早就知道有人外逃。   甚至說不定,三個客卿道士之所以能夠成功外逃,少不了內裏金家長老的幫助。否則的話,白金島近來的守衛森嚴,對方三人雖是築基道士,但想要悄無聲息的離去,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更別說還湊巧的是,三件外逃事件都是在徵兵使到來的當天才爆出來。   果然,在金十三面色鐵青的同時,堂中剩下的十三個道士之中,有小半的人神色複雜,眼中似乎暗藏着嘲笑和譏諷,並非是凝重和擔憂。   爲免攪亂士氣,以及現在發火也沒用用處,金十三的臉色變化,最終只是露出冷厲之色:“臨陣脫逃者,罪不可赦!此三獠,我白金島必殺之!”   她隨即望着五客卿中剩下的兩個,面色溫和,安撫說:“二位道長乃是我白金島客卿中,最是德高望重者,如今二位尚在,我白金島也不算是實力大減。”   那兩個道士皆是頭髮雪白之輩,一胖一瘦,雖然面色紅潤,沒有皺紋,但一看年紀也已經是不小,其法力也是深厚,赫然都是凝煞圓滿之人。   兩個道士對是一樣,互相面上苦笑:“老道一大把年紀了,還指望在島上養老了,島主放心。”   “貧道這把老骨頭,還能榨出幾滴油,十三島主放心使用便是!”   金十三聽見對方的回答,面上稍定,她瞥了一眼堂中其餘的十一個金家道士,冷哼一聲,只是用神識和其中幾個友善的交代了幾句,便一甩袖子,喝到:   “船到橋頭自然直。事不宜遲了,我等前去迎接徵兵使。”   堂中稀稀拉拉的響起一陣附和聲:“是,島主。”   包括金十三在內的十四個道士,連帶着諸多精悍的煉氣道徒,魚貫走出了議事大堂。但是在金十三的帶領下,他們並沒有走出白金島,在海面上迎接那徵兵使,反而是調轉了方向,朝着白金島的內地深入。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行人不疾不徐的來到了島上的中央金字塔跟前。   數百名精悍的煉氣道徒、數千道兵皆是不明所以,但是那些築基道士瞅着中央金字塔,立刻就意識到了什麼,紛紛神識動彈,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起來:   “看來這丫頭還沒有死心,難不成塔中真的藏着一尊老怪物?”   “莫非是她爹不成,要是她爹在此地閉關,現在有沒有死的話,應當就是金丹境界了……可要真如此,又何必如此擔憂?”   道士們心中疑惑連連。   金十三望着金百丈高的金字塔,她深吸一口氣,利用法術傳音全場,喝:“此地乃是我白金島立下的第一處陣法節點,祭祀之重地,方圓五十里閒人不可進。今日我等便在這祖宗重地,恭迎那徵兵使,以表現誠意!”   金十三升起發法力,踏空而行,直接踏到金字塔的頂端,站立在了上面。她從袖中取出一件猩紅的大氅,披掛在身上,環視周遭:   “諸弟子聽令,繞塔而立,靜待來客!”   輕微的騷亂在金字塔的四周響起來,道徒們也明白了金十三的意思,只是因爲沒有準備的緣故,舉止都有些慌亂。   其中不少人抬頭望着島上的天空,看着烏雲般的霧氣,以及其中屢屢閃過金光,方纔心神頓定。   此是白金島的護島大陣升騰,其將千里範圍的島嶼都籠罩了起來,越是靠近陣法節點的地方越是堅固,能輔助他們克敵制勝。   有樂觀的道徒暗想:“此地是島嶼的正中央,陣法最強的地方,若是那徵兵使來者不善,想來靠着陣法的優勢,島主他們也有概率可以戰勝對方!”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股陰冷的笑聲,突地從上空傳來:   “桀桀!本道就說,怎麼白金島上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出來,整個島嶼都被一陣怪霧罩着,又唯獨此處存在空當。”   “原來爾等是準備好了,要在此地迎接本道啊!既然如此,還不快快打開門戶,讓本道踏進去!”   滋滋!   就在金字塔的上空,此處的霧氣薄薄,但是卻佈滿了金蛇電光,冷笑聲正是從中轟然落下,一道龐大的黑影壓在上面,向下降落,立刻就激起了密密麻麻的電光。   金十三的等人瞧見這一幕,面色都是大變。   金十三更是猛地抬起頭,隔着陣法和外面的黑影對視,她心中閃過念頭:“此獠竟然已經到了!不知他的船上攜帶了多少兵馬!”   她臨危不懼,當即吸氣大喝:“諸弟子聽令,各領道兵,擺陣迎客,勿要怠慢了!”   其餘的築基道士也都是面色凜然,紛紛飛到了金字塔上,身上的真氣運起,彰顯出自己深厚的法力道行。   騰蛇和築基牙將也飛舞而起,落在了金十三的身下,一蛇一蟲仰天冷視,發出死亡的威脅聲。   陣外響起欣喜聲:“咦!這條小青蛇,便是你們島上的靈獸?!”   “瞧上去果真氣度不凡,應當合乎本道使用。快快交來,本道便免了你們這次的勞役!”   金十三咬着牙說:“回稟閣下,此獸乃是我島之命脈,且與我島關聯,若是離島太久,就會殞命……金某願意奉上白金島二十年之財貨,以免掉此次勞役!”   陣外的黑影上,那徵兵使聽見了,頓了頓,嘆到:   “罷了罷了。”   白金島的衆人聽見這兩字,面上都是一喜,以爲對方是同意商量。   可是陣外徵兵使的下一句話,立刻讓金十三等人臉色難堪:   “既然如此,爾等便將屍首拿給本道罷!”那人壓根就沒有在意金十三口中的財貨,只在乎得到騰蛇。   嘶嘶!   騰蛇早已經頗具靈智,能聽懂人言,它立刻就勃然大怒,對着陣法嘶吼。其身形也瞬間膨脹變大,化作爲了十幾丈大小的青石柱子般,身子微弓,彷彿下一刻要將天都給捅破掉。   嬉笑聲響起:“小蛇果真不錯,來與我修行罷,自有你的好處!”   密密麻麻的電光之中,陣外的黑影繼續向下壓,一顆龐大的人臉突然出現在了金色閃電之中。   其脖頸下生長着黑色鱗片,一節一節,身子竟然同頭一般粗細,也是一蛇形,人頭蛇身,至少三十丈大小。   它冷冷的俯視着白金島內裏。   壓迫在陣外的黑影並非是一艘大船,而就是一尊猙獰巨獸,徵兵使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