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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雲中論道

  龐大的法力展現,許道一振袖袍,便從海船甲板上拔身而起,踏到了空中。   同樣是一聲嘶吼響了起來,猶如雷霆震動,九天崩潰,下方三艘海船上的道人們聽見了,都感覺頭腦發矇。   等到他們再度回過神來的時候,一條龐然巨物就出現在了西海的上空,其身子修長,蜿蜒盤旋,周身雲霧密佈,顯得龐大、強悍又縹緲。   特別是當注意到出現在衆人跟前的此物,長着鯉須、四爪、鱗甲等時,不管是有見識的還是沒有見識的道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龍!真龍?”   此景象赫然就是許道將自己的蛟龍法軀放出,和遠處百里浮槎上的四尊道師妖軀遙遙相對。   而他的法軀因爲是採摘衆多金丹道師而成,有妖有鬼,再加上他體內的龍血精純,除了頂上的犄角略微小巧之外,其餘位置都是妥妥的一副真龍相貌,和世間流傳的真龍圖極爲相似。   海船中有煉罡的道士瞪大了眼睛,喃喃到:“此世當真有真龍耶?”   他旁邊的一個修行妖軀,走的也是龍脈路線的道士聞言,面上振奮又激動的吐聲:   “當然!化龍一道,乃是修真求道之大道!若無真龍,世間何以存在此大道?”   那煉罡道士依舊驚疑:“可是西海中的蛟龍道師,都只不過是蛇形、魚形、蜥形等,能和真龍沾點邊就算是蛟龍了,從未出現過‘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的蛟龍,更別說真龍了……真龍者,倒更像是坊間畫師的拼湊而成,何以真個存在此等奇物?”   那龍脈道士聞言,面帶冷笑:“今日不就出現了麼!”   一衆海盟使者,全都是伸長了脖子,昂着腦袋,癡愣愣的望着許道龐大的蛟龍身形。   當許道的蛟龍之軀展開時,四道尖銳的目光也從百里浮槎所在的方位注視而來,緊緊地盯着他全身。   四道目光中有驚訝、有質疑、難以置信,還有瞠目驚懼,海盟中的四個金丹道師,心中的震驚並不比一衆築基道士要少。   許道既然已經展現出了自己所在,也就懶得再耽擱。   他操控着龐大的蛟龍之軀,鱗尾一甩,便將身下的三艘海船都用法力攝起,然後猛地往百里浮槎所在的位置騰飛而去。   三艘海船上的道人們沒有提前準備,猝不及防的,當中不少人都甚至搖晃,差點跌倒在地。   這並非是他們的修爲太低下,而實在是許道的速度太快。   一陣炸雷在半空中響起,並有雲霧爆開,等到道人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距離百里浮槎起碼近了十里。   不多時,許道攜帶着一衆海盟道士,來到了百里浮槎的跟前。百里浮槎臥在西海中,和一座島嶼無甚區別,它也停止了浮動。   除了四尊金丹道師盤橫在浮槎上空外,浮槎的內部也有一道道靈光閃爍,是百里浮槎上的道士們察覺到異變,紛紛都使出了手段,想要探明究竟是何等情況。   當他們望見浮槎近處的蛟龍時,其中消息靈通些的,立刻就回想起了和白骨島有關的傳聞。   霎時間,整個百里浮槎內裏,私語切切,一道道傳音符籙你來我往的閃爍。   “有金丹道師來臨,四尊者就是在迎接此人?”   “如此蛟龍之軀,幾乎和傳聞中的真龍不相上下了,莫非對面來的是個元嬰真人?”   “聽聞白骨島上有道士丹成一品,此蛟龍身形偉岸,有真龍之氣,必然就是傳聞中的一品金丹者!”……   島上的道人私下議論的熱鬧,鱷龜、梟鳥、白虎、金鷗四個道師自然也是議論的火熱,但是和看熱鬧的一衆道士不同,它們的言語中除了凝重還是凝重。   白虎道師的神識動彈:“看其氣象,此許姓道人,當真結成了一品金丹!”   另有聲音回答:“是也!當初潛龍閣主丹成時,甭管其金丹是三品還是二品,其法軀的氣象和眼前的這位許道師相比,純屬小巫見大巫,不可相提並論!”   回答者是四個道師中的鱷龜道師,它用眼珠瞪看着許道,兩眼渾圓猶如大黑珍珠。   另有梟鳥道師尖嘯,它想起了自己當初追殺許道的事情,心中咯噔一涼,厲聲道:   “今日一見,名不虛傳。此獠果真是丹成一品,深淺不知,諸位道友做好提防!”   但是梟鳥的聲音剛落下,便又有冷嘲聲響起。   是金鷗道師開口了,它注視着梟鳥道師:“梟道友何須如此驚懼,許道友不遠萬里前來,是爲了加入海盟,和我等做朋友。我等四人身爲海盟之首,浮槎上又暫無其餘道師,正當是以身作則,殷勤款待許道友的時候。如何能以敵寇視之?”   梟鳥道師聞言,心中慍怒,厲叫:“本座未說要以敵寇視之,只是好意勸道友多加提防,謹防對面有詐,爾一個不小心就身消道死了!”   它眼珠子一轉,也譏諷着說:“莫非金鷗道友和那許姓道師有緣分?就算是有,怕也是孽緣罷!”   吼!   兩隻鳥形的道師在對嘴爭論不休,讓一旁的白虎道師覺得聒噪,它當即嘶吼一聲,罵道:“大事當前,爾等嘰嘰喳喳,叫喚個沒完了!”   這罵聲讓梟鳥和金鷗兩個都是面上一黑,心中羞怒升起,但是白虎道師所言正是,它們也只得壓住心中的各種想法,各自冷哼停口。   另外一旁的鱷龜道師出聲:“我等是該將許道友迎接進來,還是親自走出去?”   早在許道來臨前,它們四個就已經商量過此事,打算的注意是將許道喚進陣法中,以貴客的禮儀招待許道,至於迎接許道的事情,便交給麾下的築基道士做便是。   如此一來,它們身處於百里浮槎中,不僅安全上有所保證,也能在許道的面前不跌份。甚至它們還想過摔盞爲號,事情不對就囚禁、打殺許道的情況。   但是許道現在真個來臨,滿身的都是上品金丹氣質,讓四個道師看見了不由的自慚形穢,它們擔心喚許道進入陣法中,會讓許道覺得它們不禮,惡了雙方的關係。   四股神識在空中交匯,很快幾人就覺得折中最好,兩人留守陣法中,兩人出陣法迎接,既能安穩,又不失禮。   但是還沒等它們做下決定,許道便長吟出聲了:   “四位道師,既見本道,爲何不出陣一敘?”   一邊長吟,他一邊將麾下的三艘海船,緩緩的推向了百里浮槎。   眼下既已經抵達海盟,船上的一衆使者無用,索性就趁早的將使者們放歸回去。省得待會兒形勢不對,這夥海盟道士跟在他的身邊,一不小心的都害了性命。   許道的聲色幾乎將整個百里浮槎都震動,其聲音清越高雅,如同鐘磬般迴盪在百里海域,顯得他落落大方。   “這……”鱷龜等道師見狀,不由的面面對視了幾眼。   當中的白虎道師低喝:“出陣就出陣,誰怕誰!都在自家門口了,連陣都不敢出,平白跌了臉面。”   它咆哮着,果斷的哇嗚的一聲,便風從虎,自高空奔騰,向着許道撲去。   “罷了罷了!我等三人都是千年道行,一品金丹雖猛,但又何懼之。”   鱷龜和梟鳥聞言,索性也同時動身,往陣法外面飛去。   只有金鷗道師心中多思慮了一下,它想到:“待會兒落在三個老傢伙的身後,一旦有不對勁,及時退入陣法中便是。左右也不過是一轉身的功夫。”   因此金鷗道師便慢了鱷龜等人一步,身子跟在三個老金丹的身後。   而鱷龜等人雖然動作果斷,但其實都留意着各方,甚至還給浮槎中被驚動的道士們發下了吩咐,讓衆人把守好陣法便是。所以它們其實都留意到金鷗的小動作,只是三人都不屑,要事當頭懶得點出來。   或飛或奔,海盟的四個老金丹都遁出陣法,飛臨到許道的跟前。   它們的身形都還沒有停穩,便都發出了呼嘯聲、大笑聲、驚喜聲:   “貴客登門,我等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久聞白骨島許道長之大名,如龍似虎,今日得見果真不俗!”   “道友,某等遲來迎接矣。”……   許道聽見幾個道師的呼聲,心中輕笑,他也客氣的奉承到:“久聞海盟之盛,今日能得到海盟四尊者之迎,許某平生有幸。”   互相寒暄片刻,雙方都在半空中站穩了腳跟,面對面的,好似五堵山嶺杵在半空中一般。   而一旁百里浮槎上的海盟道士們聽見了寒暄,都大鬆一口氣:“還好還好,來人並非惡客,用不着我等出去作爪牙、打生打死。”   幹杵了一會兒,鱷龜等人又嘗試出聲:“盟外荒涼,許道長何不進門一敘,內裏已經備好了酒席,只等道長駕臨呢!”   但是許道聽見,卻是啪的放出雲氣,他的蛟龍之身在雲霧中一滾,就變回了人形模樣。   然後許道點着半空雲氣,呵氣搓霧,弄出來了案幾、蒲團,還有云霧化作的階梯、欄杆、亭臺之屬。   他對跟前的四個海盟道師拱手:“我等皆是尋仙訪道之人,何須那般麻煩,在空中議事便可。”   許道再是自信自己的法力和神通,也不會狂妄到沒有辨清敵友之前,就踏入對方的“房門”之內。   並且旁人可能還會不清楚海盟陣法的威力,但他當初可是親眼看着潛龍閣主丹成後,被對方的假嬰法相打的只能假死逃脫。   四個道師聽見許道的提議,眉頭微皺,遲疑着,沒有一口就應下。   它們眼神沉下:“這人不肯進陣,果然是看來對我等心中提防,並不信任。”   “這也正常。雖有門下的使者進行通傳,但是我等正角兒連盟約都尚未立下,如何輕易涉險?看來這一品金丹者,並非是個狂妄之人。”   好在它們也理智,明白這個道理。   而許道見鱷龜等人並未作聲,微挑眉。他端坐在雲臺上,頷首言:   “怎的,四位道友可是覺得貧道之宴簡陋,不堪就坐麼?”   許道面上輕笑,便一拂袖子,從內天地中暗取出了靈酒靈水等物。等到袖子拂過自己的桌面,他的桌面上就已經堆滿了菜餚酒水。   並有拳頭大小的牙將鱗兵從他袖子中飛出,蜜蜂般殷勤的雲臺上飛舞,將放出的酒水菜餚不斷搬到另外四張案几上。   能被許道取出來招待客人的東西,自然都是好東西。   並且還都是他用內天地炮製過後的精純靈物,僅僅其“精純無污穢”一個特性,在西海之中就屬於昂貴稀罕物。   也就是許道現在結成金丹了,他方纔敢在西海中展現這份豪奢。   鱷龜、金鷗等人一聞見濃郁的酒香,吞吐了幾絲逸散的靈氣,就個個面色訝然。   它們瞧着滿桌的靈物,心中嘀咕:“此人所置貨色,蘊含的皆是天地靈氣而非符錢血靈氣,一口下去不知能抵尋常符錢的多少……莫非打腫臉充胖子?”   但有了這桌西海難得一見的精純酒食,它們也就順着臺階就下,一個個的收斂身形,或狂風或火焰或金光大作,從龐大的妖物變成了人身大小。   四個金丹道師晃着各不相同的腦袋,都登上了雲臺,各自揀選一個座位,團團而坐,並暗自檢驗桌上的酒食。   許道身爲設宴之主,當即舉起酒觴,呼到:“飲勝!”   鱷龜、金鷗等人確認酒食無異,也都是低呼,然後一口悶下,頓覺體態舒暢,神清氣爽,大呼“好酒”、“好食”!   五人推杯舉盞片刻,有牙將鱗兵服侍着,桌上的菜餚喫完了就加,酒水飲完了就滿,氣氛一時間熱烈。   等略有熟絡,雙方互相誇讚一番,許道舉着酒杯,卻忽地說到:   “貧道今日前來,乃是爲了與諸位結盟一事。只是不知結盟後,是以我爲主,還是以諸位爲主?”   他一一目視着四人。   此話一出,正痛快喫酒的鱷龜等人,動作皆定。它們是個或微眯眼睛,或皺眉,頓覺此次會面不會真個和和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