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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尤冰道徒

  “見過道友。”   許道操控蚍蜉,發出悶聲,並在蟲羣中顯露出一張人臉,衝着沈木點了點頭。   沈木站在白骨觀營地門口,他看着眼前聲勢赫赫的蚍蜉蟲羣,目中露出驚奇之色。   對方瞥着許道,在心中暗道:“此人的蠱蟲和舉止,似乎與舍詔部族的道士有些相似,難不成還是舍詔的一個重要人物?”   沈木這是想起了當初進入黑山時,舍詔道士以蠱蟲拖曳舟楫的畫面。他嘀咕着,臉上的笑容卻是更盛幾分,連忙招呼許道進入營地中。   見對方如此熱情對待,許道心底裏也暗笑,但他好歹繃住了神色,只是回到:“多謝沈木道友。”   一旁的段遠和高凝看見,心中頓時都鬆了一口氣。兩人連忙又朝着沈木打了個稽首,口呼:“見過沈木道徒。”   稍加寒暄後,一夥人跨過石牆,步入白骨觀的營地。   營地是一座小山頭,許道駕馭着蟲羣入內,依舊感覺內裏寬闊無比,同時靈氣的濃度隱隱比外界高了幾分,應是營地四周陣法截留的緣故。   在山頭的半山腰處,他還看見有幾頂寬大的營帳,以及若干散佈在四周的小帳篷,各自都佔據着山頭地勢極好的地方。   不過營中的人稀少,零星只有十來人走動罷了。   許道一邊打量着白骨觀營地的模樣,一邊暗中派遣蚍蜉,將其散播在營地中,以防止營中有陷阱。   沈木也對許道說:“白蠱道友來晚一步,幾日前貴部的道友和本觀一起討伐夜叉門,戰果累累……後又乘勝追擊,一同追向了黑山的深處。”   “現在營地中的舍詔人員都已經離開,無一人存在,不然道友可以和貴部的人好好聚一聚。”   說着話,沈木臉上還露出爲許道可惜的神色。   但許道聽着對方所說,心中卻是一安。   他本就是假冒身份而來,甚至連名號也是隨意取的,既然白骨觀的營地中不存在舍詔的修士,自然也就減少了他暴露的可能。   話說他雖然沒有要想着圖謀不軌,但在這黑山裏面,還是留着一手,隱藏一下身份比較好。   且不知道爲什麼,沈木如此熱情的態度,也令許道疑心對方暗藏禍心。   不過對方既然如此奉承於他,許道也就毫不客氣的受着。   在許道的要求下,沈木親自帶着他在營地中轉悠了一番。   這讓許道發現營地是按着觀中五院的格局佈置的,並且營地中人員稀少,可能僅有幾十。   同時往來道徒的修爲,個個也都是如高凝、段遠一般,屬於煉氣前期,其中連煉有身外化身的都少,都是用肉身行走在外。   這讓駕馭蠱蟲而來的許道,顯得頗爲出奇。   再一想到白骨觀的主力都已經出走,許道頓時在心中判斷:“現在營中剩下的,一個都是些老弱病殘,難怪對待外人如此的謹慎。”   一路上除了沈木之外,許道只遇見兩個其他的中期道徒,並且對方各自有事情在做,不似沈木一般管理着營中雜事,都只是和許道匆匆見過一面後,打個招呼便離去。   許道還暗自留意着過往道徒的面孔,想着看能否找到熟悉的人。結果當真發現了好幾個,其中就包括符院中的王、劉兩人。   但卻始終沒有尋到他最見着的。   也不好直接詢問沈木,許道想着既然已經來到白骨觀的營地,若是尤冰在此,自然就能見到。   於是他暫時放下這個想法,想問問陽性靈物的事情,“貴觀可有交易的場所?”   沈木聽見,說:“幾日前營中人員衆多時,特意開過集市,供大家互通有無。但現在人員稀少,人手都忙不過來,就沒有再開。”   沈木沉吟一下,復說:“現在大家都是私下交換一二,道友若是有需要的東西,可直接告訴我,貧道讓人去打聽打聽。”   聽見沈木的話,許道幾乎立刻就想應下,讓對方來尋找陽性靈物。   但是話剛到嘴邊,他又將之咽回了心中。   眼下他的身份還是舍詔部的修士,沈木對他不瞭解。   但若是他的身份暴露,沈木知曉他在尋找陽性靈物,稍加判斷後,此人就可能猜測出他是剛突破至煉氣中期不久。   畢竟兩人曾在符院中發生過爭執,對方是知曉許道的修爲,且還知道許道被罰守了風窟三年。   如此一來,許道的修爲徹底就會暴露在此人面前。   其剛入煉氣中期不久,魂魄純陰,陰神還和煉氣前期的道徒一般,畏懼雷火一類的法術,容易被剋制住。   暗中一想,許道壓下了念頭,他轉而說:“沈木道友客氣了,既然如此,營中可還有擅長煉製丹藥的人,某家有事相托。”   在蚍蜉蟲羣中,包圍着陰髓肉芽的蚍蜉散開,顯現在兩人跟前。   注意到此物,沈木目中頓時微亮,顯然也認出了這味靈藥。   他笑說:“道友好運氣,這等滋補魂魄的靈物也有。”   段遠和高凝兩人早已經退下,眼下只有沈木還帶着人陪在許道身邊,否則若是兩人在地,心中定會鬱悶。   “觀中丹院的子弟尚在,也有手法精到,貧道這就帶道友過去。”   話說完,沈木又伸手一邀,快步走在跟前,他領着許道往山頭上一處十幾丈大的營帳中走去。   等走到跟前,一掀開營帳,營中一股熱氣撲面而來,令藏在蚍蜉中的許道都感受到了一種炙熱的大感覺。   偌大的營帳中,頂上開頭,正有八方金屬大鼎矗立在其中,按八卦五行的方位佈置着,銅鼎有蓋,旁邊還疊疊蒼白色的骨頭,似乎是備好的柴火。   有七方銅鼎的表面都暗淡,灰撲撲的,並未啓用。   而剩下一方則是底下火焰彤彤,正在以白骨爲柴,噼裏啪啦的燃燒着。   共有六個道人待在營帳中,或是搗藥,或是打坐、或是看爐燒火……許道和沈木兩人從外面走進,頓時引起營帳中道人的注意。   “白蠱道友,這裏便是營中煉製丹藥的地方。”   沈木說着,他打量營帳中的道人,指向盤坐在生火銅鼎跟前的一個道人,開口到:“此是羅豔道徒,浸淫煉丹術快十年,道友可找她煉製丹藥。”   那道人正閉目盤坐着,似乎是在注意爐中的火候,她聽見話聲,當即睜眼望向兩人。   等看見營帳中飛入一團怪蟲,此人目光微滯,稍加反應後纔回過神來。   不過其眉頭還是皺起,眼中流露出嫌惡之色,可能是在厭惡蛇蟲這等東西。   但當看見了沈木,她還是勉強點下頭,然後才自顧自的轉頭回去,佯裝看管鼎中爐火。   沈木踏步上前,介紹起許道:“羅豔道徒,這是初來營地的舍詔部白蠱道友,有丹藥想請你煉製一番。”   女道徒的面色有些不耐煩,口中說:“貧道尚在煉製一味丹藥,暫時騰不出手,沈木道徒還是讓他另請高明罷。”   聽見女道徒如此回話,沈木提醒到:“白蠱道友帶來的是一味珍貴靈物。”   女道徒聽見,這才把眼睛打開。她一瞥向蚍蜉託着的東西,頓時眉毛挑起,脫口到:“是靈性太歲!”   “還是一尺七長寬的!”   此人顯然是認出了許道手中的東西,她目中頓熱,終於從地上站起,走到許道跟前更加仔細的端詳靈物。   稍加判斷,女道徒確認許道手中的靈物是陰髓肉芽。   她張口就說:“此物能煉製成養魂丹、升智丸兩種丹藥,後者藥材難尋,前者的藥材我有,索性就替道友煉製成前者。”   聽見女道徒和沈木的對話,營帳中其他閒着的煉丹道徒紛紛抬起面孔,互相瞧了過來。   許道隨意的掃視了這些人幾眼,忽地“目光”微怔。   “既然如此,那便有勞羅豔道徒了。”沈木衝女道徒打了個稽首。   對方眼中帶着驚喜,也說:“此物的煉製方法不難,一夜即可,明日再來取藥。”   道徒替他人煉丹,往往會收取部分藥材,或是煉製好的靈丹作爲報酬。其最低也是三成,黑心者甚至還會謊稱煉藥失敗,直接坑騙他人錢財。   而許道手中的陰髓肉芽能極大的增長道人修爲,價值半千符錢,女道徒顯然可以趁機賺上一筆。   她一伸手,便衝許道說:“這位道友,藥材給我罷。”   可這時許道沒有搭理她,忽問:“沈木道徒,帳中的幾位道友可是都會煉丹?”   聽見這話,沈木瞧了瞧其他的五個道徒,點頭回答:“正是。”   沙沙!進入營帳中的小股蚍蜉翻滾,忽地四散開來,落到帳中一人的身前。   蚍蜉組成一道人影,朝對方作了一揖:“敢問這位道友,可否替某家煉製丹藥?”   對方聽見,眼中略微詫異。   此人亦是一女道徒,她盤坐在一尊未開火的銅鼎之下,正翻閱着一本丹書。   剛纔在沈木和人談話時,她只是抬頭瞧了一眼,然後便低下頭,繼續閱讀手中的丹書。   女冠身披黑袍,衣頸白皙,她望向許道附身的蟲軀,面色不變,似乎天生就帶着幾絲冷意。   瞧其面孔,赫然就是許道曾經的室友,尤冰。   尤冰只是打量着許道手裏的東西,並沒有認出許道來。略加辨認,她便點頭說:“可。此物能煉成養魂丸,費時三四時辰罷了,今夜可成。”   許道聽見,口中稱到:“善。”隨即就將陰髓肉芽直接放在對方身前。   一旁的女道徒瞧見,尚且處於呆滯中,但等她反應過來,其薄削的嘴脣抿起,臉上露出慍怒。   嘖似的輕笑一聲,女道徒似乎陰陽怪氣的說:“道友好眼力!竟找了個半吊子煉丹,也不怕藥材糟蹋了。”   沈木見此,眼睛微眯着,不過並未出聲,只是看着。   聽見女道徒的話,蚍蜉羣一陣蠕動,驟然擺動着,幾丈距離瞬息而至,撲至對方跟前。   蟲羣中凝聚面孔,緊盯着對方:“桀桀!你在教某家做事?”   一股靈壓從蚍蜉羣中釋放而出,半隱半顯,絕非煉氣前期所能有的,頓時壓得女道徒臉色微白。   見許道的修爲高過自己,女道徒頓知自己得罪不起,她連忙閉緊嘴巴,不敢再說一字。   只是她心中依舊惱怒,瞥了眼搶自己生意的尤冰,目中頓時流露出嫉妒之色。   這時沈木方纔站出來打圓場,說:“道友可要再交代一下煉丹的事情?若是沒有,現在就帶道友去找個歇息落腳的地方。”   聽見話聲,許道收回對女道徒的壓制,回答到:“可。”   他沒有再飛到尤冰的跟前交待什麼,只是隔着距離打了個稽首,復說:“有勞道友。”   而尤冰盤坐着,她瞧見場上的一幕,面上毫無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隨後許道便同沈木一起,直接離開了丹院的營帳。   出帳子沒幾步,沈木就臉上帶着笑意,說:“道友好眼力,適才的那女冠,姿色在丹院中也是小有名號的。”   此人頓了頓,似乎提醒說:“不過此女不好得,非是一靈藥能親近。”   沈木顯然是以爲許道瞧上了尤冰,特意在討好尤冰。許道聽見,隨口問:“可有說法?”   沈木輕笑一下:“此女性情冷傲,不近人情,連朋友都少有。”   “聽說她在道童時期的風評頗差,因此等到成就道徒後,觀中的不少人都想一親芳澤,但後來才發現,風評之事純粹謠言,或許還是此女的自污之舉……”   最後沈木頗是慨嘆說:“倒是聽說可能有位煉氣的道徒親近過,但也不知此人究竟是誰,着實令人羨慕!”   聽着沈木最後一句話,許道心中怪味。他又旁敲側擊的,頓時從對方口中得知一些有關尤冰的事情。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走向山頭。   沈木沒有帶着許道跑到搭有帳篷的地方,而是來到林間的一棟石屋處。   一入林中,許道就感應到此地靈氣遠比山腰、山下要充盈。   只聽沈木指着石屋,道:“此地靠近靈脈,爲山中的上等房屋,勉強道友在此地歇息罷。”   進入石屋一瞧,許道赫然發現石屋中居然還佈置有陣法,靈氣匯聚的更濃,已經和白骨山的上等靜室一樣。   來此白骨觀營地,遇見沈木這廝,許道着實享受到了一把貴客的待遇。   和對方寒暄兩句,他也就毫不客氣的佔下此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