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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論理

  許道法術使出,五毒戮妖術狠狠的轟擊向方觀海,但是卻被對方用幡子一卷,將法術收攝走了。   方觀海目光冷徹,口中譏諷到:“低劣法術,也想傷到本道分毫!”   他駕馭着鬼鴉飛行在半空中,意圖壓着許道打,但許道的蚍蜉也並非喫乾飯的,直接席捲過去,蟻附攻擊,不僅將方觀海的視線遮蔽住,也耗費着妖氣,消磨起對方的靈光。   但方觀海落入蟲羣中沒多久,其周身便陡衝起綠焰,肆意繚繞,將撲上他的蚍蜉全都燒的啪啪作響,死傷不少。   僅僅一句話的時間,兩人驟然動起手來,無論是方觀海操控的火法,還是許道驅使的蟲羣,全都顯得聲勢赫赫。   不過在衆人眼中,終究還是許道的蟲羣弱了不少,被方觀海的火法剋制住。   並且在墨紋、血蝠等人的眼中,方觀海雖然掏出了自家的法器,但卻還沒有使出最厲害的手段。   只是不等許道、方觀海兩人手段盡出,四周道道身影閃爍,出現在兩人身側。   其個個氣質幽深,氣息凝實,全都是白骨觀尚存的後期道徒。   先前許道和血蝠道徒對峙時,二人都還剋制着,因此並未招來衆人。   可眼下許道和方觀海真刀真槍的做過起來,動靜駭人,毋說四周的白骨觀道徒了,就連隔壁的舍詔,以及對面的夜叉門,都隱隱察覺到了陣中的動靜。   十來人不退反進,圍在四周,瞧見是自家人起了過節,臉上或是平淡、或是皺眉,或是譏笑、幸災樂禍……神色不一而足。   不過靜待片刻,先後有人喝出聲音,議論紛紛:“方道友這是作甚?”   “誰招惹了方觀海這廝,手段還不弱呀!”   “眼下外敵在前,自家人何故先打了起來!”……   聽見四周人等的議論,方觀海充耳不聞,眼中明顯露着殺意,他俯視地面上的許道,不斷施展法術,想要突破蚍蜉屏障,一舉打殺掉許道。   而許道和這廝對陣着,心中也是微驚:“練氣後期的法力果然深厚,還有這廝手上的法器也不是好惹的。”   但他心裏並沒有生出怯意,反而同樣升起騰騰殺意,心中升起藉此由頭,直接斬殺對方的想法。   瞧見觀中的道徒都聚攏過來,許道心中一動,身形向後退,喝到:“姓方的,你無故朝貧道動手,還有沒有規矩了?”   方觀海聽見,面上厲笑起來,嘯到:“本道便是規矩!”   他瞥了眼四周圍攏過來的道徒,心中念頭一落,想着速戰速決的打殺掉許道,當即揮動手中的長杆幡子,口中唸叨:“寶貝出手!”   嗡嗡!方觀海的長幡法器顫動,幡面扯呼,瞬間拉長,匹練一般打入蚍蜉蟲羣中,徑直朝着許道撲來。   四周人等瞧見這一幕,紛紛暗道:“方觀海這廝出狠招了!”   墨紋道徒瞧着兩人爭鬥,眼底裏露出精光,在心中琢磨到:“姓方的閉關煉寶數年,才煉出這一杆三足鬼火幡,也不知許道這小子能否抗下一擊。”   他按捺住插手的想法。   “這小子能在觀中引得公羊道士的注意,且先看他的手段如何,究竟有何異處。”墨紋心中閃過念頭。   嗡嗡!三足鬼火幡朝許道捲來,好似烏雲壓城,給人以好大的壓迫力。   但許道並非是第一次和方觀海交手,先前他們就互相駕馭陰獸爭鬥過一番,而今許道不僅對方觀海的法器有所提防,修爲和蠱蟲也比之前增強很多。   未等三足鬼火幡封禁四周,許道立刻身形閃爍,遊走在蟲羣中,防止被方觀海用法器鎖定住。   同時一股股蚍蜉主動飛出,自爆而亡,附在鬼火幡的幡面上,用蟻酸腐蝕法器。   撕拉!方觀海不惜法力的一擊,不僅撲了個空,也沒能鎮壓下大股蚍蜉,算是白費。   甚至就在他動用法器的那一剎那,其身上的靈光低微,立刻有蚍蜉衝近身側,撞上了他的護體法術。   “卑賤玩意兒!”一擊未得手,反被對方的蠱蟲打中,方觀海的眉毛豎起,面色驚怒無比。   如此一幕也令四周圍觀的道徒感到詫異,他們瞧見在場上躲閃的許道,眼裏的興趣更大。   現場有人不嫌棄事大的叫到:“方觀海這廝莫不是沒喫飯,連個煉氣中期的後輩都拿不下!”   許道此時動用了法術,身上靈光綻放,氣機已經暴露,只是有玉鉤在,他的具體修爲沒有讓人瞧去。   還有人起鬨:“符院小子,給姓方的來招狠的!”   而符院的血蝠和墨紋瞧見,兩人臉色都變化,眼中異色出現,思忖着什麼。   “呔!”突地一道喝聲響起,墨紋終究是再度現身,落在了場中。   其悶聲如雷,體表陡然浮現扭曲遊走的符文,喝到:“姓方的,你來我符院撒野作甚!”   “墨紋,此事與你無干,莫要插手!”見周遭有人要入場,方觀海頭也不抬的回到。   墨紋聞言,面色冷色閃過,他口中冷哼,張口吐出一字:“攝!”   嗖嗖!立刻就見墨紋體表上刺畫的詭異符文扭曲纏繞,蛇蟲一般流動向半空中,侵蝕兩人爭鬥的空間,然後凝聚成一張佈滿密密麻麻符文的大手,猛地往方觀海身旁的三足鬼火幡抓去。   “爾敢!”一聲驚叫響起,方觀海當即身形閃動,他伸手抓住幡杆,然後一點腳下鬼鴉,避開了墨紋的法術。   可墨紋施展出的手掌並未罷休,繼續悍然抓向方觀海。   方觀海不得已,身子翻動着,主動從鬼鴉身上跳下,落到了地面上。   一聲尖嘯響起,他的三足鬼火鴉主動撲向墨紋的法術手掌,相互抗衡起來。   現場響起方觀海的喝聲:“墨紋,你可是非要和我作對!”   場上當即響起墨紋的回答聲:“你無緣無故就要來我符院殺人,可將我等符院頭頭放在眼裏。”   緊接着又有另一冷笑聲響起:“嘿嘿!就是就是,姓方的,你又可將我血蝠放在眼中。”   瞧見墨紋出手逼退方觀海,一旁的許道立刻感覺壓力減輕,他聽見血蝠道徒也出聲,便詫異的朝對方看過去。   血蝠察覺到了許道的目光,當即轉過一張死人臉,朝着許道擠出了一個笑容。   只不過這笑容讓人感覺發冷,若非他剛剛替許道出聲了,許道只會以爲這笑容是在威脅自己。   此二人看見許道能和方觀海斗的有聲有色,心中各有計較,居然都站了出來。   而許道瞧見,也在心中琢磨着要不要先就此罷手,等到方觀海待會兒鬆懈,他再找機會斬殺對方。   畢竟眼下兩人處於爭鬥之中,對方的警覺性大增,許道擔心就算動用劍匣,也可能會被對方避了去。   而煞氣劍匣內的煞氣本不多,僅僅還夠兩次使用罷了。兩招過後,許道便再無底牌。   許道這邊思考着是否要先息事寧人,可方觀海那邊卻並未如此想。   此人瞧見符院的道徒替許道出頭,眼中雖然露出棘手顏色,但臉色當即一板,口中喝到:“獸院道徒何在!”   “槽頭!”周遭響起喝聲,幾道身影立刻從圍觀道徒中跳出,站到了方觀海的身後。   其人有六,五個煉氣中期,一個煉氣後期,有四個都是許道之前見過的。   眼下局面頓時變成獸院和符院的對陣。   且獸院上場的人數遠遠超過符院這邊,令墨紋和血蝠兩人目光都凝重起來。   更對許道形勢不好的是,方觀海對峙着墨紋兩人,其從怒意中清醒,並未直接召集手下動手,而是冷聲說:   “此人先是害我侄兒方小山,後又斬殺我院二人的陰神,本道因閉關修行,尚未來得及找他算賬。”   “如今在黑山中,這廝又曾意圖偷盜本道的昇仙果,與我有大仇!墨紋、血蝠,爾等確定要保他,結下這道樑子!”   方觀海口中的話不僅是對墨紋、血蝠兩人說的,更是對周遭其他人說,他擺出了一副六親不認的模樣,似乎誰要阻擋他,便是要和他結下深仇大恨。   毋說他院的道徒是如何作想,起碼符院的其他道徒一聽見,全都畏懼方觀海,眼觀鼻、鼻觀心,唯恐墨紋、血蝠也喚他們出陣。   墨紋、血蝠聽見,二人臉色雖然沒有變化,但是心底的算盤也再度打起。   其中血蝠口中嘿嘿兩聲,問到:“墨紋,你怎麼看?”他直接將難題拋給了墨紋道徒。   墨紋望着對面的方觀海,眼睛輕眯,似乎正在考慮。   說實話,他和許道的關係也不甚親密,眼下能站出來替許道出出頭,已經算是足夠照顧許道。   可真要讓他一把接下許道和方觀海的樑子,墨紋也不肯。   忽地,一旁的許道站出來,他修身長立,面對着滿面厲色的方觀海,口中講到:   “方觀海!”   “且不說你侄兒之死,未有證據證明和貧道有關,就算是昇仙果一事,也是爾等未尋見果實,想拿貧道出氣,並累得貧道不得不拋棄蠱蟲,直至陰神歸位。”   眼下又一番言論從許道口中說出,似乎和方觀海嘴裏的事情完全相反。但四周的衆人聽見,眼裏的神色卻絲毫多少變化。   皆因眼下非是在觀中,而是在黑山內,並無多少規矩可講。場上的關鍵點也不在於兩人誰更有理,只在於誰更強!   方觀海聽見許道口中言論,面上冷笑連連,他瞥了四周一眼,說:   “證據?昇仙果一事,我這邊可以請舍詔的吳道友作證,你又有何證據證明你口中所言?”話聲直指許道。   見方觀海還搬出了舍詔那邊的道徒,墨紋、血蝠兩人不由在心中想到:“莫不是真被方觀海這廝佔了理?”   當下,現場寂靜,並無一人出聲說話。   方觀海口中當即又喝到:“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昇仙果事關道途,便是在白骨觀中,此人奪我重寶,坑害於我,也是打死勿論!”   “獸院道徒聽令!先擒下這廝,讓其險惡面目暴露出來!”   可就在這時,突地一清冷喝聲叫出:“我作證!”   衆人循聲望去,忽見一女冠從人羣中走出,口中說到:“貧道當日途徑現場,瞥見的是方道友在追趕許道友,手段盡出。”   此女冠正是尤冰,許道和方觀海爭鬥的動靜不小,她老早就趕到了一旁,只是並未現身而已。   但尤冰也沒有袖手旁觀,她打的心思是一明一暗。許道在明,她在暗。   一等方觀海露出弱點,顧忌不到四周,她就會果斷出手,給此人來招狠的,進而幫助許道。   只是兩人打的火熱,許道並未明顯的落入下風,方觀海這廝也不愧是後期道徒,無有大漏洞,她才一直按捺到了現在。   眼下見方觀海就要說退符院的道徒,許道將要孤立無援,尤冰見狀也只得連忙站出來,撐許道一把。   方觀海聽見,緊盯着尤冰,不假思索的厲叫:“好你個賤婢!我看當日便是你們合起夥來,偷盜了本道的昇仙果!”   “今日本道便一同打殺了你二人!”   話說完,方觀海便準備來個殺雞儆猴,先打尤冰,震懾墨紋等人,再擒許道,報復仇怨。   他當即祭出手裏的法器,鬼火一閃,猛地往尤冰打過去,意圖直接將尤冰攝入法器中,或是打死也可。   而墨紋、血蝠兩人見方觀海出手的對象不是符院弟子,手中動作毫無。   周遭的人等更是冷眼旁觀,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霎時間,尤冰落入險境中,比之許道還要孤立無援,不過她臉上也無多少慌意,只是露出凝重之色。   嗡嗡嗡!   但未等方觀海的法器打中,鋪天蓋地的蚍蜉蟲羣便落下,擋在了兩人跟前。   許道揹着劍匣,行至尤冰身前,忽朝着衆人拱手,說:   “非是貧道殘害同門,實是這廝逼迫過甚,要我性命!”   話說完,許道不再廢話,一拍身後劍匣,喝到:“方觀海,受死!”   錚!一道烏光突地跳出。   衆人先是暗笑許道說出大話,後是心驚於許道法術好快,再後則是聽一聲慘叫響起。   “啊!我的肉身!”   劍匣內的劍器徑直落在方觀海身上,一招就擊破了對方的護體法術,打入他腦殼中,搗爛了腦花。   原是方觀海自以爲估量出許道的實力,後又和許道論理,心神鬆懈,再逢尤冰跳出,注意力也被分散。   這時許道抓準機會一擊,登時打爛了方觀海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