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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 雄烈如火

  這“寒霜草”邊白如霜雪,葉中成藍綠之色。   一經取出,便散發出寒氣。   王耀捏在手裏便覺寒涼,彷彿握着一根冰棍一般。   其葉入水之後,古泉水在頃刻之間變得涼寒,這葉“寒霜草”卻是沒在水中,沒有少溶化的跡象。   王耀思索片刻,以水浴之法加熱,一會之後,方纔將其融化。而後,這藥水的溫度急速下降。   這是他第一次使用這味“靈草”,也第一次見識到如此之奇妙變化。   以“靈草”煮水,這不是第一次。   王耀飲下了少量的藥水,以身試藥,只覺得一道寒涼進入了腹內,就像是喝下了冰水一般,這種寒涼的感覺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就傳遍了四肢百骸。   呼,他長長的舒了口氣。   “好一葉寒霜草!”   這也就是他體質超凡,如果是換做個普通人飲下這些,只怕身體會有相當異常的排斥反應,拉肚子是少不了的。   熬製了這一副藥水之後,他便收拾好了東西,然後進屋休息。   那邊的房間裏,陳英聽到了聲音起牀,然後看到了的王耀手勢熬藥工具的那一幕。   半夜熬藥?   這倒是從未聽過。   第二天清晨,王耀這邊剛剛喫過早飯,孫正榮便趕過來了。   其實,他早就到了門外,在外面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了,聽到裏面有動靜,推測了一下時間,這方纔敢敲門打擾。   “王醫生。”   “孫先生喫過早飯了?”   “已經喫過了。”   “那我走吧?”王耀這一次主要是去看看那位孫公子的病情,至於治療的方案嗎還要根據實際的情況進行解決。   “好。”   汽車,停在外面。   王耀沒有坐,而是坐進了陳英的汽車裏,孫正榮在前面帶路。   汽車行駛的並不快,實際上,以京城的交通情況,在這個時間段,想快也快不起來。好在距離並不是很遠,大約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們在一個高檔的住宅小區裏停了下來。   這片小區裏多是些獨體別墅,這樣的住宅在京城,以現在價格,只怕是要過億的。   這位孫先生當真是“不差錢”的主。   孫正榮和一個面癱般的男子在前面引路,將他們帶到了一棟三層別墅裏面。   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裏,王耀再次見到了那位孫公子。   被繃帶捆綁在牀上,渾身乾瘦,頭頂光禿,雙目赤紅,狀如惡鬼。   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還要厲害!   啊,他喉嚨裏發着一種類似野獸般的低吼聲。   氣息灼熱而急促,雙目怒睜,卻無精神。   王耀坐到了牀邊,伸手搭脈一試。   這脈?!   他一驚。   已經近乎是絕脈了!   果然,比想象的更爲嚴重。   柴在烈火之中,已經燒了大半,就算是取出來,又能如何?   枯木回春。   那是小說之中的存在。   嗯,王耀嘆了口氣。   “怎麼了,王醫生?”一旁的孫正榮見狀急忙問道。   “令公子的病,極難醫治。”   “煩請王醫生施救。”孫正榮聽後急忙道。   “我無十分之把握,其中更有可能使病情惡化,甚至是要了令郎的性命。”王耀道。   事情要先講清楚,惡劣的可能自然要說出來。   孫正榮聽後沉默不語,這話他不是第一次聽到,其中有一個說過與之類似的話醫生因此被他沉到了海里。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願意接受。”孫正榮沉思了良久之後道。   自己兒子現在這個情況真是生不如死,整天忍受這那種痛苦,幾乎意識全無,連他親生父親都認不出來。想盡了辦法,這幾年,他也漸漸的沒了信心。   碰到了王耀之後,快要熄滅的火復又燃燒了起來,剛纔的那話,又似當頭一棒。   唉。   “好,那我就試試。”王耀道。   說着話,他從隨身攜帶的包裹之中拿出了那瓶早就準備好的藥劑。   “嘶,這藥該怎麼喂他服下呢?”   以孫雲升現在的情況,如瘋魔一般,毫無自我意識,一旦鬆開就是傷人傷己!   嗯,有了。   王耀突然間出手,毫無徵兆,然後這位孫公子就昏倒在牀上。   孫正榮背後的那個面癱一般的中年男子見狀身體晃了一下,卻又定住。   “扶他起來。”   孫正榮背後的男子聽後走到近前,將孫雲生扶了起來,王耀倒了一小杯藥劑喂他服下。然後示意那中年男子將他放倒,伸手試脈。   雪落在烈火之上會有什麼效果?   除非是鵝毛大雪,否則,不過如杯水車薪。   王耀的這服藥物服下之後就是這麼一個效果。   有沒有用?有。效果怎麼樣?不明顯。   有效果,那就行。王耀索性加大了藥量,繼續用藥。   於是雪變的更大了。   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在極短的時間之內變得平緩了很多。   嗯,那個面癱男見狀一聲驚歎,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之神色。   王耀還在試脈。   孫雲生的情況正在發生極其巨大的轉變,當然只是暫時的,他身體之中的“陽毒”被壓制住。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中雖然還是赤紅如血,但是神志卻似乎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稍稍轉動頭,然後環顧四周。   “爸,四叔。”生意沙啞如漏風的破窗。   一聲喊,孫正榮身體震了一震,這位縱橫商場二十多年的鐵漢在這一刻眼淚差點流下來。   這一聲喊,他等了數年。   “哎。”顫巍巍的應了一聲。   “好累啊!”孫雲生嘆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彷彿做了一場大夢,勞累無比的大夢,此時算是大夢初醒。整個人都得到了解脫,精神之上的解脫。   “試着動一動。”王耀輕聲道。   孫雲生試着活動了一下身體,支撐想要起來,卻發現身體沒有一丁點的力氣,彷彿身體只剩下了軀殼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   “嗯,果然如此。”王耀見狀暗道。   那“陽毒”暫時被“寒霜草”壓制住,他的身體就直接垮掉了,動都動不了。   “王醫生?”   “這是正常反應。”王耀道。   “他先前之所以有那種暴躁的反應,完全是因爲體內的陽毒刺激,意識基本上全無,他身體幾乎是無意識的反應。”   “王醫生醫術果然超凡!”孫正榮讚歎道。   最近的一年來,他請了不少的名醫,目的就是爲了治療自己兒子的疾病,但是效果卻是很差,沒有一個人能夠像王耀這般讓他兒子保持清醒這麼長的時間。   “過獎了,這只是暫時的。”王耀如實道。   這由“寒霜草”熬製而成的藥水只不過是起到了暫時的壓制作用,甚至是連治標的效果都無法達到。能持續多久都是個未知數。   “哎,暫時也好啊!”孫正榮聽後嘆了口氣道。   王耀聽後並未繼續回話,而是低頭號脈,跟蹤其體內病情之變化。   咦?   王耀一聲驚歎。   奇異怪哉!   他在這個孫雲生的體內居然發現了另外的一股特殊的氣息。   “陰氣”。   此“陰”指的乃是人體之中的陰陽二氣之中的一種。   陰陽平衡,人的身體纔不會出問題。   “這怎麼可能?”王耀驚歎道。   這就好像是在熊烈的火焰之中發現了一塊尚未融化的冰塊一般。   這,恐怕就是這位孫公子能夠活到現在的原因。   但是這股氣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王耀扭頭望了望一旁的孫正榮,只怕只有這爲孫先生能夠告訴自己答案了。   “這股氣倒是可以一用。”   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仍舊存在,想來也是極爲不凡的。   “我用特製的藥物暫時壓制住了他身體之中的陽毒,但是能夠持續多久我也沒有把握,如何根治,我還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第二七零章 爲救一人,毀千百人   “好,有什麼需要請儘管說。”孫正榮聽後急忙道。   “實際上,還真是有事情需要請教孫先生。”王耀道。   “您只管說。”   “我想知道,令公子這段時間是接受的何種治療,如何能夠在這樣猛烈的病情下支撐到了現在?”王耀問話的時候眼睛盯着孫正榮,看他的反應。   “這?”孫正榮聽到這個問題一愣。   果然,有門道。   孫正榮的內心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他給自己的兒子治療疾病或者說是延命的手段十分的獨特,甚至有些“邪異”,他在考慮,如果說出來的話會不會引起這位王醫生的反感,給自己帶來的麻煩倒是次要的。   “孫先生再考慮一下吧,剛纔我在令公子的體內發現了一些特殊的東西,或許能夠用在對其病情的治療上,但是我還無法確定它們是從何而來的。”王耀道。   “我說。”   孫正榮沉思了一會決定將事情告訴王耀。   “我們換個地方細聊?”   “好。”   “阿豪,你在這裏看着雲生。”   “是。”   “面癱”男的回答十分的簡練。   孫正榮和王耀來到了外面的客廳裏,立即有人爲他們準備了茶水。   “自從雲生得了這種怪病之後,我想了不少的辦法,也帶他看了不少的明醫,國內的,國外的。”思索了片刻之後,孫正榮開口道。   嗯。   王耀也很清楚,以眼前這位孫先生的實力,全國絕大部分的名醫是能夠請的到的,而國外嗎,資本主義,只要有錢,大部分的事情自然也能夠做到。   “但是他的情況非但沒有變好,反倒是變得越來越差,我的心情也很焦急。”   “可以理解。”   “然後呢,我通過一些渠道,認識了幾位手段比較特殊的醫生,他們提供了幾種偏方。”   偏方?   這個詞王耀並不陌生,也不是第一次從病患的口中聽到,實際上,有着相當一部分人都相信“偏方治大病”這個說法,但是,“偏方”使用起來一定要慎重!你想,連全國著名的大醫院都不好治療的疾病,單單靠幾副“偏方藥”就解決了,那還要醫院幹嗎?   “其中一種,是以剛剛死去沒多久的幼兒爲藥。”孫正榮的語氣變得有些猶豫,他說話的時候在觀察王耀的表情。   聽到這裏,王耀的眉頭不加掩飾的皺了起來。   孫正榮心中一頓。   “果然,這位王醫生對這個很反感。”   孫正榮話聽了下來,不知道是否該繼續說下去。   “請繼續。”王耀揉了揉額頭道。   “那醫生說,這是借怨氣抵消雲生身體之中的陽毒,同時也能滋補他的身體。”孫正榮喝了口水之後繼續道。   “怨氣?”   孫正榮說話的時候,王耀也是邊聽邊思考。   這類的東西他還真沒有接觸過,因爲這已經是“玄學”的範疇了。   在醫道之中,也的確有“玄醫”這一說,但是現在已經十分之少見,有,其中絕大部分也是騙人的。   那道氣息,就被壓制在孫雲生的腹內。   爲什麼會在那個位置?   “是,不是?”   “呃,還有另外一個偏方。”孫正榮猶豫了一下之後接着道。   “還有?”王耀一愣。   “是。”   既然說了一個,索性都說完。   “有一個苗醫說可以藉助女子的元陰之氣抵消那部分陽毒。”   “元陰?”王耀聽後一震。   這個,他自然也是知道。   人之身體,內有陰陽,相生相融,陰陽平衡,脈絡通暢,則百病不生。   而在玄學上也有男陽女陰,男乾女坤之說。   “如何借?”   “呃,和女子同房。”   “還真是如此?”   當孫正榮說出“元陰”的時候,王耀隱約的已經猜到了。   那爲了自己的兒子,這些年月來,這位孫先生得威逼利誘了多少的女子?暗中又有多少孩子本來該留下的沒有留下來。   爲救一人,而毀千百人!   想到這裏,王耀的臉色就變的非常的難看。   孫正榮也看出來眼前的這位王醫生正在生氣。   這些手段,他也不想用。   哎!   王耀嘆了口氣。   客廳裏,沉默、壓抑。   這病,王耀不想治,不治,這位孫先生只怕還是會用同樣的方法延續他兒子的生命。   這樣的怪病,活着不如死了!   “帶他去過極北之地嗎?”王耀沉默了很長一點時間之後道。   “去過。”孫正榮急忙答道。   “國內的最北端、俄羅斯,我都帶他去過,起初的時候的確能夠藉助外部的寒冷壓制他體內的怪病,但是後來效果就變差了。”   “這樣,從今天開始,停止使用那些所謂的偏方!”王耀的語氣十分平靜。   “是。”孫正榮道。   “這裏還有一部分的藥劑,如果他在犯病,嚴重的時候再一次性全部飲下,同時告訴我。”   剛纔的治療消耗了這瓶藥劑將近一半的藥量,這藥,王耀也索性直接留下來。   “是。”   “我不希望這服藥出現在其它的地方。”   說完這句話之後,王耀便起身離開,暫時不想看那個孫雲生了。   “王先生,請聽我一句話,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與雲生無關。”孫正榮在將王耀送出來的過程中道。   “他的病,我會盡力。”王耀道。   “謝謝。”   陳英就等在外面,見王耀出來之後立即將車開了過來,孫正榮主動爲他打開了車門,站在門口目送汽車遠去。   “這個人,是個高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面癱”男來到孫正榮的身後,以機械一般聲音道。   “嗯,雲生怎麼樣?”   “目前情況良好,不妨給那位李老打個電話。”   “噢。”   “郭公子不是說過嗎,那兩位對這位王醫生的藥物十分的感興趣。”   “我會請他來,但是那副藥,暫時不給他看。”孫正榮沉思了片刻之後道。   “是。”   王耀坐在汽車上,目光望着窗外,神情有些肅然。   剛纔和孫正榮的那一番談話對他觸動很大。   那位富甲一方的孫先生爲了救兒子所使用的方法已經不是“偏方”了,而是“邪方”。   自他踏入“醫道”以來,這是他親耳聽到的最惡劣的治療手段。   他的心情是沉重的,但他又是無奈的。   這就是世道。   他可以救活一個人、十個人,甚至上百人,但是改變不了世道和人心。他也知道,比這更加黑暗的事情定然也是存在。只是他還沒有接觸到而已。   看到王耀似乎有心事,陳英也沒多問。   回到小院之後,王耀便進了小屋裏,將今天的出診記錄仔細的記錄了下來。   要解決這“怪病”,需要“靈方”“奇藥”。   那“陽毒”猛烈異常,解決之法或者“消融”,或者“排出”,或者“中和”。   王耀現在首先考慮的就是“陰陽相融”這個方法。   “靈草”,他腦海之中出現了大量的靈草信息,《靈草錄》之中,記錄天地之間靈草一百零八種,分上、中、下三品,各有無雙之妙用。   以他現在的條件,只不過是看看接觸和使用了十數種而已就已經充分的瞭解到了它們的神奇。   在這些“靈草”之中也有能夠治療這種“陽毒”的,比如上品之中就有一味“黃泉草”,藥性至陰,可去一切之陽毒、火毒。   只是這樣的“靈草”所需兌換點高的嚇人,絕對不是現在的王耀所能提供和承受的。   暫時來看,只能夠藉助“寒霜草”的藥力進行壓制和部分的消融,再以藥性偏陰的藥物滋補身體,免得其身體無法承受住頗有些猛烈的藥性。   邊思索,邊記錄,王耀在房間裏一呆就是數個小時,以至於中午飯都沒有及時喫。   陳英做好了飯等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然後方纔去了王耀所在的房間,敲了敲門。   “先生,午飯準備好了,先喫飯吧?”   “好。”   王耀這才停下來。   孫正榮所在的京城別墅之中,一個體型稍胖,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在爲神志仍舊保持着清醒的孫雲生診斷。   “嘶,好厲害!”好一會之後,這位老者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這位孫公子的病他是知道的,在幾天前還剛剛診斷過,病情猛烈如火,無法壓制,他暗自裏已經將其定爲了“絕症”,卻不想今日再見,這可怕的疾病居然被暫時的抑制住,不再發作。   同樣的作爲醫生,他不禁有些汗顏,已經被稱爲“杏林聖手”的自己,有着幾十年行醫的豐富經驗,在治病方面居然比不上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就算他從孃胎裏開始學,也不過學了二十多年而已,哪來的這份本事?!   “他是如何治療的?”這位李老十分好奇的問道。   “藥劑,他給雲生喂服了一服藥。”   “藥,什麼藥?”李老聽後急忙問道。   “抱歉,李老,我真不清楚。”孫正榮搖搖頭。   實際上,他現在就有那服藥,還有半瓶。   當王耀離開之後,他急着上樓看自己的兒子,當時他那“泰山崩於前而面部改色”的得力手下的震驚表情他可是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