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九章 平靜,霸道
王耀聽後有些不以爲然。
其實,這營養固然是十分的豐富,但是過猶不及,這些營養豐富的大補之物匯聚一起,常人恐怕都未必消受的了,何況這般大病之人,這就好比一個飢渴兩三日未曾飲水之人,不可豪飲,只能小口喝,否則身體會不適,他這身體這一碗大補湯下去,孱弱幾乎是廢掉的腸胃能夠吸收多少還是個問題,多餘的積累在腹內,久之便成了毒物。
“他每次醒來都要服用這大補之物嗎?”
“是,每次醒來都服用這一小碗。”
“誰給開的方子?”
“京城之中的吉賴天。”
嗯?
一個陌生的名字,王耀從未聽過。
“服用了多長時間了?”
“一月有餘。”
“王醫生,這湯可有不可之處?”吳姓老人問道。
“飲鴆止渴。”王耀想了想道。
“那位吉賴天也是這麼說的,但是沒有更好的辦法。”
人到了將死的地步了,只要有活下去的可能,哪怕是知道這是毒藥,喫下去過幾天就會死掉,但是不喫可能會立即死,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喫下去。
“就此停了吧。”王耀平靜道。
“停了,那公子他?”
“有我在,他死不了。”
很平靜,很直白的話,卻無比的霸道。
以至於這位老人,還有在一旁的鄭世雄愣了好一會。
“好,那就不給公子用了。”回過神來之後,老人笑着道。
“那接下來的藥?”
“讓他陷入那種沉睡狀態的藥?”王耀道。
“對,是否繼續用?”
“用。”王耀道。
他很想看看,這藥究竟是何物,究竟是如何起作用的。
這不是湯藥,不是藥膏,而是藥丸,大櫻桃一般大小,成烏黑色,散發着獨特的味道。
單憑這氣味,王耀便能夠辨識出來其中的某些藥物。
何首烏、靈芝、絞股藍……
還有一些是他所不知道的。
“這裏面不光是植物藥材,還有其它的東西。”
這粒藥丸以溫水服下之後,鄭維鈞很快就睡下。
王耀跟在一旁,伸手試脈。
脈象變化很明顯的。
入睡,他陷入了一種深度睡眠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之下,身體的新陳代謝減緩到了一個非常低的水平,近乎常人五分之一,甚至是更低,這個狀態有些像是冬眠的蛇或者是狗熊一般。
但是有一點,他的身體的確是延緩了衰敗,但是他身體之中所感染的那些“外邪”卻並沒有受到那麼大的影響,它們仍舊在破壞者病人的身體。這藥的作用其實就是拖着、吊着。
這味藥卻是有可取的地方,也很讓王耀受啓發。
“延緩機體的衰老,這倒是個方向。”
“王醫生,您看?”
“嗯,先這樣用藥吧,下次醒過來的時候再告訴我。”
“好的。”
王耀從孫家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將近五點了。
很奇怪的藥!
以前接觸的紀委“疑難雜症”的患者未曾如此用藥。回到了醫館之後,他將剛纔治療的情況仔細的記錄了下來。特別是那味他從未見過的“奇藥”。
臨近傍晚的時候,陳英邀請他一起去租賃的房子之中喫飯。
盛情難卻。
這一次做飯的是楚蓮和陳英兩個人,南方的口味,以清淡爲主。
“先生可合口味?”
“挺好的。”
一頓飯,賓主盡歡。
“我們打撲克吧?”喫過飯之後,蘇小雪道。
“呵呵,好啊。”
王耀留下來陪他們打了幾把然後告辭離開,回了家裏。
“我聽說來了一個很漂亮姑娘找你,是從京城來的?”回到家中聊了沒幾句話,張秀英便提到了蘇小雪。
村裏來了個漂亮姑娘,沒得跟仙女一樣,還是來找王耀的,這事情很快就在村子裏傳遍了。
“豐華家的那個兒子真是交桃花運啊!”
“是啊,先前那個女朋友就漂亮的不像話,前些日子來了一個,長得也很漂亮,還在村子裏住下了,現在又來了一個更漂亮的。”
“這後生,有一套!”
所謂那個前些日子來的人自然就是陳英了,她住在村子裏的這段時間,差不多半個村子的人都見過這個容貌不凡的女子。
“就是我上次說過的那個姑娘,我去京城給她看病的。”
“我知道,來過好幾回了吧?”張秀英笑着道。
“啊,是。”
“哎,我也看過那個姑娘,長得是漂亮。”
“嗯?”王耀覺得自己的這母親話裏有話。
“你姐十月一結婚,你也得抓緊啊。”
果然是爲了這事。
“哎,我知道了,媽。”
一夜無事。
第二日清晨,天空稍稍有些陰沉。
連山縣城,人民醫院之中。
“醫生,不用再住兩天嗎?”
“沒那必要了,這都住了半個月了,比較穩定,在治療也沒有明顯的效果,出院吧。”醫生道。
病人的病情很穩定,這個“穩定”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沒有惡化,一個就像他說的,沒有好轉,在這裏住着也是佔着牀位而已,他們這個科室的牀位可是十分的緊張的,昨天夜裏又來了兩個病人。
“那好,這段時間裏麻煩您了。”
“不麻煩。”醫生道。
“又一個。”待這個女子離開之後,醫生嘆了口氣道。
“那個來了兩次的?”
“對,我給他開的進口藥。”醫生道。
“那可挺貴的。”他同事聽後寫東西的筆一停頓。
“效果好啊,如果再栓一回,那可就麻煩了。”
這女子和兒子辦完了出院手續,扶着一步一畫圈的父親慢慢地走到了電梯裏。
“麻煩讓讓。”
醫院的電梯很擁擠,大家都自覺的給這個特殊的病人留出一定的地方來。
叮,電梯到了一樓,電梯門打開。
“哎,現在這個毛病可真多啊!”
“可不是,我們那裏有個年輕的小夥子,二十多歲就得了這毛病,現在走路也是這個樣子,畫圈。”
走路畫圈,因爲一條腿不怎麼喫力,一條腿賣出,另外一條無力的腿在挪過來,在挪動的過程中不聽使喚的畫個半圓。
“去王家村。”上了車之後,女子道。
“媽,您沒事吧,別逗了,我跟您說了,那是騙人的。”
“去,萬一有用呢,我問過那個村子的其他人,那個名字叫做何世利的人的確是得過腦血栓,就在去年冬天,但是現在卻跟個沒事認識的,聽他說也沒喫什麼特殊的藥物,就是去那個王醫生那裏看好的。”女子道。
“是不是,老馮?”她轉身對一旁的丈夫道。
“去嗚。”男子說話也不清楚,嘴角斜到了一邊,還有口水流了出來。他自己顫顫巍巍地額拿着手帕擦去,原來不單單是腿,這手臂也不是很聽使喚。
“開車,馬上去,你不像你爸一輩子就這樣吧?”
“行,這就去,希望有用吧。”年輕人開着車,到了松柏鎮一打聽,然後找到了藏在山中的那個小山村。
“這麼偏僻。”
一進村子,他卻發現有些不同,村子當中的路上停着幾輛豪車。
“我去,這個小村子裏有錢人不少啊,這可都是進口的車,一百萬開外呢。”年輕人嘆道。
“在村子最南頭,路東邊,很不同一個院子。”
汽車到了村子南頭聽了下里,然後看到了那個有些徽派風格的小庭院。
“嘿,這房子挺漂亮的。”
“下車,我去問問。”
女子敲門進了醫館,王耀剛好在。
“那個,王醫生在嗎?”看着這個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她還是有些不太確定。
“你好,我就是,找我有事?”
“啊,是這樣,我家那口子血栓,剛剛出院,打聽你能治這個病,過來看看。”
第六三零章 我渴望痛苦
“我先看看再說,人呢?”
“啊,在外面,我這就讓他進來。”
女子急匆匆的出去,和自己的兒子一起將丈夫攙扶着進了醫館。
“媽,這就是您說的那個醫生?”那年輕人一見王耀,頓時愣了。
“對啊,你小點聲,別咋咋呼呼的。”
“這麼年輕,他能靠譜嗎?!”看他那表情已經能夠明白他要表達的是個什麼意思了。
“這是第一次拴住的?”
行走不便,腿、手臂皆不靈活,面癱,這嘴角還流着口水呢。
“不是,第二次住院了。上一次是兩年前。”女子道。
“嗯,嗚。”男子也烏拉着道。
“先扶他坐下。”
這種病,根在頭部,血栓形成,阻礙了經絡的正常運轉,乃是氣血不暢之症。
“第一次發病?”
“不是,這是第二次住院了,一年多前第一次住院。”
王耀給他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特別是頭部。
“想在這裏接受治療?”
“嗯,是。”
那個年輕人聽後撅噘嘴。
“廢話,來就是找你看病的,難道是找你買煎餅的嗎?”他剛想說話,被他媽倒了一下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好,坐好。”
王耀取出了銀針。
“不要動啊!”
他先進行下針,而且下真的位置首選頭部。
這個病人和上一次來的那位不同,準確點說,是病情更重,因此王耀選擇上來就直接刺激頭部,氣血不暢不暢的位置。
“這行嗎,上來就扎頭!”那個年輕人明顯是擔心自己父親的安危,緊緊的盯着。
他的母親也很擔心,手攥着衣服,緊張的手心裏都出汗了。
“老馮,你覺得怎麼樣啊,不舒服就說啊?”
“嗯,好。”
王耀聽後笑了笑。
下針之後,他開始爲他推宮過穴,先是臉部。
輕輕的揉,力道漸漸地家中。
穴位、經絡,點,線。
這個過程如同清淤,利用外部的刺激讓原本淤塞的經絡通暢,氣血運轉猶如江河奔湧,如弱順暢,則潤澤兩岸,若是淤塞,則是洪災。
“感覺怎麼樣啊?”
“很舒服。”男子道。
王耀的按摩讓他正個人的頭部十分的溫暖,先前那種麻脹脹的感覺也沒有了,的確是舒服了很多。
“來,把胳膊抬起來。”
“順着這個姿勢活動。”
王耀沒有立即進行推拿,而是先讓他的胳膊活動了一下。
“握手,用力,好。”
這個人胳膊的活動靈活和力道要不上一次來的那個病人好一些,但是他腿部的問題更加的嚴重。
活動熱身之後,王耀開始進行下一步的治療,推宮過穴。
“看上去還蠻專業的,挺唬人的。”
“爸,您覺得怎麼樣啊?”
“嗯,挺舒服的。”
“哎,我怎麼聽着說話利索了不少。”女子欣喜道。
“你再說兩句我聽聽。”
“說什麼說。”
“哎,利索了是不是兒子。”
“嗯,是。”雖然先前對那個年輕的醫生看不上,但是他不得不承認,這短短的治療的確是讓自己的父親是在說話方面利索了很多,而且他還看得出來,自己的父親嘴角似乎沒有來到時候斜的那麼厲害了。
“有兩下子。”
不知不覺間,他對這個年輕醫生的看法開始發生轉變了。
“好了,今天的治療先到這裏,我這裏還有一種藥。”王耀將早些天只做好的藥丸拿了出來。
“先說說下治療的價格,推拿、下針一次二百,這藥丸,二百一粒。”
“這麼貴啊!”年輕人剛剛產生的一點好感瞬間全無。
“這藥,不貴。”王耀平靜道。
藥材全部都是野生的,而且大部分都是自己藥田之中生長的,那可是在“聚靈陣”之中,吸收這一方天地的“靈氣”生長,藥效比之那深山大澤之中的野生藥材也不遑多讓,而且這其中還有“靈草紫雨”熬製成的湯汁混在藥丸之中,這一味“靈草”有錢也難求。
“買,我們買。”女子緊忙道。
“這得喫多少能好啊?”
“一日一粒,先用十日看看。”王耀道。
“十天,兩千塊錢。”
她丈夫住院這段時間,花了一萬多塊,就是有合作醫療報銷了,自己也花費了八千多塊,兩千多塊錢,她願意出,只要能夠治好自己丈夫的病。
“媽!”她兒子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覺得必須出來勸阻了,否則自己的母親被人騙了還得幫人家數錢呢。
“那個王醫生,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呢先買三粒?”
“可以。”王耀道。
所謂真金不怕火煉。
他對自己製作的藥物有着絕對的信心,三粒也足夠見效了。
“不好意思了。”年輕人道。
“你這是打算賣出一粒是一粒,掙一分是一分嗎?”
其實,這些錢,王耀並不會太過在意,但是這藥,必須要有價格,因爲他是辛苦製作出來的,有價值的存在。
付錢買了三粒藥,女子小心翼翼的保存了起來。
“麻煩您了王醫生。”
“客氣了,這是我寫的一些日常生活的注意事項,我想他出了這個毛病之外,還有高血壓、高血脂對吧?”
“對。”
“日後生活可要注意了,血栓這個毛病和三高糖尿病有着非常大的關係,生活習慣要改變,多鍛鍊,飲食上也要注意。”
“嗯,我知道。”這個女子那這王耀些的東西真誠的表示了感謝之後離開了。
“媽,他就是個騙子啊!”出了醫館大門之後,那個年輕人道。
“什麼騙子?你給我小點聲,別被人家王醫生聽到了,你沒看到嗎,你爸爸的嘴角也都好了,說話也順溜多了,那個醫生是有真本事的人。”女子埋怨道。
“我看到了,但是也不用一粒藥二百塊錢吧,他說不定是歪打正着呢?”
“你閉嘴,買根野山參都幾千上萬的,一粒藥二百塊錢怎麼了,我們出院的時候他們給開的進口的藥一粒還要七十五呢,那個時候你怎麼不嫌貴呢!?”
“那是正規醫院。”
“好路,回家。”病人道,口齒還是稍稍有些不太清楚,但是已經比來的時候好了一些。
“嗯,回家。”
山村,孫家。
“嗯,奇怪了,這次怎麼醒來的如此之早。”老人道。
“公子,你可覺得那裏不舒服?”
望着牀上醒過來的年輕人,這比往日早醒了兩天的時間,可別出什麼岔子纔好。
“沒什麼不好,似乎比上一次醒來的時候稍稍好一些,身體能夠感覺的到疼了。”
“疼,那裏疼?”老人聽後急忙問道。
“哪都疼,不過不是特別多厲害,您也不用太過擔心了。”鄭維鈞笑着道。
“你且稍等。”
鄭世雄很快來到了醫館,過來請王耀。
“醒了,什麼時候?”
“剛剛。”
王耀立即起身和鄭世雄一同來到了孫家。
仔細的查看了一番。
“嘶,應該是那解毒藥劑的作用。”王耀道。
他配製的“解毒湯”對那能夠讓這個年輕人陷入昏睡狀態的藥劑有着破壞和剋制的作用,讓它的藥力提前失去了作用。
“這該如何是好?”
“醒了便醒了,那藥不要給他用了,我開的兩種藥繼續按時服用。”王耀道。
“好。”老人道。
也只能如此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辦法了。
王耀轉頭望了望天空。
“明日,上午九點我回來,給他下針,提前半個小時的時間給他喂服藥劑。”
“好。”
“接下來這段時間對他而言可能很難熬。”王耀道。
“爲什麼?”
“他的五感會慢慢恢復,各種痛苦會一一襲來,你要有心理準備啊!”王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