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九章 那一刻,他就是菩薩
病變,這個詞放在一個病人身上通常情況下是十分不好的。曹和聽後臉色變了。
“您能說的具體點嗎?”
“還要具體嗎?”那個醫生認真道,“換種說法,有癌變的可能。”
“什麼?怎麼可能!”
“年輕人,癌症的起因是什麼?”
“基因突變。”
“啊,你說的很深啊,簡單的理解,就是身體環境的變化,不良因素的持續刺激。”這位醫生如此解釋道。
“他現在的這個情況就是如此,沒法進食,一旦進食,身體立即出現排斥反應,人體的這些器官是有各自的職責和作用的,腸胃就是用來當消化的,它們是需要定期工作的,否則是會出問題的,就像房子長時間不住會荒廢,耕地你不打理,不種莊稼,那就會長滿野草,腸胃許久的不僅是,它們原本的一些正常機能會無法正常的運轉,就會產生變化的。”
“醫生,您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我暫時沒想出來好的辦法,明天我們會組織專家會診,大家一起想辦法。”這位醫生道。
“那謝謝您了。”
“應該的。”
曹和從這個醫生的辦公室出來之後,心情很沉重。
“怎麼樣啊?”出去辦事回來的曹慧上前問道。
“不好。”他搖了搖頭。
是不好!
聽完曹和的話之後,曹慧沉默了。
“或許你是對的,大哥他們該認錯,最終解鈴還須繫鈴人。”曹慧道。
“你去趟山村吧,不要跟大哥說。”
“行。”
第二天的下午,曹慧隻身一個人來到了山村之中。很容易就知道了醫館,醫館裏沒有病人,她敲門進去了。
“你好,王醫生。”
“你好。”看到這個人,王耀微微一怔。
看上去很知性的一個姑娘,很耐看,神色有些疲倦。
“我叫曹慧,是曹猛的妹妹。”
“我知道,坐。”王耀道。
曹慧,中原一個偏僻的山村裏走出的大學生,全國重點高校畢業,主修財會,她和曹和是同一個村子的,兩個人都爲曹猛服務,你很難想象,一個那樣人渣手底下居然有兩個這樣優秀的人才,一個精通法律,一個精通財會。
其實,他很好奇,爲什麼,這兩個人要爲他服務,而且是如此的忠心。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我很好奇,你們這樣的優秀人才怎麼會跟着曹猛呢?”
“我和曹和在同一個村子,很窮的那種。”曹慧眼睛望着窗外,思緒飄到了很久之前。
“哪裏就是靠種地,不說喫不上飯吧,也差不多少,上個小學要走四五里的山路,上中學的時候住校,喫的是最差的,我憋着一口氣,想要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改變我的人生,我不想再繼續在那個山村裏帶着了!”曹慧的聲音非常的平和。
“我上高中的時候,家裏就不想讓我上了,因爲我下面還有兩個弟弟,我的父母希望我能夠輟學打工,供他們上學,農村嘛,重男輕女的思想還是有的。”曹慧道,“我爸說了,就算是我考上了大學,家裏也沒錢供我讀,我說我可以申請貸款,爲了這事情,我和家裏人冷戰,兩個月沒回家,在學校裏喫飯的錢都是問班主任借的。”
“喝水。”王耀給她倒了一杯水。
“謝謝。”
“就這樣,我堅持着到了高三,那一年,我母親病了,住院,需要四萬塊錢的治療費用,四萬,現在聽來根本不算什麼,但是對我的那個家庭而言就是個天大的數字,我爸連借帶湊,總共弄了兩萬四千塊錢,那一天,他跟我說,小慧,這學別上了。”
“聽到那句話,我哭了,我在上學的兩年,受了多少苦,城裏的學生喫肯德基、喫蛋糕、喫雪糕,我從未喫過,我只喫饅頭和菜,衣服打補丁穿,我忍受着白眼,我撐着,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但是那一刻,我再也堅持不下去了。”說這些的時候,曹慧的眼中隱隱有淚花。
“那個時候,我在路邊哭着,大哥出現了,他問我爲什麼哭啊,我就跟他說了,當時他在抽菸,沉默了好一會,讓我帶着他去了家裏,他湊齊了剩下的錢給我母親看病,前提是不能中斷我的學業,上學缺錢可以跟他說,你知道嗎,在那一刻,我覺得他就是神,就是活菩薩!”曹慧道。
她的這番話讓王耀十分的喫驚,他沒有想到,那個人渣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而後,我如願的考上了大學,大一大二的費用有一半是他幫忙墊付的,如果沒有他,我別說是上大學了,估計高中都無法順利的完成,我的人生將會是另外一個樣子,或許現在已經在村裏找個人嫁了,生了孩子,然後繼續過着那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將未來的希望寄託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這些話王耀聽起來就覺得悲哀。
“曹和的情況和你差不多吧?”
“對,他要比我好些,但是也好不到哪裏去。”曹慧道。
在他們人生最困難、最灰暗的時候選擇了出手幫助,那麼那一刻,曹猛對於這兩個人而言的確是救世主一般的人,無論他實際是多麼的邪惡,但是他的確是幫了他們,改變了他們的人生,這份恩情,他們記在了心裏,以至於在以後,哪怕是知道他做的是爲非作歹的事情,他們也會選擇幫忙,哪怕可能爲此違反法律,他們也在所不惜。
疑惑解開了,下面就是說正事了。
“大哥的病,王醫生您能治吧?”
“可以。”王耀道。
“條件呢?”
“認罪、伏法,幕後主使。”
“果然如此!”曹慧聽後暗道。
“他應該不知道幕後主使是誰。”
“前兩項。”王耀道。
“您的意思我知道了,我會回去轉達的。”
“好,離開他們吧。”王耀道。
曹慧聽後只是笑了笑,他們實在報恩,但是報到什麼時候,她不知道,曹和也不知道。
或許,曹猛真的認罪伏法了,對他們而言也是解脫,這些年來,他們兩個人雖然沒有直接爲惡,但是也是間接的幫着他做了一些事情的。
“早點結束也好!”
從醫館出來之後,曹慧通過電話將這裏的事情和曹和進行了溝通。
“你可以回來了。”
既然知道了這個病就是那位王醫生造成的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勸說自己的老大了,是低頭認錯呢,還是繼續執迷不悟。
送走了曹慧之後,王耀在醫館沉思了良久。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像是曹和和曹慧這樣的人在國內想必還有不少吧?
可惜了!
他嘆了口氣。
當天晚上的夜很靜,王耀坐在小屋的外面望着天空,土狗就靜靜的趴在他的身旁。
“三鮮,你知道嗎,我今天遇到了一個可憐人。”他相信曹慧說的是真的,因爲他曾經看過她和曹和的資料,知道她的家庭,但是她的曾經的經歷卻是不知道的。
汪汪汪,土狗低聲叫了兩聲。
“明天會有雷雨的。”
清晨,他來到了山上,天空稍稍有些陰沉。他沒有導氣、沒有練拳,就這樣靜靜的站着,望着天空,望着四周,望着遠處的山村一角。
從不知道哪天開始,這山就開始在生長,到現在爲止也沒有停下過,王耀不知道它會長大到什麼程度,它願意長就讓它長下去吧,這是王耀的態度。
再者說了,他也沒辦法限制一座山的生長不是?
山,有靈。
一上午的時間,天空就這麼一直陰着。
第六九零章 酒話
王耀的醫館裏上午就來了一個病人,頭疼,睡不好。
紮了一針,按了幾下,老人立即感覺好了很多。
“好了。”
“這就好了,不用喫藥嗎?”
“您的問題不大,不用喫藥的。”王耀笑着道。
“那就好,那就好,謝謝你了,果然名不虛傳啊!”老人讚歎道。
“您過獎了。”
王耀能夠看到出來,這個老人在過來看病的時候似乎有些擔心,他也猜到肯定是前一段時間這裏死人的事情的影響,這也是這段時間來醫館看病的人減少的主要原因,也有人在微博上給他留言,隱晦的提了這個事情,也勸他解釋一下,打消衆人的疑慮,王耀也沒多說些什麼。
“師父。”
這天上午潘軍也過來了。
沒病人,王耀便又給他講了一些東西,並且將這段時間自己治療的案例筆記給他看了一下。
“這些東西你看看,或許能有收穫。”這些可是王耀經驗的積累,甚至是以後出版醫學著作的基礎,非常的重要。
“謝謝,師父。”潘軍也知道這些筆記的重要。
“這個只能在這裏看,不能借走。”
“哎。”
機會難得,潘軍自然是要珍惜的。
王耀就在一旁看一本道經。
“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
“嗯。”潘軍看到很慢,他努力地想要看到的東西記載腦海之中,要知道這個診治需要的是系統的只是,不再是單一的推拿,需要明病理,而後斷病因,對症施法,或下針、或推拿、或用藥,不一而足。
“好了,上午先看到這裏吧,休息一下。”到了中午時候,王耀輕聲道。
“哎。”潘軍有些不捨的放下了手中的筆記。
這裏面記載的東西對他而言就像是另外一個多姿多彩的世界一般,讓他十分的沉迷,他自幼生活在醫藥世家,父親便是一個老中醫,他們姐弟二人也都學醫,他雖然學的是西醫,但是與中醫一道也是有一定的基礎的,他能夠看得懂,但是他畢竟不是專業的,只能看懂,不能深入,不能貫通,他這個人還有最大的好處就是知道自己的能力和極限,因此王耀說停他便及時的停了下來,也不貪,這點就非常的難得。
“走,喫飯去。”
王耀這個師父不發薪水,但是潘軍每次來,總是要管一頓飯的。
幾個小菜,一壺小酒。
“師父,中午喝酒合適嗎?”
“合適,你喝,我看着。”
“啊?”
“沒事,喝點沒問題的,又不用你動手術開刀,而且這兩天來這裏看病的人並不多,沒什麼的。”
“噢,那就好。”
潘軍其實也是個愛酒之人,但是他這職業要求是很高的,你總不能喝點醉醺醺的去給病人看病嗎,更不可能開刀動手術,真有這樣的情況那是要受處分的。
這個飯館的對面就是條河,再往南是座山,山上種植的都是板栗,山風很涼爽。
“師父,我們這一門就我們兩個人啊?”喝了幾杯酒,潘軍這話漸漸的多了起來。
“嗯,暫時是。”
“我覺得您應該多收兩個徒弟。”
“爲什麼啊?”
“您這一身的本事,應該傳下去,我這水平有限,光是推拿這一門,我要是能有您一般的本事我就燒了高香了,您看,還有號脈,鍼灸、配藥,師父那你不是也說要將這一門發揚光大嗎,那得有人才行啊!”潘軍道。
王耀的確是曾經和他說過,要將這藥師一脈發揚光大,這也是系統提出的任務。
凡事要成,首要的就是人。
“這個我也想過,沒有碰到合適的。”王耀道。
這一門的本事不是誰都能學的,最起碼的這個人得正,沒有壞心思,最好有一定的基礎,而且是王耀熟悉的人,這些條件都滿足的人可是不多。
收徒弟,也講究個緣分的。
喫過飯之後,師徒二人慢慢的溜達着,邊走邊聊。
“這山村,真好。”在這裏呆的時間久了,就會不自然的喜歡上這裏,這份寧靜,及時近在咫尺的連山縣城也沒有。
“喜歡的話可以在這裏買上套房子,說不定會升值噢!”王耀開玩笑道。
“買,必須得買!”潘軍道。
“師父,這裏今後是不是就是我們藥師一脈的大本營了?”
“嗯,是。”
“那就對了,現在買下來,將來絕對會升值的!”潘軍十分肯定道。
升值?
王耀望着腳下的路,眼前的山村,當中一條水泥路,寬不過三米,是這個村子唯一的大路,道路的兩旁就是民宅,白牆紅瓦,典型的北方建築,在往兩側便是山,西山和東山,有樹木,有雜草,有山石。
這個村子,想他這樣年級的人基本上沒有住在村子裏的了,都在連山縣城買了房子,再年輕些的,絕大部分在縣城裏讀大學,他們之中有一部分將來會出去讀大學,畢業之後一部分會留在外面,一部分可能會回來,但是不出意外是不會回這個山村,而有一部分可能上上完高中就開始踏入社會,他們可能出去闖蕩,可能會留在縣城找一個工作,也不會回來。年輕人十有八九是不會喜歡種地的,慢慢的,這個山村就會只剩下些老人,或許再過個三四十年,山村就會消失掉,這是國內的普遍情況,城鎮化發展,農村空心化。
但是這個山村不會!
他有信心。
嘀嘀嘀,身後有汽車的鳴笛聲。
回頭一看,一輛大奔,外地的車牌號。
一腳油門,發動機發出澎湃的聲浪,然後汽車從他們身前疾馳而過。
“山村裏也開得真麼快?”潘軍輕輕的皺了皺眉頭。
“或許有急事吧。”
他們師徒二人人就慢慢悠悠的走着,在路上見到了一隻雞,一隻死雞,地上是雞血,顯然是剛死沒多久。
“被剛纔的那輛汽車碾死的?”
“可惜了!”王耀道。
“這隻雞,在養一段時間喫起來會更香。”
“啊,師父,您愛喫雞?”
“不是,走。”
他們還未到醫館就看到了那輛汽車,就停在醫館的外面。
“來看病的?”
啊!
王耀打了個哈欠。
“有些困了,下午不看病了。”
“嗯,好。”
兩個人慢慢悠悠的到了醫館的外面,潘軍開門。
“哎,來了,那兩個人就是醫生啊!”汽車上下來了兩個女子,二十多歲年級,穿的十分的時髦,長的也算是漂亮,緊跟着她們進了醫館。
“今天下午不接診,你們回吧。”人爲進屋,聲音變從裏面傳了出來,十分清楚的落到了她們的耳中。
“啊?!”兩個姑娘聽後一愣。
她們並沒有離開,而是進了房間裏,看到兩個男子正在喝茶。
“我說的你們沒有聽清楚?”
“不是,您看,我們這大老遠的來一趟不容易,要不您給看看?”一個姑娘道。
“不看就不看,你們要看,等明天吧。”王耀平靜道。
“那個,我們可以多給錢。”
哎!王耀揉了揉額頭。
現在的人,都這麼有錢,都真麼牛嗎?
“不看,趕緊走!”
王耀的話聲音大了些,震得她們耳朵直響。
“你!”
“走了,那我們明天再來啊!”另外一個姑娘拽着自己的同伴離開了。
“不就一個小小的醫生嗎,牛什麼牛!”那個姑娘十分不滿,聲音還很大。
“你小點聲,我可是打聽過了,這個醫生非常的厲害的。”
“厲害,我也聽說了,他前一段時間治死了人。”
“你如果不想看的話我們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