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九章 罪該萬死
“呵呵,你們都活的好好的,我自然也得活着了,這是什麼地方啊,惡人谷嗎?”
“我們和你不一樣。”鍾流川道。
“哪裏不一樣啊,是一個人和殺一百個人都是殺人犯,都該死,我該死,你們也該死。”毒師道。
“你這算是什麼理論啊?”胡媚在一旁道。
“小媚,這次我是真沒想到啊,居然是你和他們聯起手來想我動手,那一次,要不是我,你就完了。”毒師道。
“那一次,要不是你,我怎麼會中埋伏啊,你當我不知道嗎,你不過是將我當誘餌,任務完成之後順手將我救出來,還想冒充什麼救命恩人嗎?”
他們這邊正說這話呢,門開了,賈自在和王耀從外面走了進來。
王耀在打量着“毒師”,對方也在打量着他。
身懷怪病,體內溼氣極重,而且染了毒,這條命只剩下不到一半了,也是個活不了多久的人。
好奇怪的年輕人!
這位“毒師”也在打量着王耀,不過對方給他一種十分不舒服的感覺,他們絕對不是一類人,而是那種相反的人,就像火和水,光明和黑暗,這是王耀給他的特殊感覺。
目光那麼平靜,看着就讓人十分的不舒服。
“這是又是誰啊?”毒師先開口了。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的事。”王耀道。
“什麼事?”
“你曾配過一種奇毒,中毒之後五臟如焚,身體潰爛,生不如死,是吧?”
“啊,我記起來,哪是火燒寮啊!”一提到這種毒,這位“毒師”的眼中就開始冒光了。“那是我三年前配製的毒藥,而且試驗過幾次,哎對了,其中一次就是和小媚你一起的吧?那一次我記得我一共殺了十六個人。”
“是,和我一起,其中有好幾個無辜的人。”胡媚道。
“什麼叫無辜,人在這個世上,沒有無辜!”毒師道,“走路都有可能被掉下來的東西砸死,喝水都有嗆死的可能,中我的毒也算是他們該當受死!”
“你這邏輯很奇特啊!”王耀聽後冷冷道。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的家人或者是朋友中了那中毒,結果死掉了,然後你花大價錢請他們把我抓來報酬,是不是?”毒師立即就猜到了這方面的原因。
“差不多,的確是我的親人受到了傷害,但是她沒有死去,而是受了兩年的痛苦,生不如死的巨大痛苦。”王耀道。
“還活着,這不可能?!”毒師聽後驚訝道,“那種毒極其的猛烈,到現在爲止,我還沒有配製出合適的解藥,中毒之人怎麼可能還活着?”
“怎麼不可能,我中了你的毒不是照樣沒事嗎?”賈自在叼着根菸道。
“你們找到了千藥谷的人還是苗疆藥王?”
“什麼千藥谷,什麼苗疆藥王?”
王耀聽後卻是沒有說話,因爲這個地方還有這個人,他都聽說過,沒想到這位“毒師”也聽說過,看上去還有些熟悉。
“那還是誰?!”
“你猜呢?”賈自在笑着道。
“好了,既然你都承認這是你做的了,那自然是要接受懲罰的。”王耀冷冷道。
“懲罰,好啊,什麼懲罰啊!?”這位“毒師”倒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渾然沒覺得自己落在這些人的手上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先生小心點,他就是個瘋子,不折不扣的瘋子!”一旁的賈自在道。
“先生,這麼稱呼他,真是難得,看你這麼尊敬的樣子,似乎這個年輕人的本事不一般了?”
“本事大小和你無關,考慮一下你自己吧。”王耀說話的時候再考慮如何懲罰這個作惡多端而不知悔改之人。
“他殺了多少人啊?”
“這個沒法算了,光我知道的就得上百人。”賈自在道。
“這麼多?!”聽到這個人數之後王耀十分的喫驚。
“他曾經爲了試毒直接毀掉了一個村子,那個村子之中的男女老幼,甚至是牲畜,全部中毒死亡。”賈自在道,“光那一個村子就不下百口人。”
王耀聽後直接愣在那裏。
“那該千刀萬剮!”
“哈哈,是我是惡人,該當凌遲處死,你們都是善人,大善人,你們捫心自問,哪個人的手上不是沾滿了鮮血?”
“我們和你不一樣,你就是個瘋子!”
“哈哈哈!”
噗,“毒師”突然張口口吐鮮血,四處噴射。
“小心!”
王耀虛空一按,那些噴射出來的鮮血全部被無形的屏障擋住,沒有一滴落在衆人的身上。
“先生想小心,他的血液有毒。”賈自在道。
滴答,一滴鮮血落在了地上,然後立即變黑,這血液散發着一股獨特的腥臭味道。
“他就是個毒人,渾身都是毒。”
“怎麼會這樣?!”毒師直接愣住了,眼睜睜的看着那些從自己的口中噴出去的血液懸掛在了無形的半空之中,然後慢慢的低落在地上。“這是什麼本事?”
噗噗噗,王耀虛空拳掌交加,全部落在對方的身上,然後虛空變出了數根銀針,在他的身上紮了幾十個地方。
“好了,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吧。”忙完這一切之後王耀道。
“這就行了?”賈自在一愣。
“行了,接下來三天,他將生不如死。”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王耀冷冷道。
然後自然是死,在痛苦和絕望之中死去。
而後大家各自離開,這個空蕩蕩的房間之中就剩下了“毒師”一個人,沒有任何的約束手段,沒有捆綁,也沒有加鎖。
“這就完了?”毒師稍稍一愣,然後想要活動一下,結果發現自己的身體軟綿綿的,根本就沒有一丁點的力氣,站都站不起來,彷彿身上的骨頭都被抽掉了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
接着他便感覺到了疼痛,來自四肢百骸,身體各處的疼痛,真的就彷彿是千刀萬剮一般,這種疼是由內而外的疼,一陣接一陣,綿綿不絕,猶如潮水一般。
啊!
他痛苦着想要叫出聲來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彷彿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恐。
就這樣,他痛苦着,恐懼着,掙扎着,只是精神上的掙扎,因爲他身體上是一點力氣也沒有的,甚至無法喊出聲來,這樣的時間是過得十分的漫長的。
“跟我說說他的。”
從這個院子裏出來之後,王耀就將鍾流川叫到了自己的醫館之中,詢問起“毒師”的事情來,鍾流川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這麼說他是一個十足的惡人了?”
“十惡不赦的那種,不過他說的也對,我們的手也不乾淨,同樣沾滿了鮮血。”鍾流川道。
“最起碼你們已經是痛改前非了,他還是沒有絲毫悔改的意思。”王耀道。
“而且他所做的事情,毒砂老弱婦孺,這簡直就是沒有任何的底線了。”
“幹我們這一行的,哪有什麼底線啊!”鍾流川道。
“你也殺過孩子?”
“那倒是沒有,女人我倒是殺過,不過對方也是殺手。”鍾流川搖搖頭。
“這件事情就這樣吧。”王耀道。
“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
山村之中,賈自在和胡媚的新家之中。
“啊,好累啊!”賈自在活動着身體,他的腹部纏滿了繃帶。
“還好這次事先準備的充分,遊先生的藥劑,負責可就麻煩了。”
胡媚沒有說話,只是出神。
“想什麼呢?”
“毒師。”
“想他?”
“想他害過的那些人,實際上我不止一次的和他執行任務,也算是不止一次的助紂爲虐。”胡媚輕聲道,聽着語氣有些憂傷和失落。
“行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賈自在輕輕的拍拍她的肩膀,“晚上想喫什麼飯,我來下廚,嚐嚐的手藝。”
“喫碗麪吧?”
“好嘞,沒問題,肉絲麪還是海鮮麪,要不我現在去買點海鮮?”
“不用了,就普通的肉絲麪就行。”胡媚笑着道,她也知道這是賈自在逗自己開心。
“對了,笑一笑,這事情就算過去了。”賈自在道,“我們也算給了先生一個交代。”
數千裏之外的鳴沙縣,一個帶着棒球帽的男子在“毒師”的家中,就坐在沙發上,他已經在這裏呆了一天了。
“跑了?”
他拿出手撥了一個電話,電話居然打通了,不過接電話的人卻是一個警察。
“什麼,被綁架了?”
“對,你是他什麼人啊?”
“朋友,麻煩問一下他是怎麼被綁架的嗎?”
電話那頭的警察大體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然後就掛了電話。
“是誰?”中年男子低頭沉思着。
“仇人,那直接殺掉就可以了,爲什麼還要綁架?”他想來想去都沒有想出來會是誰做的,關鍵是“毒師”的仇家太多了。
天,漸漸的黑了。
山村的那棟房屋之中。
嗯,唔,“毒師”痛苦的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溼透了。
第八四零章 讓他做夢,讓他失憶
一夜的時間,他都在痛苦之中度過,遍佈全身的痛苦,無處不在的痛苦,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想要死,想咬舌自盡,卻發現自己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躺在地上苟延殘喘着,呼吸着。
想死而死不了的感覺是在不好,太不好了!
是夜,王耀給蘇小雪去了一個電話,告訴她已經找到當年害她的兇手了,蘇小雪沉默了好一會。
“先生準備怎麼處置他?”
“他活不了幾天了。”王耀道。
“不要!”蘇小雪聽後急忙道,“我不希望先生因爲我殺人,那是犯法的!”
“他本身就不活不了多久了。”王耀聽後道,“他身染重病,而且經常和毒接觸,身體之中積攢了大量的毒素,這些都摧毀了他的身體。”
“噢,那就好。”蘇小雪聽後鬆了口氣。
“你啊,太善良了!”王耀笑着道,“在學校裏沒人找你的麻煩吧?”
“沒有,我在這裏挺好的。”蘇小雪道。
“那就好,天氣涼了,多穿點衣服,注意身體。”
“哎。”
兩個人聊了一會之後掛了電話。
夜是漫長的,對某些人而言是痛苦而漫長的,簡直就是度日如年。當清晨的一縷陽光照進屋子裏的時候,躺在地上的那個人眯着眼睛。
“我還活着,爲什麼我還活着!”
他想吶喊,想質問,想怒罵,但是他沒有力氣了,想死的力氣都沒了。他就這麼躺着,痛苦還在不停的折磨着他。
醫館之中,來了三個人,一對夫妻,一個年輕人,身穿道袍的年輕人。
“王醫生,您好,又來到打擾您了,我兒子那個病?”
“啊,我記得,想修道成仙嗎?”王耀道。
這次,這個年輕人的臉色可是差了很多。
“這是怎麼回事啊?”
“啊,他自己在家裏煉仙丹,而且喫了兩顆,去醫院洗胃了。”這個年輕人的父親道。
“哦。”
“哎,爸,您這是誤我的大事啊,豈不聞,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如果我得了大道,成了神仙,豈能望了你們呢!”年輕人嘆了口氣搖着頭道,“罷了罷了,想來這也是一劫難呢!”
“呵呵,病的是越來越重了。”王耀聽後暗道。
“我且試試。”王耀道,說這話,他從針囊之中拿出了幾根銀針,然後靠近那個年輕人。
“你要做什麼?”那個年輕人見狀臉色大變。
“稍安勿躁,不要慌張。”王耀道。
這個男子起身想要抵抗,但是卻覺得自己身體不聽使喚了,彷彿是被什麼東西捆住了一般,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對面的那個醫生拿着銀針扎進了自己的頭裏,微微有些疼,然後他的身體不自覺的一顫。眼睛一睜,整個人有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彷彿瞬間思維被清空了。
有用?
這一針扎的乃是一個獨特的穴道,影響人的記憶和思維的。那種無形的束縛消失不見,年輕人感覺自己又恢復了對身體的掌控。
“你剛纔對我做了什麼?”
“有什麼感覺?”
“靈魂出竅。”年輕人想了一下之後道。
“嗯。”在這個年輕熱說話的時候王耀一直在觀察着他。
“你也是修行中人?”
“三句不離夢想啊!”
“我是個藥師,治病救人。”
“我沒病。”年輕人道,“我在修道,修道算是病嗎?”
“嗯,實際上呢,我覺得你算是走錯了路。”王耀道。
“走錯了路,哪裏錯了?”
“你修道,那我問你,修道的聖地是哪裏啊?”
“武當山、三清山、龍虎山。”年輕人說了這幾個地方。
“都去過嗎?”
“去過武當山。”年輕人道。
“找到修道之人了?”
“都是些徒有虛名之人。”年輕人道。
“這麼說,你還沒有找到一個前輩,一個志同道合之人了?”
“大道本來就是要獨行的。”年輕人非常自信道。
“你就不怕走錯了路,掉進了山溝裏?”
“走上了這條路,自然是不怕的,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啊?”
“去其它的地方看看吧,三清山、龍虎山,說不定能夠碰到一些高人,給你的修行一點指點。”王耀道。
年輕人聽後一愣,他的父母聽後也是愣了。
“嗯,好。”回過神來之後,年輕人點點頭,表示接受了王耀的建議。
“你先陪他上車,我在跟王醫生聊兩句。”年輕人的父親對自己妻子道。
“好。”
“王醫生,你這是什麼意思啊?”等他們母子兩人都出去之後,這個男子急忙問道,他本來是帶着自己的兒子來看病的,但是眼前的這個王醫生在紮了一針之後,居然還建議自己的兒子去什麼三清山,龍虎山,這不是不但沒有制止反倒是更加鼓勵他去修道嗎?
“不要着急,請坐,我們談談你兒子的病情。”王耀道。
“首先,你兒子現在在身體上沒有明顯的器質性的病變,他這個病純粹是臆想,十分嚴重的臆想,也就是我們通常說的精神方面的疾病,這一點你應該也知道。”
“是,我知道的。”男子點點頭。
“那說一下我的治療方案,第一種,通過外接的一種引導讓他意識到在自己的先前的那些個堅持是錯誤的,進而放棄自己的這種堅持。”
“引導,怎麼引導啊?”
“這個嗎,就是我讓他去三清山和龍虎山的原因了,他要去,你就稍稍阻止一下,然後想辦法見一些真正有本事的,在那兩座山上的修道之人,讓他們配合着,開導你兒子,改變他的想法。”
“這個,管用嗎?”男子有些質疑。
“試試嗎。”王耀道,“老實講,我認爲這個方法的成功可能性也不是特別的大,但是或許能夠讓他的想法動搖一下吧?”
“嗯,好,這個我會去做的。”男子道,“那還有其他的方法嗎?”
“有,這個方法有一定的風險了。”王耀道。
“我會先讓他失憶。”
“失憶?!”男子聽後一愣。
“什麼意思?”
“就是清空他的腦海,讓他忘記過去的東西。”王耀道,“過去的記憶都清空了,那麼他曾經堅持的東西自然也會清空掉。”
“那樣的話,也會忘記我們吧?”
“會。”王耀道。
“你的意思是,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不認識我了?”
“對,你們需要從頭開始,建立他的記憶,或者說是勾起他的回憶,但是要避免那些修道方面的提示。”
“呵呵,這算是什麼治療放呢?我兒子都不認我了!”這個男子聽後笑着道。“這樣的話,我寧願他這樣繼續臆想下去,請問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
王耀聽後笑了笑,事先就會猜到這個男子可能會這麼說。
“還有第三種方法。”
“什麼方法?”
“我會讓他做一個夢,通過外部進行引導,讓他夢想成空,一枕黃粱這個故事你應該聽說過吧?”王耀道。
“這樣也行?”中年男子聽後愣了。
“理論上是可以的,類似於催眠,那個著名的電影《盜夢空間》你看過沒有?”
“看過。”
“理論上和他相似的,但是沒有那麼玄乎。”
這種治療方式,王耀其實是從那本《雜病論》之中借鑑的,這是一種類似於心理暗示的治療方式,這個他是沒有試過的。
“這個倒是安全一些啊?”
“呵呵,未必,或許他寧願沉寂在自己的夢中,再也不願意醒來了。”
“那還有其它的方法嗎?”
“我暫時能夠想到的就是這三種方法了。”王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