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章 小主母
“卻是哪家的小崽子又來消遣?”
門內傳出一聲大喊,隨即便飛出一根掃帚來。總然焦飛本事了得,見到這根掃帚還是心中一酸,竟然沒能躲避開來,眼看就要被打一個滿天星斗,旁邊一個白生生的手臂伸了過來,輕輕抓住了這根“飛來帚”軟語答道:“我是焦飛公子的丫鬟,還望大娘開了門戶,是焦公子他還家來了。”
“還焦飛公子?那個小畜生怎當得這樣的稱呼?”
就在焦飛心情激盪之際,自家大門忽然開了,一箇中年婦人手拎一根擀麪杖怒氣衝衝的疾走了出來。焦飛見了自家老孃,忙撲通一聲拜倒在地,大叫道:“娘啊,是孩兒焦飛回來了。”
那婦人被嚇了一跳,待得看到自己孩兒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孔,忙把手中的傢什扔了,把焦飛摟在懷裏放聲大哭。不過一會,焦家的家主也趕了出來,見到自家的婆娘和兒子,也是老淚盈眶,大聲罵道:“你這小混蛋哪裏去了?怎的今日纔回來?也不知爺孃惦記。”
焦飛從母親懷裏掙脫出來,滾落下地,給父親見禮,他不敢說起自己的經歷,一來怕父母擔憂,二來也有許多顧慮,生怕那些修道中的人物找上父母來,便扯了個謊道:“焦飛偶然見到一位真人,說我若能幫他去燒火煉丹,丹成之後就送我幾粒,可以讓二老延年益壽。我思父母二老生我養我,許多辛苦,能有這般機會,哪個兒女肯錯過?”
焦飛的母親一把摟過兒子,笑罵道:“只要你在爹孃面前,多活幾年,少活幾年又怎樣?那道士怕是騙人的罷!這般仙丹怎肯輕易就送了人?”
焦飛忙說道:“不會!不會,那位仙長法力無邊,來去都是雲霧,善能撒豆成兵,點石成金,法力大的沒邊,我幫他燒了三年的火,得了幾粒好丹這纔回家。”焦飛之母兀自絮絮叨叨,焦飛的老父卻看到了蘇環這個女孩兒,心中暗道:“這可不好,人家林寡婦家的女孩兒等了我家兒子三年,這小混蛋卻帶了一個回來,等林家的人吵鬧上門,我該如何交代?這卻是我們家焦飛的不是了。”
這老頭雖然只做些小本營生,但時常迎來送往,倒也有些眼色,偷偷一扯自己渾家的衣衫,指了指蘇環,努了努嘴,焦飛之母見了蘇環,卻沒自家老爺那般心思,立刻就喜笑顏開的問道:“這是誰家女孩兒,生的這等美貌,焦飛你怎也不介紹給孃親?”焦飛清咳一聲,把蘇環叫了過來,說道:“這是一位孤女,被兒子中途救下,得一位長輩分說,做了咱家的丫鬟。環兒手腳也還勤快,孃親年紀也大了,以後許多事情,可叫她來做。”
焦飛之母哎呦一聲,罵道:“你這小畜生,人家這麼一個漂亮的人兒,居然敢收來做丫鬟?誰捨得讓這樣女孩兒去做什麼粗重的活計!看這……環兒,風采出色,怕不是官宦人家出身,我們家簡陋,你可別怪啊!”焦飛之母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她哪裏去管蘇環什麼身份,只要是自家兒子帶回來的,便是自家的人。她一輩子也只有焦飛這麼一個孩兒,向來以沒有女兒爲憾事,見了蘇環就喜歡上了。
焦飛嘿嘿一笑,也不敢勸阻母親,看着自家母親拉着蘇環的小手,就好像是在看兒媳婦一般,蘇環俏臉羞紅,卻不敢躲避,任由焦母拉了進門。焦父見此也不好多言,只是嘆了口氣,兒子回家他亦高興萬分,但是轉瞬就多出來這些煩惱,到讓這位老人家着實不知該如何解決。
走失多年的兒子還家,焦父自也歡喜,過得一會就忘記了那些煩心的事兒,看着自己的渾家拉着蘇環左看右看,心中暗道:“我家焦飛也該是到了娶親的年紀,其實不管是這個蘇環,還是林家的小蓮,都是難得的好女孩兒,我這兒子着實有些福氣,不管他娶了哪一個都好,趁早給我們二老生個大胖小子纔是正經。”
一家人其樂融融,喫過了晚飯,焦母把老頭趕去和兒子睡了,自己拉着蘇環談了半宿,第二日早起,焦飛頓覺這老房子有些短窄,暗道:“還是叫父母跟我搬了,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居住,也免得讓人找到我的根腳。不過這話該如何說呢?”焦飛正自尋思,忽然聽得門外有人咚咚的敲門,似是怒氣衝衝,他微覺奇怪,便去開了門,見到了一個女孩兒,俏臉上全是怒意,指着焦飛的鼻子便罵道:“你失蹤了三年,我林小蓮便等了你三年,多少人去我家求親,我都不允,你父母我也常來照顧。你卻好,居然帶人回來,焦飛你說,可對得起我麼?”
焦飛自然認得林小蓮,但是被這女孩兒指着鼻子罵,卻讓他一頭霧水,笑着一禮道:“林家妹妹,你有什麼話便細細的說,我聽的有些沒頭腦。”
林小蓮羞澀難當,叫道:“難道你也不知,我和你訂了親麼?”
焦飛微微一想,就明白過來,他還真不知此事,但這時候卻不方便辯解,只是笑道:“這是父母之命,我敢亂說什麼!”
林小蓮聽得焦飛不曾否認,更是惱怒,大叫道:“那你爲何還帶一個女孩兒回來?我還沒嫁過你焦家的門戶,你就變了心,可有良知?”
林小蓮這般吵鬧,焦家二老都聽到了,這兩位老人家心中有愧都不敢出來,倒是蘇環嫋嫋婷婷的走了出來,對林小蓮萬福一禮道:“這位便是小主母麼?我是焦公子的婢女,一直都聽說小主母針線女紅出色,模樣也俏麗,更能操持家務,今日得見果然沒愧了公子的誇獎。”
被蘇環兩句小主母一叫,林小蓮頓時羞紅了臉,焦飛微微欠身道:“林家妹妹既然來了,便要多呆一會,我纔回家,聽父母說了,妹妹常來招呼,還未感激過呢。”
焦飛和蘇環一唱一和,頓時把個林小蓮窘的不知如何纔好,想要走時,卻被蘇環緊緊拉住了,扯進了屋子來。焦飛的父母見到兒子果然帶回來的是個丫鬟,都不禁咋舌,暗道:“這蘇環姑娘氣度非凡,也虧她肯做小,居然一口一個小主母叫着。”
焦飛讓母親去招呼林小蓮,自己拉扯了父親,偷偷一問,這才知道兩家果然已經許下了親事。林小蓮在自己失蹤後,居然不肯退婚,也讓焦飛又是感激,又是煩惱,暗忖道:“這可倒好,我居然多出了這麼一個未婚妻來。便是孟闐竹姐姐要幫我做媒,我都推拒了,現在這個可是父母之命,又有媒妁之言,人家都等了我三年,怎好毀約?”
林小蓮本是滿懷怒氣而來,她早上起來,聽得鄰居說起,昨晚見到焦飛帶了一個美貌的女孩兒回家,大家都交口稱讚說那女孩兒美貌,也對焦飛還家嘖嘖稱奇,其中也有許多牽扯到林小蓮的話語。這女孩兒巴巴的等着焦飛回來,聽到這等言語,就如同五雷轟頂一般,連母親都沒有說,就跑了來問罪。等蘇環跟她小心解說明白,自己只是個婢女之身,林小蓮轉又覺得委屈了人家,但她嘴上諾諾,又不肯把焦飛讓出去,神色頗爲尷尬。
焦飛想了一回,暗忖道:“修道之人就算沒煉成元神,也能壽數百年,凡人的幾十年光陰不過短短一瞬,我又何必做此忘恩負義之徒。就算娶了她,也不過是多一個人照顧父母,還能真耽擱了修道不成?”
古來男兒或行商,或科考,或從軍,或營生,離家數十年的在所多有,妻子操持家務更是分內之事。焦飛心中有了定計,倒也不怎排斥這門婚事兒,他繞回屋中見林小蓮雖然荊釵布裙,倒也天然,只是在裙子的不顯眼處有幾個補丁,雖然針線細密,畢竟是殘破過的。
林寡婦帶了一個女兒,本就生計艱難,林小蓮家裏比焦家還要窘困些,這女孩兒莫說漂亮衣衫,就算是粗布的也是四五年才得一身換的。什麼胭脂首飾更是全無,焦飛忽然心中一熱,好生憐惜,暗道:“跟了我雖然不得夫妻之樂,但總不會讓她再這般受苦,不敢說榮華富貴,但總也可衣食無憂。”
焦飛見林小蓮氣也平和了,便過去分開了母親和蘇環說道:“林家妹子這麼早就跑來,林家嬸嬸怕是還不知,先讓我送她回去罷!”
林小蓮羞羞澀澀站了起來,先跟焦母萬福告辭,再和蘇環殷勤約了後會,這才白了焦飛一眼,也不理他,就自己出門了。焦飛跟父母告了罪,隨後追了出去,卻見林小蓮在前面躊躇而行,正在等他,見了焦飛出來,林小蓮才加快了幾分腳步,只是焦飛一身的道法,她這樣的女孩兒便是拔腳飛奔,又如何能逃得過?
焦飛兩步攆上,低聲笑道:“林家妹子,我實是不知你等了我這麼多年,這份恩情焦飛記在心底,卻不知該怎生報答。這裏有件禮物,聊表萬一,還望林家妹子別推卻。”
第七零章 登徒子
林小蓮羞臊道:“哪個要你的東西!”
焦飛呵呵一笑道:“總是一點心意。”他在袖中隨手一抹,捏了兩個純金的手鐲出來,這兩個手鐲雕飾精美,上面是七種花朵,七種草株糾纏一起,掂一掂足有一兩三四錢。林小蓮羞紅了臉,只是推拒不要,被焦飛給硬塞在手裏。
焦飛送這件東西,卻是大有深意的,這兩個純金的手鐲乃是從渾天洞順來的賊贓,倒也沒甚出奇,只是在手鐲中他藏了一枚乾元換骨丹和黑水真法的口訣,林小蓮若是有機緣,他就指點這女孩兒修行,有機會就託孟闐竹引薦到灕江劍派,也不枉兩人有一場夫妻的名分。若是林小蓮沒有這份機緣,他就安排着女孩兒安安穩穩過上一世,永不用喫窮受苦。
林小蓮卻是沒有想到,焦飛居然有這一層複雜的心思。只是焦飛送了她東西,就讓這女孩兒十分開心。看看到了自家門外,林小蓮換生出一種氣心思來:“他送了我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卻拿什麼來送他?難道要幫他做件衫子,或者納一雙鞋,可是那些東西都上不得檯面,如何能夠跟這一對金手鐲相比?我記得上次去幫周大戶家女兒出嫁做手工,就連周大戶那麼富貴的人家,都不見有這麼一雙手鐲兒。哎呀!我怎就收了他這麼貴重的東西?雖是未婚的小夫妻,可說出去也道我貪慕他的錢財……”
焦飛心道:“反正也來了一趟,總要見一見林家嬸嬸,把這件事兒分說一番,不然今日躲了,下次還要面對。”他把林小蓮送到家門口,就含笑問道:“不知林家嬸嬸在不在,我出門許久纔回來,也該當拜望!”林小蓮就沒有像今日這般愛紅臉,一張素淨的俏臉上滿是紅暈,輕輕說:“我們家你愛來就來,誰人還會阻你不成?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孃親還在的。”
焦飛還真沒有登過林家的門,他離家學道的時候,還不知父母已經給他訂了親,林家只有母女二人,焦飛雖然那時候頑劣,卻是個極懂禮數的人,怎會跑去孤女寡母的門前淘氣?想到自己居然還有機會見一見丈母孃,焦飛就暗自好笑,心道:“虧得我只有父母,並無兄弟姐妹,算上林家也只有兩家親眷,照顧起來還不麻煩。聽說我的那個師父蘇星河,可是大戶人家,有千餘號人口,不過他也是照顧了父母妻子那一輩,便撒手不管,最多幾十年回去一次,看看有無資質出色,適合修道的晚輩。”
林寡婦這個時候,正在家中生悶氣,暗罵道:“那個焦飛真不是好東西,枉我女兒等了他三年,居然回家就帶了一個回來。小蓮這女孩兒也是不爭氣,當初讓她退婚不肯,今早又巴巴的跑了去,待會看她被焦家的人羞辱一番,哭哭啼啼的跑回來,我怎麼說的她。”想了一回,林寡婦又捨不得女兒,暗忖道:“萬一小蓮受不住這種羞辱,跑去尋了短見,我可就這一個女兒能指望,到時候孤苦伶仃的一個人,還活不活了,罷了罷了!就算是我這張老臉,也受人一場羞辱,也得先把女兒找回來。要打要罵,也是回了家再說。”
林寡婦聽的閒言碎語比林小蓮還多,白石鎮本來就不甚大,焦飛帶了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孩兒回家,這時候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焦飛特意選了天黑剛纔歸家,也沒有想到,還是不曾避過鎮上人的耳目。林寡婦在家裏團團轉了幾圈,一咬牙正要出門去尋女孩兒,忽然聽得自家女兒的聲音在門外似給人說話,忙開了門出來,喝道:“你這個小浪蹄子,怎還不回家,跟人兜搭什麼?”
林小蓮正跟焦飛說話,被母親這麼一罵,頓時臉上發燒,掛也掛不住,忙一低頭進了家門。焦飛在旁含笑拱手道:“林家嬸嬸,焦飛這邊有禮。”林寡婦見了焦飛,氣就不打一處來,指桑罵槐的喝道:“我道是誰,這不是在外面發達了,娶了十幾個小妾焦大公子麼?怎麼今日有暇,登了我家的門?”
焦飛一笑道:“林家嬸嬸說笑了,小蓮尚未過門,焦飛又是個知道禮法的人,怎敢娶什麼姬妾!倒是帶了一個丫鬟過來,也是爲了服侍家母。”
焦飛口齒清楚,兩句話就把事情分說明白,林寡婦聽了臉色放緩,雖然還不把好臉色拿出來,卻也沒那般冷嘲熱諷了。她冷冷的對焦飛說道:“那你今日上門有何貴幹,我還有些活計沒做完,怕是沒什麼功夫招待你。”
焦飛也是練達過人情的,當即笑道:“焦飛久不回家,好容易回來,怎能不看望林家嬸嬸。我回來的匆忙,也未曾準備得什麼禮物,只有這一對碧玉鐲子,還有五百兩散碎的銀子,還望林家嬸嬸笑納。”
林寡婦一輩子喫苦,仗着她性子剛烈,拉扯女兒長大,驟然見到這厚的一份大禮,又是自家女婿送的,也就喜笑顏開,渾然忘記了焦飛剛纔兩手空空,怎麼一轉手就多了老大一個包裹來。衝着這對碧玉鐲子和五百兩銀子的面,林寡婦才臉色好些,說道:“既然你來了,便請進來坐一坐罷!”
焦飛拱了拱手,含笑進了林家,林寡婦剛纔還滿懷怒火,現在卻看焦飛,怎麼看都順眼些,不由得叫罵一聲:“小蓮這死丫頭,怎的這懶,還不快出來給你焦家哥哥沏茶。”林小蓮曼聲應了,挑了簾子,卻是早就燒了水,快手快腳的給焦飛倒上了水,看了孃親一眼,見林寡婦臉色不錯,這才低聲問道:“剛纔我去的早了,焦家哥哥好似還沒喫飯,不知要不要留下,雖然沒什麼好飯菜,卻也能胡亂添飽了肚子。”
林寡婦罵道:“沒得好東西,不會去買麼?”她從焦飛送的包裹中摸出了一錠銀子,偷偷塞給女兒,叮囑道:“要多買些肉食,也打一瓶好酒來,焦飛第一次來家,總要招待周詳。”林小蓮剛纔還不曾注意,這會見到孃親手上居然多了這麼大的一個包裹,看分量沉甸甸,若都是銀子,豈不是要數百兩之多?這女孩兒心中埋怨道:“娘怎的就收了人家這多銀兩?就算周大戶嫁女,也不過前後收了兩百兩銀子的聘禮。”
當着焦飛的面,林小蓮又不好跟母親說話,只能拿了銀子,去廚房提了一個籃子就要出門。焦飛看了林小蓮身材瘦小,拎了這麼大一個籃子就顯得有些喫力,暗忖道:“她人輕力小,光是一個籃子就這般喫力,再加上菜餚美酒,豈不是個更重了?我也是男兒,怎好坐視?”當下就跟林寡婦說道:“看小蓮妹妹如此喫力,我去幫一把手罷!”
林寡婦說道:“隨她,隨她,平日裏都是她去集市上買菜,也不見有什麼喫力。咱們白石鎮上就不見有個漢子去做這樣的雜務,沒得讓人笑話我們家小蓮不會做事兒,連買個菜都不成。焦飛你坐,小蓮沒那麼金貴,她去去就回!”
焦飛甚不好意思,但林寡婦勸的殷勤,他也不好就跟了出去。林寡婦也不知焦飛這幾年在外,有了什麼際遇,只聽得左鄰右舍的猜測,那都是十分離譜的勾當。既然能當面問起,林寡婦當然不會跟焦飛客氣,三言兩語就盤問了起來。焦飛還是那一套說辭,只說去給仙人煉丹,燒了三年的火。
林寡婦聽了大喜道:“那你是學了點石成金的本事了,以後我們家小蓮可要衣食不愁。”焦飛慚愧道:“這個本事焦飛卻不曾學得。”林寡婦正要說:“那你如何來的這許多銀錢……”忽然聽到門外亂嚷,林小蓮猛的推開了門,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焦飛微微顯出了怒意,心道:“是何人這般大膽,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攪擾良家婦女,他惹別人也就罷了,敢惹到我焦飛頭上,豈不是尋死。”
焦飛長身而起,接住了林小蓮問道:“小蓮妹妹何如此驚慌?”
林小蓮俏臉紅紅的,低聲說道:“是兩個登徒子,我不理他們,就追上門來!”
焦飛嘿了一聲,轉身出門,卻見三四個騎着高頭大馬,後面還跟了十多個隨從的年輕人,正指着林家的大門說說笑笑,語言上頗爲輕浮。焦飛冷眼看了,也不言語,只是把身一抖,就放出一股威煞來。他是修道之人,煉氣入竅大成,已經能夠溝通天地元氣,舉手投足間便有莫大威嚴,焦飛甚怒這幾個輕薄少年,放出的氣勢更是毫無保留,就像是平地上忽然起了一道劍虹,直刺入這些人的內心。
一個身穿湖綠衣衫的少年,正自跟同伴調笑道:“看那女孩兒進去,就出來個黃臉的少年,不知是她弟弟,還是哥哥呢!”一個一身白衣的少年,揚聲就笑道:“那蕭兄豈不是要呼一聲大舅哥!”其他幾個少年也混沒把焦飛放在眼裏,他們都不是白石鎮上人,乃是附近萬劍山莊的人,那萬劍山莊乃是武林中頗有名聲的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