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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波羅神焰

  焦飛在東極教內,名義上是祖神荼的第八個弟子,不過祖神荼的另外七個弟子只剩下三人還在世。吳東執掌了東極教之後,頗爲黨同伐異,把上一代的東極教長老盡數驅逐,故而他的地位已經算是極高。這一冷下臉來,那兩個女子也不敢多言,她們亦知道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之輩,就算焦飛殺了她們,也無人會給她們喊冤。   接天峯內洞穴也頗覆雜,若無人引路,想要尋個人來還是頗難。這兩個女子卻似對這裏的路徑是熟悉,三轉兩轉,便到了一處極爲寬敞的洞室前,光是看這座洞室的大門,居然用整塊的碧玉打造,便可見奢華。焦飛也不敲門,提高了聲音叫了一聲道:“總老祖,弟子焦飛來訪!”   宗老怪的原名無人得知,他也從不跟人說,不屑他的就喚一聲老怪,怕他的就叫一聲老祖,他自己倒也習慣。宗老怪在洞室中正等得不耐煩,忽然聽得焦飛的聲音,卻也有幾分奇怪,暗忖道:“祖老怪這個弟子來歷奇怪,怎麼忽然來找我了?”他自矜身份,揚手一抓,洞門自開,焦飛同了兩位女子進來,一笑道:“聽得這兩位姐姐路過,說起要來老祖處,我正有件事兒要找老祖商議,也不問冒昧,便先來了,老祖勿怪!”   宗老怪嘿然一笑道:“你有什麼事情,不去問你的師父,卻來問我作甚?我也不見得能解答你的疑問。”這句話便有些婉拒之意了,焦飛燦爛一笑,低聲說道:“老祖既然要奪獨角雷兕作爲廬舍,不知可對鬼仙丹有興趣?”宗老怪雙目圓睜,隨手一拂,就把那兩個女子弄暈了過去,低聲喝道:“鬼仙丹是六種不死藥之意,可以護住魂魄,完整無損的奪舍一次。不過此物乃是竹山教的獨家所有,你難道知曉哪裏有這神丹不成?”   焦飛故作傲然道:“在下的一位生死兄弟,便在竹山教大長老門下,我卻有本事偷出來兩粒鬼仙丹,只是麼……”焦飛故意留了話不說,宗老怪卻只道自己已經明白,嘿嘿一笑道:“魚頭雙聖那兩個貨也配得獨角雷兕?到時你配合老祖做了他們,豈不是一舉兩得!”   宗老怪心道:“怪不得這小子那日豪爽,原來是早有預謀!我輩修煉之士,數百年光陰也嫌短促,若是能奪舍獨角雷兕這般異獸,自然壽命長了,可以盡情修煉。只是奪舍之後,魂魄受損,再無求問大道的機緣,只有那竹山教的鬼仙丹,可以護了魂魄奪舍,不傷魂魄本源。若是有了這鬼仙丹,再有獨角雷兕爲廬舍,想要不長生也難!這小子用這般條件來誘惑我,若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益處,若是假的……嘿嘿,我宗老怪也讓他知道,在我面前說謊是什麼一種滋味。”   焦飛見宗老怪答應的爽快,探手入懷,摸出了一團淡金色的火焰,低聲說道:“我知道老祖疑我。這裏是一團波羅神焰,是我師父殺了真宗和尚得來的佛門真火,已經那個老和尚練成了法器一般。便送與老祖做個添頭,此物可見小子心意之誠!”   宗老怪探手一招,掌心便有五股清氣飛出,一下子把這團道心純陽咒分出來的咒靈擒捉到手。他倒是聽說過蛟王寺的波羅神焰厲害,剋制一切邪門法術。只是自家也未真個見過,看這團火焰發出一股撐天拄地的不屈之勢,倒也真跟傳說中的波羅神焰相仿。宗老怪還不肯信,暗中用法力試着煉化,卻沒見這團“波羅神焰”有甚禁制,正要罵焦飛誆他,卻油然發現自己的法力似乎有所增進,頓時便住了口,信了七八分。   “也許是這黃臉小子,見這機會千載難逢,便下如此賭注。也難怪,他是龍宮的女婿,平時也不知過的多麼豪奢,這些法器對我們散修來說,當然是垂涎欲得,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可有可無之物罷了。”   想到這裏,宗老怪便把畢生法力和這團“波羅神焰”融合爲一,隨手一分,就有數十團淡金色的火焰滿屋翻飛,純陽火力灼灼如日,這般威力頓時讓宗老怪疑心盡去,大笑道:“便是百骨道人那兩個侍者也包在我身上了,只要那獨角雷兕生下的崽兒超過四頭,必然有你一頭便是。”不過他在心底卻暗笑道:“以爲給些好處,我便會出全力幫你!那怎麼可能?百骨道人可不好招惹,不似魚頭雙聖殺了也就殺了。不過龍宮也真個勢大,七頭龍王都厲害無比,我也不好招惹,到時候護你一些,也算是賣了這份面子。”   焦飛見此行目的已達,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心道:“若無波羅神焰這個名頭,我還真不好騙你入甕。虧得我在真空和尚那裏,也有咒靈分身,知道些蛟王寺的底細。不然哪裏去現編什麼波羅神焰出來?也是這種法力跟道心純陽咒有些相似,我又把鬼仙丹扯了出來,不然哪是這般好騙人的?尤其是騙這般道行深厚,老奸巨猾之輩!”   宗老怪也是被六種不死藥之一,鬼仙丹的名頭唬住了,恰好此物又是他急需,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這事兒上,混沒料到焦飛居然敢這般明目張膽的暗算他。何況焦飛的謊言絲絲入扣,他又是聽說過波羅神焰名頭的,也知道此法是蛟王寺所有,剛巧祖神荼回來,人人都以爲他殺了真宗和尚。祖神荼一直都把自家煉就的神通,說的諱莫如深,又只展現幽冥火咒這一種法力,宗老怪也不知道世上還有心魔大咒這門法術,他便有七竅玲瓏的心思,也想不到這上頭去。何況道心純陽咒本身便極古怪,看似光明正大,絕不像是邪門法術。   種種巧合都在,焦飛又真個大膽,竟然當面拿了出來,宗老怪縱然疑心,也只提防人。他自持法力,到真沒懷疑到這團“波羅神焰”上。何況心魔大咒一旦咒靈分身入體,便有增強修爲之能,可以任意操縱來傷敵,好處立竿見影,害處卻難明難言,宗老怪還把焦飛當做蠢人,其實卻是他自己做了笨蛋。   焦飛說了兩句不着痕跡的好話,便即告辭,他也要給宗老怪一些時間,徹底把這團“波羅神焰”煉化,等到宗老怪把這團“波羅神焰”煉入了自家的法力當中,那便是任他予取予求了。   宗老怪不知究裏,還殷勤把焦飛送到了門外,兩人關係因此番交易,轉顯得親熱許多。焦飛想了一想,不敢再拿什麼“波羅神焰”去哄大畿島主,畢竟這事兒有些冒險,何況有宗老怪一人,已經足夠他保命安身。再多一個大畿島主,只怕反而容易露出馬腳。萬一這些人還有法力驅逐了道心純陽咒,那可就大大不美了。   焦飛並未回去自己住的洞室,而是隨便尋了一個出口,到了接天峯的外面,從接天峯上觀望大海,讓焦飛想起了自己在通天峯上,鳥瞰通天河的那段歲月。   除了修煉,便是修煉,再也沒有其他事情好做,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做。那時候焦飛還擔心身份暴露,也對天河劍派的諸位弟子,有許多隔閡,現在他修爲雖然高了,但是遇到的危險,也比在通天河時更多,更大。從揚帆出海那一刻起,焦飛一直都以爲,這一路上必然是枯燥無比,航行數年,除了與海浪搏鬥,便是坐看海鳥。他從未想過海外危機居然如此之多,幾乎沒一刻好像,他出海前,想象的閒暇和枯燥。   “這還是虧了我先抓了烏賊王木恩,有他一路指點,不然貿貿然的撞到什麼海外老怪的巢穴,或者龍宮和某位海外妖王的戰場,只怕這會連這裏也到不了!待得去黑風島凝煞,又要數年時光,凝煞之後,迴轉中土,便要一路直奔北極,去尋寒冰道人,只有練成冰魄神光,罡煞合一,纔有機會結成金丹。那之後就無需辛苦的四下游蕩,只要迴天河劍派內一意苦修便成了。”   “也只有煉就罡煞之後,才略有一些逍遙,雖然不是真個長生,可也算是個小神仙了!”   思緒飄蕩,焦飛遠眺大海,心中煩擾爲之一空。想到之後的修爲,微有些歡愉之意,但是身後忽然有異樣氣息傳來,焦飛猛然回頭,卻見到是吳東這位大師兄。   “師弟好閒暇,居然在這裏看海景,有幾個低輩弟子,最近獻上了一種海鳥,肉質十分鮮美,師弟可要過來品嚐?”   焦飛微微一笑道:“如何敢叨擾師兄!”吳東聞言,故作不悅道:“你我是師兄弟,哪裏有這些閒話說?快些跟我來,我喚幾個低輩弟子中有名的美人,來給師弟歌舞一番,倒也能助雅興!”   焦飛想起了剛纔的那兩個女子,心頭十分膩煩,但卻不好說出拒絕的話來,只能含笑道:“你我師兄弟閒聊便好,不要那些女弟子在場,反而說話不暢快。”吳東呵呵大笑道:“師弟不必做假,我已經聽說你搶宗老祖女人的事兒了,不過宗老祖居然沒有爲難你,倒也只能說師弟在這方面果然了得。” 第一二零章 真龍罡煞   焦飛端坐石塌,眯着雙眼,只看自己掌心的酒杯,對那些正在努力翩翩起舞的東極教女弟子,看也沒看一眼。   東極教僻處海外,大荒嶺周圍又無人言,這些女弟子十個裏有九個是妖怪化形。女妖怪變化人身都是極美麗的,只是這些女弟子顯是未曾練過歌舞,連動作都不整齊劃一。   焦飛是無心歌舞,也是被吳東這位師兄的口氣驚了一驚,剛纔吳東已經給他許下了東極教副教主之位,其居心昭然若揭,那是不甘心被祖神荼壓制,要造反了。   吳東不動聲色,亦是停杯不飲,等着焦飛的回答。雖然祖神荼回山就宣稱焦飛是他的弟子,但是最近幾日衆人商量如何捕捉獨角雷兕的事兒,卻都不見焦飛在場,吳東就猜出兩人關係恐怕並非表現的那般和睦。今日焦飛去找了宗老怪,吳東立時便斷定,焦飛這是尋找奧援。   焦飛都能求助到宗老怪頭上,自然也有可能跟他聯手,何況吳東自認剛纔提出的誘惑,是焦飛所不能拒絕。   東極教有一萬三千弟子,分爲九等,按照煉氣的層數區分。目前東極教只有祖神荼是煉氣到了第八層脫劫境界,吳東自己也還是第七層道基。吳東還有兩位師弟,都是丹成七品的修爲,也早就投靠了他。除此之外,東極教還有煉氣成罡的弟子二三十人,凝煞的百來個,修爲在下之輩就無需提了。這般龐大的一股勢力,能做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教主,那是怎樣的一股尊榮?   焦飛清咳了一聲,對那些女弟子說道:“看你們也歌舞累了,還是暫且歇歇罷,讓我吳師兄說兩句話!”吳東努了努嘴,這些女弟子忙退了出去,對她們來說這個歌舞可是苦差。畢竟這些女弟子也是修道之士,平時打坐煉氣的多,調琴弄瑟的少,何況歌舞沒有資深樂師編排,胡亂扭動,那可說不上賞心悅目。也就是這些女弟子姿色還不俗,便是站着不動也頗耐看,胡亂歌舞起來,還不讓人覺得厭惡。   焦飛輕笑一聲道:“師兄可知老師這次在真宗和尚手下喫了個大虧,卻因禍得福,修煉出來一種大神通。”   吳東亦笑道:“說來也怪,師父本來極吝嗇,我也是跟隨他五六十年,得了七八分的真傳。還是爲兄另有奇遇,不然絕到不了刻下修爲。但是這次師父卻變得大方起來,這手幽冥碧火的神通亦傳授我了。”   說到這裏,吳東把手一張,一道碧火在他掌心躍躍跳動,碧火中隱隱有數十張臉孔在扭曲嘶號,讓焦飛看的心驚。顯然吳東已經在短短時日內,收了幾十名東極教弟子的修爲,這幽冥碧火已經修煉的十分深邃。不過吳東亮出這幽冥碧火來,焦飛就知道此人再也翻不起浪花來,立時斷了與他合作之念。   “這人看來是不知心魔大咒歹毒,只以爲祖神荼煉就這團碧火威力奇詭,卻不知自家已經被祖神荼握在了手心裏。”   焦飛沉默不語,讓吳東以爲焦飛已經徹底動心,便大方說道:“反正這幽冥碧火遲早師父都要傳你,師弟也不需羨慕。這法術對修煉成鬼仙大有幫助,這一次我們去活捉獨角雷兕,師弟也定會分潤,等你到了煉氣第七層道基的境界,便可奪舍投胎了。雖然不能真個長生不死,但壽有萬載,也足可享用世上一切榮華了。”   然後吳東話鋒一轉,又說道:“假設師父仍在,亦壽有萬載,你我兄弟不過是被呼喝來去的命,怎有無窮享受?”   焦飛做出臉有深憂的樣子,遲疑道:“可是師父修爲蓋世,我們稍有心思,轉眼就會爲他壓滅。”   吳東瞄了門外一眼,低聲笑道:“大畿島主,宗老怪這些人都是爲兄請來,豈有不幫手之理?何況師弟的法力也極驚人,紫雲大陣威力無窮,也足以左右態勢!”   焦飛還是搖頭道:“此事容後再說罷!小弟最近正要去尋個地方凝煞,等我修爲再高一些,纔跟師兄詳細商議此事!”吳東笑道:“師弟要凝煞,本山就有一處地煞陰脈,何必去遠尋?”焦飛搖頭說道:“小弟欲丹成一品,故而不要普通的地煞陰脈!更要煞氣充足纔好!”   吳東微微笑道:“中原人物繁盛,修道之人也多,早就沒什麼好地煞了。大荒嶺卻古來罕有人煙,一品地煞少說也有四五十條,不知師弟需要哪一種合用?”   焦飛聽得精神一振,便問道:“我只需五種地煞陰脈,玄霜陰煞,真龍煞,九陰地煞,天蛇陰煞,五行真脈任何一種都成。但一定要煞氣充盈的。”   吳東微微沉吟,搖了頭說道:“五行真脈就不消說了,大荒嶺是有幾條。但是這股地煞陰脈修煉什麼心法都合用,故而早就被人用來凝煞過了,絕說不上煞氣充盈。玄霜陰煞也極罕見,大荒嶺是沒有。九陰地煞倒是有一條好的,但是給東極青帝佔去,師弟也別想了。真龍煞和天蛇陰煞我倒是記得有兩條沒人用過的,師弟可要我派人領你去看?”   “什麼?居然有真龍煞麼?”   天蛇陰煞修成,自然便是跟獨眼水蛇兵老王一般,要修煉青龍神罡,凝練龍蛇罡煞。不過這路罡煞最高也不過是丹成四品,若是再沒第二種指望,焦飛也就認了,不過吳東都說了還有一脈真龍煞,那焦飛怎還會選擇這條?   吳東笑道:“真龍煞在海外可是沒人會選來凝煞的,因爲真龍罡氣乃是龍宮祕傳,外人無從得知。但是龍宮的那些真龍種們,卻也不需要凝煞煉罡,他們修煉與我們不同。也虧得師弟是龍宮的女婿,這才能打真龍煞的主意!我知道的這一條,正合師弟的需求,煞氣十分濃郁,亙古以來都沒人用來凝煞過。”   焦飛聽了大喜,忙叫道:“還望師兄指點,這道真龍煞在何處!”   吳東心底冷冷一笑,暗忖道:“一直都不知道你的修爲如何?原來也不過如此,看來還是那四千鮫人兵和紫雲大陣厲害。若是我能把這四千鮫人兵弄到手,豈不勝似跟焦飛師弟結盟?待我用個什麼法子,把他的四千鮫人兵騙到手!”焦飛略略心急了些,隨即就暗道一聲不好,不過他也不怕吳東拿真龍煞來脅迫他。   焦飛不知道海外有真龍煞便罷了,既然知道了,總有法子問到底細,也不是一定須從吳東這裏打聽。要知道他自己還有兩個海外的高明人物都捏在手心哩。不拘是蛟王寺真空和尚,還是宗老怪,見識廣博定然不比吳東差。   吳東沉吟了片刻,就對焦飛說道:“真龍煞在大荒嶺最深處,若非本土人士,便是說了地方,師弟也難找去。這樣罷!”吳東叫了一聲,就有一個剛纔獻舞的女弟子走了進來。吳東吩咐道:“你焦飛師叔祖,要去滾龍陵,你帶着他去罷。然後便在滾龍陵照顧焦飛師叔祖的起居,他不讓你回來,便不能回來!”   那個女弟子盈盈拜倒,口中稱是。   焦飛見這個女孩兒姿色出衆,體態婀娜,倒也有些好笑,心道:“看來吳東師兄,還是變着法的試探,我是否喜歡女色。不過也罷,我若是拒絕了,怕是他心中惴惴,就留下她讓吳東師兄心安些好了。”當下焦飛就說道:“如此就煩勞師兄了,小弟這就打算動身,不知師兄還話說未?”   吳東笑道:“師弟和如此之急?凝練煞氣少說也要三年五載,我們這次定計要去捕捉獨角雷兕,可是這數日就要動身了。等捉了獨角雷兕,師弟再去凝煞不遲。”   焦飛沉吟了片刻道:“如此也好,這位師侄孫兒我就先帶走了。”   吳東見焦飛急躁,還道他剛纔眼也不斜一下都是假裝,現在就焦急了起來。也不攔阻焦飛,任憑他帶了這個女孩兒去了。焦飛帶了這個東極教的女弟子回到了自家的洞室,先詳細問了滾龍陵的所在,沉吟片刻,就把蛤十一喚了出來,讓這個心腹手下,帶了這個東極教的女弟子去探真龍煞的具體所在。   不把這道地煞陰脈的地方先掌握了,焦飛心中便是不安。當然他也沒有忘記,給這位女弟子中上兩道心魔大咒,說來這等待遇連真空和尚,宗老怪都沒有,他們也纔不過一人中了一道心魔大咒罷了。由此可見焦飛對真龍煞的重視。   那個女弟子見焦飛不用他侍寢,還把自己交託給一個醜陋不堪的蛤蟆精就有幾分不願。不過焦飛考慮周到,怕蛤十一鎮壓不住這個女弟子,不但把烏雲兜交付給他,還派出了白雲仙做保鏢,當然焦飛對白雲仙就沒有對蛤十一那麼信得過,一樣是中了兩道心魔大咒。有了這兩手,那個女弟子縱然不願,也反抗不得了,被焦飛催促了,三人立刻就離開了接天峯,去往滾龍陵。   安排好這一切,焦飛纔開始思忖真龍煞的事情。就如吳東說的一般,真龍煞只能去尋真龍罡氣,這真龍罡氣乃是龍宮祕傳,別家沒有。並不比冰魄神光的心法好尋多少。焦飛也想過是不是要去凝練天蛇陰煞,不過隨即就將之否決。丹成第四品和丹成一品,其間的差別可就大了太多。道門中修煉,一步錯,步步錯,在前面稍微取巧一點,後面便會倍加坎坷。   當初蘇星河若不是煉氣的時候取了巧,也不會在煉就元神之後,根基不穩,以至於敗亡在藍犁道人的手下。   “也罷!真龍罡氣總比冰魄神光的心法好尋些,至少我還知道此法是龍宮祕傳,大不了我喬裝了投入龍宮,總能找到辦法或偷或學,得到這真龍罡氣的修煉法門。冰魄神光的修行口訣實在太難得手了,世上也只有寒冰道人和廣寒仙子動的,一個自封冰山中,不知究竟躲藏哪裏,一個在洞天中逍遙。真龍罡氣至少還在人間,龍宮也不算遙遠,找也找得到。”   焦飛沒有親自出動,是因爲他傷勢還未痊癒,至於什麼抓捕獨角雷兕,焦飛已經不打算去插手了。一旦蛤十一歸來,探查明白真龍煞的所在,他自己又把傷勢調理好,當然是拍拍屁股就走人,連聲招呼都不必打。   一日之中,分別跟宗老怪,吳東密議,焦飛猜測不用多久祖神荼也會來找他。他可是世上第二個知道心魔大咒奧祕的人,那兩個去給宗老怪侍寢的女子,焦飛故意讓她們聽到了第一句話,他跟吳東的商議,不管再多少小心,吳東本身便是個大大的傳聲筒。焦飛不信,有了這兩邊的拉攏,祖神荼還能穩坐。   果不其然,焦飛剛把蛤十一一行人打發走,洞室中的燈焰就轉爲碧色,一縷碧火從燈焰中壯大起來,祖神荼從燈焰中緩步走出。焦飛見了忙拱手道喜了一句:“道友法力又有精進,真是可喜可賀。不知何時我等出發去亂星礁?”祖神荼嘿嘿一笑,臉色有些猙獰的說道:“道友見笑了,我那個不成器的徒兒,居然連我也想要下手,他怎知道我這心魔大咒的厲害?這逆徒已經中了我的心魔大咒還不自知,我看他能夠逍遙到幾時?不知那鬼仙丹是怎麼回事兒?”   焦飛一笑道:“老祖也對鬼仙丹有興趣麼?恕我直言,如今鬼仙丹對道友已經無用了。”   祖神荼臉上微現怒容,不過很快便平和下來,若不在意的說道:“老祖我的心魔大咒練成,便是天下無敵,長生不死只是翻掌般容易,鬼仙丹也罷,獨角雷兕也罷,對我其實都無多大的用處。如今我已經快把幽冥火咒練成,只要我把咒靈脩成無上心魔,便是天地間任我縱橫。”   焦飛心道:“你想要把咒靈化爲無上心魔,這難度不會比煉氣第九層破入元神要小。若是不顧一切的強行修煉,只怕就要喪失了神智,被咒靈滅去本我意識。”這些話焦飛當然不肯說出口,免得祖神荼老羞成怒,當場翻臉。只是不着邊際的恭維了一句,便等着祖神荼的下文。   果然這位神荼老祖還是一般的沒耐性,對焦飛沉沉一笑,就自己開誠佈公的說了起來。   “我已然把本門九成以上的弟子都種下了幽冥火咒,加上老祖最近收了許多海族,化咒靈爲心魔已經足夠,只是我還有些地方,未能推敲完善,道友不棄,何不跟我一起專研?在這世上真個懂得心魔大咒之人,只有你我而已。至於那逆徒,我滅他猶如翻掌之易,倒也不用去管他,只是他引來的這六個人,都十分難辦,也還望道友同我一心,共度此難關。那逆徒許你的也不過便是個副教主,我一樣可以許你!只要道友和我一心,這副教主的位子早晚便是你的。”   焦飛也不與祖神荼爭論,只是虛與委蛇的說道:“這東極教自然還須道友執掌,方有震懾宵小的威力。不然隨便來幾個僕役,也能耀武揚威,這副教主什麼的,做着也無趣的緊!”焦飛不經意的挑撥了一下,祖神荼骨果然惱怒非常,低聲吼道:“古玉,楊生兩個小輩,憑他們也配在東極大荒嶺撒野?就連百骨道人都不敢踏入大荒嶺半步,只在他的極樂島上待著,何況他們兩個僕役!若不是現在還暫且用得着,我早就下手,把他們兩個也種上幽冥火咒了。只要我把心魔大咒練成,就算是百骨道人我也不懼,這兩個小輩一副嘴臉惹厭的很,便是老祖我也不大恭敬,遲早讓他們知道我祖神荼的厲害。”   焦飛拱了拱手,心中暗笑道:“古玉和楊生這兩個百骨道人的僕役,也確實眼高於頂,囂張跋扈了一些。就是看着惹厭,倒也沒有什麼罪過。這兩個人也不知在百骨道人面前有何地位,就怕從他們兩個身上,把這位旁門九大散仙之一也招惹出來。我只是出海凝煞罷了,這件事情,也不合多說。只要他們互相間都亂作一團,我就能左右逢源,愈加輕鬆了。等我傷勢一復,立刻便去凝煞,三五年之內是不會出頭了。”   祖神荼亂罵了一陣,還是殷勤邀請焦飛跟他一起研習心魔大咒,焦飛倒也不打算推拒,這邪門的道法防不勝防,能夠知道多一些底細,至少以後碰上相類的法術,也可以有應付之方。因此這黃臉少你一口就答應了下來。祖神荼把身子一晃,又復化成一道碧火鑽入到了燈焰之中。   焦飛試着把道心純陽咒咒靈召喚,身子化成了一道金光,投入那燈焰之中。在接天峯內的各處洞穴,都有一盞青銅油燈,也不知用什麼法術煉就了,不需添加燈油,也能整日不滅。祖神荼現身一回,焦飛才明白,這接天峯內的無數盞青銅燈,便是一條隱祕的通道。   他化身金光投入了燈焰之中,眼前豁然開朗,顯出了一座宏偉的宮殿來,焦飛剛飛到宮殿門前,這座宮殿的大門就自行敞開,裏面有無數下半身是燈焰,上半身卻是俊男美女的燈中妖精,正在空中飛來飛去的,忙個不休。祖神荼正自坐在大殿上,見到焦飛忙一招手,說道:“這座焰中宮是我東極教最大的祕密,那每一盞青銅燈,便是焰中宮的本體。危機時這焰中宮便能發出無窮烈焰,把整座接天峯都護住,便是再厲害的人物,倉促間也攻打不開。算是我東極教的立教根本,非是教主也不得而知,我那逆徒雖然曾做過教主,但那是他妄自僭越的,故而也不知道焰中宮的祕密。我把這東極教中第一大祕密都跟道友分享,道友便可知我意之誠。”   焦飛呵呵一笑道:“這焰中宮果然神妙,已經第一流的洞府了。若是道友真能把咒靈化爲無上心魔,只怕將這焰中宮祭煉成洞天也並非不可能。”   祖神荼哈哈一笑,果然對焦飛的話十分滿意。   就如焦飛預料的一般,祖神荼修煉心魔大咒,遇上了許多礙難。這咒靈轉爲無上心魔一關,說什麼也過不去。焦飛修爲淺薄,但他有過用元蜃訣煉化咒靈的經驗,偶然提出些巧思來,祖神荼也拍案叫絕。兩人便在焰中宮裏,商討一陣,各自修煉一回,然後再商討修煉的心得,倒也和那些結伴同修的道友一般,頗有些融洽之意。   焦飛在焰中宮呆了幾日,自覺傷勢已經大爲好轉,他和祖神荼老祖論道,也頗有心得,對心魔大咒領悟,也更深了一層。祖神荼見他把道心純陽咒和如意雷咒操縱自如,沒想到天下還會有元蜃訣這般奇妙的功夫,只以爲焦飛和自己一般,也把心魔大咒越修煉越深。   兩人都有些心思,祖神荼是在脫困之後,發現了心魔大咒尚有許多不完善,就算幽冥火咒都難修成,更別說分修七道了?因此也不惱恨焦飛奪了他五道咒靈。就像是當初真宗和尚騙他修煉七寶如意大咒未完成的道訣一般,對祖神荼來說,焦飛便是他的當年,亦是唯一能用來試演心魔大咒不夠完善之處的人。   焦飛想的就較爲簡單,他對心魔大咒是可有可無,只是能夠拖延時間,讓他把被真空和尚重傷的身子養好便已經足夠。不過兩人在焰中宮呆了幾日,祖神荼就似知道了外面的變化,帶了焦飛遁出了焰中宮。宗老怪,大畿島主,魚頭雙聖還有百骨道人的兩位侍者古玉和楊生,包括了吳東都已經整裝待發。顯是這些日子,他們也沒閒着,早就把亂星礁那邊的情況摸了個通透。   拖延到今日纔出發,便是爲了更好的準備一番。吳東放出了一件飛梭般的法器,請了衆人上去,輕輕一喝,這件法器就化成了金光飛起。這件飛梭速度十分之快,晃眼就到了亂星礁,焦飛沒想到這些人說不走時,似是清閒無比,說走時一點空擋也不留,一路上都沒想好什麼理由,不跟着這些人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