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符兵·黃巾力士
“只不過,殺人收魄這種事兒太傷天和,我送你一些很特別的東西祭煉怨靈吧!”
焦飛也不用捏訣做法,就有數百名赤身裸體的少年橫空出世,這些少年皆英俊無匹,身上的真氣波動,張弛有度,都是煉氣胎動的修爲。
焦飛把一聲清喝,頭上現了六陽封神幡,法力驟然提升到內丹大成的境界,心魔大咒發出,頓時把這些少年盡數碾爲齏粉,化成了一團忽而金光燦爛,忽而黑氣如墨的光氣。焦飛隨手擲給白雲仙道:“算是這次你幫我畫了那副圖的獎勵,只要你依法祭煉,最多不過數月就能把這一團怨靈轉爲咒靈。這些少年來歷奇異,在你最後祭煉無上心魔的時候,說不定能安然度過,不過這個機會也就是從萬分之一的可能,提到千分之一罷了。”
焦飛動手的快,白雲仙並未看到那些少年的真切面目,若是她能夠看到這些少年,皆貌似焦飛,心內一定會更加震驚。接過了團不住翻滾變化的怨靈,白雲仙感激無以,低聲說道:“賤妾從今後,願爲公子敞開心扉,心甘情願做焦家良婦。”
焦飛微笑不語,他是絕不會放白雲仙走的,至於收爲妾室,那還要押後再說。這位少年扭頭再看了一眼銅無心,這纔出了上元八景符。
第二日,焦飛起身,卻見柳輕煙換了一身樸素的衣衫,不再是寒梅侍女的打扮,正自收拾了一個提籃,在等他出來。
焦飛覺得有些奇怪,便問道:“輕煙姐姐怎麼換了衣衫?今日這副打扮是要去哪裏交遊麼?”
柳輕煙盈盈一笑道:“本門給侍女的衫子雖然好看,卻不大實用,幹活的時候我都是不穿的。你起來正好,快跟我去菜園中摘些菜回來,這邊已經沒有存貨了。”
焦飛聽說去幹活,心底頗有幾分不甘願,但思及自家的身份,也只能曼聲應了,跟隨柳輕煙往後山走去。這青極宮共分九重門戶,第一重之內亦有十餘間樓閣,數十處院落,七八處花園,池塘,甚至還有一條河流從山頂上曲曲折折流淌下來,穿過九重宮室。
焦飛跟着柳輕煙一路漫步而行,這才感嘆青極宮的廣大,暗忖道:“海外散仙果然跟中土道門不同,我們天河劍派就簡樸許多,雖然也佔據了金鰲島,但是卻沒這許多宮室。這座青極宮還是青帝苑數千座宮殿中的一座,就有這般廣大,仙家法術果然比人間帝王發動數十萬民夫要強過了千百倍,建造一座這樣的宮殿,前者不過是閒時遊戲,後者就有可能亡國失位。”
柳輕煙帶了焦飛,到了後面的菜園中,焦飛就見到這位寒梅侍女從隨身的提籃中,捏出來十多張黃色絹帕,往空一拋,口中唸唸有詞,這些黃色絹帕頓時化爲十多名一丈四五,體魄雄健的力士,柳輕煙把手一指,喝道:“快把把菜園中翻土捉蟲,澆上泉水,然後把……幾種菜蔬給我每樣選取最鮮嫩摘些來。”
焦飛在旁看的目瞪口呆,縱然他也是道門弟子,也不曾見過這樣的法術,柳輕煙見他這副模樣,才抿嘴輕笑道:“看你剛纔的樣子是不是以爲我要叫你來勞作?要是真要自己動手,青極宮這麼大的地方,我一個人怎麼忙的過來。”
焦飛忙說道:“輕煙姐姐,這些力士是怎麼回事兒?我也是修道有年,卻從不曾聽聞這種道兵!”
柳輕煙略有些得意的說道:“你沒聽過也不稀奇,我跟你說,這就是道家三兵之一的符兵,和平常你聽過道門豢兵,還有道門法兵同列。只有我們青帝苑才懂得這法術,乃是東極青帝的獨門祕術。”
“道門三兵?我只聽說過道門豢兵,大家說起道兵,就都會想到那些被豢養的妖怪兵將,怎麼還有個道門三兵之說?”
焦飛心中甚是震驚,他確實從未聽聞道兵中,除了豢兵之外,還有符兵,法兵之說。心中之震撼,當真難以描述,故而問的也急促。柳輕煙見他如此模樣,不由得笑道:“看你乖巧的份上,叫了這麼多聲輕煙姐姐,我就教你個乖。”
“符兵只有我們青帝苑才懂得煉製。雖然我們東極青帝乃是旁門,但是道家的一十三道天府真符卻有五道是我們青帝苑的獨門祕傳,這五道天府真符,就是我們青帝苑的五大符兵。據說這五道天府真符連元神級數的大高手都不敢輕視,只從未有過元神高手來犯青帝苑,我也沒見過青帝他老人家出手,所以啦,這件事兒……”
焦飛輕笑一聲,他沒有想到,氣質高華,宛如大家閨秀一般的柳輕煙也會頑皮,不過聽了這符兵的來歷,他更是心癢難搔,忙又問道:“輕煙姐姐,那咱們青帝苑的五道符兵,都是那五道,你快說給我聽,讓我也長個見識。”
柳輕煙看着那些力士勞作,笑道:“我知道就只有兩道,一道是青帝老人家的護身符兵,五方五帝符,還有一道就是本門弟子,侍者,侍女都有機會修習的五行力士符。我現在用的就是五行力士符中的黃巾力士符,用來幹活力氣最大了。”
焦飛驚喜道:“難道我們也可以修習麼?”
柳輕煙笑道:“當然可以,不過我們功力有限,製作的符兵當然不能跟青帝他老人家相比了。我這個十三張黃巾力士符,每一張都耗去了我一年的功力。而且只有煉氣第一層胎動的修爲,除了力氣比常人稍微大些,能夠幹些粗活,是不能跟人鬥法爭持的。”
焦飛微微一想,暗忖道:“除非那些煉就元神之輩,能耗費幾十年功力來繪製這種符兵,讓我耗費一天的功力,也是不肯做的。這符兵的法門倒是可以一學,只是繪製這黃巾力士符卻要思量。”
他聽了一回,就知道這符兵之法,他用不上。除非有人送他一堆符兵,自己去繪製,卻是得不償失。就立刻轉口問道:“那輕煙姐姐,法兵又是怎麼回事兒?”
柳輕煙說道:“這便是我也不甚清楚了,只是偶爾聽本門的仙長提起過,似乎這法兵乃是元神級數以上的高人,纔有的一種手段。不拘是道門的豢兵,還是符兵,都是毀一個就少一個,最多用來佈陣,極少用來直接戰鬥。法兵卻可以源源不絕,隨滅隨生,可以驅使了跟人正面拼鬥,不懼消耗!”
焦飛聽了柳輕煙的話,心頭驚訝,真是再也難描述。符兵也還罷了,法兵卻讓他想起了陰陽葫蘆。
“如此說來,陰陽葫蘆豈不就是這般的法器?只要有足夠的靈氣,就能源源不斷的製造出來陰陽道兵,也不怕被人殺死,殺死多少,就製造多少便是。”
焦飛得了柳輕煙一席話,呆呆的思索半晌。柳輕煙本來就見他似乎冷冷的,雖然言談有禮,卻天生一股傲然之氣,並不容易接近,這才瞞了他幾日,到了今日纔給他說起黃巾力士符兵的事情。見他這般反應,轉到有些小小得意。小心眼裏暗忖道:“看你一副冷冰冰,不大愛理人的樣子,雖然口口聲聲叫我輕煙姐姐,但是也有許多冷淡,待會看你來不來問我如何煉製黃巾力士符。”
焦飛思索良久,這才輕輕吐了口氣,捏了天河正法,把道心恢復純淨,暗忖道:“不拘是符兵也好,法兵也罷,都跟長生無關。我現在去思索這些,不免亂了方寸。倒是趁着這個機會,問柳輕煙一些關於青帝的九弟子方玉兔、還有廣寒仙子的事情。早些想辦法把冰魄寒光的心法奪取到手纔是正經!”
想到這裏,焦飛清咳一聲,向柳輕煙謝道:“還要多謝輕煙姐姐跟我說起這些,讓秦漁頗有茅塞頓開之慨!也不瞞姐姐說,我來青帝苑做雜役,便是希翼有朝一日能拜在某位仙長門下,參悟長生正果。輕煙姐姐來青帝苑日久,想必能知道許多事情,不知哪位青帝苑中的仙長,比較容易說話?”
柳輕煙聽得焦飛開口,卻不是說起黃巾力士符的事兒,不由得一愣,但還是笑着回答道:“原來小魚兒你有如此雄心,我不知道哪位仙長比較好說話,卻知道你想要學得長生之法,只有三個人……不是四個人才有如此本事教你,其他人連自己都不能長生,你就算拜師有什麼用?”
焦飛訝異道:“輕煙姐姐爲何如此說法?”
柳輕煙說道:“青帝門下三十六位弟子,只有三人能夠煉就元神,便是大弟子羅神宵,九弟子方玉兔,還有最末孫履真!加上青帝他老人家本人,不恰是四個?青帝苑中三代弟子,但凡能夠突破連起第六層的,只要三十六弟中有空缺,就會被選拔上去。三代的那些仙長几乎沒什麼人能得青帝真傳,二代的諸位仙長,恐怕除了羅神宵,方玉兔,孫履真三位,別人也不敢傳授青帝門中真傳法術給弟子。”
焦飛聽了,心頭大爲驚訝,不過一想到來青極宮聽講的那些三代四代弟子,心中暗道:“這倒也不算稀奇,那些三代四代弟子,果然沒有幾個比較成器。看來青帝也不是要傳授徒弟,只是個自管自逍遙。但是他非要收三十六名弟子……”焦飛腦海一轉,心裏就冷冷笑一聲,揣摩道:“只怕他是想要把這些弟子當做道兵來使用,只要這般慢慢挑揀下去,不管幾千年,幾萬年遲早能湊齊三十六個煉就元神的弟子,那時候他便是天下第一人了。只是這般計算,好到是好,就是不知要等待到什麼年月去。”
焦飛把心思轉來轉去,也沒有想出該如何去接近方玉兔的主意,上次原天衣來開講,他也沒有來得及搭上那條線頭。那不是他不夠努力,只是當時做到那個地步,已經是極限,畢竟這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焦飛跟柳輕煙又聊了幾句,黃巾力士已經把事情做好,兩人這就收拾東西,又返回了住處。
焦飛不提五行力士符的事兒,柳輕煙卻不能不提,見焦飛一直也無動問此事的意思,這纔有些嬌嗔的說道:“你今天見了我的黃巾力士符,感覺如何?”焦飛有些愕然的說道:“這符兵當然絕妙?”柳輕煙有些期待的問道:“難道你就不想學一學?”
焦飛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五行力士符如此奇妙,我當然是想學的,過些日子,我便來向輕煙姐姐請教。”他今日在柳輕煙處問出來許多青帝苑的事情,正在心中思忖,該想個什麼法子跟方玉兔相識,並且通過這位青帝門下的九弟子,去和廣寒仙子拉扯上關係。當然對五行力士符的興趣就不大了,畢竟此物威力雖然不小,卻也比不過他手中的另外一道天府真符,上元八景符。何況祭煉符器要消耗功力,他哪裏肯做?
柳輕煙見焦飛就要回房去,這才一頓足叫道:“你當這符法是想學就學,想不學就不學的麼?青極宮裏裏外外都是我在張羅,你不學五行力士符,難道多了一個人,活還要我一個人來幹?”
焦飛正不知柳輕煙爲何忽然有些生氣,聽到這一句,才啞然失笑道:“輕煙姐姐,是秦漁錯了。我也只是有些心事,纔有些懶散,沒有深想。”見到焦飛道謝,柳輕煙還是有些惱怒,焦飛心不在焉,倒也忘記了按照小仙童秦漁的記憶,在這個時候哄上一鬨,輕易錯過了這個大好機會。
若是他這個時候能夠多跟柳輕煙說幾句話,說不定立刻就能拉近兩人關係,只是焦飛計不及此,只是傻乎乎的等着柳輕煙傳授他法術。
柳輕煙看焦飛連請他到房中小坐的意思也無,更是氣惱,匆匆傳了五行力士符,就扭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間,心中還暗暗罵道:“好你個小魚兒,果然我沒看錯你,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冷血鳥人!”
第一五零章 五行力士符
滿室漆黑,只有一道精白光華,筆直如線,從一個麪皮淡黃的少年眉心射出。
這道白線卻不是什麼法器,也不是什麼法術,而是一條幼細的白龍,身子被一股無名的力道扯成一條直線,背上的鬃毛,四爪都服服帖帖的緊靠在背腹上。在略上方,還有一條黑龍,亦是具體而微,只有手指頭粗細,但是須發皆張,龍睛中散發盪漾水霧,顯示出了極端威猛的姿態。正是這條小黑龍施展了法力,把那一條幼細的白龍扯的筆直。那個麪皮淡黃的少年,忽然一聲清喝,這根白線忽然斷做了一十三節。
這個淡黃麪皮的少年正是焦飛,他正在祭煉白金力士符。
白龍精煞的諸多記憶都已經爲焦飛消化吸收,但是原本那條白龍臨死之際的不屈意念焦飛卻無法煉化。焦飛本來也沒覺得這股意念有什麼用途。但是柳輕煙傳授了他五行力士符之後,那條白龍剩下的最後一絲意志,便給焦飛想到了正好用來祭煉白金力士。
五行力士符共是五道,分爲黃巾力士符,白金力士符,青木力士符,黑水力士符,赤精力士符。那條死去了不知幾多年的白龍,正好是秉承西方五金精氣而生,這條古時白龍最後的一絲意念,被運煉爲絲,用來繪製白金力士符最爲合適。
“咄!”
焦飛一聲清喝,背後隱約浮現了三個赤身裸體的少年,那是他陰陽葫蘆裏又積聚了一些靈氣,新制造了三個陰陽道兵。
真龍精煞只剩下了一縷意念,本來就是最合祭煉法器之用,可以讓法器滋生靈性,壓制原本的禁制。當初那位“李師兄”就是想用真龍精煞洗練一件法器真龍剪。只是真龍精煞本身並無絲毫法力,焦飛又不想耗費自身的法力,自然就拿這些陰陽道兵來做消耗。
“去吧!”
焦飛把法訣一捏,三名新誕生的陰陽道兵一起飛撲出去,陰陽葫蘆吸攝了焦飛的葫蘆劍訣的修爲,這些陰陽道兵身上都是葫蘆劍訣第一層煉氣胎動的修爲,全部裝化爲修爲之後,也相當於現在焦飛三年,甚至五年的苦功了。
這股葫蘆劍訣的法力和白龍精煞最後剩下的一絲不屈意念相合,頓時產生了奇妙無比的變化,順着焦飛的手勢,憑空組成了一十三道“符陣”!這一十三道符陣每一座都是一模一樣,都是由三千餘枚符籙構成,結構之複雜,千絲萬縷,看的人眼花,焦飛也是試演了十餘日,才能一絲不錯的布現出來。
“好!不過這白金力士符分作三層,我才完成一層,未免浪費了這些東西。”
焦飛自覺還行有餘力,便把一十三節白龍精煞所化的白線繼續拉伸,眨眼間第二層符陣亦繪製了出來,第二層符陣有五千餘枚符籙,比第一層符陣整整多了幾近一倍。焦飛把這時才略覺功力有些不濟,忙把六陽封神幡一抖,分出了數百陰魂,攝入了陰陽葫蘆中,不旋踵又有五個陰陽道兵衝出了陰陽造化池。把這五個陰陽道兵一起投入了符陣之中,焦飛法訣不肯有絲毫停頓,一晃眼第二層符陣又告完成。
以焦飛凝煞境界的修爲,繪製這白金力士符並不爲難,只是他不肯消耗功力罷了。
第三層符陣比頭兩層加起來都要複雜,總共有一萬餘枚符籙,焦飛又從六陽封神幡上分出了兩三千陰魂,投入了陰陽葫蘆……這般祭煉的手法,也只有焦飛才用的起,換作同樣是凝煞大成道門子弟,只要祭煉一頭白金力士,全身修爲只怕就要退回煉氣第一層了。
待得第三層符陣也祭煉完成,焦飛把法術一收,一十三張泛着金屬光澤的精白符紙落了下來,焦飛收了這枚白金力士符,心道:“這一次閉關祭煉此物,居然花去了二十餘日,比我想象的要久的多了。只是光這三層符陣,還遠談不上位列一十三道天府真符之一,我就不信這五行力士符只有這三層符陣。”
“五行力士符的種子符籙也只有一百零八枚,除了祭煉的手法不一樣,白金力士和黃巾力士,赤精力士,青木力士,黑水力士都沒什麼不同。頭三層符陣中許多符籙都是重複的,我若是肯花精力,說不定也能自行參詳也能推算出第四層符陣來,就是沒有那麼多時間罷了。只是這五行力士符越往上越複雜,就算我能參悟出來第四層怕也要幾年光陰,再往上推演只怕花費的精力跟時間,每一層都要翻倍,若不是有長身不老的本事……也罷,反正這白金力士只是幹活的,祭煉到這一層已經足夠。”
焦飛也懶得試演這新祭煉成的白金力士,收了封禁的法術,閉關了二十餘日之後,首次離開了自己的房間。他實是不曾做慣雜役,站在房前一炷香的時間,居然想不出來該幹些什麼,這纔不得不去敲柳輕煙的房門?說來也怪,他敲了好久,也不聞裏面有回應。
焦飛想了一想道:“既然她都不在,我乾脆躲懶好了。反正這青極宮除了每幾個月開講,是沒什麼人來的,這些雜活多幹一些,少幹一些有什麼打緊?有這個功夫,我不如去把黑水真法多修煉幾分。”
焦飛可非是什麼忠勤老實之輩,他混入青帝苑的目的,也非是做一個合格的雜役。自從吸收了真龍煞之後,焦飛亦曾盤算過,若是自己能夠把黑水真法修至第五層真龍蛻變,變可壽至萬載,求問長生也可從容許多。只是那時候苦無人指點,他根本不知道怎麼着手修煉第三層以後的黑水真法。再後來,他親眼見獨角雷兕被人圍殺,也就對這條路子不再抱有太多指望。
他能夠修成黑水真法第五層真龍蛻變,黑龍分身壽有萬載,但是卻架不住那些不得長生,指望靠奪舍延壽的各派狠人,強人來爭奪。而且黑龍分身還有一樣不妙,此身此軀全數爲玄冥真水化生,再也修煉不得別種道法,他天河正法的修爲移轉不到黑龍分身之上,一元重水和玄冥真水雖然同爲水系真氣,卻格格不入,不能兼容。
饒是如此,畢竟這也是個後手,加之黑水真法有輔助,天河正法修持也要容易些,焦飛現在凝煞大成,煉罡無路,也只有黑水真法可修煉。
焦飛正要回房去繼續修煉,忽然心頭警醒,抬眼望時,只見一道遁光明黃如黃昏暖陽,從天上一瀉落下。遁光中是一個身材高瘦,面目陰鷙的男子,看起來歲數也不大,見到焦飛卻老氣橫秋的喝道:“柳輕煙怎麼不在,快些去把她叫出來!”
焦飛一禮到地,溫和答道:“她去了後山灑掃,我這就去幫您叫來!”
那個男子冷哼一聲道:“叫她好生梳洗打扮一些,李師叔今天有貴客,缺了歌舞的美婢,如是差了些,仔細你的皮肉!”
焦飛含笑應了一聲,轉頭就往後山走去。他根本不知柳輕煙去了何處,還想幫她遮掩一番,待得聽說是要讓柳輕煙去充什麼歌姬,就連這份心思也省下了。
“左右不過就是個廢物,諒他的長輩也高明不到哪裏去,這種隨意抽調其他宮院的侍者的事兒,本來就不合規矩,何況還是爲了招待什麼狐朋狗友,更是不須理他。我自去找個僻靜的地方修煉算了,讓他慢慢等去。”
焦飛只看了那人的遁光,就知道這人的修爲不過爾爾,雖然比他高着一點,有煉氣第五層煉氣成罡的修爲,但凝煞,煉罡兩層都求俗稱,連小仙童秦漁也比不過,他就算不借助任何法器,外物,一記天河玄霜劍也能殺翻此人,保管這個面目陰鷙的男子倆還手都不能。
似這樣的三代四代弟子,青帝苑中有許多,焦飛也摸熟了一些青帝苑中的規矩,知道這些看似氣派很大的三代四代弟子,其實也沒有多高的地位,真要不理也不外是自己動手,或者找長輩來教訓,反正是沒法動青帝苑的規矩。只要不惹出那有限的幾個高手來,其他的人焦飛也自不畏懼。
焦飛對答的謙恭,那個面目陰鷙的男子還道這個寒梅侍者聽話,但是焦飛一去不回,把他晾在原地一炷香的功夫,這個面目陰鷙的男子可就有些焦急了。心裏暗道:“師父讓我去叫幾個侍女來陪酒,我若是回去的慢了,必然要受責罰。可恨那個寒梅侍者居然一去不回,等他回來我必然要狠狠的教訓他!”可憐他還不知道,焦飛就沒打算回來。
又等了片刻,那個面目陰鷙的男子再也按耐不住,駕了遁光往後面來尋找,飛了不遠,見到一層五色桃花帳籠罩了十餘步方圓,焦飛正在裏面修煉,頓時氣的肺也要炸了。大喝一聲道:“好你個奴才,喚你去叫人,居然敢在此躲懶。看我怎麼懲罰你!”他把手一指,一道昏黃的光華落下,居然是一口飛劍法器。
不過他的飛劍才一接近五色桃花帳,就被上面騰起朵朵桃花托住,憑他如何運用劍法,都不能破去焦飛護身的桃花劫煞氣。焦飛每次修煉,都是先用一層桃花煞氣,再用一層幻術,裏面纔是六陽封神幡,幻術不破,他也不會驚醒,故而那個面目陰鷙的男子指揮飛劍攻打的半天,焦飛都一無所覺。
這不是五色桃花帳有多強,而是這個面目陰鷙的男子所用的飛劍實在太差勁了些,也怪不得焦飛一見他的遁光就瞧不起。但凡飛行的時候,駕馭法器都是爲了破開大氣,免得受罡風阻力,但是剛纔他飛行的時候,那一口飛劍居然連盪開大氣也不大能,可見其本質之弱。
這個面目陰鷙的男子本擬自己數劍便可破開這個小侍者的護身桃花,沒想到幾十劍下去,也破不開半點,心頭惱怒有增無減,暗忖道:“便是你一個小小的童子,也敢藐視我。不下重手,還真教訓不得這混賬。”他收回了自己的那一口飛劍,從懷中摸出了十多張白帕子,往空一拋,唸唸有詞,頓時飄落了十四個白金力士來,這些白金力士顯形之後,那個面目陰鷙的男子又摸出了十多件飾物般的小兵器,照舊往空一拋,頓時變成了丈餘長短的傢伙。那些白金力士接了這些兵器,一起合力,就往焦飛護身的五色桃花帳上亂砸。
焦飛修煉了一回,自覺黑水真法又有些進境,忽然覺得身外有些震動,忙住了修煉,收了禁制,抬頭一望,見到有十多個白金力士在攻打他,不由得笑道:“這是誰祭煉的力士?怎麼胡亂搗蛋,也罷我就先收了罷!”
焦飛把手一指,身外的桃花煞捲起千萬朵桃花,往那些白金力士身上一落,那些白金力士頓時都動彈不得。焦飛學了五行力士符之後,對這法門略加鑽研,就已經強過了青帝苑中許多不爭氣的三代,四代弟子。五色桃花煞只是輕輕一震,就破去了這些白金力士符中的真氣,讓這十四個白金力士復又化爲白色絹帕。
焦飛就當沒有看到天上御遁浮空的那個面目陰鷙的男子,笑呵呵的把一十四張白金力士的絹帕用自家的真氣一煉,抖手又變化出來,這些白金力士可就只聽焦飛的使喚了。
那個面目陰鷙的男子氣的一佛昇天,二佛出世,胯下卵蛋都隱隱作疼,當真應了一句粗話,叫做氣的蛋疼。這一十四道白金力士符,是他三十餘年的功力所畫,幾乎相當於一小半的身家性命了。若不是爲了繪製這十四張白金力士符,他的功力倒退了三四十年,也不會差勁到這般地步。
這人從未出過青帝苑,只道有了這一十四名煉氣第二重的符兵在手,天下大可去得,自己損耗的功力也值。沒想到焦飛隨手就收了他的白金力士符,還歡天喜地的嘖嘖稱奇,似乎白撿了什麼好東西一般,只做每當他這個主人在側。這個面目陰鷙的男子被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等焦飛把那一十四張白金力士符煉化,這才大叫道:“氣煞我也,你怎就敢收去我的白金力士符?還不快些還我!”
焦飛這才慢悠悠往天空上望去,訝然驚叫道:“原來是這位仙長,剛纔我在這裏見到了柳輕煙,已經叫她回去了。仙長卻來到此處,豈不是跟她錯過了?”
那個面目陰鷙的男子氣的又是一陣說不出話來,伸手指着焦飛,全身都在顫抖,好半晌才喝道:“我等了許久何曾見到柳輕煙?”焦飛不由得嗟吁一聲道:“難道她走迷了路?也難怪,青極宮地方廣大,仙長又沒有在原地等她,兩下錯過也不稀奇。仙長可在此地稍後片刻,我這就去再找她回來。”
“你休得當面胡扯,我一直在原地等候,這裏只有一條路,哪裏能夠錯過?你先把收了的白金力士符還我!”
焦飛眯着眼睛,笑的十分燦爛,小仙童秦漁本來便是一副好相貌,這一笑起來,定能迷倒許多女孩子,但是在這個面目陰鷙的男子眼中,卻有說不出來的可惡。
焦飛言不及義的說道:“仙長是不知道,此處有好幾條隱瞞的小路,並非一條直道,若是仙長不肯信,不若跟我一起去尋柳侍女。”
那個面目陰鷙的男子,此時已經確信,焦飛不肯把白金力士符還他,心中氣的吐血,但是卻又拿焦飛無可奈何,他一身本事,大半在這一十四張白金力士符上,小半在那口飛劍上。兩般手段都在焦飛面前討不得好,他縱然把焦飛恨的欲要挫骨揚灰,卻苦無本事報仇雪恨。
焦飛臉上笑嘻嘻的,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這種冰火兩極的表情,乃是小仙童秦漁的招牌之一,在這位年紀輕輕就閱女無數的美童子記憶中,只要他露出這招殺手,鮮有女子不怦然心動的。比起蛤十一的,淫笑,蕩笑,浪笑來,別有一番風味。雖然拿來對付這個面目陰鷙的男子,有些不大對盤口,但是用來氣人卻足夠了。
“你……你,你給我等着!我稟報了李師叔,這就讓你好瞧!”
那個面目陰鷙的男子,大吼一聲,似要宣泄胸中悶氣,然後就輾轉遁光,再多在焦飛眼前呆上一回,他可不敢保自己不會真的一口熱血噴出來。想起那一十四張白金力士符,他就心疼的滴血,那可是他三十多年的功力所畫,珍視猶如第二條性命一般,就這麼給焦飛輕易收去了。
“我定要把你這個小賊殺了,方肯罷休,也罷我就去求周師兄,他的修爲比我高出十倍,人又辣手……”
焦飛目送那位面目陰鷙的男子飛走,不由得有些怔忪出神,淡淡說道:“希望你能找些厲害的角色來,我的計劃纔有指望,一直在這座青極宮裏做雜役,那要乾的什麼時候?”那人一走,焦飛也懶得把這些白金力士拿來現,這些白金力士符才只是繪出了第二層符陣,變化的白金力士只相當於煉氣第二層入竅的境界,比他親手煉製的那些還要差許多。他奪了這一十四張白金力士符,乃是另有深意,不然這些符兵他還看不上眼。
半日之後,柳輕煙才從外面折返回來,且不是孤身一人,是一位相貌極美,卻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女郎送她回來。焦飛雖覺得有些奇怪,卻不想多事,但是柳輕煙卻主動到了他的房中。
“小魚兒,姐姐今日就要拜入駱真真師父的門下,這位是我同門的師姐呂婷,今後這青極宮就要歸你一人打理了。你初來咋到,許多地方不熟,若是真遇上什麼煩惱,可要記得來雙月宮找我。只是雙月宮規矩較嚴,你去的時候要委屈些,不可亂髮脾氣……”
兩人相處了沒有幾日,焦飛也不覺得交情有多好,但是柳輕煙一樣樣交代下來,倒是讓焦飛也有些感動。兩人正在敘說別離,忽然外面那個叫呂婷的極美女子說道:“柳師妹還是快些收拾東西吧,師尊今晚還要講授明月劍訣,我們回去晚了,便要錯過。”
雖然這個叫呂婷的女子說話惹厭,但是焦飛卻被她一語提醒,心道:“這豈不就是一個好機會?”當下就取出了兩口飛鉤,對柳輕煙說道:“這兩口飛鉤乃是家師誅殺了一個海外作惡的妖獸,無意中在那妖獸的巢穴中尋到,我來青極宮多蒙輕煙姐姐照顧,這兩口飛鉤萬望輕煙姐姐不要推卻!”
柳輕煙慌忙道:“那怎麼成!這般法器都極珍貴的,你也要有了防身!”
焦飛笑道:“這件事姐姐就不知道了,我師父在那妖獸巢穴中,一共得了六口飛鉤,全數賜個我了。送與姐姐兩口,我手上還有的多哩!”
柳輕煙似甚感動,咬了咬銀牙,從袖中摸出了兩張絹帕遞給焦飛道:“姐姐身無長物,只有自己煉的黃巾力士符,也不能多送。只有這兩張,小魚兒你在青極宮,總要有力士幫忙做事!”
本來也只是普通的離別,柳輕煙這般一弄,卻似乎變成了生死離別一般,焦飛肚內好笑,臉上卻做出戀戀不捨的神色,推脫道:“不是弟弟不要,只是這一道黃巾力士符,就是輕煙姐姐一年苦修的功力,我怎麼捨得拿在手裏。”柳輕煙聽得門外呂婷又在呼喚,也不管不顧的把兩張黃巾力士符往焦飛手中一塞,有些霸道的說道:“姐姐給你,你就收下,怎麼一個男兒,也如此羅唣!姐姐房中有青極宮的總樞,你要記得拿在手裏……”
柳輕煙扭頭除了房門,焦飛嘆了口氣,抓住了這兩張絹帕,還未等他追出去,就聽得外面破空之聲大作,這少年心裏也自怒道:“這個呂婷忒也小氣,就算多說了幾句話,少了聽講一次半次有什麼打緊?區區一套明月劍訣,算得什麼大不了的法術?也值得這般做作!”
焦飛心頭惱怒,不過也是心頭一鬆,青極宮裏沒了第二人,他一個人自由自在,倒要沒拘束的多。柳輕煙還在,他不方便四處去閒逛,畢竟還多一雙眼睛,柳輕煙拜了師父,他纔不會在青極宮裏做什麼苦役。
直到柳輕煙走了好久,焦飛才忽然想起來她臨走時說的話,心裏忽然一驚,然後又是一喜,喃喃自語道:“雙月宮?那豈不是青帝的九弟子方玉兔所居的地方!難道那個駱真真是方玉兔的弟子不成?這下我可有藉口,去接近這位煉就元神的高人了。”
焦飛喜不自勝,來青極宮多日,總算有了一線曙光,些許盼頭,讓他只想手舞足蹈一番。他總算還記得柳輕煙臨走的叮囑,去了柳輕煙的房間,這還是他第一次來,見到這間房裏裝扮的分外雅緻,心道:“那位輕煙姑娘果然有些才學,便是小小的一間屋子也弄的許多書香氣。”
焦飛也算是讀書的仕子出身,見柳輕煙房中有許多書籍,不由得就是一喜,看到房中的文房四寶,斟茶的器具,還有棋盤棋盒,一張瑤琴,一管玉簫,許多東西,無一不是極盡巧思,到有七八分喜愛,心道:“反正柳輕煙也走了,我不如搬過來住,也可閒時看看書。我當初也學了兩年的畫,這裏還有些顏料,塗抹幾張工筆,畫幾張寫意山水,也頗陶冶性情。”
焦飛不須翻找,進屋時就看到青極宮的總樞,那是一方玉印,上面雕着一座具體而微的山峯,山峯上有一座九重宮室,看模樣正是青極宮。焦飛探手抓過這方玉印,迎空一招,房間中便如捲開了一張大畫一般,徐徐展開一副景緻。焦飛隨手點去,便可見到青極宮的全貌。
這座青極宮不比焦飛曾經在天河劍派執掌過的北極閣,北極閣是天河劍派弟子閉關突破元神的地方,一座北極磁光大陣厲害無比。這座青極宮倒也有一座大陣,威力就遜色了許多,只是一套普通的禁制陣法,便是焦飛也自忖用上些手段,最多兩三個時辰就能破開。
不過這也不奇怪,青帝苑上方爲數百層禁制牢牢保護,青帝苑內自然就不需要這麼多禁制了。反正這青極宮的守護大陣,幾乎就沒開過幾次,焦飛試演了一下法訣,便一樣收了起來。
這青極宮總樞玉印,能夠查看整座青極宮的動靜,倒是讓焦飛頗爲歡喜,他悄悄加設了一層禁發,讓任何遁光只要亦經過,這枚總樞玉印就會警惕示,便把此物隨身帶了。焦飛略略收拾了下房間,就在柳輕煙房中的蒲團上盤坐,放出了桃花煞封禁了門戶,便自修煉起來。
焦飛把黑龍分身遁出,這頭黑龍分身重塑身軀之後,越發的神通見長,唯一能運用的小諸天雲禁真法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這小諸天雲禁真法內道三十六符籙乃是法術,只要修成就能隨意運用來飛行。雖然飛遁速度還比不上焦飛駕馭心魔大咒時快捷,但這乃是黑龍分身自己練就的法術,不似焦飛用的是外力。隨着法力日高,小諸天雲禁真法越來越高明,遁法自然也就越來越快。加之黑龍分身和人類的身體不同,駕馭雲遁的法術,更要比普通修士快上許多。
焦飛本身凝煞的修爲,還駕馭不得雲遁法術,雖然他本身也修煉小諸天雲禁真法內外兩道七十二符籙,但在法術上,卻也只能護身,或者放氣一團白雲,遮掩人耳目。沒有到了煉氣成罡的地步,縱然焦飛法力比同級修士高出百倍,但是本身真氣的本質未脫變化,還是無法靠自身的法力飛遁,出入青冥。
焦飛運煉黑龍分身,吞吐天地間的真水精氣,自從重塑血肉之後,黑龍分身已經不用焦飛真身,便能自行把天地間的真水精氣轉爲玄冥真水,補益自身,這一修煉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辰,焦飛忽然感覺到黑龍分身體內元氣震動,一道寒氣由心而生,通徹全身,知道法力又精進一層,心中高興,暗忖道:“這黑龍分身也沒什麼應敵的法術,小諸天雲禁真法只是飛遁護身之法,不如試着用黑龍分身來修煉那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罷。此法和小諸天雲禁真法一般,能夠祭煉法器,也是一等一奧妙的法術,說不定黑龍分身修煉起來,也別有妙用。”
焦飛自從得了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除了祭煉大海鰍之外,也沒用心去修煉過。此時被悶在青極宮,道法上無法進取,便開始琢磨這些法術。
焦飛操縱黑龍分身,心頭默默存神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的第一道符籙,搖身一變就化爲了一條金鱗泥鰍,龍身變化泥鰍,說起來並不奇妙,焦飛倒也沒在意,第一道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試過,便開始存神第二道符籙。
這套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卻分爲七道符籙,每一道都有不同的功用,由淺入深,威力層層遞增。而且每一道符籙所需的法力都會比之前多一倍,焦飛黑水真法的修爲,已經能把這套符籙習練到第三道,當下焦飛的黑龍分身在空中游走,忽然一道輕煙走過身軀,又化成了一條青鱗大蛇,身軀下有黑雲託着,在空中疾走如風。
“這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雖然奧妙,但是與我卻沒什麼用處,把真龍之軀,便爲泥鰍,大蛇算得什麼法力?”
焦飛再度運起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第三道符籙,忽然體內玄冥真水逆走,全身細鱗都炸了開來,新修成的黑龍真身竟然崩潰。好在焦飛臨危了不亂,依舊捏穩了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第三道符籙,待得變化過去,卻發現自己的青鱗大蛇之軀,竟然又變化爲一條金鱗泥鰍。
焦飛頓時有些啼笑皆非,暗道:“怎地又變化了回來?這法術能有什麼用處?”
焦飛知道這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定然不會這般簡單,他微微扭轉身軀,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法術跟第一道符籙變化時有許多不同,隨意一扭泥鰍身軀,就有無數水浪護身,這些水浪化爲無數頭透明的泥鰍,隱隱排布成了一套陣法。
焦飛把自己隱藏在這些透明泥鰍之中,暗暗運轉法力,發現這套陣法也頗具奇妙,似乎跟大海鰍有些相似。焦飛可記得大海鰍的八十八種部件的圖紙,暗暗分出法力,操縱那些泥鰍,果然迎空一變,化爲了一艘海船,與他親手煉製的大海鰍一般無二。
“原來這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還有這般變化,不知道我第四道符籙又是什麼威力。”
焦飛試演了這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的威力,心頭十分新奇,試着存神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的第四道符籙,本來以他黑水真法的修爲,絕無可能運用這套符籙的第四道。但是偏巧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修煉到第七道最高層次,便是要求化身真龍,焦飛本身便是黑龍之軀,竟然給這少年硬把法力運用到了第四道符籙的境界。
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第四道符籙生出的變化,亦是讓焦飛有些料想不到,本來他還以爲又變化成了一條青鱗大蛇,但是在空中盤轉了幾圈,才發現自己居然是變化成了一條青色蛟龍。蛟龍雖然非是真龍,卻也比泥鰍,蟒蛇不同,畢竟是個龍種。焦飛這纔有些明白過來,原來這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是通過這一道符籙,一轉變化,直到第七道符籙,七轉變化,化身真龍。
“這法訣只怕真是一頭泥鰍精創出來的,它變化成真龍之後,便可脫去天上的妖胎,把一身低劣的資質,化爲最上乘,以此真龍之軀修煉,比前快捷百倍。能夠想出這般奧妙的心法,只怕這位妖族早就成了妖族大聖,只是不知是哪一位成名的妖族高人!”
焦飛再試了一番,知道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第四道符籙能夠修成已經是僥倖,第五道是絕然無法練成了,這才運起黑水真法,恢復了黑龍真身。不過試演了一番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之後,焦飛忽然覺得自己的黑龍分身似乎又靈活了些,他生恐自己是錯覺,就再度運煉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從頭一樣變化,試過幾次之後,焦飛的黑龍分身更增許多靈性,似乎修煉起黑水真法來,也進境快了許多。
焦飛想來想去,才略有些明白,他這黑龍分身畢竟不是天生,乃是後天手段所造,難免有些不夠靈性,這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卻能彌補這一方面的缺憾。
黑水真法第五層是要把黑龍分身和真身重新合而爲一,焦飛雖然有些門路,卻一直進展甚微,試演了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之後,焦飛忽然心頭有了一層明悟,只怕原本黑水真法之中,就有這類的法術用來配合修煉,鍛鍊黑龍分身。只是他跟隨藍犁道人日子太淺,也沒有學到這番手段。
“記得那位太易真人說過,黑水真法尚有一部法術總綱,名爲玄冥訣。能跟玄霜陰煞配合,亦能丹成一品,只怕這部玄冥訣中包羅萬有,還有許多法術,不僅僅是能配合道門法訣,凝丹成道。只怕黑水真法原本就要跟玄冥訣配合來修煉,故而我才修煉到了第二層就再無寸進,還是自己得了真龍竅穴圖,才精進到了第三層,吞了真龍煞才修煉到第四層。原本這些都該是配合玄冥訣中的法術修煉。只怕……”焦飛忽然想起了藍犁真人傳授他的穿牆術,隱身訣,搬運法,心頭暗暗喫驚道:“只怕我能夠把黑水真法修煉到第二層,也非是自家努力,而是這三種法術的功勞。”
焦飛想到此處,也有些暗暗後怕,不知道自己沒有按照最正確的路子來修煉黑水真法,會不會有什麼不妥之處。不過他想了一回,心中暗道:“我終究是要修煉天河正法,元神成道的。就算黑水真法出了什麼岔子,也不會影響我長生。”焦飛也是個豁達的人,何況他修煉黑水真法,至今爲止都順利的很,不曾有什麼差訛,就這般自己嚇唬自己,也未免杞人憂天。
焦飛正自琢磨太上真鰍七轉七變化龍訣和黑水真法第五層變化的時候,忽然隨身的青極宮總樞玉印震動起來。焦飛忙收了黑龍分身,又復變化做小仙童秦漁的模樣。也把房中的禁制一一撤去,這才觀瞧是什麼人來。
只見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前面的那道光華暗淡昏黃,他倒也認得,正是上次來取柳輕煙臨時充歌姬的那位面目陰鷙的男子。後面的一道遁光就強烈的多,雖然也是煉氣成罡的修爲,但是至少比那個面目陰鷙的男子修爲高十四五倍以上。
道門煉氣第五層煉罡的境界,若是所修的法訣不同,修爲差上百倍也不稀奇。焦飛略盤算了一番,心中暗道:“這個後面來的,修爲甚高,光是小仙童秦漁的法力,已經難以應付,可恨我沒有什麼趁手的法器,不然也不用懼怕他。”
轉眼間,兩道遁光已經落在青極宮前,後面的那道遁光中的男子一現身,饒是焦飛還在偷窺,也不禁喝了一聲彩。
“好一個氣宇軒昂的美男子,果真有玉樹臨風的氣派,只是身上的氣勢甚冷,只怕是個殺人如麻的好手。”
只聽得那位面目陰鷙的男子,低聲說道:“周師兄,上一次李師叔宴客,知道你對柳輕煙這個小妮子有幾分憐愛,有心提拔她做個青帝門下五傳弟子,奈何那小妮子不給我臉面,不但把我罵了出去,還夥同另外一個寒梅侍者,設下巧計把我的白金力士符給奪了!周師兄你可要幫我做主!”
那位周師兄冷然一笑道:“我小武神從來也不強迫女子,你的白金力士符丟了就丟了罷,回頭再繪製便是。”
面目陰鷙的男子暗罵道:“就知道周炳林你貪花好色,聽說柳輕煙貌美,就把我這媒男子扔過牆。不過只要你能把那個好看的叫人惱火的小子害了,我就忍你這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