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 一念不起虛空境,凡心洗淨可丹成
公孫紅皺眉道:“這條朱厭龍一定會去尋找元始天魔印,你放他走脫,殊爲不智。”
焦飛笑道:“若是元始天魔印那麼容易就被人收伏,也不配稱作北宗魔門的鎮派至寶了。換做是天魔宮放在紅姐姐面前,你又能收入囊中麼?”
公孫紅想也不想就說道:“自然不能!天魔宮是自擇主人,非是被天魔宮選中的人,就算是元神之輩也不能控制,畢竟天魔宮中自辟世界,還住着許多天魔宗的前輩。”
焦飛一笑道:“天魔宮如此,只怕這元始天魔印也是如此。”
焦飛還有一點沒說,元始天魔印能被稱作北宗魔門鎮教至寶,那最有資格將之掌握的人,非他的師父藍犁道人莫屬。但凡法寶都有自我靈性,這個靈性可不是僅僅古代讀書人的筆記小說中,自動護主,能在危險來時示警,這種簡單小玩意,小計倆。法器祭煉到法寶的境界,便會開啓靈識,生出本我意識,宛如妖怪得道,絕不遜色人族中的智者。
除非是師徒相授,天生馴服的宗門法寶,不然沒有任何人可以降伏一件不願服從的法寶。
焦飛並不願意再回去北極,爲了一件法寶耗費精力,對他來說,煉罡之後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凝氣成丹,把罡煞之氣凝練爲一粒內丹。天河劍派關於煉氣第六層丹成的描述很多,雖然說法多樣,但是無一例外,都認爲丹成的關鍵便是心性。或者可以這麼說,丹成下品可以取巧,丹成中品可以持強,但是要丹成上三品,只能淬鍊心性。
一念不起虛空境,凡心洗淨可丹成。
這句話是天河劍派的郭祖師,用劍氣刻在麒麟宮前一塊三丈高的巨石上的一句話,焦飛忽然想起來,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明悟來,就在此刻,他感覺丹田中的螺旋天河微微收縮了一下,當他運神窺視,發現丹田中的螺旋天河果然小了一圈,不過這並不是他辛苦修煉的一元重水少了,而是每一滴一元重水都微微縮小了那麼一絲一忽,若是隻有一滴一元重水有變化,這麼細微的變化,焦飛根本查知不覺,但是讓已經聚煉了五千餘滴一元重水,每一滴都縮小了一絲一忽,加起來便足夠讓焦飛一下子察覺這種變化。
“難道是因爲我放棄了去北極尋找元始天魔印的念頭,讓道心又純淨了一層,真氣才生出如此變化麼?”
焦飛想了一想,向天音女尼問道:“道友,你可否跟我說一下煉氣凝丹的經驗?”
天音女尼微微一愣,陷入了苦思之中,對焦飛說道:“我凝結內丹已經是三千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爲了逃避一頭惡獸的追殺,每天都在惶恐不安中度過,忽然有一日我被逼入了絕境,便忽然內丹大成,便反過來把那頭惡獸擊殺,並且飽餐了一頓。那時候的心情,不知有多暢快,就像是漫天的烏雲都散去了一樣。”
焦飛把手一指,從六陽封神幡上把櫻天女,渾天妖王,大畿島主弟子盧芳,冥土鬼將勾玄,還有玉島主一起呼喚下來。挨個問起他們當初如何丹成,詳細經過。
櫻天女說道:“我那時一直都在師父門下修煉,再不就是去血河中捉幾條怪魚玩耍,似乎煉罡之後沒有多久就丹成了,除了心頭輕鬆也沒甚感覺。”
渾天妖王卻是在蠻荒和無窮妖怪搶奪地盤,爭奪勢力,在一場苦戰中,忽然突破,一躍成爲蠻荒十八妖王之一。
大畿島主的弟子盧芳卻是遵從使命,去中土遊歷,觀看風景,時而仗着法術做些凡人不能及的事情,如此十年,這纔回島閉關,又是五年之後才煉氣丹成。
冥土鬼將勾玄是在凰牙獄數千冥將之中脫穎而出,也不知經歷了多少爭奪,多少敗陣,多少辛苦,才忽然鬼丹大成,從數千冥將中脫穎而出。
玉島主是在煉製一件法器的時候,忽然心有所動,閉關數十日後,霹靂一聲響,滿室走金虹,內丹成就,法力倍增。
問了過這許多人之後,焦飛苦苦思索,心道:“我在天河劍派的時候,也聽人說,本門弟子若是久久不能凝丹,就要出去行走,經歷一些悲歡離合,紅塵萬丈,這才忽有所悟,轉到是沒有人能在閉關苦修中突破。我剛纔不受元始天魔印的誘惑,便似修爲有所增進,似乎我該四處走走,感悟一下俗世凡塵,人心變化,纔有利於凝結內丹。”
焦飛幾番思忖,還是未能把握如何丹成的關竅,心中暗道:“也罷,我還是先把海外的事情做完,回去天河劍派問問郭嵩陽真人罷。我出門幾乎十年,已經凝煞,煉罡大成,郭嵩陽真人應該對我另眼看待,不會吝嗇指點與我。修行路上,有個好師父比什麼都強,獨自摸索能摸索出什麼來?寒冰道人自家摸索,只能被困冰山之中,廣寒仙子有師父指點,便能一步登仙,我自己琢磨難免有錯,還是辦完了事兒,趕緊迴天河劍派去向掌教郭嵩陽真人討教罷。這些人丹成的經驗五花八門,卻不一定適合我。”
焦飛在煉就罡煞之後,一元重水凝練,能夠容納的一元重水數目也增了數成,帶着公孫紅和天音女尼趕路的日子裏,每日功力都有進步,比諸之前修爲停滯,自是不可同日而語。不過除了那日他抵禦了元始天魔印的誘惑,讓丹田中的螺旋天河微有收縮之外,在凝氣方面卻無寸進,只是真氣越發的雄厚了而已。
杜云溪所居的青萍島,原有三位島主,只是其中兩位都被祖神荼的兩位弟子害死,才只剩下了杜云溪一人。雖然那海外散修日子極逍遙,但因爲左近無人,遇到危險也難獲得援手,杜云溪雖然跟龍宮公主敖青交好,但畢竟不能長跟友人一起,因此頗有形單影隻,顧影自憐之怨艾。
她前幾日纔去拜訪了一位好友,返回青萍島,就見到海面上一團烏雲滾滾,直向着自己的青萍島而來。杜云溪微微一驚,忙把傳音玉符取出,向幾個同道好友求援,並且招呼島上的侍女和弟子把護島的大陣開來,這才衣袂飄飄的飛上了天空準備迎敵。
焦飛遠遠的把烏雲兜停住,孤身飛了出來,在雲中就抱腕行禮道:“杜仙子別來無恙否?是俺孟寬來訪!”
杜云溪見是焦飛,這纔不再警惕,忙先傳音了給自己的幾位好友,說是虛驚一場,這纔對焦飛笑盈盈的說道:“上次道友所用的法器是一團紫雲,怎麼這次換了黑雲來?”
焦飛笑道:“那團紫雲借與旁人,現在只能拿出來這團烏雲湊數,倒是讓杜仙子見笑了。”
杜云溪散了護島的大陣,請了焦飛進去,公孫紅在烏雲兜中掩口而笑道:“他怎麼又叫孟寬了?”天音女尼跟隨焦飛日久,知道他不止一次用過孟寬的名字,便說道:“焦道友常用此名化身,也許是他同門,經常頑笑耍子!”
焦飛和杜云溪賓主落座,見左右頗爲冷清,不由得問道:“杜仙子爲了愁容慘淡,難道是有些不開心的事兒麼?孟某不知可否幫得上忙?”
杜云溪微微嘆息道:“本來我們青萍島有三位姐妹,大家互相扶掖,倒也過的自在。只是我那兩位姐妹被祖神荼門下的賊子給殺了,雖然孟道友幫我報了仇,但如今只剩下我一人,獨力難撐,正思忖要不要去投靠那位姐妹。只是在青萍島住的久了,許多捨不得,且去投奔別人,縱然自家姐妹交情都極好,也還是自己家住的方便。”
焦飛想起了蛟十力的夫人碧水仙子,心道:“看來這海外也非淨土,畢竟海外旁門雜家的散修多,這等人長生難求,便少了許多道心,多了許多俗世之念,容易生出爭鬥來。不過我也幫不上她忙……”
焦飛自知能力有盡,便只是好言安慰,兩人攀談許久,焦飛才轉入了正題,問道:“我有一事想要懇求仙子幫忙,此番來亦是爲此。”杜云溪笑道:“不知是什麼事情,只要小女子能幫得上,必定不會推辭。”杜云溪的兩個好友姐妹的仇,是焦飛幫着報的,故而對這少年極有好感,也沒問是什麼事情,就先答應了下來。
焦飛把天音女尼的事情一說,有些嘆息的說道:“我亦知道此事難辦,不過上次見敖青公主仁慈大方,想必不會忍心看它母子,兄弟分離。故而纔想冒昧一試,若是成功,也不失爲美事兒一件。”
杜云溪呆呆半晌,這才苦笑道:“這個我怕是幫不上忙,介紹你和敖青姐姐相見不難,但是敖青姐姐上次收了那頭獨角雷兕的幼崽之後,就喜愛非常,帶回了龍宮細心養着,就連幾位龍太子來討都不肯給。”
焦飛嘆息道:“不過是盡人事,聽天由命罷了,姐姐肯幫忙,不管成與不成,都分外感激。”
杜云溪吩咐了島上的侍女和門人弟子,好生看守門戶,便對焦飛說道:“恰好我亦要去拜會敖青姐姐,既然道友掛心此事,我們這就上路罷!”
焦飛大喜,忙邀請道:“杜仙子如此爽快,我真不知該怎麼感激纔好。我的這件飛行法器雖然稱不上快捷,卻也舒適,不如杜仙子同我一起上路罷!”
杜云溪欣然允諾,她上了烏雲兜之後,看到了公孫紅和天音女尼,焦飛忙介紹道:“這位公孫紅是我師姐,另外一位便是獨角雷兕,只是她現在乃是魂魄之體,強撐着不肯轉世罷了。”
天音女尼衝着杜云溪盈盈下拜,含淚說道:“道友肯玉成此事,天音感激無盡。”
杜云溪連忙把天音女尼扶起,心道:“這頭上古異獸不知道修煉的什麼法術,居然能護住魂魄不散。”她連忙謙遜了幾句,焦飛對公孫紅使了個眼色,喝道一聲起,烏雲兜便拔空飛行,緩緩向敖青所居的龍宮飛去。
東海龍族共有七頭龍王,七頭龍王之下便是九十八位太子,一千餘龍孫,這些人方有資格居住在東海龍宮中。龍女並不在此列,她們只能在宮外居住,故而大多都建造有自己的龍宮,散居東海各處。
敖青自幼便顯出天資不凡,不的一身龍宮道法,盡得龍族真傳,而且還收羅了七支妖兵,把自己的龍宮打造的銅牆鐵壁一般。焦飛一行人一路無話,將近到了敖青的紫青龍宮,杜云溪把傳音玉符取了出來,嬌笑道:“敖青姐姐,小妹杜云溪來看你了,不知你歡迎不歡迎我這個不速之客啊!”
從傳音玉符中傳出了一個驚喜的聲音,龍女敖青笑道:“原來是云溪妹妹,快來,快來,我已經開放了紫青龍宮的門禁,姐姐正在修煉,不克出來迎接,妹妹先去龍泉殿罷,我待會就來。”
杜云溪常來紫青龍宮,得了敖青的命令,龍宮的守衛妖兵,也把陣法開放,任由這一夥人直闖龍宮深處。焦飛本來還想收了烏雲兜,以示恭謹,杜云溪卻笑着說不必。焦飛也是進了這座龍宮之後,才發現裏面廣大無比,每一座宮殿都是數十丈高,這纔想起,龍族雖然常化爲人身,但畢竟是體態巨大的神獸,龍宮的建築自然和俗世不同。
焦飛的這一團烏雲,雖然有百畝大小,但是在龍宮的亭臺樓閣中穿行,猶自覺得小了。
在杜云溪這個識途老馬的指點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龍泉殿,這座大殿高有百丈,三十二根紅珊瑚的柱子撐起,中間有一道百餘畝大小的泉眼,清冽無比,溫暖如春,竟然是一眼溫泉。泉眼周圍因地制宜,建造了許多臺階,溝渠,把溫泉之水引出,在龍泉殿內形成了一道具體而微的螺旋天河。
焦飛看了微微一驚。
第一八零章 天音託孤
焦飛從未見過真正的天河,他只不過是煉氣第五層的道門弟子,又無元神高手帶契,天上的星河對他來說,可望而不可及。但是這龍泉殿內的溫泉,卻讓焦飛有一種見到了真正天河的感覺,那種感覺說來奇妙,只是一瞬間閃過,卻讓焦飛記憶深刻,似乎冥冥中領悟到了某種玄奧的道理。
煉氣成罡只是煉氣士的中流。如果不是像焦飛這樣,非要丹成一品,奠定長生根基者。只要過得去感悟天地之機的那一關,想要凝煞,煉罡可說容易之極,隨時都可以達成。只是凝煞隨心,煉罡隨意,造就的結果便是十亭中就九亭的煉氣士,終生無望丹成。
即便是千辛萬苦尋找最佳凝煞之地,選練最契合的罡氣,丹成仍舊非是一蹴而就之事。煉氣士的修行從第六層起,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比前多一倍的努力。
這龍泉殿內的溫泉,暗暗契合九天星河的軌跡,雖然只是一剎那的領悟,卻仍然讓焦飛獲益匪淺,似乎隱隱琢磨到了該如何向煉氣第六層丹成進軍。
“凝煞,煉罡是求諸外物,煉氣成丹卻是求諸內心,可惜我沒機緣見識真正的天河,不然剛纔的獲益還不至於此。”
焦飛把心思收束住,他此時已經差不多明白,想要凝氣成丹,自己沒有任何外力可以假借,唯一能夠讓他做出這最關鍵的一步突破的,便是他苦修了十年的天河正法。而能在天河正法上給予他指點的人,都在通天河。
焦飛隨意選了個地方,便盤膝坐了下來,他已經養成了只要少有空暇就運煉真氣的習慣。公孫紅在他身邊坐下,見到他這般樣子,臉上都是溫柔。焦飛苦苦追求的便是長生,也從未在公孫紅面前隱瞞這一點,焦飛這個習慣,公孫紅也已經見的多了,只是她覺得,自己更習慣了在焦飛身邊,看着他打坐煉氣,似乎這樣可以一直看下去,直到永遠。
杜云溪看到這一對,心裏暗暗嘆氣。她本來也對焦飛有些好感,雖然這些好感想要變化到情愫暗生,還有相當長的時間醞釀方可。但是公孫紅的高挑身影,卻讓這一點可能隨風散去,總也不留痕跡。
敖青並未有讓他們幾人等多久,兩個多時辰之後,才換了一身宮裝,帶了一小隊替身侍女,出現在龍泉殿。她和杜云溪感情極好,闊別許久重逢,自然有許多話說,還是杜云溪沒有忘記了把焦飛所託,忙把這一行人介紹給敖青。
這位龍族公主早就見到焦飛這些人,她輕輕喔了一聲,對焦飛說道:“孟公子,我們上次便見過一面罷?”
焦飛含笑點頭道:“不錯,上次在亂星礁,我亦是跟杜仙子一起。”
敖青心底微有不悅,她對焦飛並無什麼好印象,不過杜云溪這次明顯是做說客而來,敖青也不好拂逆這位好友的面子,只是淡淡問道:“不知孟公子是爲了甚事來尋敖青?”
焦飛見這位龍公主開門見山,倒也不遮掩,指着天音女尼道:“這一位就是上次在亂星礁產子的獨角雷兕,我來是向問公主討回您手中的那一頭獨角雷兕幼崽,還望公主看在他們母子情深的份上,開恩許諾。”
敖青沒料到焦飛一開口就是這等大,心中羌怒道:“這黃臉少年也真不識好歹,你有幾分薄面,就敢問我討這頭獨角雷兕的幼獸?”她斷然拒絕道:“此事絕無商量,道友若是爲此而來,還是請回罷。我和云溪姐妹久未重逢,有許多體己話要說,恕敖青不能送客,請道友自便。”
聽得敖青拒絕,天音女尼頓時惱了,喝道:“你搶了我的孩兒,便是將出天大的道理來,也不能霸住不還!縱然你是龍宮公主,我就怕了你不成?”
天音女尼左手一捏,便是滿掌青雷,右手一掌,就有如意七寶出現,竟然是打算和敖青拼命了。敖青臉色大變,喝道:“你們在我的宮中也敢撒野?因爲我敖青好欺負麼?”敖青素手輕揚,就有一團烏雲滾滾出現,護住了自身和一衆侍女。
見到這些人要開打,杜云溪頓時急了,大叫道:“孟道友,我帶你來,可不是讓你跟我敖青姐姐動手的,莫要讓人說我帶了外人來害朋友。”
焦飛忙攔下了天音女尼,對敖青說道:“公主何必如此?您身爲東海龍女,什麼也都不缺,何必非要爲了這一頭幼獸,害的它們母子分離?若是公主不忿,我亦可作出補償,公主不管提出什麼條件,孟某隻要能做到,絕不推辭。”
天音女尼身受焦飛大恩,又知道焦飛素有機智,被焦飛一攔,便自把法術收了。敖青雖然氣的臉色發白,但是天女不肯動手,她也不會做慼慼然之狀,亦把自家的烏雲兜收了,斷然說道:“你也知道我是龍宮公主,這世上有什麼東西我得不到?補償之語再也休談,我是絕不會把這頭幼獸放走。”
焦飛微微一笑道:“便是煉就長生之輩,也不敢說萬事盡能遂心。公主出身東海龍族,把這世上大多數的寶物都看的厭倦了,倒也不稀奇,但要說什麼東西都能得到那就未必。”
敖青冷笑一聲道:“不錯,我敖青並不是什麼事情都能遂心,我便提出一個條件,你能做到我就把那頭獨角雷兕幼獸還你。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不能爲男兒身,縱然我法力比那些太子都高明,也沒資格在東海龍宮居住。你若能做到這一點,我便一切依你。”
焦飛頓時目瞪口呆,想了一想,搖頭道:“我並不知這世上有無轉換性別的妙法,自然也不能爲公主解決此種煩惱。”
敖青又冷笑道:“那還,我便退一步,你能讓我煉就龍王之軀,突破第九層的界限,也可以任你提出任何要求。若是你能做到這一點,不要書一頭獨角雷兕幼獸,就算是把我這座紫青龍宮拿走,也都隨你。”
焦飛啞然失笑道:“我自家也不知能否長生,如何能大話哄騙公主?”
敖青再次冷冷一笑道:“你能把我的隨身至寶烏雲兜祭煉到三十六重,我也願意讓你拿走獨角雷兕的幼獸。”
焦飛苦笑道:“公主不如問我討一件法寶,或者還有指望!”
敖青冷笑道:“一件法寶,你拿的出來麼?就算拿的出來,我就不信你捨得?”
焦飛精神一振,忙說道:“我是沒有一件真正的法寶,不過我卻知道一件法寶的下去,而且說不定對敖青公主煉就長生有大用。不知道敖青公主對魔門北宗的鎮教至寶元始天魔印可有興趣?”
敖青不曾料到,焦飛居然能說出這麼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來,有些不信的說道:“若是有元始天魔印,爲何你不自取?”
焦飛笑道:“若是我有這等本事,也不會跟敖青公主你說,當然是要瞞多緊,就有多緊。我願意以這件寶物的下落,換取敖青公主手上的那頭幼獸,想來也是價值相當,公主並不喫虧。”
敖青臉上神色瞬息萬變,顯然是心中難以下決斷。焦飛心裏微微一笑,暗忖道:“我可是聽到此物下落,立時便下定決心不去碰它,道心通明,還讓一元重水凝練了一分,就是不知這位敖青公主能不能抵禦住這般大的誘惑。”
敖青翻來覆去想的只是這件事是不是個陷阱,卻沒想過要不要取得這件無上法寶。這世上的修道人,能似焦飛這般,連一件法寶都捨得放下,只是專心求道的人,少之又少。至少這位敖青公主便不在此列。
她思忖了良久,這纔對焦飛說道:“我如何能驗證你說的話真假?”
焦飛笑道:“這事兒容易!”
焦飛暗暗把玉龍璽一抓,悄悄解開了禁制,把那條黑色驪龍放了出來。這條黑色驪龍,兀自有些迷茫,見到這許多人,正自大駭,焦飛已經溫言說道:“前輩可曾記得答應過我什麼?”
黑色驪龍喝道:“當初我說,你放我出來,我就把那件東西的下落指給你!”
它左顧右盼,見到敖青之後,心頭一股傲氣就萎蔫了下來,他雖然是龍種,卻不是真龍,比起敖青這龍族正統血脈差了許多。當下就把身子一縮,化爲了一個虯髯大漢,被困千年,如今才脫困,他也是滿心歡喜,好久才說道:“老朱怎麼不見?我們不是說好一起進退的麼?”
焦飛笑道:“朱前輩送了我一枚龍鱗,說是隨時可以找到他,現在朱前輩應該在蛟王寺做客!”
黑色驪龍所化的虯髯大漢,嘿嘿一笑道:“好,既然你放我出來,我這就把那件東西的下落告訴你!”
焦飛打斷了黑色驪龍的話,笑着說道:“那倒是無須,前輩只要把元始天魔印的下落告訴敖青公主便罷,我要使消息,跟她換一件東西。”
黑色驪龍臉色大變,問道:“這可是魔門北宗的鎮教至寶,你就一點也不覬覦?”
焦飛笑道:“我若是修煉到元神大成,或者會有些念頭,以我如今的本事,就算拿到此物也未能降伏,說不定還有許多害處。自己又吞不下的東西,何必硬要去喫,轉不如讓有緣之人去試手。”焦飛一拱手說道:“我也是在北極偶然遇見這位前輩和那位朱前輩被封印在一件法器中,朱前輩告訴了我一件大祕密,我就依照諾言將之放了。這位前輩說我只要放他出來,就告訴我元始天魔印的下落。只是我自知無力降伏此等法寶,便沒敢應承,想必有這樣一位龍族前輩作證,公主當不會懷疑我了罷?”
敖青驚訝太甚,剛纔黑色驪龍脫困時並未隱藏氣息,那已經是接近蛻變,即將成爲真龍的老龍。饒是她身爲龍宮公主,還是要尊敬三分,當下向黑色驪龍所化的虯髯大漢仔細詢問了一番,這才確信焦飛不曾騙她。
焦飛就算想要騙人,也絕對沒法臨時找出來這麼一頭老龍來做說客,要知道天下龍族幾乎都在東海,光是這樣一頭老龍世上就沒幾條。何況還要跟人合作騙人,得罪龍宮就等於得罪所有龍族?
何況蛟王寺名頭甚大,雖然不服龍宮管轄,但敖青自問還是有辦法聯絡的上,問明是否還有一頭老龍盤亙。焦飛言笑晏晏,似乎不以爲意,但是那頭黑色驪龍卻明白,焦飛剛纔已經暗示了他不要吐露玉龍璽的下落,想及還有一十五位同道困在玉龍璽中,黑色驪龍也不敢多嘴,只是把元始天魔印的下落說了,沒有提起其他的事兒。
敖青倒也乾脆,立刻着侍女去把獨角雷兕的幼獸取來,過不多久,就有一個侍女抱了那頭幼獸來,這頭幼獸上半身已經變化成了一個小娃娃,只是一雙小腿還是蹄子。敖青也是頗爲憐愛,送給天音女尼的時候,十分不捨,細心叮囑了許多,轉像是比天音女尼更像個孃親。
敖青看着這頭幼獸和天音女尼親熱,眼眶微微一紅,低聲說道:“我本來想要收了他在門下,傳授道法,日後便是我這紫青龍宮的一位將軍。不過你們母子團聚,自是比我這裏好的多了……”
天音女尼抱着這個孩兒,真是好生疼愛,身邊法力一轉,被她藏在白象元神中的另外一個孩兒也現了出來。這位女尼左摟右抱,實在是哪一個都捨不得。
焦飛正要恭賀幾句,天音女尼已經盈盈下拜道:“道友幫我尋回了兩個孩兒,天音已經感激不盡,爲了我這個孩兒,道友連元始天魔印都不要了,這份恩情天音只能銘記在心,若是來世我修爲有成,便在道友門下做個護法,永世爲鎮守洞府。只是尋回來倆個孩兒已經如此艱難,天音不敢再有奢求,只望道友能把我的兩個孩兒收錄到門下,傳授道法!如後也好搏一個正經出身,不要再做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