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 無形劍·第二元神
焦飛歸家之後,除了在林小蓮和公孫紅兩處走動,便是晨昏省二老,其餘光陰都在修煉。
他一直以來於修行上都頗爲緊促,如今放緩下來,細細反思之前所行之路,漸漸也有些感悟,雖然仍舊不足以積累到突破煉氣第六層丹成的境界,但是於修爲上也不無裨益,丹田中的螺旋天河日趨精煉。
焦飛在家中的這些日子,還把陰陽葫蘆祭煉到了第八重禁制,陰陽造化池內已然能生出三千陰陽道兵,且都是煉氣第二層入竅的境界,比之前威力翻了數十倍不止。焦飛把葫蘆劍訣和陰陽葫蘆合一,雖然並不曾修煉,可不知不覺這道法訣居然自行進階到了煉氣第三層感應天地元氣的境界,讓焦飛能夠運用葫蘆劍訣中的另外一項本事,五金元符劍氣。
當初焦飛收攝了銅無心體內的赤火元銅精氣,把一百零八枚葫蘆真符化爲元銅精符,後來雖然再未有修煉這道法訣,但是陰陽葫蘆收攝天地元氣之時,亦會把五金精氣收攝進來,不用焦飛修煉,就漸漸演化出了黑鐵精符,黃金精符,青鋼精符,白銀精符,同元銅精符一起,化爲五色長虹,在陰陽葫蘆中蟄伏,隨着陰陽葫蘆每一次吸攝天地元氣,便即自動淬鍊一次。
焦飛之所以下苦功祭煉陰陽葫蘆,是因爲他在幾番試探之後,終於決定冒險把上元八景符中的那一團雷電元罡,收攝到陰陽葫蘆裏去。在啓程回去天河劍派之前,焦飛不想再留下這麼一處隱患,畢竟他得了徐問遺寶之事頗爲禁忌,一旦爲天河劍派中誰人發現,後果便不可預料。
陰陽葫蘆雖然才祭煉到第八重禁制,但卻算是焦飛親手祭煉的唯一法器,他得手這枚葫蘆的時候,裏面連第一重禁制也不全,只算是個靈根,知道根底。但上元八景符卻是灕江劍派上代掌門象山真人煉製,也不知經過了多少位灕江劍派弟子之手,說不定就有什麼他還未參詳透的地方,難免日後出錯,何況這道天府真符他早就想物歸原主了。再有陰陽葫蘆和葫蘆劍訣的修爲合一之後,隱藏在丹田之內,誰人也查之不覺,取用裏面庫藏之物,也比上元八景符要隱祕的多。
焦飛敢動雷電元罡的主意,除了這個理由之外,還因爲如今陰陽葫蘆裏有天魔童子坐鎮,兩道太乙真形符也都能各自化形幫助他鎮壓雷電元罡。要知道雷電元罡雖然厲害,終究不過是徐問的畢生功力所化,只是一團未能成就元神的精氣罷了。天魔童子就不消說了,得了陰陽葫蘆內充沛的天地元氣相助,如今已經恢復了鼎盛時期三五分法力,再加上青帝真形符和太易真形符,焦飛就不信雷電元罡能翻了天去。
唯一可慮的是,他不知道這團雷電元罡之內,是否還有那口無形劍。當初五娘幫了他一把,用一道彩虹引開了天河劍派諸人的注意力,但是焦飛卻一直都不知道,無形劍是否藏在雷電元罡之中,畢竟之前都是猜測。
此劍乃是天下十四口最頂尖的飛劍之一,已經是被祭煉成法寶的存在,焦飛就算有天魔童子相助,也沒有十分把握,不過他除了自己的力量之外,還有一個未過門的妻子。林小蓮身爲北宗魔門的大長老,當今天下無一人敢說比她和元始天魔印更近,這件法寶早就認了她爲主人。林小蓮也早就把這件法寶祭煉的隨心所欲,有了元始天魔印鎮壓,就算無形劍真個發威,焦飛也有信心鎮壓下來。
焦飛想要挪移雷電元罡,跟林小蓮開口求助,林小蓮當然是一口答允,也不問他端倪,只是運使法力把焦飛整個人攝入了元始天魔印當中。
元始天魔印並非是專門祭煉的洞天法寶,裏面的空間雖然廣大,仍舊沒有到了獨自開闢一界的地步。元始天魔印內的空間,乃是這件法寶的元神法力所化,非但不夠穩定,而且隨時都能變化。當年太白劍宗的一十三位元神高手,就有兩人是被大苦神君聯手玉磯娘娘,嫏嬛娘娘斬殺,元神都被祭煉到元始天魔印裏。可饒是如此,他們也未能把元始天魔印祭煉成開闢洞天的法寶,只算是練成了一半。
林小蓮隨着也踏入了元始天魔印中,她本身修爲也不過是太陽屠神策的第七層,但是一到了元始天魔印內,這件北宗魔門的鎮派至寶就發出了悠遠的龍吟之聲,九條真龍從四面八方飛起,在林小蓮的頭上糾纏起來,血肉融合,化身爲一尊上古魔神。這尊上古魔神身高百丈,全身都爲厚厚的甲冑覆蓋,這甲冑不是後天打造,乃是真龍肉身生出的鱗鎧,頂上生出九支銳利的龍角,每一支都發出一股奇異的法力波動,似乎便是這一方天地的主宰。
林小蓮輕叱一聲,投入了這尊元始天魔的魔軀之內,林小蓮和元始天魔印的元神合一,這尊上古魔神再度發生了變化。焦飛驀然覺得,自己似乎就是這尊魔神掌中的猴子,似乎翻破天去,也逃不脫這尊魔神的手掌。
焦飛知道這是林小蓮故意示威,心頭暗笑一聲,捏了個道訣,便把元始天魔對他的影響盡數驅逐。
焦飛見林小蓮全力相助,遂放開了膽量,一聲清喝,把上元八景符打入了陰陽葫蘆裏,然後運轉陣法,把雷電境內藏的那一團雷電元罡放了出來。這團雷電元罡在上元八景符中頗爲安靜,但是到了陰陽葫蘆裏卻立刻暴虐起來,似要掙脫一切束縛。焦飛伸手一指,陰陽葫蘆裏的那座陰陽造化池頓時放出一股無形的吸攝力,想要把這團雷電元罡攝住到池底。
雷電元罡雖然不是一團普通的元氣,但若是焦飛能用陰陽葫蘆將之消化,倒也不會手軟。當初這團雷電元罡也非是焦飛欲取,何況此物他得手如此之久,也不曾有什麼用途,轉不如用來滋補陰陽葫蘆。但是焦飛全力運用陰陽造化池,也不過是剛能把雷電元罡鎖住,不能飛走,想要把此物沉入池中也是不能,更別說撼動其元氣了。
“看來這團雷電元罡非比尋常,不是才祭煉到第八重的陰陽葫蘆所能降伏。”
焦飛早有準備,倒也不慌,本來正沉在陰陽造化池中似是修煉的太易真人和東極青帝,忽然都雙手一揚,生死金橋,玄牝之門,青色大旗一起飛起,把那團雷電元罡一裹,這下子拉扯的力量打了數十倍,頓時把這團雷電元罡扯入了陰陽造化池中。焦飛正要運轉法力,但是這團雷電元罡一落入陰陽造化池,就忽然變得平和起來,焦飛雖然把陰陽造化池內的元氣都用來提供天魔童子恢復元氣和製造陰陽道兵了,但是這陰陽造化池本身就有吸聚天地元氣的功能,煉就到第八重禁制之後,吸聚天地元氣的能力比之前強橫了十數倍,加上兩道太乙真形符亦在不斷吸攝天地元氣,就好似把陰陽造化池吸攝天地元氣的能力增幅了數倍一般。故而這陰陽造化池內仍舊存有製造百餘頭陰陽道兵的元氣,雷電元罡一落入其中,焦飛就感應到周圍的天地元氣滾滾如潮,就好似在天地間開了一個大漏斗,而漏斗的中央就是他的丹田氣海中的陰陽葫蘆,不知有多少天地元氣被吸扯了過來。
雷電元罡得了如此充沛的天地元氣補益,在陰陽造化池中猛地發出噼噼啪啪的爆碎之聲,就連焦飛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只是雷電元罡力量越來越大,就連太易真人和東極青帝的符兵也無法鎮壓的住,一直都在陰陽造化池中潛修,恢復元氣的天魔童子猛然化爲了一面青色長布,往陰陽造化池上一蓋,這才把雷電元罡的躁動鎮壓了下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被天魔童子化爲了原型天魔戰袍裹住的陰陽造化池中有一股澎湃的力量衝飛起來,就連天魔戰袍都似困頓不住,只是這股力量雖然強橫,卻也衝不破天魔戰袍,只是把天魔童子所化的天魔戰袍都帶的飛了起來。
“看來無形劍是在裏面了,光是雷電元罡怎會有如此大的力量?”焦飛見到此情此景,不驚反喜,忙叫了一聲:“小蓮妹妹助我。”林小蓮也不動作,九道真龍之軀合一,變化出來的元始天魔雙眼中就生出一座玄奧複雜的大陣,這座大陣是由億萬符籙組成,每一個符籙細小如針尖,微不可查,如果有大法力之人,就能看的清楚,元始天魔雙眼中的符陣總計有三十六層,中央有一頭龍王坐鎮。這頭龍王跟任何一種真龍都不相類,十頭十八臂,威猛無匹,把整座符陣掌控。
元始天魔爲九頭真龍所聚,本身亦有另外一種法身,號爲阿須駝龍王,當初龍族從天外遷入七凰所創的世界,真正的大首領卻不是九種真龍的族王,玄冥,元蜃,天骨……這些龍王,在他們之上還有一頭大龍王名爲阿須駝,只是當年阿須駝就受了極重的傷,又在創世七凰的夾攻之下,力戰百年才被擒捉,關押在一十九重冥獄的最深一層。
這頭大龍王和創世七凰一個級數,擁有的神力幾無邊際,創世七凰也只能鎮壓,不能殺滅,它號稱掌握創生世界之力,故而亦被尊爲始祖龍王。媧凰當初創下六十二種真傳之後,發現任憑人族如何修煉,總是不及那些血脈天生的神魔強橫。遂苦思千年,創出了十種上古所無,以數種神魔血脈融合的新神魔,這才覺得盡善盡美,謂之十大神魔法門,爲魔門最高神通。
當初媧凰所創的十大神魔中,第一頭便是元始天魔,當時苦無參照,便仿了阿須駝龍王真身,只是阿須駝龍王乃是和創世七凰一樣古老,大破滅之後的第一代大神魔,便是創世七凰也仿造不來,媧凰只能以九種真龍的血脈融合,創出這元始天魔法門。雖然和阿須駝龍王並不相同,但是亦有無窮威能,只是媧凰當初想要窮極這法門的威力,以致此法修行太過艱難,從創出至今,也無一個魔門弟子練成元始天魔。
林小蓮眼中的三十六諸天寶籙龍王咒,雖然尚未到了化爲三十六層天宮的地步,但是威力已經奇大,被她雙眼一望,天魔戰袍頓時把那團雷電元罡鎮壓了下去。裏面也不知生出了什麼變化,大約過了七八個時辰,焦飛這才感應到天魔戰袍已經沒了動靜,這才把天魔戰袍放開。
一團雷電精光依舊耀眼,但是這團雷電精光卻不再是混沌一團,而是有眉有眼,生出雙翅,似鳥非鳥,似魚非魚,上半宛如半截刀劍,只是後半部是一道雷電光虹。這還不奇,奇異的是在此物的體內有一條五彩十色的光線,從頭至雷電光虹般的尾巴,整個貫穿。
焦飛記起當年聽灕江劍派的那頭綠鸚哥跟巧嘴鷯哥的話,說那無形劍隱現由心,需要有無形劍訣配合才能隱去了劍光,無形無色,傷人於不知。平時便是這樣的一道五彩十色的斑斕長虹,劍光反而在各家派的飛劍中最是耀眼。心中嘖嘖稱奇道:“難道此物便是無形劍?”
林小蓮收了神通,瞧了一眼這道生出了眉眼,雙翅的雷電光虹,對焦飛一笑道:“也不知說你運氣好呢?還是運氣太差,此物當年定是被道門高人想要運煉成第二元神,要藉助法寶之力打破長生藩籬,沒想到他功虧一簣,自家本我意識散了,但是一身功力卻太過精純,竟然藉助陰陽葫蘆,天魔戰袍,還有我的元始天魔印之助,一舉和裏面的那件法寶合二爲一,把法寶的元靈抹去。”
“現在此物成了一頭第二元神,只是內部並無意識,任何人都能將之煉化……只是沒有煉就元神的手段,只要略略觸動,就要被斬滅魂魄。”
第二零零章 客卿長老
“怎會如此?”
焦飛亦是有些鬱悶,沒想到千辛萬苦祭煉,最後卻得了這個結果,要說此結果大壞,那也不見得,第二元神珍貴之處比六種不死藥也不啻多讓。
只是他不煉就元神,就用不着此物,有等於無,是個叫人難過的事兒。
道門中人修爲不成,卡在煉氣的最後一步無法煉就元神,藉助法寶之力祭煉第二元神,是一種極端艱難的事情,光是抹去法寶的元神這一步就有許多變化。畢竟以煉氣第九層的法力抹去法寶元神,本身就充滿了危險,雖然法寶不會反抗主人,但是畢竟成就法寶,元神自然而然有許多神通,是煉氣層數所不能揣度。
只怕從古到今也沒有第二元神煉就,但是修煉的原主卻已經魂飛魄散,只剩下個空殼之事。
焦飛把這道空無意識的第二元神沉入了陰陽造化池去溫養,過不多久,陰陽造化池內的元氣就已經被它吸攝乾涸,不過這團第二元神也是神奇,它吸攝不到元氣之後,便主動和陰陽造化池融合,讓這座陰陽造化池吸聚天地元氣的能力驟然擴大了十倍。
天魔戰袍又復化爲天魔童子,對這道第二元神似是有些畏懼。其實無形劍比它還要低上一級,只是虛靈級數,但是這口飛劍鋒銳無匹,正是天魔戰袍這樣重在防禦的法寶剋星。何況在得了徐問畢生修爲所化的雷電元罡之後,無形劍比前已經大不相同,若是有機緣,隨時可能晉升爲真靈級數,那就能完全剋制天魔戰袍了。
焦飛把陰陽葫蘆收了,對林小蓮說道:“我在家的事情已了,不日就將啓程,回去通天河,家裏還望小蓮妹妹照應。”
林小蓮應了道:“這是自然,夫君此去一切小心,萬事都要謹慎在意。”焦飛亦應了,想起這許多時日,李武林也不曾傳音給自己,想是李靖並無心思,機緣,我也不必再去多事兒了。
焦飛在家中呆了幾日,這才自家中啓程,先是步行道了成都府,然後繞了幾次道路,這才於無人荒郊處起飛,一路直奔通天河。他已經是熟門熟路,遁光又極爲迅速,非止一日,已經過了玉門關,飛過了西域諸國,進入了蠻荒境內。中土西域不必海外廣大,焦飛這一路飛來,倒是輕鬆裕如。
焦飛知道蠻荒十八位妖王都是結丹以上的妖怪,雖然自家不懼,可也不想招惹,畢竟這些妖怪作爲通天河的屏障,阻了西域諸國的侵略。不然天河劍派雖然實力更強,但也無謂和凡人廝殺,原本他還覺得蠻荒妖王頗爲強橫,但是海外一行之後,焦飛漸漸覺得,這些妖怪怕不是天河劍派有意縱容,特別強大的早就被門中高人除去,只剩下些不能威脅天河劍派的耀武揚威。
“看來天河劍派的諸位高人也都是計謀深沉之輩,許多手段,要我自家眼界開闊了,才能慢慢瞧的出來。”
焦飛不上六七日就過了蠻荒境界,通天河已然在望,他心中興奮,正要趕回金鰲島,去麒麟殿中尋找蘇真覆命,忽然見到幾道遁光飛來,看法力有高有低,但最高的一個居然是煉氣第六層丹成的修爲,只不過身上的氣息駁雜不純,居然是焦飛也從未見過的丹成第九品的貨色。
丹成下品可以取巧,丹成中品可以持強,但是要丹成上三品,只能淬鍊心性。焦飛在海外見着的人,多一半都是島主,一派之主那個級數,道心堅毅自不必說,丹成下品的幾乎沒有,焦飛見過丹成最低也不過東極教的兩位“師兄”可也有七品的境界,丹成九品的焦飛還真沒見過,比丹成上三品還要罕見。
“沒想到一回天河,居然就能見到這等人物,也算是增長見聞了。”
焦飛肚內暗笑一聲,正要錯過,忽然卻被這幾道遁光橫空一攔,幾個少年男女露出身形來,爲首的一個正是許久不見,聽說去了灕江劍派的虞元,另外一個就是被派去了成都白雲觀做主持的盧遠,還有一個就是虞笙門下的季紅仙,其他的幾個也是熟面孔,有兩個還和他動過手。
焦飛見了這幾個人,不由得笑道:“幾位師侄兒別來無恙!怎麼攔住了師叔的去路?”
虞元一臉得意的叫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廢物師叔,不過我現在灕江劍派的人了,你莫要攀親!”
焦飛又是一笑,知道這話也就是虞元覺得左右都是自家兄弟纔敢亂說,就算他是灕江劍派的女婿,但畢竟出身天河劍派,焦飛隨便稟報上去,都會讓虞元喫不了,兜着走,要受一場大懲罰。只是現在焦飛也不肯做這種小人了,現在他的法力比虞元要高,雖然這個少年居然到了煉氣第六層丹成,但是卻不知用了什麼取巧的法門,只得丹成第九品,就算不動用任何法器,焦飛憑了本身的真正實力,也有信心贏他,自然不屑再去玩弄鬼祟的小伎倆,小花招。
盧遠終究是個穩妥的人,忙攔了一下虞元說道:“虞元你不可亂說?小心被人告之幾位長輩,背後給你下手。”盧遠對焦飛也是憤恨,他被打法去了成都白雲觀做主持,再也無望進軍大道,幾次三番都想要找焦飛算這筆賬,這次遇上,反而謹慎起來,那是日子有功,在世俗中磨練了心性。
季紅仙倒是對焦飛略有好感,但直到自己勸不住這些人,何況她祖上三代都是虞家的僕人,也沒身份和資格插話,只能歉疚的望了焦飛一眼,默默的着急。
其餘幾個人也都摩拳擦掌,十分的興奮,這次虞元歸來,還煉就了內丹,自然給這些人極端鼓舞,認定了焦飛不過是手到擒來,隨意折辱。
虞元眼中除了得意,還有一種冷冷的寒意,對焦飛說道:“你執掌通天峯,藉故把我三哥踢出了外門弟子行列,就當他自生自滅。可你沒有想到罷?我三哥回家不久,就遇上仙緣,投在一位旁門散仙火鴉道人手中,如今也修煉到了煉氣第三層,等他師父回來傳授法門,也可凝煞煉罡,成爲我等一樣的人,你可失算了罷?”
焦飛都快把這個徒兒忘記的乾乾淨淨了,被虞元提起,心中不禁好笑,虞元的諸般指責,他只是不理,微笑道:“師叔還有急事,待回頭纔跟諸位師侄敘舊罷!”他把遁光一起,想要從虞元等人身邊越過去,虞元把身邊一口佩劍一拍,頓時化成了一道玄光把焦飛阻住,喝道:“焦飛師叔忙怎地?師侄還有許多話說……”
焦飛把冰魄神光運起,猛然往下一拍,除了對他還算恭謹的季紅仙之外,剩下的人全部都被突如其來的冰寒凍氣冰封,竟然無一個能夠抵擋,從天上都一一落入了通天河中去。
焦飛淡淡一笑道:“只是師叔實在太慢,沒得功夫跟你們廢話了啊。季紅仙,你把他們都撈起來罷,回頭哪位師兄問起,可去蘇真師兄處找我。”
焦飛舉手之間,就把這些少年冰封,心中竟然有些悵然,他在海外十年,所遇大敵不是窮兇極惡,就是修爲高杆,這樣的軟腳倒是罕逢,一旦遇上這麼幾個,焦飛轉到有些不習慣。
“他們若是知道努力,也不會修道比我早那麼多年,還會被我從後面趕上罷!這些人……”
焦飛飛出好遠,忽然覺得無語,也不再去想這些人的事兒,遁光進入了金鰲島之後,直接落在蘇真的玉樓殿前。蘇真正在跟幾個弟子講課,忽然見到焦飛的遁光落下,心頭微微一喜,驅散了自家的門徒,把焦飛迎了進來。
蘇真一直都對焦飛極爲照拂,焦飛以對蘇真也甚是感激,他和蘇真落座了之後,便把海外的事情揀要緊的和能說的,一一跟蘇真說了。蘇真聽說焦飛居然縱橫海外,還去了北極尋找冰魄神光的心法,也不禁嘖嘖稱奇,笑道:“沒想到師弟不但有如此毅力,還有這般機緣,居然把冰魄神光的心法到手,還拜了寒冰道人爲本派之外的另外一位師父,就連爲兄也甚是羨慕啊。”
焦飛說道:“師兄莫要笑我,小弟也只是僥倖罷了。師兄囑託我去看望的侯景和李靖,我亦都去尋訪過了,侯景似是還有些求道的心思,只是心機太深沉,我叮囑他來通天河,不知來了也未。”
蘇真淡淡一笑道:“收的十個徒兒,能有一個成器就算是極爲了不得的事兒了,看來這兩個都不是能夠得道的路數。”
焦飛亦不好插言,他想了一想,把早就抄好的真龍罡和冰魄神光心法取出,還有從北極冰海中收的腹唐怪魚一起取了出來,焦飛身上還有一口劍囊,卻是當初蘇真送他的,正好被他用來盛着這些怪魚。
焦飛笑道:“小弟出門一趟,也無許多功勞,只有這些事物,希望師兄能幫我轉呈掌教真人。”
蘇真隨手接過,笑道:“師弟你能得了兩種煉罡心法,增補本門煉罡心法至二十三種,乃是大功一件,只怕掌教師伯也有許多歡喜。”
蘇真把那口劍囊接過,看了一眼裏面的腹唐怪魚,雖然焦飛已經跟他說過這種怪魚,但是真個見着了,蘇真還是有些嘖嘖稱奇,又對焦飛說道:“這些腹唐怪魚,只怕放在血河裏豢養最爲合適,說不定本門又要多一種道兵。反正今日無事,師弟你就跟我一起去見掌教郭真人罷!”
焦飛應諾,同了蘇真一起動身,兩道遁光一直一閃,就在麒麟殿前落下。兩人也不用通秉,直接來在郭嵩陽真人所居宮室門外,不等蘇真和焦飛報上來意,郭嵩陽真人所居的宮室便即大開,兩人知道郭嵩陽真人已經知道他們來訪,都對視一笑,輕輕走了進去。
郭嵩陽真人見到焦飛,此時焦飛不曾掩飾身上的法力,一身煉氣成罡的天河正法法力,洶湧澎湃,宛如一條大河迎面而來,讓郭嵩陽真人也是眼睛一亮。笑道:“原來是焦飛回來,你來老道這裏是要討你的劍丸麼?”
焦飛忙拜伏在地道:“焦飛不敢如此無禮!”
蘇真在旁說道:“焦師弟此番在海外十餘年,尋到了冰魄神光和真龍罡的心法,還捉了一種叫做腹唐的怪魚,能夠口噴血網,專能腐蝕生靈血肉,一起交回了本門。另外焦飛還拜了海外散修寒冰道人爲師,這一件事兒也要稟報掌教真人得知。”
郭嵩陽笑道:“寒冰道人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我是家學淵源,才早走了一步,他一個人苦修,居然能創出冰魄道來,天份遠在我之上,只看他能調教出來一個煉就元神的弟子,就知道冰魄道大有來歷,不在我門中的三法四訣之下。焦飛你能在本門之外,多拜這一位師父,也算是大幸之事。蘇真你回頭去虞笙處,把這件事兒記錄下來,把寒冰道人列爲本門客卿長老,日後遇上你們都要恭敬些。”
蘇真應了一聲是,郭嵩陽真人對焦飛說道:“不拘是道家雜家,佛門魔門,博採衆家之長亦是正道,自古以來能夠開宗立派,最後證就長生之輩,誰人不是四處求問修行法門,長生大道?只是如今數千年以降,道門的諸般法訣漸漸成型,反而有些敝帚自珍起來。我亦是不怕你們倆個說笑話,有人肯傳法到我天河劍派中,本真人是歡迎非常,若是有人想要偷學我的法門,就是一劍斬了,那是沒什麼道理好講。”
焦飛肚內暗笑:“掌教真人倒是快人快語,半點也不糾結。”不過郭嵩陽真人的話裏,似乎也有深意,讓焦飛也暗自警惕,只是垂首不語。
郭嵩陽真人勉勵了焦飛幾句,就自身邊取出了三道玉匣出來,對焦飛說道:“諾,這便是你的三套劍丸,知道你如今也等急了,還是快些拿去罷,你明日便可來我這裏,學習本門的法術。”
第二零一章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焦飛心頭大喜,他出門許久,早就知道配合一部道訣的法術有多麼重要,當初他跟藍犁道人學了三種法術,便有無窮妙用。何況天河劍派這樣的道門大派,門中祕傳的法術,絕不會比魔門法術稍差,許多地方還要勝過,足可讓門下弟子勝過別派修爲高出數籌的敵人。
辭別了郭嵩陽真人,焦飛在金鰲島並無居所,便即回通天峯去了。郭嵩陽真人煉製的三套劍丸,他在半路上便忍不住打開看了。這三套劍丸煉製的手法各不相同,其中一枚名爲子母歸元劍丸,看起來只是一枚,但是發出去便有一百零八道子母飛劍,極爲玄妙。
另外兩套,一名爲二十四橋明月夜,一名爲玄機劍丸。玄機劍丸一套九枚,劍丸深如墨色,寒氣隱隱,倒也還罷了。子母歸元劍放出去就是一百零八道極細的劍光,黝黑如線,也都還符合萬載寒鐵的本質。偏偏那二十四橋明月夜卻是一套二十四枚劍丸,放出去就是一團皎皎寒光,宛如圓月,也不知郭嵩陽真人用了什麼道法祭煉。
這三套劍丸也無高下,都還是隻是劍胎,並不禁制,顯然郭嵩陽真人是希望焦飛親自祭煉,不曾越俎代庖。也只有自己親手祭煉的劍器,才能呼吸相應,於真氣最爲契合。
焦飛是想也不想便把玄機劍丸和子母歸元劍收了起來,揀定了這套二十四橋明月夜,準備當做平生最要緊的法器來祭煉。他選了這套二十四橋明月夜,原因無它,只是這套劍丸特別與冰魄神光合拍,自己又喜歡這套劍丸的光色罷了。
焦飛的法力如今已經甚高,煉氣成罡的境界,已經能夠自行祭煉法器,待得他遁光在通天峯上落下,已經把二十四橋明月夜祭煉了第一重禁制,化爲了二十四團皎皎寒光,在周身飛走,宛如月中神仙,翩然臨凡。
靈音,靈雲,靈冰仍舊是通天峯上的執役弟子,見到這位小師叔回來,都迎接了出來。焦飛身上道氣昂然,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又是寒光皎皎,猶如二十四輪冰月,倒是讓三女有些自慚形穢起來。
靈冰和焦飛關係尚佳,第一個開口道:“焦師叔出門十餘年,終於煉罡大成,真是可喜可賀。”焦飛見她巧笑倩兮,依舊當年美貌,也不禁笑道:“幾位師侄兒也是風采如昨,看來法力又有精進。”
焦飛纔要跟三女說上兩句,就聽得陰陽葫蘆裏有個聲音,吸入蚊蠅的鑽入了耳朵,正是天魔童子發話道:“老爺,大夫人叮囑小的,若有野女人前來兜搭便要打殺。若是您繼續和這些美貌道姑調情,我可就要出手了。”
焦飛聽得苦笑不已,他對靈音,靈雲,靈冰三女哪有什麼私心?但是天魔童子法力還超出他之上,就算他動用心魔大咒,六陽封神幡,太乙真形符這些厲害的殺手,也還是不敵這位天魔童子,想要翻盤也不能,也只好咳嗽一聲,淡淡的對三女說道:“我剛回本派,一路艱辛,許多困頓,有些話還是過些日子跟三位師侄兒說罷,本人要先去歇息,打坐了。”
靈音,靈雲,靈冰倒也不以爲意,把焦飛迎到了通天峯上,便即各自回了住處。
焦飛回到了通天峯上自己的住宅,也不去理會天魔童子,把全副修爲都用在了新得手的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上,其他的兩套焦飛根本就沒打算祭煉,但是這一套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焦飛選中之後,便打算傾盡全力來祭煉。
天河九籙劍訣和天河收寶訣首尾相繼,從焦飛的手中飛入了這二十四枚劍丸之中,以焦飛現在的修爲,第一重禁制幾乎是頃刻煉就,第二重禁制就最少需要十餘天,第三重禁制便是要以月來計數。焦飛也知自己無可能在一夜間把二十四橋明月夜再多祭煉一重禁制出來,但是他總不想浪費光陰。
直到天色大明,焦飛這才收了這套劍丸到丹田中去溫養,心中忽然想道:“郭嵩陽真人要傳授我法術,我正好問一聲,如何才能突破煉氣第六層,凝成一粒金丹。”
焦飛對修爲上的心思,比學習法術猶重,畢竟法術只是用於爭鬥,可這爭鬥總有許多法子能避免,道行不濟,不能長生,其他什麼都是空的。
他記得郭嵩陽真人答應讓他今天去學習法術的事兒,縱起遁光直投金鰲島而來。半路上焦飛把二十四橋明月夜放出,身劍合一,化爲驚天寒虹,遁光速度雖然比不得他使用心魔大咒時候,卻更讓焦飛感到心中暢快。
焦飛按落遁光,郭嵩陽真人似早知道他這個時候來,已經把宮門敞開。焦飛整了整衣衫,緩步走進了郭嵩陽真人的居所,見到這位天河劍派的掌教,一身素白道袍,精神奕奕,頗有些歡顏,忙拜倒在地,大聲說道:“弟子焦飛見過掌教真人。”
郭嵩陽嘿嘿一笑道:“你初入門時倒也沒人看好,只以爲你就此在北極閣終老了,沒想到你居然性子如此堅忍,爲了凝煞煉罡,願意遠走海外,跋涉北極,竟然給你奠定了這等雄厚的根基,我們天河劍派三代弟子,似你這般的人物也不過十來個,其中有些運氣好的便是本門現在的七大真傳弟子,有些運道差的就都隕落了,其他的弟子都不堪提。”
焦飛微微冷汗,低聲道:“不敢當掌教真人誇讚。”
郭嵩陽笑道:“你有此根基,想要結成金丹比別人要容易幾倍,若是你肯努力,本派不出十年就再多一位真傳弟子,我知你道心堅定,也不來警醒你。你如是修行有甚礙難,便來問我好了。雖然本門除了上一代的幾位開派長老,本派現在只有三人修煉天河正法,便是你,蘇真,陳太真,但老道還是能指點你幾句。”說到這裏郭嵩陽真人略有些嗟吁,可惜道:“本來你是蘇星河的弟子,他也修煉的天河正法,正是師徒一脈,但是蘇星河隕落之後,本門中我這一輩人便無人修習此法,你除了問我,也可以去和陳太真,蘇真互相參詳,亦可勘破許多礙難。”
焦飛忙謝過了郭嵩陽真人,這位天河劍派掌教倒也不囉唣,伸手一指,便有數十道符籙在空中隱現,指着其中一道說:“這便是你學過的天河九籙劍訣,雖然你已經得了蘇星河的真傳,但是許多精微變化想是好不夠了解……”郭嵩陽真人甚有耐心,語言又幽默風趣,正是傳道授業的最佳人選。不過一兩個時辰,焦飛便對天河九籙劍訣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於劍術上的領悟也加深了一層。
郭嵩陽真人講畢了天河九籙劍訣,便開始講天河收寶訣,這兩道法術乃是天河正法中最爲根基,焦飛也曾學過,只是並不如天河九籙劍訣那般學的上心,郭嵩陽真人細細解說,許多奧妙都讓焦飛忽有啓發,之前的礙難之處全部迎刃而解。
將往了天河收寶訣之後,郭嵩陽真人便開始講解天河七象,這道法術卻是水系法術的根源,講究如何把真水之力在冰,霜,雪,雨,霧,露,雲,之間變化。天河正法共有三十六種衍生出來的法術,每一種都是奧妙難言,以焦飛現在的修爲,任何法術只要能學,便可在數日內精熟,日後隨着法力日深,這些法術也會越來越厲害。
郭嵩陽真人一口氣把天河正法衍生出來的三十六種法術一起傳授了焦飛,其中還有焦飛曾經學過的小諸天雲禁真法,這道法術雖然不是天河正法衍生出來,卻是雲系法術的精華,以天河正法的法力推動變化,再也合適不過,故而也被天河劍派收錄到天河三十六法術當中。
反正焦飛修爲也自不俗,郭真人這一度傳授法術,足足用了七日七夜,他越學越是精神奕奕,到了後來觸類旁通,更有舉一反三,倒是讓郭嵩陽真人頗爲嘉許。
焦飛在郭嵩陽真人的宮室中演習法術,自覺已經把這些法術精通,這才向郭嵩陽真人再次拜謝。
郭嵩陽真人見焦飛如此聰穎,微微一笑道:“你學法術比你陳太真師兄要快,不過他已經在前年修爲到了溫養的層次,快要修出仙氣,你可要多加努力,不可荒廢了這一番機緣。”
焦飛聽得陳太真修爲又有進境,也是又驚又喜道:“陳太真師兄居然到了煉氣第九層,當真可喜可賀,我回來還未見過陳師兄,倒是要跟他道喜去。”
郭嵩陽真人微微笑道:“這件事是你們師兄弟之間的關係,跟我說作甚?”
焦飛定了定神,向郭嵩陽真人說道:“我在海外凝煞煉罡之後,一直苦思該如何結成金丹,雖然偶然也有些領悟,但是卻苦無門徑,還望掌教真人也指點一番。”
郭嵩陽笑道:“你想必是知道煉氣第六層丹成於心性有關了?”
焦飛答道:“弟子略有所悟!”
郭嵩陽真人笑道:“修煉的事兒,越是到了後來,就越沒有現成的經驗,既然你來問我,我就教你一個法子,管用不管用倒是要看你雲氣了。”
焦飛又驚又喜道:“弟子願聞其詳!”
郭嵩陽真人說道:“你去做十件好事兒,十件壞事兒,十件暢心所欲之事,再去著書一冊,不拘寫些什麼東西,再來問我有什麼領悟沒有。”
焦飛頓時愕然,不知郭嵩陽真人爲何指點出來這麼一條匪夷所思的路子,他想了一回,也不是十分明白,但有覺得郭嵩陽真人說的也未嘗沒有道理。忙拜服於地,謝過了郭嵩陽真人的指點。
郭真人笑了笑道:“我答應傳授你法術,便即傳了,你讓我指點如何結成金丹,我亦指點了。我知你這次回來,爲本門立下許多大功勞,如果你能煉氣丹成,我就有許多好處給你,別說我這做掌教的吝嗇,有些好東西你修爲不到,是不能給你的。”
焦飛有些汗顏道:“弟子怎敢奢求?”
郭嵩陽真人揮了揮手道:“我教你七日七夜的法術,雖然不累,可也有些厭煩了,你這就去吧!從今日起,你在天河劍派來去自如,行蹤不必再稟報本門任何一人,不過在你在劍丸修煉到第五重禁制之前,還是不要隨意離開本派,免得法器被人奪了去。這三套劍丸,老道可是煞費苦心,捨不得讓人搶走。”
焦飛聽郭嵩陽真人說的詼諧,也知這位掌教真人關愛,忙道:“弟子暫時不會外出,還有許多事情,要跟掌教以及幾位師兄請教。”他見郭嵩陽真人微微一笑,也不再說話,這纔再次拜謝,起身出了真人居所,想了一想,便去看望陳太真了。
陳太真這些日子都在溫養仙氣,煉氣的最後三關一氣呵成,道基,脫劫,溫養,爲的就是這最後一步煉就仙氣,爲元神脫殼做好了全部準備。焦飛來的時候,陳太真恰好出關,見到他呵呵笑道:“一晃十餘年不見,焦飛師弟這是凝煞歸來麼?”
焦飛一禮到地,也笑着說道:“焦飛不但凝煞,且煉就了一身冰魄神光,本來還極得意,但是方纔聽掌教真人說起師兄已經到了煉氣第九層,便特來恭賀一聲。”
陳太真呵呵一笑說道:“恭賀倒是不必,若是你有什麼賀禮,做師兄倒是要收了。最近你陳師兄收了一個徒兒,資質還算出色,如今已經到了煉氣第三層感應,正愁凝煞,煉罡之事呢。”
焦飛笑道:“這可巧了,凝煞的事兒我能幫上一半的忙,我知道一處玄霜煞,如是合用,當然最好。煉罡的事兒我也能幫上一半,我新得了冰魄神光和真龍罡的心法,師兄若要我這就抄送來。”
陳太真驚訝道:“連真龍罡的心法你也有?此法乃是龍宮祕傳,你從何處得來?”
第二零二章 人情翻覆間,忽冷乍然暖
焦飛把和敖青公主相識的事兒說了一遍,除了沒提林小蓮最後得去了元始天魔印的事兒,其他的都沒有隱瞞,陳太真聽了嘖嘖稱奇,笑道:“那做師兄的就不客氣了,你把真龍罡的心法與我,凝煞的事兒,我這個做師父自有安排。”焦飛一聽,不由得豔羨道:“還是有師父好,師弟我爲了凝煞煉罡,不知有多麼辛苦,師兄的弟子卻不用出門便有安排。”
陳太真呵呵笑道:“此事有利有弊,她不經辛苦,道心不夠穩固,日後難免也要經歷一番磨難。倒是師弟出海十年,道心已經牢不可破,不出十年定能結成金丹。”
焦飛和陳太真略略閒談,對天河劍派這十餘年的變化也都了於胸然。讓焦飛頗爲意外的是,水盈兒居然也通過了內門的考驗,如今已經在水火道人門下學道。她師父水火道人雖然輩分不低,卻也只是一個外門長老,地位還不如蘇真等六大弟子,就連能不能把弟子代入門中,也不能一言而決,傳授法訣也要按照規矩,不能任意傳授。
陳太真得了真龍罡的心法,似是十分喜悅,陪焦飛聊了一回,便即說道:“師弟如今已經煉就罡煞,也是本門中數得着的人物,可丹成之事焦急不得,此乃磨練道心的最重要關口。我勸師弟若是能放下諸事,便閉關幾年,最好是尋個沒甚攪擾的地方,最易洞徹天機。”
焦飛微微思忖,暗道:“掌教郭真人指點我去做十件好事兒,十件壞事兒,十件暢心所欲之事,再去著書一冊,不拘寫些什麼東西。陳太真師兄勸我閉關幾年,看來這丹成一路,沒有定法,只看道心如何磨練純粹,便即丹成。”
焦飛心中忽有所悟,便跟陳太真告辭,迴轉自家的通天峯去修煉了。
焦飛閉關了月餘之後,忽然有人來訪,來的竟然是六大弟子中的方遼,此人跟焦飛只有一面之雅,當時鬧的十分不快,焦飛亦沒有想到此人居然主動上門。
十餘年不見,方遼也已經是煉氣第七層道基的修爲,他修煉的是三法四訣中的通天大法,講就是的一線天機通九天,在天河劍派乃是最多人修行的法門,於凝煞煉罡上限制最少,修行起來最爲把穩。
雖然當年有過一場不快,但焦飛也未有記上十年之久,仍舊把方遼迎接進自家的院子,笑問道:“方遼師兄怎有空暇來找焦飛?”方遼微微猶豫,還是硬着頭皮說道:“師兄最近收了個資質不錯的弟子,如今也凝煞煉罡了,只是沒有趁手的法器,特來向師弟舍個臉面。”
焦飛微微一笑道:“師兄卻是來晚了半步,掌教郭真人幫我祭煉的兩套劍丸,師弟早已經送出。”
方遼聽得焦飛拒絕,臉色頗爲難堪,敷衍了幾句,便要起身離開。焦飛忙把他攔住,問道:“若是師兄的徒兒不是要求甚高,我這裏有海外得的兩口飛鉤,品質也還能入目。”
方遼搖頭道:“本門劍法最合劍丸,飛鉤便要差上一籌,既然師弟已經都送了出去,爲兄便即告辭,另外設法。”言下之意,竟然有些瞧不起焦飛所說的兩口飛鉤。焦飛心頭暗惱道:“我跟你本來便無交情,肯把得自青帝門下的六口飛鉤中最後兩口送你,已經是莫大情面。你還不肯要?那便自己去尋個辦法罷,只怕你尋的法器,轉不如我這兩口飛鉤。”
郭嵩陽真人祭煉的三套劍丸,本質之佳,天下難尋,焦飛如何捨得給人?如果是陳太真,蘇真這兩位師兄也罷了,畢竟他們二人幫他甚多,方遼跟他有些齟齬,焦飛可以不放在心上,但要讓他也似對待蘇真,陳太真一般,那又怎麼可能?他肯把兩口不用的飛鉤送出,就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
焦飛也不肯留他,方遼來的匆匆,走的也匆匆。焦飛忽然感覺有些奇怪,暗忖道:“爲何一說起來徒兒,大家都這般上心?陳太真師兄居然也收徒了,蘇真師兄更是門下弟子甚多,這個方遼亦爲了徒弟苦苦準備,甚至不惜舍了臉面來求我。只怕本門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焦飛想了一想,暗忖道:“就算是比徒兒,我難道就輸人了?我那六個徒兒天乙,天牢,天理,天門,天船,天阿只怕也開始修煉冰魄神光了。我師寒冰道人傳下的冰魄道經過幾番修改,威力已經不差本門三法四訣,何況玄霜煞配合冰魄罡氣,便是丹成第一品的根腳,就算幾位師兄也尋到如此資質上佳的徒兒,又哪有我門下的弟子多?”
焦飛把天乙,天牢,天理,天門,天船,天阿六個徒兒都留在紫雲宮中,讓公孫紅帶在身邊。這六頭獨角雷兕幼獸離開黑風島時,已經凝煞大成,焦飛只是想他們把根基扎穩,這才並未有讓他們立刻吸攝乾天罡氣,突破到下一層,這也是關愛之意。但是他臨走的時候,已經叮囑公孫紅幫忙照看,此時算來天乙,天牢,天理,天門,天船,天阿也差不多該到了修煉罡煞的時候。
不過方遼來求劍丸的事兒,也讓焦飛忽然想道:“我這做師父也該提這幾個徒兒張羅法器了,他們煉罡大成,便該着手祭煉隨身法器,莫要給他們耽擱了功夫。”
焦飛暗自思忖一回,心道:“我把冰魄寒光鉤分開,再把新得的兩套劍丸分一分,倒也可以湊齊六人的份。只是這些法器威力高低不一,不知該如何送法?最好當然是六件法器一般,也不分高低,免得這幾個徒兒吵鬧,我這做師父的不公平。”焦飛想了一回,忽然記得自己新得的青蜃瓶,忙把這件法器取出,慢慢翻找一遍,這件法器乃是大苦神君所煉,專門收攝敵人的法器,裏面也存了許多大苦神君從敵人手中奪來的事物。
焦飛仔細翻找了一回,這才眼睛一亮,看到了十二口神刀,心中暗道:“便是這套最好!數目恰好,可以分的公平,且本質也是上佳,只要我把內中的禁制去掉,便是法器元胎了。”
焦飛用心魔大咒,能侵蝕許多法器的禁制,但此法只合他自己使用,焦飛也不想把這害人的法門傳授弟子。故而他想要贈送法器,還是得把原本的禁制洗去,讓天乙,天牢,天理,天門,天船,天阿他們去重新祭煉。
這十二口神刀也不知是何人所煉,內中的禁制只有六七重,焦飛把金剛王咒使出,便有淨火紅蓮飛出,圍繞着十二口神刀一轉,內中的禁制便弱了一層,轉的七八十轉,這十二口神刀內中的禁制便即崩散,成了法器元胎。焦飛隨手畫了一道符籙,裹住了這十二口神刀,施展法術,喝了一聲起,這十二口神刀就化生一道精虹。焦飛隨手又加了一層隱形的符籙,對着這道精虹說了幾句話,一併封印在其中,這才設了傳送的方位,把這十二口神刀送走。
焦飛新近跟郭嵩陽真人學了天河正法衍生出來的三十六種法術,這便是飛劍傳書之法,只不過焦飛並不打算把傳書的飛劍收回來而已。
做完了這件事兒,焦飛也是心中好笑,暗忖道;“我修行時何等之難?結果收了徒兒,卻處處照顧,這有了師父是真好。便是我當初在天鵬尊者門下,也是把大鵬逍遙訣一修煉就連破關隘,在寒冰道人門下,也是許多指點,便是當初在藍犁老師門下,也有許多好處。偏偏我在天河劍派,就沒有一個師父指點。但偏偏就只有天河正法,距離長生之門最近,其他的法門都不合我修煉。”
焦飛送走了十二口神刀之後,不過數日,就感應到心神一鬆,知道這十二口神刀已經爲公孫紅收了,這才安心下來,再次閉關。這一次閉關又是兩三個月光景,待得焦飛破關而出,雖然修爲又有精進,卻仍不能有結丹的徵兆。焦飛知道結丹沒有這麼容易,倒也並不在意,只是閉關許久,焦飛心中略有些焦躁,便想去拜訪一下蘇真,順帶討教修行上的事兒。
回到天河劍派,日子便趨於平淡,不似在海外波折。
焦飛從通天峯去金鰲島本是走慣的路,不過瞬息間就到了地頭,但是金鰲島上現了一片雲光,雲光中劍氣縱橫,有許多人在爭鬥,到讓焦飛好生驚訝,心道:“本派的金鰲島上,怎會有人爭鬥?難道蘇真師兄他們也不管?”焦飛飛近了一看,卻是本門的幾十個弟子在比鬥,都是天河劍派的劍法家數,便想要一笑越過。
但是中央住持這場比斗的幾個人,正是虞元他們一夥,見到焦飛頓時恨上心頭。虞元知道自己不敵,便對身邊的一個少年說道:“虎兒師兄,那就是焦飛,聽說他覬覦令姐美貌,幾次請託了人去提親,不知可有此事?”
陽虎兒本來懶洋洋的,對這些天河劍派的弟子鬥劍,全不在意。他畢竟也是灕江劍派掌教的兒子,一身道法雖然十餘年了仍舊沒有突破煉氣第六層,沒能結成金丹,但也不是這些普通的內門弟子可比。但是虞元的這一句挑撥,頓時讓陽虎兒雙眼圓睜,瞳孔中似有冷電暴射,冷冷的說道:“怪不得孟闐竹師姐幾次在我面前提起此人,原來是有這典故,他想要癩蛤蟆喫天鵝肉,也要問過自己的本事。家姐陽凰兒資質可是本派最爲出色的幾人,猶在我之上,如果不是貪玩,早就是本派真傳弟子了,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垂涎的。”
焦飛入門雖然已經有了十幾年,但是他有一多半的時間都在海外,便是在門中的時候,也是閉關修煉的多,並不曉得天河劍派和灕江劍派關係交好,每年都會有一次由對方門派傑出弟子住持的鬥劍,爲的就是讓這些只在本門修煉的弟子,熟悉別派的劍法,法術,免得日後出去行走天下,遇上異派劍客手忙腳亂。
今年輪到陽虎兒和虞元來天河劍派指點這些新晉升的內門弟子,這一場鬥劍纔剛剛開始,尚未有到了最精彩的部分。
陽虎兒和自家的姐姐關係極好,他聽說焦飛居然對陽凰兒動過念頭,心頭便大是不忿。陽虎兒並不知道,此事只是孟闐竹有過提議,回去便跟陽凰兒說過兩次,並且極爲讚譽焦飛的資質,天份,道心,還未有真個成事。但是被虞元這麼一說,陽虎兒又記起,似乎除了孟闐竹之外,越輕寒師姐也說過焦飛的好話,心道;“看來這小賊對我姐姐十分用心,孟闐竹師姐那麼眼角高的人,越輕寒師姐那麼不肯輕易讚許人的人,都能爲他說話,我倒要看看他的本事如何!”
虞元見陽虎兒上鉤,心頭得意道:“你仗着在外面學了些邪門法術,居然把我冰凍起來,讓我在衆人面前出個大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邪門法術厲害,還是灕江劍派的玄門正法了得。”虞元雖然入贅了灕江劍派,但是他這種入贅弟子,也是學不到灕江劍派最厲害的法術。虞元除了一次出門辦事,遇上了一頭煉氣第六層的妖怪,偷襲斬殺了這頭妖怪,奪了內丹,強行把修爲提升到了丹成境界,便再無多少進境。
只是他修爲原本就不穩固,斬殺的那頭妖怪也不過丹成八品,他藉助這外力取巧,只得丹成第九品。在焦飛手下折過一次,虞元雖然口上不服,但是心裏卻也明白,自己是絕對都不過這個“廢物師叔”了。
陽虎兒見焦飛似要繞過這邊的鬥劍雲團,一縱遁光,強行攔住了焦飛的去路。焦飛剛纔不曾細看,並未瞧着陽虎兒也在,他和陽虎兒有過一面之雅,頓時笑道:“原來是陽虎兒師兄,上次在淮河一別,居然也有十來年了,師兄風采更勝往昔,顯是道心磨練,結丹在即,焦飛甚是敬佩。”
第二零三章 在每一個小舅子心目中,都有許多惦記自家美貌姐姐的淫賊
陽虎兒聽得焦飛說話有禮,也不好便撕破臉,出手教訓這“淫賊”,焦飛居然敢打他姐姐的主意,陽虎兒自然把焦飛劃歸到如此另類。
大唐年間曾有一部詼諧文章,裏面便有一句,在每一個小舅子心目中,都有許多惦記自家美貌姐姐的淫賊。此言雖然說着實無禮,也沒什麼根據,但卻流傳甚廣,常常被人用來調笑“小舅子”。陽虎兒現在的心態,便與此有些類似。
“我倒是沒什麼進境,焦飛師弟你卻今非昔比了,聽說去你海外凝煞煉罡,還有許多奇遇?”
焦飛亦不知陽虎兒爲何來跟他說這些,但是他爲人一貫謙遜,便笑道:“許多磨難倒是真的,若是死裏逃生一回便算一次奇遇,那倒也是不少。”
陽虎兒不由得笑道:“修道人不經劫難,怎能成材!”
焦飛和上次見面時已經不同,那是陽虎兒自持法力深厚,出身名門,自然不大瞧得起焦飛,混沒當他是個人物,如果不是過後總有人跟他提起,陽虎兒早就忘了還見過這麼一個人。但是焦飛如今非是昔日可比,都傳他去海外凝煞煉罡,根基扎的極厚,有望煉氣丹成,陽虎兒本來還氣勢洶洶要尋焦飛的痛腳,但是到了焦飛眼前,不知不覺已經把這黃臉少年,當做平等看待。
陽虎兒畢竟也是家學淵源,知道什麼樣的人在修道上前途遠大,什麼樣人在修道上已經窮途末路,他和虞元雖然因爲意趣相投,關係頗爲不錯,但是心底卻是不大瞧得起這位玩伴,他也只當虞元是玩伴,每當他是同道好友。陽虎兒爲人心氣極高,自然不會瞧不起,在修道上已經絕了前行指望的人。
焦飛居然覬覦他姐姐,雖然讓陽虎兒惱怒,但是和這黃臉少年略作閒聊,便不禁爲焦飛氣度所折,態度轉恭謹起來。
焦飛在海外經歷過無數戰鬥,見識過許多高人,就算是元神級數的空海都曾平等相談,便是在天魔宗五鬼天王面前也不曾失去了風頭,煉氣第九層的高人都曾惡鬥過,甚是斬殺過兩三個,便是旁門雜家的九大散仙之一的東極青帝的門戶都曾闖去過,經歷如此豐厚,眼界開闊小一輩人中堪稱第一,身上自然而然有一股沛然的氣勢。
陽虎兒本身的法力也不過是煉氣第五層罡煞大成的境界,還差了一步煉氣丹成,想要讓焦飛另眼看待,還差了無數的層次。除了灕江劍派掌教親子這個身份,陽虎兒在焦飛眼裏,也沒什麼特別之處。
陽虎兒畢竟是灕江劍派掌教的兒子,不屑去投機取巧,總想着要丹成第一品,故而纔會卡在這一層許久。焦飛倒也看的出來這一點,故而幾句閒聊之後,便即不留痕跡的捧了陽虎兒兩次,陽虎兒本來自覺修爲卡在煉氣第五層有些煩悶,甚至連當初修爲低微,根本不如他眼的焦飛居然也追了上來,面子上還有些過不去。但是被焦飛在緊要的地方一捧,也自覺,我是要修成長生大道的人,跟那些投機取巧,鼠目寸光之輩果然不同,轉到對焦飛有些好感起來。
虞元見陽虎兒和焦飛聊的居然甚是投契,心中大惱,暗忖道:“這個焦飛師叔十分狡詐,居然能把陽虎兒也紅騙了,我得想辦法去揭穿此人真面目!”
虞元平時趾高氣昂,目無餘子,只覺得自己修煉了便與衆不同,和那些凡夫俗子不類,加上結交的也都是修煉中人,自覺就是朋友皆神仙,來往無白丁了。平時順風順水,到也覺得自己機智百出,但是現在落了下風,卻腦筋打結一般,看着焦飛和陽虎兒越來越是投契,居然沒有想出來丁點辦法。
“這黃臉小賊有什麼短處,讓我拿捏過?說他栽贓陷害過我?我哪裏有什麼證據?說他對陽凰兒許多齷齪?他們兩人可還沒有見過面呢……咦!有了,我就說他曾經和別派女弟子有過曖昧。但是我跟此人不熟?也沒聽過他跟哪家的女孩兒有過瓜葛。”
虞元正自胡思亂想,這團白雲上的天河劍派新近成爲內門弟子的水盈兒,早就把一顆心飄到了焦飛身上。她得了焦飛許多好處,雖然焦飛看起來只是不經意,但是對水盈兒來說,卻是天大的面子,光是那次分丹藥的事兒,就讓她在通天峯上的外門弟子中積累的極高的人望。
如今水盈兒也成了內門弟子,但是卻感覺和焦飛的差距日益增加,她師父水火道人也不過是個外門長老,還比不得蘇真,陳太真這樣的真傳弟子,焦飛都傳說只要煉氣丹成就能成爲本門第八個真傳弟子,水盈兒見焦飛也不來跟她招呼,有些自慚形穢,也不敢上去和焦飛說話。
何況她們這些才入門的內門弟子,連飛行也不會,只靠了身下的那朵白雲托住,想要過去跟焦飛說話也是不成。
焦飛和陽虎兒閒談一陣,心中還記掛着想去蘇真處討教,便即舉手告別。陽虎兒見焦飛要走,這才忽然記起了自己是來找人麻煩,他和焦飛說話投契,也不好意思立刻翻臉,只好強笑着說道:“焦飛師弟,我來天河劍派便是想尋人鬥劍,可是蘇真,陳太真,方遼,徐慶幾個師兄都太忙,就連虞笙師姐也每日要處理你們門中的許多事物,一直都沒尋到個合適的對手。既然今日遇到了你,定然要鬥一回劍術,看看我們兩派的劍法有無可互相印證,參詳之處。”
焦飛正待拒絕,陽虎兒已經把自家的一口劍光放了出來。
陽虎兒這口飛劍名爲玉虎,內中封禁了一頭煉氣第九層的飛天玉虎的精魄,劍的本質也奇佳,本來是海外散人飛虎道人的佩劍,只因爲惡了孟闐竹,被她用計謀斬殺在哀牢山,這口劍就被灕江劍派得了。本來灕江劍派掌教之子,要用飛劍,儘可以選擇,但是陽虎兒就是愛這口飛劍催運起來,便有一頭插翅玉虎隱隱成型,威勢無雙,又跟他名號暗合。這才棄用了原來的飛劍,換了這一口。
焦飛見卻不過,這才勉爲其難的把二十四橋明月夜放了出來,一道光華閃過,二十四輪皎皎寒月顯出,和陽虎兒的玉虎劍相應,各有不同的妙處。
光是這麼兩道劍光,天下間也尋不出多少口來,那些天河劍派的內門弟子,見到這兩道劍光,無比露出豔羨之色。就算是虞元也不禁心頭突突亂跳,暗道:“這黃臉小賊只因爲比我大了一輩,就有許多運氣,我連天星劍丸也沒保住,他卻忽然得了這麼一套似乎猶勝過天星劍丸的飛劍來。”
他略一撫摸自己的佩劍,不禁有些嫉妒。虞元現在的這口飛劍,還是入贅了灕江劍派之後,妻子送的,雖然也是品質不凡,但是比起陽虎兒的玉虎劍和焦飛的二十四橋明月夜,便如土雞瓦狗一般。這兩人把劍光一亮,虞元就生出日後怎好意思跟人鬥劍的感覺,只覺得自家的劍光被人硬生生比了下去。
陽虎兒人笑道:“我們灕江劍派的天擊盈水劍和天河劍派的天河九籙劍訣名聲素來不相上下,劍術本身都是千錘百煉,有無數前輩修改晚上,那是沒得比了。端的看誰人劍術高深,方能分出高下,焦飛師弟不用讓我。”
陽虎兒把玉虎劍一催,那頭飛天玉虎的精魄仰天咆哮,神威凜凜,當初陽虎兒硬涎着臉從孟闐竹手裏討要這口飛劍的時候,也是看中了這頭生前已經有煉氣第九層的飛天玉虎精魄,本身就有許多威力。這一聲虎嘯,聲震四野,音波滾滾,讓焦飛的二十四橋明月夜猛然突突亂跳,似乎有些駕馭不住。
“這頭玉虎倒是有些意思!”
焦飛畢竟這套劍丸纔是新近祭煉,才得第一重禁制,雖然強行用真氣壓制了下去,卻也知道自己在劍術上終究是輸了一招。
陽虎兒一聲清喝,把手一指,玉虎劍就化爲一道百丈銀虹,驚天掠地而來,把灕江劍派的天擊盈水劍法,使喚的淋漓盡致,劍術之高妙,已經不在本派的四大弟子之下。
焦飛忙把二十四橋明月夜運轉,他的劍術倒也不差於陽虎兒,雖然精妙變化之處,略有不及陽虎兒得過了父親陽伯符指點的精細,但是他久經大敵,生死搏殺的經驗遠遠超過了陽虎兒,雙方劍光來去,撕裂大氣,產生滾滾雷霆之音,一時倒也斗的好看。
焦飛畢竟這套劍丸纔是新煉,許多拿捏不準之處,苦鬥了七八十招,雖然劍法上並無散亂,但是劍光時沉時浮,有些散漫,心頭就暗道一聲不妙,忖道:“我在海外跟無數人鬥過劍,也從無敗績,難道要在家門口輸了給人?”
焦飛正有些後悔,忽然陽虎兒喝道:“焦飛師弟,平常和異派相爭,鬥劍也要鬥法,我可要施展法術了。看你劍術能持,法術能不能敵。”
陽虎兒把背後一聳,就有一道清光飛起,迎空化爲七八口飛劍,也是掠如精虹,和玉虎劍一起向焦飛殺來。焦飛見此景,不但不驚怒,轉到大喜,暗叫一聲道:“光是鬥劍,我這套二十四橋明月夜還未祭煉完成,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比拼鬥法術,陽虎兒你還不成,就算我不用心魔大咒欺負你,新近學的天河三十六法,也須不是喫素了。”
焦飛把手在虛空一抓,便有數十團冰魄神雷發出,他凝練罡煞之後,一直未能煉就雷法,但是得了郭嵩陽真人的傳授,本來積累的就雄厚,不上數日已經把冰魄神雷練成。
陽虎兒本來自持劍術,想要擊敗了焦飛,長一長灕江劍派的臉面,也須警告這黃臉小子不要亂打自家姐姐的主意。但是雙方鬥劍幾十招,陽虎兒見焦飛劍術圓熟老辣似乎猶在自己之上,就着了急,動了念頭,要用太清靈寶符贏他。陽虎兒雖然劍術出色,畢竟極少離開灕江劍派,少了經歷大敵的經驗,看不出來焦飛的窘迫。
他這邊把太清靈寶符使出,本擬焦飛定然手忙腳亂,自己便可趁勢取勝。沒想到焦飛隨手便發出來數十團冰魄神雷,寒光森森,爆散無聲,和太清靈寶符所化的劍光一碰,便即無聲無息的爆散開來,發出凜冽刺骨的寒意,把這些劍光盡數凍住。陽虎兒不得不運轉法力,這才運使太清靈寶符把冰封的寒氣震開。
虞元見到了焦飛使用這手法術,頓時心有餘悸,想起了自家被焦飛冰封的時候。心中暗道;“這黃臉小子哪裏去學的這手古怪法術,我上次連抵禦也不能,便被冰封住了,下次再遇上,還是不知該如何防範。”
陽虎兒掙脫了冰魄神雷的凍氣,法訣一轉,便把太清靈寶符化爲一隻遮天大手,焦飛把冰魄神雷發出,雖然把這支大手打的散亂,但是這支大手乃是太清靈寶符所化,被冰魄神雷震散了,隨即便能聚合,照舊摟頭抓了下來。
焦飛見不是頭,忙把手一指,一朵雲彩飛了上去,這是他修煉的最熟手的小諸天雲禁真法。這團雲彩往上一迎,頓時和太清靈寶符幻化的大手敵住。
陽虎兒見焦飛法術精妙,到也驚訝,玉虎劍一鑽,想要破去焦飛小諸天雲禁真法,焦飛亦把這團雲彩一推,然後虛空一抓,便有一道冰龍飛出,這手法術乃是郭真人新傳授的,他修煉本來不久,但是這道冰龍法術和他的冰魄神光甚是相合,故而威力反而極爲厲害。
陽虎兒和焦飛這一起鬥法,各展其能,陽虎兒也沒料到,本意穩操勝券,居然會斗的不分上下,自己還略略居於劣勢。焦飛也還是第一次不靠心魔大咒,六陽封神幡這些外物與人爭鬥,心中也是暢快難言。把天河三十六法輪番使出,越用越是得心應手。
第二零四章 斬鬼神
天河劍派畢竟是道門大派,門中除了劍法出色,法術亦是一等一的厲害。蘇真,陳太真這樣的真傳弟子便是遇上修爲高出他們兩三籌的異派傳人,也能輕鬆戰而勝之。只看蘇真當年連竹山教的查雙影都敢招惹,且在元神級老怪的一擊之下還能保住命在,就可知道天河劍派的弟子又多厲害。
焦飛離開天河劍派的時候,只學了兩三手天河劍派的正宗法術,天河九籙劍訣和天河收寶訣學的還不夠精湛,小諸天雲禁真法還是偷學,陳太真故意沒指點其中關竅,出海之後自然顯得處處不支,只能靠心魔大咒,六陽封神幡這些旁門左道的手段應敵。
但自從郭嵩陽真人傳了焦飛天河正法中三十六種法術,焦飛這才學到了天河正法中禦敵的手段,只覺眼前豁然開朗。原來是隻知道法,不明術法,故而禦敵便要束手,現在得了天河三十六種法術,焦飛這才明白天河劍派的高明之處,和陽虎兒越鬥越是覺得酣暢淋漓,把所學的法術越使用,領悟便越深。
“若是我再把本門天河正法衍生的出來的三十六種法術精研幾年,同樣修爲下,心魔大咒便抵敵不過,就算遇上和我修爲一樣,也使用六陽封神幡的敵人,也有許多法術應對。何況得了二十四橋明月夜之後,我的劍術纔算是真個發揮出來,原來以心魔大咒幻化的劍氣,如何比得上真正的劍器?”
焦飛和陽虎兒鬥到了要緊處,忽然二十四橋明月夜的劍光一跳,竟然驀然消失,片刻後在陽虎兒身邊出現,此時陽虎兒的玉虎劍劍光早就放出,就連太清靈寶符都運使着跟焦飛的小諸天雲禁真法所化的彩雲糾纏在一起。劍光迫在眉睫,寒意似乎深入到了陽虎兒的骨子裏,讓這個灕江劍派的掌門之子,高傲的不成的少年,忽然有了一種極大恐懼。
“我這是要死了!”
陽虎兒雖然拼盡全力發了一道護身法術,但是卻自知這法術絕沒可能逼退焦飛的劍光,但就在劍光臨頭的一剎那,二十四橋明月夜忽然扭轉,似乎被他的法術彈了回去。
陽虎兒的耳邊傳來了焦飛的笑語聲,叫道;“陽虎兒師兄法力高明,焦飛用盡手段也無能勝得一招半式,當真甘拜下風,我們還是收了手罷!”
陽虎兒這才從剛纔瀕死的一剎那感覺中恢復出來,醒悟到這次並非是跟人殊死搏殺,而是友好切磋,但是那一股寒意卻深深的刻在腦海,怎麼也驅之不去。
“焦……焦師弟,剛纔用的可是天河祕傳的斬鬼神劍法!”
焦飛微微欠身,答道:“陽虎兒師兄果然眼裏高明,這正是我派的斬鬼神劍法。”焦飛曾在北極冰海中徹悟了心魔大咒的本源,把如意雷咒的分身狩猽祭煉的可以憑空挪移數尺,連帶的讓心魔大咒分身所化的劍絲,也有了瞬間挪移的變化,這種劍術上的修爲便被稱作瞬劍術,道門大派中都有各自的修行法門,天河劍派的瞬劍術名曰斬鬼神,共計一十三路,通天七子中的純陽子所創,乃是瞬劍術中最爲高妙的法門,天河三十六法中便有收錄。
瞬劍術的修煉比劍氣成絲尤難,雖然也是在煉氣成罡的境界便可以修煉的劍術,但幾乎沒人能夠在煉氣第五層時領悟這種劍術,甚至在煉氣第六七層的境界時,練成此種劍術的人都罕見,能練成瞬劍術的十之八九都是煉氣第八層以上的道門羽士,瞬劍術和劍光分化並列,同被視爲劍術中至高絕傳。焦飛畢竟有些根底,學了天河三十六法之後,居然在閉關數月的某一天,忽然有所感悟,竟爾於一日夜間煉就了這門劍術,這一刻使用出來,果然有扭轉戰局之妙。
聽得焦飛承認,果然是天河劍派的祕傳瞬劍術,陽虎兒頓時興趣索然,懶懶的收了玉虎劍,說道:“焦飛師弟客氣,你的劍術超出我之上,日後必爲天河劍派了不起的人物。”其實陽虎兒亦知道瞬劍術的缺陷,只能在數尺間挪移,而且他身上也有能防禦瞬劍術的法器,只是焦飛說話得體,不留話柄,陽虎兒也知道焦飛練成了天河三十六法,劍術已經又已經出神入化,自己就算拼盡全力,也未必能贏。兩人又不是生死仇敵,陽虎兒也沒必要和焦飛苦鬥下去。何況他被焦飛的大挪移劍法震驚,心中久久難以平靜,一時也意態闌珊了。
焦飛和陽虎兒殷勤道別,望着焦飛遁光在玉樓殿內落下,陽虎兒心頭忽然一震,暗忖道:“我怎的這般恍惚?難道是道心不穩。”
焦飛落在玉樓殿前,見玉樓殿中清淨,便自走了進去,卻遍尋不找蘇真。焦飛心道:“難不成蘇真師兄別處去了?或者我去找陳太真師兄問問。”他纔出了玉樓殿,就見到一個身着雪白道袍,冰肌玉骨,美貌的道姑悄然站立,笑盈盈的顯然是在等候他,正是許久不見的虞笙。
焦飛微微喫驚,忙施禮道:“原來是虞笙師姐,不知找我何事?”
虞笙淺淺一笑道:“方纔見到師弟和陽虎兒鬥劍,便忍不住過來想要看看師弟,十餘年不見,師弟脫胎換骨,已然大不一樣了啊。”
焦飛口中謙遜了一句,卻見虞笙笑盈盈的,似乎看他有什麼好玩兒一樣,不由得笑道:“虞笙師姐莫不是悶了,來逗師弟開心耍子?爲何說來說去都言不及義?”
虞笙輕輕一抖素白的道袍,徑直走在蘇真的玉樓殿中坐下,就像是在自家的飛凰閣一般,半點也不認生。她淺笑盈盈的對焦飛說道:“師弟凝煞煉罡回來,已經是本門最出色的弟子之一,我亦得了掌教真人吩咐,要給師弟另外換一處住所。現在本門的金鰲島上,共有三十八處宮舍空置,師弟可任選一處,我撥給師弟使用。”
焦飛心中訝異,不過隨即就明白,這是自己辛苦修爲,獲得如此成就,相應而來的地位變化。焦飛當即道了聲謝,虞笙把素袖一捲,焦飛眼前就出現了無數雲霧,雲霧中有層層疊疊的宮舍樓臺出現。
焦飛認得這手法術,忙問道:“師姐如今也換了道法麼?”
虞笙笑道:“我丹成之後,便得掌教真人垂憐,替我把真氣打散,重新習練三法四訣中的通天大法。也只有通天大法才合我原本煉就的十二都天花煞神罡,以及煉就的一粒十二都天花煞神丹。”
焦飛忙道了一聲:“如此說來,要恭賀師姐了。得了通天大法,師姐這些年怕已經是奠定了道基了罷?”
虞笙美目顧盼,輕輕一笑道:“師姐我確實已經奠定道基,不過本門的七大弟子在這十餘年中,人人功力大進,還是師姐我的功力最差,修爲最淺。”
焦飛由衷的羨慕道:“師姐天資高人,又一顆道心純淨不染,焦飛欽佩的無以復加。也不知我什麼時候,纔能有虞笙師姐一般的修爲,小弟問過了幾位師兄和掌教郭嵩陽真人,但還是對煉氣第六層丹成毫無頭緒,總是似乎略有進步,但卻總差了一層隔膜。”
虞笙笑道:“我看師弟的性子,應是飛揚跳脫,你入了本派,卻越來越是老成。道心淬鍊總要依仗本心而行,有些人是可以閉關凝丹的,有些人卻要去笑傲紅塵,才能洗脫一身俗念,我看師弟你還是要再入紅塵,體驗人情冷暖,比在派中苦苦打坐要靠譜的多。”
焦飛悚然一驚,暗忖道:“掌教郭嵩陽真人指點我去做十件好事兒,十件壞事兒,十件暢心所欲之事,再去著書一冊,不拘寫些什麼東西,那是他老人家已經看穿了我的品性,因材施教。陳太真師兄勸我閉關幾年,是按照本身的經驗來,只怕真不適合我。虞笙師姐雖然修爲不及陳太真師兄,但是冰雪聰明,只怕這個建議,轉有些道理,暗合郭嵩陽真人的指點。”
焦飛忙謝過了虞笙說道:“焦飛還要多謝過師姐,爲師弟開了茅塞。”
虞笙笑道:“這些不過是隨口的事兒,師弟有了領悟就好。師弟還是快些選一處住所罷,師姐也好幫你登記在冊。”
焦飛平時在金鰲島來去,早就把碧遊宮的風景看遍,碧遊宮就是倚着金鰲島上的麒麟峯建造,除了麒麟殿最高,其他的宮殿,樓舍,俱都依山而建,景色各勝,焦飛本來從未想過,自己也能在麒麟峯上住下,現在臨時挑選,卻有些眼花繚亂之慨。
他看了許多眼,這才一指一處三十三層的高樓說道:“師弟就選在這裏罷!”
虞笙瞧了一眼笑道:“看來師弟是要跟師姐來做鄰居了,這座藏珍樓和師弟十分合適,師弟選的好。”焦飛臉色微紅,暗道一聲慚愧,剛纔他選的時候,只覺得這座樓比較合胃口,沒想到卻在虞笙的飛凰閣旁邊。
第二零五章 萬一老爺吹起枕頭風來……
這座藏珍樓原是天河劍派的庫房,收着許多人間的事物,舉凡衣食住行,珍玩美好之物,於修道人並非必須,便都存在這裏,有誰需用便可隨時領取。
故而這座藏珍樓造的極其闊大,每一層都在數十畝方圓,三十三層高有百餘丈,雖然是在麒麟峯山腳下,卻比許多建造的山上的樓閣還要高大。虞笙把藏珍樓的禁制玉袂拿給焦飛,含笑道:“師弟今日便可搬了過去,本門中還有許多灑掃的童子,都是本門豢養的花妖,藏珍樓太過高大,打掃十分辛苦,師弟可以去萬花樓領上二十名。”
焦飛諾了一聲,虞笙又笑道:“萬花樓無人居住,也是我來掌管,不如師弟和我這就一同前去如何?”
焦飛想了一想,覺得也好,便跟虞笙一起出門,離開了蘇真所居的玉樓殿。焦飛心中也頗好奇,心中暗忖道:“東極青帝的青帝苑是讓大荒嶺的各派進獻年輕弟子,本派卻是收羅了許多花妖作爲侍女,童子,看起來還是本派風雅些,青帝苑的許多童子,侍者都不成話,而且不上幾年還要更換一批。不如這些花妖壽元長久,使喚着方便!”
虞笙也不使用什麼法術,玉足輕點,便那麼虛虛浮浮的踏在半空,柳腰輕折,婀娜翩翩,在前面帶路,身上不見任何法力波動。焦飛雖然已經凝煞煉罡,不拘是駕風,還是騰雲,皆有專長,但是卻沒辦法做到虞笙這般,不需要任何法力,便能步踏虛空。他老老實實的把小諸天雲禁真法使出,每一步邁出,足下便騰起數尺彩雲,步步生雲,雖然不及虞笙的法力高深,卻也顯得瀟灑萬分,仙家道氣。
虞笙在前面也不回頭,就似能看到焦飛一般,淺笑道:“焦飛師弟的小諸天雲禁真法倒是用的精熟,本門只有你和蘇真,陳太真師兄精修天河正法,蘇真師兄不喜歡雲遁法術,看來也只有你和陳太真師兄學到了此法的精髓。”
焦飛一笑道:“通天大法亦是本門三法四訣之一,通天二十四法亦是本門的厲害法術,不在天河三十六法之下,虞笙師姐這一手通天劍遁無形無相,應是修煉到了十八重以上了罷?”
虞笙淡淡說道:“通天劍遁乃是地煞級數的法術,十八重也不過相當於天罡六層的法術而已。”
焦飛知道自己這話說錯,便不接這句,換過了其他的話題。通天二十四法大多都是地煞級數,比天河三十六法要遜色一些,虞笙不曾選修天河正法,選了稍微次一級的通天大法,除了這道法訣合乎她凝煞的法門,也有此法進境快速,易於上手的緣故。
兩人各展遁法,到了萬花樓,這萬花樓卻是一件上等的法器,每一層之間都虛虛懸浮,共計二十八層,每一層之間經常上下替換,輪次讓被種在其中的花妖承受陽光。
虞笙和焦飛一到,萬花樓上無數花妖紛紛化爲人形,皆是俊秀的童男童女,個個靈秀。焦飛正看中一個頭發青翠,不知什麼花妖成精,面容如玉,精緻的小女孩兒,就聽到天魔童子用法力傳音道:“老爺,大夫人着小的看住老爺不許拈花惹草,這個花妖太過美貌,還是換幾個吧!”
焦飛氣結道:“難道非要讓我選男童!”
天魔童子道:“雖然大夫人不曾吩咐,萬一老爺轉了性,喜歡孌童,估計也是小的罪孽。我看那邊幾個就很好,老爺選了之後,使用着許多方便。”
焦飛順着天魔童子的神念一看,不由得氣惱,原來那邊有幾頭狗尾草成精,還有幾頭蒿草妖怪,一個個臉色蔫黃,催頭喪氣,沒有半點精神。天魔童子又道:“如果老爺嫌人數不夠,還有那邊幾個,加起來就湊夠二三十個了,人多起來也好乾活。”
焦飛扭頭去看,果然在角落裏又找到了幾頭花妖,這些花妖想是法力不濟,化形的時候又錯了步驟,故而都歪嘴斜眼,手足抽搐,半身殘廢,醜的不可思議。他們也知道不會有人來選他們做執役童子,又都自慚形穢,故而都躲的遠遠,不似那些美貌的花妖,俊秀的童子,都站得筆直,等待焦飛挑選。
焦飛心中生氣,暗傳了一道念頭給天魔童子道:“若是我不選這幾個呢?”
天魔童子淡淡說道:“老爺在窩邊下嘴十分危險,萬一上手之後不能擺脫,和那些野女人糾纏起來,被大夫人知道,小的便有罪衍。若是老爺肯照顧些小的責任,日後您偷嘴的時候,若是隻是一夕亂性,不是做長久夫妻,我便當做不知。”
焦飛又是氣惱,又是好笑道:“你當我是什麼人?我看起來像是登徒浪子麼?何況你這般放縱,怎就不怕小蓮責罰你了?難道一夕亂性就可以睜一眼,閉一眼?怎的規矩就此不同?”
天魔童子沉默許久,才淡淡說道:“您只是一夕亂性,我事後可以偷着打殺,大夫人知道也不能說我。若是您弄得長遠,小的雖然也可以出手,但畢竟掃了老爺臉面。日後老爺在大夫人耳邊吹起枕邊風來,若是大夫人一時伉儷情深,把小的送與老爺,小的豈不是黴星兆頭!”
焦飛真的是沒的話說,只能按照天魔童子的指點,點了那幾個狗尾巴草,蒿草,還有化形不全,十分醜陋的花妖。虞笙見焦飛特意選取這些花妖,不由得暗自欽佩,心道:“焦飛師弟果然是個載道之器,挑選童子的眼光也與衆不同。”她嘴上笑道:“焦飛師弟爲何選取這些形貌醜陋的?便是磨練道心,也不需如此刻意罷?”
焦飛嘿嘿一笑,答道:“掌教郭嵩陽真人讓我去做十件好事兒,十件壞事兒,十件暢心所欲之事,再去著書一冊,不拘寫些什麼東西。說是有助於結成內丹,我就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兒罷!”
虞笙忍俊不禁,掩口而笑,這位天河劍派七大真傳弟子中的唯一的女弟子,本來便生的冰肌玉骨,宛如天上仙子,一身的道氣,但是這般笑起來,亦如明珠美玉,風情無限。
焦飛共選了二十三名童子童女,這些花妖知道自己入選,都有些驚喜交集。焦飛把他們喚過來,淡淡說道:“我入主藏珍樓,需要些打掃的童子,童女,若是你們做事兒勤快,我亦會破格指點爾等修煉。這次機會爾等可知珍惜?”
這二十三頭花妖頓時齊聲叫道:“我等當然知道珍惜!主人日後有事儘管吩咐,我們絕不敢偷懶!”
焦飛謝過了虞笙,把袖袍一拂,一朵白雲把這二十三頭花妖一起托起,虞笙又施展法術封閉了萬花樓,焦飛帶了這些花妖,迴轉自己的藏珍樓去了。
他亦是第一次來藏珍樓,把這些花妖放下去,每個人都分派了職責,讓他們自去,自己拾階而上,慢慢查看這藏珍樓內的收藏。這藏珍樓的三十三層中,有許多人間的古玩,珍寶,金銀,字畫,琉璃,珊瑚,珍珠,美玉,寶石,隨便一樣拿出去,都是價值鉅萬之物,但是在藏珍樓裏,卻如同磚頭瓦礫一樣隨意堆放。
修道之人最不缺的就是金銀財貨,這些東西除了好看,經常有人來提取些建造房舍之外,根本無人問津。現在金鰲島上久不動土木,故而這藏珍樓已經許久無人來,焦飛查了一下藏珍樓的記錄,上一條還是方遼取了十萬斤黃金,修補他所居的天羅宮柱子。
焦飛一路上了三十三層,見這一層空蕩,並沒有放着任何東西,心道:“我便在這裏住下好了。此處風光甚好,又空闊,不氣悶。”
焦飛其實已經無需什麼居所,便是隨便在荒郊野外也是一樣修煉。不過這可以任擇居所,乃是天河劍派默認的一種地位,更方便諸位弟子日後傳授徒弟,焦飛知道這些典故,故而沒有拒絕。反正他所有的東西都收在陰陽葫蘆內,也不須回通天峯去搬場。
焦飛本來想要問蘇真修行上的一些事兒,但是蘇真不在,他便只好自行參悟。在藏珍樓三十三層打坐了七八日,焦飛自覺仍無寸進,想起和陽虎兒的一場比鬥,心中想道:“我這些日子參悟道法,倒是一心一意,居然連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都忘了祭煉。如果不是我這套劍丸祭煉不足,便是不用斬鬼神,亦有五六分把握勝過此人。何況我劍丸祭煉的禁制不足,一十三路斬鬼神劍法只能使出來三路,遠遠未到了把這手劍法運用到最佳妙的境界。”
於焦飛的心中,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無過於煉氣丹成,除了這個目標之外,其他的都要押後。不過這套劍丸,日後便是焦飛的第一護身法器,畢竟他修習的是天河正法,這套劍丸隨着他修爲日深,威力便會越來越強。不似六陽封神幡,全看收攝的精魂威力,但是修爲高深的玄門羽士哪裏是那麼容易好殺?
海外還好說了,大家都是散修,焦飛殺人越貨,也少有人找他尋仇,何況海外遼闊,他只要做的乾脆,別人也不知是他下手。但是中土地帶,是道門九大派和四道佛宗的地域,說不準那個道士,和尚就跟道門九大派和佛門四宗有關,殺了便有後患無窮。
焦飛把二十四橋明月夜祭起,雙手捏訣一拍,就有無數符籙飛起,一道一道的打入了這二十四枚皎皎如寒月的劍丸之內。焦飛如今修爲已經不俗,祭煉劍丸雖然是第一次,但是他祭煉別種法器次數不少,倒也駕輕就熟,焦飛祭煉了五六天,二十四橋明月夜忽然大放光明,寒光驟然變大了一圈,光芒亦明亮了一級,第二重禁制終於給焦飛煉成。
焦飛試着用天河九籙劍訣運使這二十四團劍光,果然比之前更加輕翔靈動,隨心所欲。
焦飛正要收了劍丸,再度閉關參悟道術,但是他忽然想到郭嵩陽真人的指點,心中暗道:“我一意修煉,說不定欲速不達,我何不全力祭煉這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就當是一件隨心所欲之事兒了。”
焦飛想到此處,不便不在去修煉天河正法,把天河九籙劍訣運起,仍就祭煉起這套劍丸來。
焦飛既然打算做一件隨心所欲的事兒,便決意把天河正法放置腦後,把手腳放了開來,在藏珍樓中一口閉關了年餘,除了祭煉這套劍丸,任什麼事情都不去想。甚至在祭煉天河九籙劍訣之餘,把天河收寶訣也祭煉到了這套劍丸裏,只是他並未有太多用心,只把天河收寶訣祭煉了五重,讓這二十四枚劍丸內開闢出來一個方圓畝許的空間來。
焦飛用天河收寶訣祭煉這二十四枚劍丸,亦是因爲忽發奇想,想道:“我若是把這二十四枚劍丸都用天河收寶訣祭煉出來空間,日後御劍飛行,便可藏身其中,豈不是不受罡風阻擋?飛遁起來更加靈活不說,還能讓人猜不着我藏身何處,對敵起來也有許多變化。”
焦飛這個想法,頗有些異想天開,他在每一枚明月劍丸中都祭煉開了空間之後,試着操縱,果然如自己所料一般,劍法變得更加鬼神難測。只是這法門只要祭煉出來初步禁制,便已經足敷使用,他祭煉到了第四重也就罷手。
天河九籙劍訣把祭煉到了第六重,天河收寶訣乃是地煞級數祭煉到第五重也不過約略相當於天罡級數禁制的第二重略低些的威力。焦飛知道自己再多祭煉,也只是耗費許多工夫,事半功倍,這才心滿意足的破關而出,他踏出藏珍樓的那一刻,忽然覺得心頭暢快,丹田中的螺旋天河微微收縮,法力似又有精進。
焦飛祭煉劍丸整整一年,胸中劍氣盈蕩,忽然生出一股豪氣壯志來,把手一揮,二十四枚劍丸,化爲二十四輪皎皎明月,一一飛上天空,把大氣割裂,震盪浮雲,發出隆隆雷聲。
第二零六章 劍氣雷音
這道雷音表示焦飛的飛劍速度已經突破了某一層次,激盪大氣,響鳴如雷,這一層次叫做劍氣雷音。
想要把飛劍的運用到如此快速,往往都要修爲在煉氣成罡的最頂層,罡煞合一,化罡煞爲雷珠,這纔有如此雄厚功力,能把飛劍的速度推至極限。
據說到了劍氣雷音的境界,飛劍的速度已經可以超越說話的聲音,以如此驚世駭俗的劍術對敵,敵人往往不用交手便已經膽寒,自家運使飛劍又跟不上劍氣雷音的速度,更兼如此高速的劍氣,衝撞之力大的不可思議,往往不是讓敵人連飛劍也來不及使就已經斬殺敵酋,就是連對手帶飛劍一起斬做四段。
焦飛把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一收,心知這一次閉關,不但把這套劍丸祭煉了六重禁制,且讓自己的法力,劍術也不知不覺間大有進境。
他細細體味那一股敞開的豪情,似乎有所領悟,便微微出神,等焦飛驀然驚覺,卻見蘇真和方遼的遁光已經在他的藏珍樓上落下。蘇真笑道:“原來焦飛師弟對劍術如此有悟性,這才得了劍丸不久,就把劍氣雷音修成,讓師兄好不慚愧。”
焦飛見是蘇真,忙說道:“師兄謬讚了,這種劍氣雷音的劍術,幾位師兄怕早都修成,師弟不過是亦步亦趨罷了。”
方遼雖然和焦飛關係不睦,但是此刻臉上卻並無惱意,淡淡說道;“劍氣雷音我們幾個大弟子都曾煉成,但是那一十三路斬鬼神,除了徐慶師兄就沒第二人了,焦飛師弟你的劍術可稱得上本門三代弟子第二。”
焦飛謙遜了幾句,也不由得奇怪,暗道:“方遼師兄素來跟我不合,前次我又拒絕了他討要劍丸,爲何這次說話卻如此溫和?”焦飛知道蘇真在本門中,除了自己和陳太真之外,跟其他的大弟子並不熟絡,和方遼也少交情。這一次兩人卻聯袂而來,定然是有什麼事故,他不動聲色的把兩位師兄迎入了藏珍樓三十三層自己的居所,便喚了本層服侍的狗尾巴草花妖上來奉茶。
方遼頻頻以目示意,蘇真微微頷首,卻也不開口說正事兒。焦飛想了一想,忽然笑道:“難道蘇真師兄也是爲了我那兩套劍丸而來?”
蘇真臉色微微赫然,不動聲色的說道:“是方遼師兄想要爲徒兒討一套,央求我來做個說客。他說師弟你回來本派之後,便沒有出去過,想必劍丸尚在,想要暫時商借來,讓他的徒弟方雲邪修煉劍術,日後等師弟要,再把此物奉還。”
焦飛微微笑道:“那兩套劍丸我已經用飛劍傳書之法,送與我的兩個徒弟了,實是手中沒有,不是小弟吝嗇。”焦飛話一出口,就見方遼臉色不大好看,他上次還提出想要把得自青帝門下的兩口飛鉤相贈,這次連這種話也懶得說了。只是衝着蘇真一拱手,做出分外爲難的神色。
蘇真呵呵一笑,半點也不以爲意,轉有些興趣的問道:“師弟居然也收了徒兒,不知資質如何?現在修爲到了什麼境界?”焦飛笑道:“因爲還沒稟報過掌教真人,小弟不敢傳授本門的法術,就是把得自寒冰老師的冰魄道法術相傳,這兩個不成器的傢伙,跟我一同凝煞煉罡,也是凝練的玄霜陰煞,冰魄罡氣,資質,修爲也都還成。”
這次不要說蘇真,就是方遼也悚然動容,玄霜煞配合冰魄罡氣,必然可以丹成一品,兩人心思各不相同,卻幾乎同時想道:“若是讓焦飛師弟門下弟子有人先結成內丹,他這一脈豈不是本門最爲強盛的一支。”
方遼這次卻沒有像上次一般,所謀不成,拂袖就走,而是留下來和焦飛繼續攀談。焦飛知道方遼畢竟是本門真傳弟子,兩人又只是幾句話的爭執,並無什麼具體的仇恨,也不好過分拂其面子,言談之際仍舊頗爲尊敬,不露半點怠慢。三人閒聊了一回,方遼這才說道:“焦飛師弟的劍丸已經贈送了弟子,爲兄也不好再討問,只是我新收的弟子方雲邪資質頗佳,只是苦無一口飛劍。我聽說苗疆散仙溫良即將坐化,許多道門弟子都想去碰碰運氣,我亦想要去試試有無機緣,只是自家獨力難支,本門中其他真傳弟子都有事情,想請焦飛師弟勉爲其難,同爲兄走這一遭。”
焦飛微微訝異,看了一眼蘇真,問道:“蘇師兄也有事情麼?”
蘇真點頭苦笑道:“如今血河下又有動靜,我需要下去鎮壓,免得被這些妖魔衝撞了天河劍派的根基。”
焦飛聽得蘇真不去,就有幾分推脫之意,但是蘇真瞧了他一眼,忽然說道:“師弟一味閉關苦修,也是不好,還是出去走走,心情開朗些,說不定對修爲有益。”焦飛猛然想到郭嵩陽真人的曾讓他做十件好事兒,十件壞事兒,十件暢心所欲之事,還要著書一本的話來。心道:“我選了那些花妖,也算是做過了一件好事兒,祭煉劍丸算是一件暢懷所欲之事,這件事兒便算作是第二件好事兒罷!”
想到此處,焦飛便一口答允道:“既然方遼師兄有託,小弟怎敢推卻!”
方遼這才露出了喜色,問道:“焦飛師弟可能此時啓程?”
焦飛笑道:“小弟身無俗務,怎麼不能!蘇真師兄是這就要去鎮壓血河中妖魔,還是另有甚事?”
蘇真沉吟了片刻,忽然問道:“上次方遼說起,你在海外得了兩口飛鉤,不知還在否?”
焦飛忙一拍腰間,頓時從肋下飛出兩口碧色飛鉤,遞給了蘇真說道:“蘇真師兄要用麼?此物還在師弟這裏。”
蘇真大有深意的接過了這兩口飛鉤,低聲笑道:“這兩口飛鉤品質居然如此之佳,真是難得的寶物,你也知師兄門下弟子衆多,難免時常需要賞賜,雖然現在還無用處,但也想問師弟討了來。”
焦飛忙道:“蘇真師兄儘管拿去便是,這兩飛鉤小弟早用不着。”
方遼看到焦飛取出了這兩口飛鉤,眼睛頓時直了,心中大爲後悔道:“原來這兩口飛鉤品質日此之佳,不知出自誰人手中,上次我怎麼不答應下來?何必還去跟人爭奪散仙溫良的遺寶?”
不過他看蘇真把兩口碧色飛鉤收了起來,有心討問,卻又不好意思再開口了。何況蘇真不比焦飛,焦飛說送徒弟他還有質疑,可蘇真門下弟子都在金鰲島,只需一句我已經屬意某某,方遼就再沒話好說,總不成他的徒弟是徒弟,人家蘇真的不是?
方遼肚內腸子都悔恨的青了,但還要滿臉笑容,不好露出嫉妒,悔恨之色。蘇真當時隨口一問,也沒有想到焦飛得了這兩口飛鉤品質如此之好,此時蘇真肚內暗笑不已,卻也不去揭破方遼的心思,從容收了兩口飛鉤,縱起遁光離去。
方遼悵然良久,這才把劍光放出,同了焦飛從金鰲島啓程。
那位上古散修溫良在苗疆和中土接壤的十萬大山裏修道,因爲性子純善,故而時常出山幫助那一方之人,煉製丹藥,救人於水火,故而名聲極大,在十萬大山有溫祖之稱,後來又被朝廷封爲護國真人,護國真君,萬聖真君等等,只是他所修的不是佛道兩家的正宗,修煉八百餘年,仍舊不能煉就元神,最近已經傳出了行將坐化的傳聞。
溫良修行一世,並無弟子傳人,死後的法器定然是要封禁在洞府之中,故而方遼纔想搶先一步,去向溫良討取他祭煉數百年的幾件法器。溫良畢竟修爲八百餘年,隨身的幾件法器都厲害無比,尤其是一口隨身煉魔防身的五陽劍,爲異派中最獨樹一幟的劍器。
在路上方遼已經把溫良的來龍去脈一一說給焦飛知道,焦飛聽得溫良是個好人,便存了幾分心思,暗道:“此人一生好人,我本來就不貪他的遺物,此去定要多方維護,這就算是第三件好事罷!”
焦飛雖然纔是煉氣成罡的修爲,但是二十四橋明月夜乃是郭嵩陽真人親手煉就的劍丸,加上他又領悟了劍氣雷音的上乘劍術,縱然不用心魔大咒,無雙劍翅這些手段,一路飛遁起來速度倒也不比方遼慢上半分。方遼本來也只是因爲瞧見了焦飛和陽虎兒鬥劍,對他能練成斬鬼神的劍法十分驚奇,算是承認這位師弟已經有了跟自家平起平坐的能力,故而纔想前來邀約。沒想到才和蘇真到了焦飛所居的藏珍樓,就恰好遇上焦飛破關,把劍氣雷音練成。
方遼見焦飛跟隨他趕路,一路上不顯山露水,不拘自己把劍光催的多快都能緊緊跟上,劍術之高明,簡直不可思議。本來他誇焦飛未本門三代弟子劍術第二,不過是略施好意,但是這一路飛到苗疆,方遼才暗自嘖嘖稱奇道:“看來這位焦飛師弟果然有資格做本門第八位真傳弟子,只怕他十餘年中就能結成內丹。”
方遼也是煉氣第七層,奠定了道基,隨時可能經歷劫數,煉就道果的人物,又是修煉天河劍派三法四訣之一的通天大法,通天大法雖然不及天河正法,卻是也道門正宗,天河劍派曾有兩人憑此法成就元神。尤其是通天大法的衍生法術中,有一門通天劍遁,尤爲奇妙,雖然名聲不及崆峒派的霹靂劍遁,但也是極爲玄妙的劍遁法術。長途飛行或者不及霹靂劍遁,但是短程加速,卻稱得上天下無雙,趕路時用不着,但是鬥法的時候,劍遁速度驟然加增,有許多出敵不意的奇效。
他和焦飛花了月餘光陰,才從通天河畔趕到了苗疆十萬大山。這十萬大山乃是苗疆和中土的交界,傳說有十餘萬座山峯,山脈綿延不絕,有許多民族在其中繁衍生息。只是因爲十萬大山地勢險要,耕種不易,故而各族人口並不多。加之十萬大山氣候惡劣,有許多瘴氣,毒霧,毒蟲,妖獸出沒,窮山惡水,故而連修道人也少有選在這裏居停。
十萬大山最大的三股異派勢力,便是禾山道,萬蠱仙娘,黑沙童子爲尊。雖然也有許多小股的異派勢力,比如煉屍的麻家寨,蘇環姐妹等等,但是都不成氣候。
溫良雖然在十萬大山修道,除了偶爾爲那些被十萬大山諸異派要害的人說情,或者被那些異派在有了爭鬥的時候,請去住持公道,分說情面,一向不管這些異派的事兒,故而那些異派也不願意招惹他。畢竟溫良法術驚人,也是煉氣第九層的高人,禾山道的掌教,九大長老,萬蠱仙娘,黑沙童子,最多也不過煉氣四五層的修爲,兩者之間差距太大。溫良知道這些人的事兒非是他一人能管,何況這些異派自有一套規矩,也並不如何害供奉他們的各族之人,因此轉到和十萬大山的諸異派關係頗爲和睦。
焦飛想起贈送了自己半部葫蘆劍訣的麻九龍,侯景提起的那頭銀霜蜈蚣,還有蘇家姐妹,侯景府上的苗女阿奴,還有蘇真的徒兒張青楓之女張燕,許許多多的人物都跟苗疆有關,只是他卻想不到,自己來苗疆卻不是爲了上述任何一人。世事奇妙,莫過於此。
“我指點張燕去尋阿奴學習煉屍之法,還讓她們去取我藏在淮河的九具煉屍,上次我去招攬淮河大總管府舊部時,她們已經把那九具煉屍取走了,不知現在在西域行止如何?我此番回來諸多事情,倒也不曾留意她們的消息。”
焦飛回到天河劍派,便即一頭心思只想把道法再度精進,根本就沒有想過其他雜事兒,就連虎妖胭脂,碧玉蠍子精九尾兒,虞過這些人,也根本沒有起念頭去見一見,何況這些人跟他關係要麼更遠,要麼已經不在苗疆,焦飛也是因景生情,這纔有許多感慨。
方遼倒是曾到過苗疆,帶了焦飛徑直去投一家寨子。
第二零七章 一件壞事
方遼當年在苗疆磨練,曾救過這家寨子上下老小,故而這家寨子老幼都當他是活神仙一般。
焦飛同了方遼一起,也被待爲上賓,方遼不說如何向溫良求取寶物的事兒,焦飛便也不問,反正他也並不是此行事主。焦飛被寨子的人安排在寨子裏最好的一座竹樓中,四處都是風景,竹樓後面便是一條小溪潺潺流過,溪水清澈見底,幾位三花鯉魚恣意暢遊,此情此景,悠閒適意,讓人忍不住生出感懷忘憂之心。
方遼並未跟他住在一起,自有寨主帶了一羣人迎去他處招待。焦飛非但不會計較這些,轉到是覺得這裏更好,金鰲島雖然人間仙境,青帝苑雖然宛如天宮,但都比這座竹樓少了幾分生氣,也無這等生機勃勃的野趣。
他就那麼坐在竹樓的窗臺上,隨手把主樓內招待他的一盤果子掰開,一小塊,一小塊的擲入溪水中,看着那些花色鯉魚爭奪食物,越聚越多,倒也怡然自樂。
這家寨子是白衣族的一支,族中人都好着白衣,男的俊美,女的窈窕,皮膚極白,配合一身白衣,特別有韻味。焦飛在竹樓上呆了半日,有四個白衣族的少女嫋嫋走了進來,見到焦飛就都拜服於地,柔聲說道:“寨主讓我們姐妹來幫先生沐浴更衣,待會本寨要舉行晚宴,請先生和方仙師赴宴。”
焦飛輕輕哦了一聲,正待拒絕這四女的好意,但是眼神一轉,卻讓他非常驚訝。這四個女孩兒高矮胖瘦,身材,相貌簡直都一模一樣,都是粉搓玉滴,一等一出色的美人兒,年紀不過十六七歲,四個一模一樣的女孩子站在一起,那種景象,饒是焦飛道心堅毅,也不由得生出好奇之心,忙笑着問道:“你們姐妹可是四胞胎麼?怎麼生的一模一樣?”
爲首的一個白衣少女輕笑說道:“許多人見了都要這麼問我們姐妹,我們只是表姐妹,並不是四胞胎。我叫嶽菱花,我這三位妹妹分別叫做,蘇晚荷,於曇,方雲衣!”
焦飛嘖嘖稱奇道:“不是姐妹卻生的如此一模一樣,那更是難得了。造物之奇,難道就有如此機巧?兩個表姐妹能生的一模一樣,四個也能如此,我真不信!”
嶽菱花笑道:“那是因爲我們四姐妹的母親是四胞胎,又是同時出嫁,幾乎同時生下我們四姐妹,從小就放在一起養活。故而才長的一模一樣,我們姐妹都像母親。”
焦飛聽了更是稱奇,這四個女孩兒都頗大膽,對着焦飛也能有說有笑,焦飛自從凝煞煉罡之後,隱隱生出了一股威煞,等閒之人都不敢接近,只會覺得情不自禁想要低頭一樣。平時焦飛都把這股威煞收束起來,但是剛感覺到這四女上來,就微微放出幾分,他倒不是想要嚇唬人,而是知道這般說話,會免得糾纏。但是嶽菱花,蘇晚荷,於曇,方雲衣四女居然絲毫不懼,焦飛這才察覺出來,這四女身上似乎也有些道術。
“還是請先生沐浴更衣罷!”
四女最後還是想起了職責,幾番催促,焦飛忙婉拒道:“我只喜歡穿這一身道袍,更衣之事還是免了吧!”
蘇晚荷喫喫笑道:“先生可是有些怕我們姐妹?”
焦飛一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我真不喜穿別件衣衫。”
焦飛身上的道袍,乃是冰魄神光所化,根本就不會髒。何況焦飛根本也不想換什麼衣衫,沐浴更是提也別提,對他這種身懷道術之輩,根本就是萬塵不沾,普通衣衫轉會覺得不夠舒適,也不夠清潔。焦飛也有些奇怪,暗忖道:“難道方遼師兄也不說給這些人知道,非要讓我沐浴更衣作甚。”
方雲衣見焦飛和善,便有些嗔怒道:“先生卻不知我這裏的規矩,貴客來了不沐浴更衣,便是不當我們寨子是朋友。”
焦飛耐着性子分辨了兩句,見這四個女孩兒不知進退,便袖袍一揮,化成一道寒光,沖霄飛走,連話不留半句。對他來說這些凡人的規矩,怎夠得上他的身子?但是他也不值得爲此動怒,一走了之,至於方遼讓他助拳的事兒,焦飛心頭自是有些羌怒道:“你便連這些事情也招呼不好,非要弄四個女孩子來煩我,想是覺得那些凡人比我更重,那我理會你作甚?”
焦飛遁光升空,左右顧盼,然後便直奔十萬大山深處投去。焦飛雖然從未來過十萬大山,卻聽蘇環提過不知多少次,何況在天上飛翔,地面上的景緻一目瞭然,找路容易,焦飛在天上飛了半日,終於見到了一處鬱鬱蔥蔥的山峯,正是當初蘇環姐妹的居所。
蘇環姐妹選的一處山洞十分隱蔽,洞口被山頂處的一株大樹遮掩住,如果不是知道根底的人,根本也尋找不到。焦飛一怒離開了那家寨子,便打算在此地暫住一段時日。他越是細細琢磨郭嵩陽真人的話,便越是覺得有道理,不過在天河劍派總是不夠暢懷,畢竟做這些磨練心性的事兒,還是滾滾紅塵中最爲合宜。
焦飛闖入了蘇環姐妹的故居,見這座洞室裏面倒也闊大,到處都仿了大戶人家小姐的閨房,只是在房中還放了刀槍劍戟,防天陰存放的獸肉乾,未免有些不倫不類。倒是蘇環姐妹的房中,居然有一個書架,上面放了些諸子百家,誌異趣怪的書籍,讓焦飛頗爲欣喜。
他隨手摸了一本自己並未看過的,隨意翻了開,沒想到一讀便是半日,眼見天色漸漸黑了,他這纔在蘇環姐妹的牀上,閉目打坐起來。他正自運煉天河正法,忽然聽到天上有如雷喝喊聲,這道聲音初發極爲細微,但是隨即就滾滾而來,宛如潑天大勢,高山流水一般不可阻擋。
“焦飛師弟,焦飛師弟……”
焦飛微微皺眉,他聽的是方遼的聲音,有心想要不理,又忖道:“被他這麼叫下去,如何是個頭?何況又是同門,日後怎都要見面。”便即一躍而起,化了一道寒虹飛天,高聲喝道:“是方遼師兄麼?”
方遼劍光一閃,從天邊急速飛來,見的焦飛,有些埋怨道:“師弟怎麼不告而別,倒讓我一場好找!”
焦飛有些不快的說道:“那個寨子的人實在太過惹厭,我素來喜歡清靜,便另外尋了一個住處。師兄何時要去溫良處,可來此地找我。”
方遼見焦飛似乎半點也不願意買他的面子,心中微微惱怒,但是他此番來十萬大山,求了本門其他六個真傳弟子,結果無一人願意陪伴他來。實在是不得已,才求到了焦飛頭上,這般有力的幫手,方遼也不好立時跟焦飛翻臉。天河劍派畢竟人少,除了這幾個人外,那些內門弟子根本連幫忙的資格也無,畢竟溫良也是煉氣第九層的大修士,修爲相差太多之輩,一個照面就得被擒殺了。
焦飛法力雖然還差些,但是劍術驚人,足可彌補這一項。
本來道門正宗的弟子,修爲比異派同級數的弟子強上百倍也不稀奇,比如蘇真也一樣是丹成的境界是,隨手便可斬殺幾十個馬武,鷲老這類的妖怪。但是丹成九品,三品以上纔有資格進階到更高一層的修爲,異派中那些修爲不足的盡數在這一關被刷了下去,故而煉氣第七層以上的異派弟子,最多也不過和天河劍派這樣的道家正宗差上十幾倍,只道脫劫煉就道果,這纔會把差距再次拉大。但要到了煉氣第九層,溫養仙氣,佛光,纔會再次把察覺拉開到百倍以上。
焦飛雖然是煉氣第五層的修爲,但憑着斬鬼神的劍術,對溫良這樣的異派大修士也有威脅,有了焦飛的牽制,方遼便不懼溫良。但若是沒有焦飛,方遼對付這位異派高人就全無把握。
方遼想了一想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師弟,不知師弟住在何處,可否請爲兄一觀。”
焦飛把方遼迎入了蘇環姐妹的故居,方遼左右一看,笑道:“這裏除了僻靜,也無什麼好處,既然師弟願意在此,我還是給師弟找幾個服侍的人吧。”方遼大袖一揮,嶽菱花,蘇晚荷,於曇,方雲衣四女一起從他衣袖中走出,焦飛認得這手法術乃是通天二十四法的袖中乾坤,倒也頗爲讚歎方遼的法術精奇,不過對這四個女孩兒,焦飛卻大皺眉頭。
方遼見焦飛不悅,忙分說道:“我也知是她們四個得罪了師弟,我這就讓這四個女孩兒跟師弟賠罪認錯。”
焦飛說道:“她們倒沒得罪我,只是嫌她們太過呱噪,攪擾清淨。”
嶽菱花,蘇晚荷,於曇,方雲衣四女聽得焦飛嫌棄她們呱噪,不由得一起氣結,她們落生就得父母尋找靈藥,洗髓易筋,修煉道法,不但出落的如花似玉,且有上乘道術在身。不但是她們的寨子,就算是附近的十幾家寨子年輕俊彥,都把她們四女奉若神明,平時只要隨便說一句話,就有那癡心男子四下奔走,幾乎從未遇上挫折,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就宛如公主一般尊貴。
故而她們纔會也不把焦飛放在眼裏,言語中頗有些不恭敬,小性子。雖然他們父母和方遼都叮囑過,但還是不忿,這才鬧出這一場事兒來。
蘇晚荷偷瞧了一眼方遼,有些憤恨,心中暗忖道:“憑什麼我們就非要來照顧這個黃臉的少年?他的法力就算比我們略微高些,也未見得就有什麼了不起,我們學的可也是道門正宗,方伯伯爲何非要我們來服侍他?”
方遼微微嘆息,對焦飛說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瞞師弟了。我少年時家逢大變,全家都爲一個邪派妖人盡數害死,去祭煉一件極其歹毒的法器。後來流落江湖,跟三個至交好友先後結識,互相結拜爲兄弟,後來我投入了天河劍派,他們就來在這白衣寨居住,這四個女孩兒便是我們四個各自的女兒。”
焦飛掃了一眼方雲衣,又忽然記得方遼說過他的弟子叫做方雲邪,忽然大悟,說道:“原來師兄已經有了家室,還如此和美,這位方姑娘生的靈秀,是個修煉道術的好苗子,爲何師兄不援引到本派之中?”
方遼搖頭說道:“這卻是有一樁祕辛,我當年爲了報仇,去尋那個邪派妖人,但是他卻邀約了十餘名狐朋狗友,其中一個叫做百寅真人的,計謀狡詐,偷來白衣寨把她們四個在襁褓中擄去,扔在十萬大山中的一處絕地。那處絕地叫做金鐘嶺,藏有一處元磁精煞,雖然後來我把她們四個救了回來,但是被元磁精煞之氣沾染,讓她們體質再不合修煉本派的道術,我亦只能傳授她們另外的道法,只是……爲兄所得的這幾門別派道術,都不甚高明。”
焦飛也是嘆息,說道:“她們倒是多災多難,只是被元磁精煞改換了體質,怕是隻能修煉金系的法術,方遼師兄來求我作甚?我也是天河弟子,學的也是水系大法,點撥她們不得。”
方遼一笑言道:“我此番請師弟來,便是爲了此事,那散仙溫良所修的便是金系的道法。他的遺寶中有兩種最爲珍貴,除了一口五陽劍之外,便是他的一身道法。”
焦飛哦了一聲,心下已經是明亮如鏡,暗忖道:“方遼師兄這是覺得不好把所有的東西都拿走,屬意自家拿走一口五陽劍,我拿了那溫良的道書,然後再傳授這四個女孩兒。他倒是好計算,也罷我只做了一件好事兒和一件暢快所欲的事兒,還未做過壞事哩,就在他身上做一件罷!”
焦飛立刻就滿口允諾,只是堅決要把這四女推脫,說自己還要修煉,不能照顧子四個女孩兒,方遼百般分說,也只能做了折中,讓這四個女孩兒在附近另行搭建一座竹樓,即不攪擾焦飛修煉,又方便隨時傳喚。焦飛也只能一笑作罷,隨他安排。
第二零八章 麻家寨
從始至終,方遼也未提及溫良之事,焦飛便也不去問他。
方遼把四女強行留下之後,便即匆匆離開,顯然是還有其他事情要去做安排。焦飛也不去理會四女,回了洞府中修煉,過不得一會,就聽到外面四女爭執起來,他被煩的不成,這纔出洞看去,這四女已經砍伐了數十根粗壯的毛竹,卻連地基也搭不成,都在哭哭啼啼。
焦飛偷聽了幾句,不由得好笑,知道這四女原來是從未乾過粗活,正在背後臭罵自己,還在商量要不要回白衣寨請人來幫忙。焦飛雖然不喜這四女,但是看在方遼的面子上,畢竟兩人乃是同門師兄弟,也不好放任這四女去跋涉。要知道十萬大山中有無數毒蟲,毒霧,瘴氣,妖獸,蠻荒野人,異派修士,焦飛自然是不懼,可這四個女孩兒胡亂闖去,只怕一個不巧就都香消玉殞了。
焦飛把袖袍一揮,便把在青帝苑煉製的一十三枚白金力士符,還有奪自那面目陰鷙男子的一十四張白金力士符,以及柳輕煙所贈的一張黃巾力士符全數發出,落地就化爲二十七個白金力士和一個黃巾力士,這些道門符兵都有煉氣二三層的修爲,兼且力大無窮,尤其是焦飛奪自那個面目陰鷙男子的白金力士符,手中還持有兵刃,臨時改做木匠工具,倒也應手合心。
這二十八符兵動作極快,不過半個時辰,就把一座竹樓憑空搭建了起來,讓嶽菱花,蘇晚荷,於曇,方雲衣四女看的目瞪口呆,這才知道這黃臉的小子果然有無窮手段,不是她們所能窺測。這四個女孩兒的父母都是修道之人,雖然除了方遼之外,學的都不是上乘法門,但也都極爲眼高,總想着日後成就仙業,不跟俗人同流。
原本她們聽方遼說過焦飛來歷,心道:“方遼已經是天河劍派的真傳弟子,這個姓焦的少年不過是普通內門弟子,能有多大的本事?”雖然方遼有心想要把她們引薦在焦飛門下,但是蘇晚荷曾對幾個姐妹說道:“憑他在資質未必還如我們姐妹,這個姓焦的修煉到煉罡的境界,居然也要十餘年,我們姐妹哪一個需要如此之久?除了出身好,每一樣及得上我們姐妹,憑什麼要我們拜在他門下?如果不是我們姐妹體質特殊,不能拜入天河劍派,說不定此時修爲已經在他之上了。”方遼此事準備的匆忙,許多話也沒有來得及說,何況他自家也要修煉,在天河劍派呆的時日多,回來白衣寨的時日少,許多事情都沒有交代,四女又是從小就被慣的什麼也似,這纔會對焦飛不大瞧得起。
焦飛收了符兵,嶽菱花,蘇晚荷,於曇,方雲衣四女這才知道,這人道術果然厲害,都有些回心轉意,但是焦飛根本就不理她們,四女也都傲氣,自然不肯去向焦飛低頭。
焦飛安置了四女,心中自忖道:“她們四個知趣,不來煩我那是最好。當初麻九龍前輩與我一見如故,還轉託我照顧麻家寨,我既然來了苗疆,不如去把麻家寨看上一眼。若是能還了當年的恩情,自然更加好,就算麻家寨沒甚危機,我留下幾件東西,防備未來,也是好的。”
焦飛把袖袍一拂,便自出洞,四女來時已經甚晚,又爲了修建竹樓忙了半夜,早就疲累不堪,都去睡下了。焦飛心中微微一動,把自家煉就的一十三張白金力士符擲下,把這座竹樓預留了一層保護,這才縱起遁光走了。
焦飛遁光快速,冰魄神光又是無形無色,極不容易被人察覺。他在高空往下亂看,倒也對十萬大山有了些許瞭解,十萬大山裏幾乎只有百分之一二的地方,才適合耕種,大多數住在這裏的苗,倮,夷,狄,侗,瑤,壯,白,黎,傣,佤,羌,都是半耕種,半漁獵,生活頗爲窮苦。
加之十萬大山中危險極多,各族都是結寨而居,崇尚武勇,不拘男女都有一身好武藝,免得受野獸,毒蟲,妖魔侵害。但一座寨子中若是沒有法師坐鎮,光靠勇猛和武藝,往往生活不下去。故而只有那些依附了旁門雜家,異派的寨子,纔會生活的較好一些。
十萬大山雖然地域廣大,但幾乎沒有什麼繁華之地,也只有禾山道的禾山周圍,萬蠱仙孃的青王寨,黑沙童子的黑沙洞纔有萬人以上的人口,其他的地方能有兩三千人便算是極大的寨子了。
麻家寨也是四百餘年的根基,雖然比不得三大勢力,但是也有五六千人,其中一半是麻家的族裔。麻九龍的哥哥當年娶了當地一座苗家寨子的老寨主獨女,便以女婿的身份佔了那家寨子,故而麻家寨漢苗混血,風俗奇特。
焦飛費了七八日光陰,才找到了麻家寨,他從高空望下去,見到許多四肢冷硬,肌肉如鐵的殭屍正在田地中勞作,許多人身邊都會跟着一頭年老殭屍,幫着做事兒,只是這些人對身邊的殭屍頗爲恭敬,讓焦飛十分好奇。
他把遁光按落,正要走入麻家寨,就被兩個身強力壯的苗人攔住,這兩個苗人背後都站着一頭兇悍絕倫的殭屍,這兩個苗人態度倒也和藹,對焦飛說道:“這裏是麻家寨,例不歡迎外人,免得生人氣衝撞了煉屍,許多麻煩。貴客若是來麻家寨做買賣,請在外面圩場交貨。”
焦飛笑了一笑道:“我想請問兩位大哥,貴寨中可有一位叫做阿奴的姑娘?”
那兩個苗人都是臉色大變,齊聲說道:“本寨中並無一個叫做阿奴的人,貴客還是走罷!”這兩個苗人魯直,不善作僞,臉上的變化,就算是在粗心的人也看的出來,何況焦飛這等心思敏銳的人。他微微訝異,暗忖道:“阿奴的煉屍本事已經是頗爲高明,在麻家寨中地位一定不低,這些人怎麼會說沒聽過?看來阿奴是出了事情,我和她總有一面之緣,倒要瞧的端底。”
焦飛臉色一變說道:“阿奴姑娘是我好友,你們怎好說不知?難道十萬大山中還有第二個麻家寨?你們快放我進去,不然我可就要大開殺戒了。”
焦飛大步就往裏走,本擬這兩個苗人定會阻攔自己,沒想到這兩個苗人都大呼小叫,連說:“貴客不可如此!”一面給焦飛連使眼色,示意焦飛跟上他們。這兩個苗人明明有煉屍,卻也不用,只是假意過來推搡,卻只用三四分力氣。焦飛心道:“這怕是麻家寨中對阿奴感情極好的一批人,我且跟去看看。”
焦飛一身道家正宗法術,怎會懼怕小小的麻家寨?因此欣然舉步,跟隨着這兩個人,闖入了麻家寨中。焦飛走不幾步,就聽到麻家寨中有無數人向他這邊匯聚,有個身材粗矮,但是卻極爲強壯的青年越衆而出,大聲喝道:“阿普,阿土,你們怎麼把人放了進來?難道不知寨子中有事麼?待會下去自己砍斷一隻手,把煉屍都交出來,今後不得踏入內寨半步。”
阿普,阿土正要辯解,焦飛卻惱了,大喝一聲道:“你是什麼人?我是來尋阿奴的,快些把人交出來,不然我就把麻家寨上下盡數誅絕!”
那個粗矮強壯的青年聽得焦飛是來尋阿奴,卻不似那兩個把守寨門的青年一般隱諱,大聲叫道:“原來你是尋那個死賤婢,我已經把她和那個中原女子一起囚禁了,今晚就要廢去她們的法力,一起嫁給我大哥。既然你敢來麻家寨尋煩惱,我便把你殺了,也練成一具活屍。”
焦飛聽到此人自曝已經對阿奴和張燕下手,不由得嘿嘿一笑,連話也懶得說,把冰魄神光一刷,頓時把這個粗矮強壯的青年凍成了冰塊,大喝道:“誰人敢來阻擋,便是下場!”他順手一抓剛纔把守寨門的苗人,也不知是阿普,還是阿土,喝問道:“快說阿奴和那中土女子被囚禁在何處?”
焦飛施展的法力精奇,讓這些苗人又驚又喜,那個被焦飛擒捉在手的苗人,就是臉上狂喜,立刻反水道:“道長可是阿奴說過的,我們家麻九龍老祖公的師弟?我知道阿奴和那個中土女子被囚禁在何處,仙長把我放下來,我這就帶你去。”
旁邊有人叫道:“阿普你瘋了,寨主父子已經把阿奴的帶回來的煉屍重新祭煉成功,加上他們父子原有的幾具,共有一十八具銀屍。試問這般力量,誰人能抵禦的住?就算是禾山道的極爲大仙,也未必就敢跟寨主父子翻臉,你難道不想你娘,還有你家婆姨了?寨主父子爲人可狠毒,絕對不會放過你們全家的。”
阿普的臉上頓時現出了遲疑之色,但是隨即就一牙咬喝道:“放任寨主父子奪了麻家寨的基業,我們遲早都是個死,這位道長既然是麻九龍老祖公的師弟,法力一定比寨主父子強橫百倍,只要救出阿奴和那個中土女子,沒有了人質在手,怕他們父子作甚?難道你們就想一輩子在寨主父子淫威下活的生不如死?”
焦飛聽得這阿普如此剛烈,心中也頗讚歎他忠義,喝了一聲道:“寨主他們父子不過是煉就幾具銀屍罷了,你們怕他們作甚?”他把道心純陽咒攝出,分出了十八團咒靈,化爲金光閃閃的十八頭天兵,大喝道:“你們可見到了本人的法力?”
“是金屍,是金屍,沒錯,它們都能飛啊,銀屍也不過駕風,這爲老叔公的煉屍能夠御氣飛空,那是隻有金屍纔有的本事。”
焦飛把這手本事一露,那些本來還有些猶豫的麻家寨中人,全部都投靠了過來,帶了焦飛直接撲奔寨子的後面。路上也有幾個終於寨主父子,負隅頑抗之輩,但是麻家寨人人都懂煉屍,誰人身邊不跟着幾頭?雖然大多數連鐵屍都未練成,但是架不住人多,一窩蜂的上去,頓時把那幾個少數打的落花流水,有幾個忠於寨主父子的人想是平時作惡太多,當場就被人煉成了行屍。
焦飛亦只能搖頭,不好去阻止他們,到了後面,是一座極險要的山峯,山峯上分了四層,每一層都比前面高出一截,都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那些麻家寨的人到了此處,才都又露出了畏懼的神色,低聲向焦飛稟報道:“這便是我們麻家寨的內寨,寨主和他的親信多人,都住在裏面,成了氣候的煉屍都被寨主父子收去了,我們手裏連只有幾頭年級老邁的鐵屍,攻打不進去。”
這些人都眼巴巴的望着焦飛,焦飛排衆而出,看了一眼這座內寨,也不禁暗讚一聲,當初建造了這家寨子的人果然有些眼力,這內寨不但防禦堅固,而且除了那幾層因着山勢建造的高牆之外,都是挖了山洞,就算有高人從空中進犯,也要許多礙難。不過這些防禦,只抵擋的煉氣凝煞以下,剛能駕風,還不能自如飛行的人物,以焦飛的法力來說,自然是不值一提。
焦飛把十八團咒靈分身一指,這十八團咒靈分身,立刻撲上了第一層寨子。
這十八團咒靈何等厲害?焦飛持之曾跟煉氣第九層的高人相鬥,麻家寨雖然有些人物,卻根本也攔阻不得這十八團咒靈,縱然把自家煉就的行屍指揮來抵擋,卻也不過是咒靈分身一撲,就切斷了煉屍和操屍者之間的聯繫,立刻撲到在地。
焦飛來得快,那內寨中人還來不及做多反應,直到焦飛多了兩層寨子,被麻家寨中傳的宛如滅世大魔頭一般的寨主父子,才睡眼朦朧的鑽了出來,身邊還都跟着幾個衣衫不整的苗女,顯然昨夜歡娛,現在還不曾十分清醒。
老寨主和被焦飛凍住的那個人一般模樣,生的粗矮強壯,一臉的虯髯,看起來倒也威猛,滿臉的橫肉,給人一種不是善類的印象。倒是他的大兒子看起來一表斯文,不似苗人,到有幾分像是中土的讀書人,身材高大,長身玉立,如果不是一雙眼睛過於狹長,倒也有幾分風采。
第二零九章 切瓜剖菜
“那個二兒子看起來倒像是親生,這個大的怕是替人養的罷!”
焦飛心中忽然生出黠促,正要出手擒下這父子二人,忽然那個寨主的大兒子高聲喝道:“道長和我們麻家寨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爲何持強攻破我們寨門,殺死許多無辜?”
焦飛聽這人口齒犀利,倒也冷笑一聲,提氣喝道:“把阿奴和那個中土女子放出來,不然讓你們父子一起斃命?”
那個寨主的大兒子聽得是來找阿奴,忙攔住了正怒目喝罵的父親,含笑說道:“仙長有所不知,阿奴並未有被我們父子囚禁,您想要見她,只需要說一聲便是,何須如此動怒?”
那個寨主的大兒子只是輕拍兩下,就有一個美貌的苗女走了出來,他吩咐道:“快些把阿奴姑娘請來,說有貴客要見她。”
任誰到了這時候,也會略作猶豫,以爲是自家魯莽了,不過焦飛是什麼人?在海外經歷無數場大戰,早就鍛鍊的心如毫髮,他也不動聲色,只是微微聳肩,把一團金剛明王咒分身隱去了形跡,伏在了那個美貌苗女的身上,任憑那位美貌苗女去請人。
那個美貌苗女根本就沒有什麼修爲,只有一身武藝,如何能察覺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就算煉氣八九層的高人,都要受了心魔大咒的暗算,何況她一介凡人?她得了寨主的大兒子暗示,走下最後一層內寨中,連續轉折了無數的洞口,才深入山腹,來在一座水牢中。
阿奴和張燕,都被囚禁在裏,兩女身上都是傷痕累累,顯然經過了一番拷打。那個美貌苗女見到了阿奴,不禁冷笑道:“你不要癡心妄想,還能活着離去了。待明日少寨主娶了你,便是名正言順的麻家寨寨主,那些賤民只會俯首帖耳,再也不會反抗。本來我們苗人的規矩,就是出嫁從夫,你就算再多仇恨,也不能反抗丈夫。”
“呸!我阿奴就算立時死了,也不會嫁給那個小豬狗!”
美貌苗女冷笑道:“少寨主說了,你捨得死,儘管去死。只是你父母都在大寨主手裏,你死了他們也要一起死。”
阿奴恨的銀牙緊咬,恨不得去撕下這個美貌苗女的一塊肉下來,含恨說道:“我們麻家待你不薄,你爲何就勾引謝家父子,害我們全家?難道你不知道,謝家父子只是當你玩物,遲早也要害死了你。”
那個美貌苗女嘿嘿冷笑道:“便是謝家父子,也不過是我們家大公子的棋子,你道我真跟他們一心麼?不過你倒是好命,居然還有人不遠千里,巴巴的來救你。待會你出去,說什麼不用我教了罷?只要你說錯半句,你體內的蠱毒便會發作,你父母便也沒救了。”
阿奴起的雙眼直欲放出火來,也不問是誰來救自己,只是低聲喝道:“你們一定沒有好下場的!”
那個美貌苗女冷冷一笑道:“只怕便是沒有好下場,你也看不到。”
焦飛通過了金剛王咒,對這一邊的情況瞭如指掌,心中也暗暗惱怒,忖道:“這寨主父子倒也狠毒,不過這些狡計對平常人有用,對我卻能起什麼作用?”他把金剛王咒一催,這團咒靈分身立刻滅了美貌苗女的本我意識,控制了她的身軀。
這團咒靈分身氣走全身竅穴,讓這個美貌苗女的嬌軀發出噼啪的氣爆之聲,身上一股淡金色的火焰衝出,在她的周身化爲朵朵紅蓮。咒靈分身漠然開口道:“阿奴,我是傳授你煉屍大法的老叔公焦飛,你父母何處,快些說與我知,讓我一併救出。”
阿奴見到這美貌苗女身上的變化,還擔心是寨主父子搞鬼,並不肯深信。但是咒靈分身哪裏有許多廢話?淨火紅蓮衝出,頓時把阿奴和張燕二女囚禁的牢房燒穿,連她們身上的鎖鏈一起融化,卻不傷半點肌膚。
這手法術神奇莫測,阿奴深信寨主父子定然沒有這種法力,這纔信了是焦飛來救人,張燕被囚禁日久,早就惱怒異常,她一躍出了牢房,但是腿一軟,卻跌落在地上。
阿奴也是身子柔軟,使不出力氣來,對金剛王咒的咒靈分身說道:“老叔公,我們都被謝家父子下了蠱毒,這手段是他們父子從萬蠱仙娘手中學來,除了萬蠱仙娘和她的門人,便是真正的仙人也解救不得。”
金剛王咒的咒靈分身嘿嘿一聲冷笑,扣指一彈,一朵淨火紅蓮飛出,只在兩人身上一繞,就把她們體內的蠱蟲盡數燒死。心魔大咒邪門之處天下無雙,萬蠱仙孃的蠱術雖然厲害,但有如何跟這天下間第一等的邪門大法相媲美?金剛王咒的咒靈分身舉手就破去了阿奴和張燕兩女身上的蠱咒,這種邪門的法術,一旦被人破去,便會有厲害的反噬。萬蠱仙娘並不曾把這些手段根底傳出,只是傳了謝家父子使用的法門,蠱母都還在萬蠱仙娘手中。金剛王咒破去了阿奴和張燕身上的蠱毒,反噬的力量讓千里之外的萬蠱仙娘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臉色粉紅,咬牙切齒的捏了法訣,忙鎮壓體內的蠱母反噬,罵道:“是誰人破去了我的蠱術?”
萬蠱仙娘那邊的變化,焦飛自是不知,就連金剛王咒的咒靈分身也懶得理會,他驅除了二女體內的蠱毒,兩女的法力和力氣立時恢復,雖然還有些軟弱,便是比前已經是天壤之別。
張燕咬牙切齒的罵道:“便是他們父子,也想凌辱我,讓我這就去殺了他們父子二人,連帶那些幫兇也都要一一斬絕。”
阿奴忙攔住她,對咒靈分身說道:“老叔公,你能否先救出我的父母家人,他們也都被囚禁了,只是我不知謝家父子把他們囚禁在哪裏。”
焦飛在外面已經知道里面變化,聞言暗忖道:“那我便問他們父子一下好了。”他這人手辣,對待敵人也沒有許多講究,那位寨主的大兒子正在滿肚子冒詭計,想要暗算了焦飛,他心思着實慎密,這麼片刻間就想出了七八條毒計來,正在暗忖該如何隨機應變,把焦飛騙了。卻見這黃臉少年忽然一揚手,六色光華往他父子頭上一刷,頓時飄飄渺渺,魂魄上了焦飛的六陽封神幡。
上了六陽封神幡,本我意識便被抹去,焦飛隨意問了兩句,那寨主的大兒子就把自己的毒計一一道出,焦飛饒是鎮定,倒也有些心驚,暗罵道;“這小畜生倒也狠毒,如果我稍微愚笨些,只怕還真要被他們算計了。”
那些跟隨焦飛來的麻家寨苗人,見焦飛和寨主父子搭話,都有惶惶,畢竟他們是積威之下,又怕焦飛居然跟他們父子合流,都不敢亂說話。忽然間焦飛一抖什麼寶貝,寨主父子就魂魄全無,身體栽倒,氣絕身亡,都發出一聲高呼,歡喜的什麼也似。如果不是焦飛身上有一股寒氣,讓他們不敢靠近,只怕這時候已經把焦飛抬了起來。
焦飛收了謝家父子,立時知道了阿奴家人被囚禁何處,金剛王咒的咒靈分身,立刻闖入了那處,此時寨主父子已死,就算他們父子不死,也攔不住這頭咒靈分身,斬殺了看守的寨主心腹,把阿奴的父母和家人救了出來。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這座麻家寨就已經換了主人,阿奴和張燕雖然知道焦飛厲害,但是也沒有想到,看起來極難對付的謝家父子,居然被他切瓜砍菜一樣處置了,連那十八頭被視作殺手鐧的銀屍都沒有派上絲毫用場。
阿奴和張燕都是做過大事兒的女子,立刻奪了兩件兵刃,和外面攻打內寨的十八頭道心純陽咒咒靈裏應外合,把寨主父子的親信一網打盡。張燕父母都被人害了,又屢次經歷劫難,手頭狠辣,對這些害過她的人一個也不肯放過,直殺了麻家寨血流成漿,半個活口也不留,這才罷手。
阿奴見張燕殺性如此之重,可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嘆了口氣,把那些追隨着焦飛闖進來的忠心手下一一調派,把死人都搬了出去,安排好了一切之後,便帶了張燕出來見焦飛。
兩女都是心中悲苦,見了焦飛一個口呼老叔公,一個口呼恩公,都拜服在地,嚶嚶的哭了起來。
焦飛微微一笑,對兒女說道:“沒想到我來麻家寨,居然遇上了這麼一場,你們先去忙寨子裏的事情罷,我明日再來。”焦飛收了咒靈分身,將身化成一道寒光,轉瞬走的不見影蹤。現在麻家寨這麼混亂,他有些不喜,不過麻家寨的變故他也不能不理會,這才許諾明日再來問個端倪。
焦飛在半空中兀自想道:“我此番來麻家寨,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兒吧?不過這件事也做到暢心所欲,倒是一舉兩得。”焦飛隨意找了個山峯落下,心中盤算了一陣,便即修煉起來,明日的事兒,焦飛自然是打算明日纔去考量。
第二一零章 無機緣,輕錯過
謝家父子原本並非是麻家寨的人,謝家是中原望門,只是因爲家中主母善妒,這才把一個妾室生的兒子逼迫的離家逃走。這位妾室所生的兒子知道謝家勢大,在中土立足不住,這才一路逃到了十萬大山,在麻家寨紮根下來,便是寨主的父親。
麻家兄弟原本是前朝將領,故而對中土來人頗有好感,謝家的這位逃妾之子落戶麻家寨之後,不但娶了麻家的一位姑娘,還學到了煉屍法門,便自持法術,前去向謝家尋仇,結果不但所煉的幾頭鐵屍被殺,就連他自家也被中土武林視爲大魔頭,一起出手圍攻,讓這位謝家妾室之子重傷遁逃了回來。
回來不久,此人便重傷不治亡故了,臨死前便叮囑寨主,要給自己報仇。
謝家知道有這麼一股仇家,自然不會坐視,便先後派出了許多人手混入了麻家寨,慫恿謝家父子奪取麻家寨基業,希望謝家父子能夠跟麻家寨同歸於盡,就此絕了這個大後患。
其中的細節也不必細表,當焦飛第二天來到麻家寨的時候,阿奴已經把此事的前因後果都說給他知,焦飛對這些人間的恩怨情仇雖然沒大興致,可是也頗爲嗟吁。
尤其是他聽得那個謝家,居然是萬劍山莊的謝家,便想起了那位武林七公子之一的大公子謝神風。他曾聽過那位投靠寨主父子的美貌苗女提起過大公子,那時可並沒有想到居然會是熟人。
苗女阿奴對焦飛感激無幾,她和張燕幫助侯景訓練了黃龍兵之後,便即離開,中道取了焦飛存在淮河的幾具煉屍,回了麻家寨。沒想到卻遇上了這件大變故,一時不察被寨主父子暗算,險些全家遭殃。若不是焦飛忽然來訪,麻家寨此時已經換了主人,苗家女子剛烈,知道感恩戴德,她連那從寨主父子手中重新奪回來的十八具銀屍也來不及重新祭煉,一夜準備,傾盡全寨之力招待焦飛。
焦飛倒也不在意這些虛文,他見阿奴似有疲憊之色,問過了話之後,便讓她可去歇息,把張燕叫過來,要單獨問話。阿奴知道焦飛和張燕頗有淵源,自家不方便在場,吩咐了幾名苗女在焦飛的竹樓外隨時聽候吩咐,便即離去了。
焦飛見過了張燕几次,又有大恩與她,倒也不做客套,先問過了張燕家仇是否報了。張燕得了焦飛兩三次傳授武藝,法術,心中也是感激,這個女孩兒剛強,知道焦飛不會幫她許多,忙跪倒在地說:“多謝恩公惦念,我的大仇盡數報了,本想跟阿奴妹妹回來麻家寨,就此終老,沒想到卻遇上了這件恨事,還要恩公再次出手相救,方能苟活於世。”
焦飛嘿然一笑,說道:“這是你命不該絕,倒算不得我的恩惠,既然能再次相見,我就與你一件護身保命的東西,算是你的機緣。”焦飛伸手一招,就有一團金光落入了張燕的體內,這女孩兒忽然覺得一股強橫無匹的真氣通達四肢百骸,讓她本來不過是剛剛領悟到煉氣入竅真氣,一層層提升,直到了煉氣成罡爲止。
焦飛上次已經看出,張燕並無修道的機緣,故而贈她一團金剛王咒,免得這女孩兒再跟他開口求收錄。焦飛如今法力大進,早就能把心魔大咒操縱自如,如果他不想收回咒靈分身,這團咒靈對人便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轉是增長法力的便捷法門。當然此法也就給那些不能修成長生之輩使用,以這種旁門左道的法門提升功力,再無問鼎大道之機。
好在張燕本來就沒這機緣,故而焦飛轉手便賜下了這般本事。
張燕是又驚又喜,忙拜倒在地道:“恩公的恩德天高地厚,讓張女如何報答纔好?”
焦飛搖了搖頭說道:“這法門不是正路,你亦不許在人前展露這些法力,只有在危急關頭才能使用。我也不要你報答,做這一件好事兒,跟我自家修爲有關。”
焦飛隨口傳了張燕一手旁門劍法,好配合金剛王咒使用,便即把她遣走。張燕聽得焦飛是爲了自家修爲才幫她,心頭卻仍舊感激無幾,她哪裏知道焦飛這個境界的修爲?只道是焦飛做了好事,卻不欲邀功,轉更加感激了些。
焦飛遣走了張燕,忽然心中想道:“就連方遼師兄都在十萬大山中伏下了一支勢力,來苗疆做事十分便利,我何不也在麻家寨留下點手腳,反正也不費多少心思,更不用日後照拂,只需舉手之勞,便可埋伏下一枚棋子。”
焦飛想到這些,便把千幻神咒分了十八團出去,這十八團千幻神咒就似認得路一般,直闖入到了麻家寨收着那一十八頭銀屍的陰穴井當中,一一依附上去。焦飛默默捏訣做法,讓這一十八團千幻神咒在這一十八具銀屍體內紮根。千幻神咒在七道心魔大咒中最爲莫測,咒靈分身可以化爲任意兵刃,威力奇妙莫測。
本來這一十八具銀屍只相當於道門煉氣士第五層的修爲,但是在千幻神咒的刺激下,每一頭吸攝陰穴井中的陰氣速度,都加快了不知多少倍,有兩頭積累雄厚的銀屍,身上已經漸漸泛出了金光。
“看來有千幻神咒附體,這些銀屍最多不過三五年就能晉級到了金屍的地步,這些旁門左道手段雖然能把煉屍祭煉到相當於煉氣第六層丹成的境界,但最多也不過就是八九層的威力,雖然尚不足以對付真正的強敵,在十萬大山中稱雄卻足夠了。”
焦飛安排好這一切,留下了兩枚萬里傳音符,便即悄然起身,回到了蘇環姐妹的故居。
那四個女孩兒忽然發現焦飛不見,倒也慌亂了一陣,但是白金力士符的存在,卻讓她們安心少許。焦飛留下了這些東西,就表示一定會歸來,嶽菱花,蘇晚荷,於曇,方雲衣四女已經相信了方遼所言,焦飛法力深不可測,若是能收她爲徒,便有機緣證道長生。
這一次焦飛回來,四女就比上次乖的多了,雖然她們並不怎麼會做事兒,但是仗着手腳勤快,已經把蘇環姐妹的故居收拾了一遍,看着順暢了許多。
焦飛見她們姐妹如此,雖然仍舊沒有打算收徒之念,卻也略有些好感,心道:“這幾個女孩兒只是驕縱了些,倒也有些眼力。”他才這麼想,就見到嶽菱花捧了一罐糊糊般的東西,放在了焦飛面前,有些獻寶似的說道:“焦師叔想是餓了,這是我們姐妹做的東西,師叔快趁熱喫罷!”
焦飛嗅了一嗅,面有難色的說道:“你這些是什麼東西?味道如此古怪?”
嶽菱花想了一想道:“這是我們姐妹採集了一些野果,還打獵了一頭獾豬,加了一些香料,烹飪而成。師叔要不要嚐嚐?”
焦飛嘿了一聲道:“這些東西,你們都喫過麼?”
旁邊方雲衣說道:“我們想着師叔還沒喫,我們就都沒動!”
焦飛伸手一指,說道:“你們還是先嚐嘗此物能不能下嚥罷!師叔我可不愛喫這般古怪的東西。”
四女一起委屈,她們都是嬌生慣養的女孩兒,哪裏動手做過東西?有意想要討好焦飛,這黃臉小子居然還不領情,四女都想:“你可知道我們做這一罐東西,前後費了多少力氣,便是我們的父母也沒有喫過我們親手做的,他居然還如此挑剔。”
於曇在四女中最爲嬌柔,被焦飛一說,頓時哭了起來,焦飛看着其他三女,也有些泫然欲淚,不禁大搖其頭,心中對方遼又憤恨了幾分。暗罵道:“方師兄你想要讓自己的女兒和晚輩拜入我門下,至少也要調教的懂事兒些,難道以爲我很有興趣做老媽子麼?我又不是奶孃,誰耐煩服侍這些小姐?”
焦飛也不去理這四女,他出海年久,身邊倒是總帶着乾糧,便即取出來,也分了四女一份。
嶽菱花,蘇晚荷,於曇,方雲衣四女雖然心底委屈,但是她們倒也不是笨蛋,知道這是大機緣,都把小性子收了起來,且那罐東西也確實不堪入目,她們自己不喫,到有一般的原因是因爲自家也難以下嚥,何況方遼送她們來時,也預備了些乾糧。討好焦飛不成,轉惹了焦飛厭煩,四女也一時無計,想要離開蘇環姐妹的故居,去自家竹樓中,又有些不捨。
焦飛看出來她們踟躕,便順口問道:“你們原本修煉的是什麼道法,到了什麼境界?”
嶽菱花忙道:“我們自小被元磁精煞污染了體質,只能修煉金系的道法。方遼伯父花費了許多工夫,才從別人那裏討了一套混元金剛訣來,讓我們修煉。我們姐妹都已經是煉氣成罡的修爲,只是……修行許久,連一件法器都不曾有。”
焦飛只是聽着混元金剛訣的名目,就知道此法定是佛道雙修,駁雜不純,根本也沒有什麼前途。便隨意問道:“不知這套道訣共有幾層心法?”
蘇晚荷答道:“只有五層,故而我們姐妹修爲到了這個境界,就再也止步不前了。”
焦飛嗯了一聲,心道:“看來這四女資質倒也不錯,只是心性不合,且不知修道的艱難,沒有經過磨礪,心中一股傲氣最難消磨!”
他問了幾句,便即想把四女打發走,四女見焦飛似乎今晚態度有些和藹,便一起拜倒在地,苦苦哀求道:“我等姐妹向道心誠,還望焦飛師叔指點一條明路。”
焦飛笑道:“我也不過是煉氣第五層的修爲,如何能夠指點你們?修道之事要看機緣,方遼師兄這次爲了你們,特意想方設法去求散修溫良,若是他得了溫良的修行口訣,你們自然便可改換上乘功法,也不需要求我了。”
嶽菱花,蘇晚荷,於曇,方雲衣四女對方遼辛辛苦苦替她們準備這些,本就有些不以爲然,她們總想只要有上乘道法,我們自己便能修煉,何必非要拜一個還不如我們的師父?焦飛展露法力,雖然讓她們有些驚訝,微微有些回心轉意,但是被焦飛推脫了幾句,轉又覺得,焦飛只是運氣好,拜入了天河劍派,纔能有厲害法力,就都再次猶豫起來。
說到底,她們總覺得焦飛凝煞煉罡,比她們還要慢上許多,心底總是微微有些瞧不起的。
蘇晚荷有些猶豫的說道:“可是方遼伯伯說,這次你們兩師兄弟一起出手,他要了那口五陽劍,溫良散人的道書就得給你。”焦飛笑道:“我自家修煉的天河正法已經是天下第一等的道法,何必還要去學別人的旁門法術?這道書我也不會跟方遼師兄爭執的,你們也不需擔心。我們師兄弟一場,難不成還會爲了一本用不到的道書傷了和氣不成!”
嶽菱花,蘇晚荷,於曇,方雲衣四女一下子高興起來,她們本來便最擔心此事兒,聽得焦飛說的合情合理,又覺得溫良的道法已經是囊中之物,都露出了喜色。焦飛看了,微微搖頭,心中暗道:“看方遼師兄爲了這幾個晚輩,連我這裏都肯舍下面子,她們卻不知珍惜,我本來倒也不是不能給她們些好處,但是她們自己不懂得爭取,那是向道無緣,別人說什麼也沒辦法了。”
焦飛喫過了沒有師父的苦頭,知道方遼倒也不是爲了溫良的那一套功夫,其中也有套了自己,去照顧四女的心思。也只有這四個女孩兒,纔會以爲沒有了師父,自家拿到真傳,也能一路輕鬆容易的把法術修成。
嶽菱花,蘇晚荷,於曇,方雲衣還怕焦飛翻悔,忙都問道:“焦飛師叔可不能騙我們?”
焦飛笑道:“我有什麼可騙你們的?如果不是爲了你們,方遼師兄自己也用不到五陽劍和溫良的道書。我自家的徒兒早就安排好了這些,道法,法器都不娶缺乏,自然無須跟方遼師兄搶奪。”得了焦飛承諾,四女一時都高興起來。焦飛卻暗自搖頭,心道:“我都拿自己徒弟來點醒你們,你們也不知,方遼師兄真是白白辛苦,就算他得了溫良的遺寶,只怕也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