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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 多寶猛漢,太祖神拳

  焦飛才一現身,就有一條白玉蛟龍迎空飛起,向他噬咬而來。   焦飛精神一振,他看的出來,這條白玉蛟龍並無殺意,轉有幾分嬉鬧之態,也只是把二十四橋明月夜放出,和白玉蛟龍爭鬥起來。這條白玉蛟龍鱗甲堅硬,劍光也難挫動。焦飛鬥了幾招,那條白玉蛟龍就掉頭而下,落在一個胖乎乎的少年手中。這個少年手託一枚四四方方,精白如玉的玉璽,正是焦飛的兒時好友孟寬。   見到焦飛,孟寬不是敘舊,而是把嘴一咧,喝道:“我已經等你多時,這滿寨的人,已經都被我擒下,便差你一個了。”   焦飛心思何等靈巧?立刻猜到孟寬是不想把和自己的交情暴露出去,何況麻家寨人多嘴雜,就算阿奴不說,張燕不說,那些普通的麻家寨寨民也未必能守口如瓶。這件事兒他原本就想過,不過焦飛知道孟寬雖然看起來憨厚,精明詭詐不在自家之後,便根本就沒有去叮囑,此時當然是全力配合,低喝一聲:“你來尋仇,我便怕了你不成,快把這些人都放了,我們另尋地方決鬥。”   孟寬呵呵一笑,架起火雲沖霄,火雲中一枚白玉印璽翻滾,氣勢驚人之極。焦飛瞧了一眼麻家寨中境況,伸手一指,已經被孟寬放翻的阿奴和張燕便翻身而起,孟寬也只是拘禁了她們的行動,並未有迷失其神智,故而二女把剛纔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忙叫道:“老祖公,恩公小心……”   她們亦知道自己根本幫不上忙,只能看着焦飛的劍光寒光跳擲,眨眼沒入了雲頭,雖然甚是擔憂,卻也只能先去把寨子中的其他人解救了來。   焦飛追逐孟寬飛出了百餘里,這才把遁光一收,叫道:“孟大少爺,你還要飛去哪裏?”   孟寬呵呵一笑道:“倒是想看看你焦大公子的法力如何,遁術如何,小時候你跑的總比我快,我那時身寬體胖,惹禍了總是喫虧,跑也跑不掉。這纔跟師父學了小諸天雲禁真法,跟五行陰煞地極真火煉在一起。我這小諸天雲禁真法已經有了十六重修爲,焦大公子居然還能追的上,看來你們天河劍派的遁法也非比尋常啊。”   當初陳太真曾說過,小諸天雲禁真法分爲內外兩道,外道三十六符籙,旁門中懂得這法術的沒一千也有七百,雖然都不過知道一小半,得全的極少。內道三十六符籙,全天下道門知道的也不過三家。孟寬自稱也會這套法訣,焦飛倒也並不驚訝,畢竟竹山教也是道門九大派之一,五行陰煞地極真火又是五行合一的法術,並非純是火系,運用這小諸天雲禁真法卻也順暢。   焦飛同樣呵呵一笑,不解釋,天河九籙劍訣在飛遁上也算是第一流的法訣,雖然比不上道門六大遁術,但是他有劍氣雷音,憑了劍術上的修爲,便可無懼心法上的參差。   孟寬把掌中的玉龍璽顛來倒去的亂玩,頗有些得意的說道:“這件法器還真不錯,虧你捨得送我。”焦飛收了劍光,落在了孟寬的火雲上,笑道:“我們兄弟在一起,萬一你我師門得知,只怕有許多不便。不如大家改頭換面罷,你還有什麼法力可使?”   孟寬皺眉道:“變化容貌對我來說倒是尋常事,可我一身竹山教的法力,還能有什麼法力可使?只要動手便露了餡也。”   焦飛忙道:“我不是才教了你多寶訣。”   孟寬哦了一聲,笑道:“轉倒是忘記了這個,我除了用來祭煉玉龍璽,還未認真研習過這門法術。回頭倒要下點功夫,把那些運用的法門都學全了。你卻又有什麼法力,不是天河劍派的家數?”   焦飛微微思忖,自從元蜃訣和青蜃瓶合一之後,元蜃幻景亦和青蜃瓶合一,頓時在陰陽青蜃瓶中開闢了一處似虛似幻的大陸出來,上面人煙繁盛,國家無數,元蜃訣裏被他煉化合一的精魄,亦似乎開了靈智一般,比前靈動許多。不過這可不是這些精魄又生出了意識,而是他們徹底爲元蜃訣所化,已經成了元蜃幻景的一部分,再也不分彼此,掙脫不去。   陰陽青蜃瓶中的這一片大陸,有山川,河流,森林,平原,每一處皆有生靈繁衍,有地竅一座,竅中有神。山有山神,河有河神,林木有神,土地有神,這些大地神祗皆爲元蜃幻景中精魄所化,只是焦飛只能煉化煉氣第一層胎動,煉氣第二層入竅,煉氣第三層感應,煉氣第四層凝煞的精魄,故而大地竅穴諸神不全。那些煉氣第五層煉罡以上的精魄,仍舊是癡癡呆呆的模樣,亦各佔據了一處山場,只是並不能跟地竅合一。   原本青蜃瓶中,大苦神君收來的法器,都懸浮在這一片大陸的上空,星星點點,彩光閃耀,宛如亙古不滅的星光,照耀大地。無形劍同徐問的精魄合一之後,便如同一團五彩驕陽,在衆星捧日中盤旋成了一團。   焦飛仍舊能運用陰陽青蜃瓶中煉氣成罡以下的精魄,他微微思忖,便一招手,攝了一個身材體魄,完美至無可挑剔,容貌亦俊美無匹的青年。這個青年名叫張顯,卻是西玄山龍虎派的外門弟子,也學了《太上正一右靈召百鬼籙》,能夠徵召西玄山龍虎派在中原各地所建造的龍虎玄壇中沉睡的祖靈。   西玄山龍虎派講究血脈相承,自來只有張、楊、王三姓,不收外姓弟子,比如焦飛在侯景處見到的那位寇師君,乃是因爲入贅到妻子家中,這才成爲了龍虎派的外門弟子,只是他這種入贅的弟子,也不能學習什麼高深法術,甚至連龍虎派的《太上正一右靈召百鬼籙》也不能學,只能靠了幾手粗淺法術,在人間廝混個富貴,便是修道也無望,更別說長生了。   張顯父親是龍虎派上幾代的長老,本來家學淵源。只是他自小生性頑劣,不喜歡法術,卻喜歡武藝,被父親罵道沒有出息,整日價的一日三餐伴隨着棍棒佐餐。張顯一怒之下離家出走,十幾歲的時候,就投奔在五國爭霸時,草莽出身的一位藩王門下。   憑了他的曠世天資,在戰場中磨礪,居然也把武藝修煉到了感悟天地之機的境界,在那時號稱天下無敵,精通百種兵刃,橫掃天下。亦是海外小國東瀛來的無名文士所著的《中土武將列傳·無敵部》中的七人之一。後來他老子不忍心看着逆子如此不遜,耽誤修道的前途,在兩軍陣前把他擒捉了回家,扔在本派的地牢中,讓他不能結成龍虎金丹不得出來。   張顯苦修十餘年,到也修煉到了煉氣第五層的境界,這是偶然看守地牢的龍虎派弟子疏忽,被張顯衝了出來,連殺了二十八位龍虎派的弟子,氣死了自己的老爹,從此浪跡江湖。西玄山龍虎派幾次想要抓捕他,都沒能抓到,張顯畢竟在百戰中磨練出來的經驗,狡猾無比,又性子殘忍,先後殺了不知多少各派的弟子。最後是撞在了徐問手裏,當時徐問也不過是煉氣成罡的修爲,和張顯鬥智鬥力,追逐幾十萬字,從中土一路殺至海外,最終才把張顯擊殺在一處無名荒島。也就是在那一次,徐問才得逢奇遇,奪下了無形劍。   在張顯的記憶中,當日不是因爲還有其他道門弟子的追殺,單打獨鬥,徐問跟他也不過是平手之爭,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除了龍虎派的道法之外,張顯天性好武,便仿了神宗魔門的先天大神通,法武合一的路數,自創了一路法訣,名爲太祖神拳。乃是把把畢生所殺的生靈魂魄吸攝到了身上,倍增體力法力武力的法門。猶如魔門的肉身化鎧,變化神魔一般,卻別有一種妙用。張顯習成此法之後,便是各派丹成二三品之輩,驟然不防,也曾給他擊殺過三五人。   此人雖然樣貌好看,但是殺性之重,遠在焦飛曾經在青帝苑見過的小武神周炳林之上。   小武神周炳林是極度好色,殺生王張顯卻是極度嗜殺,當年他領兵作戰的時候,最喜把敵人的頭顱堆放在一起,好爲“京觀”。最暴虐的一次是把敵人十七萬戰俘一起殺了,做成一座“京觀”,便來慰勞大軍的監軍官,都被生生嚇個肝膽皆裂,當場身死。   焦飛換了張顯的模樣,身上法力亦是一變,一股撕天裂地的凶煞之氣,包裹了不知多少怨恨,登時擴散了開去,讓孟寬也是一驚,險些就出手反擊。   焦飛一笑道:“怎麼?孟大少爺也怕了麼?”   孟寬仔細去瞧焦飛的容貌,還有他散發的法力,良久才嘆息道:“焦飛,你學習的法術實在太蕪雜了,這些法術你日後還是少下功夫,多修煉天河劍派的正經大法罷。我們修道之人,雖然也要兼修護身的法術,但畢竟道術纔是根本。”   焦飛也是有些嘆息道:“我又何嘗不知此點?故而九成以上的功夫,都是花在了天河正法上面,這些旁門左道的雜學,亦非是我要學,只是不學這些,便能不把天河正法修煉到如今地步。你在竹山教有個老師,我在天河派,卻只能問幾個師兄討教,許多不便之處,亦只是無可奈何罷了。”   孟寬盯着焦飛,眼神中無比認真,亦包含了一種真誠,對這位兒時好友說道:“我知道焦哥兒你心裏主意比我篤定,但還是多勸你一句,許多事情,總要該放就放,追求長生,本來便是不斷捨棄其餘的一條路。只有長生之後,纔有權力去追求逍遙之境,自在之門。”   焦飛低頭道了一聲,受教。   這時候,兩人已經不是兒時好友,而是同道的道友,焦飛知道孟寬所說極是,故而這句受教,亦是真心實意。   孟寬見焦飛已經深自警惕,便不多說,呵呵一笑道:“你變化了這麼俊美的一個男子,我亦不能遜色分毫。看我也變化一個,焦飛你來賞鑑一番。”   孟寬把身一搖,便成了一個身材魁梧,英武無匹的男子,和焦飛借用的張顯容貌,可說的上是各有千秋。孟寬所化的男子,陽剛霸道,虎背熊腰,讓人一見便有熱血澎湃之意。焦飛變化的張顯雖然身材,樣貌都俊美的無可挑剔,卻有一種陰柔之意。   飛出了十萬大山之後,孟寬把火雲散了,兩兄弟便步行前往,最近的一座城池。焦飛如今是奉了郭嵩陽真人的指點,要做十件好事兒,十件壞事兒,十件暢心所欲之事,再去寫書一本,故而也無一定行止。孟寬更是剛剛突破煉氣第六層丹成,師父查雙影鬆口,讓他出門歷練,他想要奠定道基,需要慢慢積累法力,磨練心性,也非是一朝一夕可成,也是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兒。   焦飛正好在一路上熟悉殺生王張顯的本事,孟寬卻趁着走路的這會功夫,把多寶訣中的法門一一演練。這多寶訣共分五層,第一層就要有煉氣第五層煉罡的修爲,隨着修爲日益加深,凝聚出來的法器威力便也越大,孟寬乃是煉氣第六層丹成的境界,早就把多寶訣修煉到了第二層,只是他只學了祭煉法器的法門,並且多參詳其他的應用法門。   孟寬隨手一轉,就有一面小旗在掌心亂飄,他往下一指這面小旗就生出了雲煙來,把他和焦飛的足下托住。   焦飛雖然也頗自負,對孟寬的本事,亦十分欽佩,暗忖道:“這多寶訣也算奇妙,我當初都沒這般輕鬆修煉成,看來老孟可是找了個好師父,這根基也打的足夠雄厚啊。”   孟寬見這一手法術練成,笑呵呵的說道:“焦少看我這手法術如何?”   焦飛笑道:“這手飛雲旗倒是絕妙,用來趕路雖然不比雲遁的法術,卻也省得走路了。”   孟寬一催這面飛雲旗,笑道:“這件法器的原型也頗奇妙,是小諸天雲禁真法能祭煉的十幾種法器之一,我聽說你們天河劍派,也把這套法術收入了天河三十六法之中,焦少也曾精習否?” 第二三零章 竊玉偷香真有意,觀山玩水本無心   焦飛一笑道:“我的根本道訣,便是天河正法,小諸天雲禁真法被收在了天河三十六法之中,自然也練過小諸天雲禁真法了。只不過我並未有下過太過苦功,在這門法術上修爲並不甚高。”   孟寬笑道:“當初我們曾玩笑過,以後結伴行走江湖,你做個書生,我做個鏢客,行俠仗義,專門去尋和尚的晦氣。那時候,我要自稱神威大鏢客,你要自稱鐵筆書生,你可記得此事兒沒?”   焦飛搖頭笑道:“那時候,因爲附近的廟裏和尚生活安閒,不用做工也有好喫好喝,我們纔想這般頑皮。現在想來,那些普通的僧人,只怕沒有什麼法力罷,只是大家總想去求他們的佑護。”   孟寬和焦飛說起兒時之事,都笑了起來。佛,道,魔,雜四家中,佛家最爲平易近人。魔門根基遠在北方,雜家散修多半在海外就不去說了,就連道門也都在風景優勝之地建造道觀,更不大與俗人交接,只有佛家的寺廟,到處都是,深山老林也好,鬧市也好,城郭也好,通都大邑也好,都有和尚駐錫。   這些和尚大多沒甚法力,但是卻可以捧出幾件佛門大德的法物來供奉。當初楚南破門而出,改名南山和尚去掛單的這大悲寺,就據傳曾有四大聖僧中的金蟬子在此駐錫,並且留了一卷《大悲王菩薩經》有無窮妙用,只是大悲寺歷代高僧,前來掛單的和尚,別有目的的旁門散修,無數人來瞻仰,卻從無一人能領悟出無上佛法來。   尋常人沒有修仙的毅力,但卻也仰慕這些有法力神通之士,希冀這些人能夠廣施法力,保護他們。故而最易爲人接觸的佛家弟子,便會得到許多供奉。   當初孟寬和焦飛,頗爲羨慕佛家生活,但等他們也煉就法力,這才轉過來醒悟,這些和尚也不過是普通人罷了。平時許多看起來玄奇無比的佛門儀軌,其實也不過是憑了一些花巧來糊弄人。   孟寬同了焦飛踏入十萬大山附近的第一座繁華熱鬧城市,忽然露出了神祕之色,鬼鬼祟祟的背了焦飛,去向一個路人打聽好久,這才精神振奮的回來,對焦飛說道:“焦大公子,你今天可算是來着了,我已經打聽出了本城最好玩的地方,你跟我來便是。”   焦飛心中也有些好奇,不過看孟寬臉上笑容頗爲古怪,就猜着不是什麼好地方。果不其然,孟寬帶了焦飛,踏入了本城第一家大青樓,只看這兩個少年的賣相,一個身材魁梧雄奇,一個俊美無比,立時就姑娘撲奔出來,三四個都要往焦飛懷裏扎。焦飛指着孟寬笑罵道:“這種地方你也肯來?憑你的身份,想要找個道侶還不容易?何必來此地廝混。”   孟寬倒是雙膀張開,把好幾個姑娘一起摟入懷裏,呵呵笑道:“當初我卡死在丹成這一關,我師父查雙影就帶了我四下去殺人放火,喫喝嫖賭,無惡不作,只道有一天我忽然醒悟到這些事情皆是虛幻,便忽然罡煞凝練,金丹大成。我也是好心,看焦哥兒你卡死在煉氣丹成這一關,把自家經驗分薄與你。”   焦飛把罡氣運起,那些撲出來的女孩兒都近身不得,他無奈笑道:“這種法門不適合我,孟大少還是你自家玩罷。”   孟寬呵呵一笑道:“你沒試過,怎知此法不成?”   焦飛露出古怪神色,這才驀然發現,現在的孟寬並非是那個兒時玩伴,而是道門九大派之一,竹山教的真傳弟子,更練成了五行陰煞地極真火這門厲害無論的法術,有資格競爭下一代竹山派掌教之人。他雖然這次舉動,看起來魯莽,但其中卻大有深意。焦飛微微尋思,正想自己是否心中還有屏障。天魔童子已經在陰陽葫蘆內說道:“老爺儘管放心去快活,你出來之後,我便一把火把這家青樓燒了,保管連一個活人也逃不出來。”   焦飛被天魔童子這一叫,這才驀然醒覺,忽然想道:“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道,剛纔我居然有些意動,那是險些走錯了。”想到這裏,焦飛心情大爲暢快,全身法力驀然流傳加速,似乎升入了某種空靈之境,扭頭對孟寬笑道:“這次可是要多謝孟大少了,不然我險些就落入了俗套。”   孟寬見焦飛一瞬間就醒悟,亦是哈哈大笑,推開了身邊的幾個姑娘喝道:“我們兄弟進去喝幾杯,祝賀焦大少爺心境又純淨一層。”   焦飛這次纔不再推脫,古人云一朝得道,紅粉皆爲骷髏,正與他此刻心境若何。被孟寬這般一試,焦飛胸中去了塊壘,不拘是青樓,還是酒樓,皇宮大內,還是爛泥枯井,皆是一般,只要道心如一,這些東西都不能沾染心中那一片明鏡。   兩人攜手上樓,把那些胡亂撲上來姑娘一一打發了下去,只讓人上了酒菜,對酌暢懷。   焦飛把心魔大咒暗暗發出去百餘團,這裏來的人甚是蕪雜,焦飛也不稀罕心魔大咒懾人精血法力的好處,只是忽然一下子接觸到了人間最污穢,最骯髒的種種思想,頓時讓他的心思沉入了某種極其玄妙的境界,比起剛纔的頓悟,更有一層無法說明的奇異感覺。   孟寬見焦飛說了幾句,便即停杯不飲,思存起來,不僅搖了搖頭,亦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心道:“雖然我在老師的照顧下,並未有焦飛你那麼多磨練,但是論起這些磨練道心的手段來,你終究還是缺了一個老師。只要你能撐過我給你預計的這幾場感悟,說不定數年內就有望煉氣丹成。”   焦飛心中正感應人心變化,忽然有一縷極其哀怨的憤怒之意,順着其中一團心魔大咒傳了回來。焦飛把眼一張,眼前就多了一面道心純陽鏡,這面淡金的鏡子中,清清楚楚的映出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正被一個肥胖的婆娘毒打。這個婆娘惡狠狠的罵道:“你這小爛貨,憑你以爲自己是誰?已經被賣到了我們這裏,還想要做貞潔烈婦麼?”   那女孩兒好不可憐,若不是那肥胖婆娘擔心打壞了,賣不上好價錢,下手還要更狠,饒是如此,現在也被抽打的快要背過氣去。   孟寬倒也沒有見過焦飛這般法力,心中嘖嘖稱奇,隨口說道:“你要救這個女孩兒麼?”   焦飛搖了搖頭,陷入沉思,他這時已經想明白,爲何郭嵩陽讓他做好事兒,只做十件。天下時時都有不公,時時都有人被冤屈,若是修道人把許多時間,拿來管這些人間不平之事,哪裏還會有時間修道?若是不管這些受了冤屈的人,不管這些不平之事,心中一股激盪的情緒,又怎能平和?   這乃是煉氣丹成的第一個心結,若不打開,便無望突破這一層境界。許多人卡死在這一關,便是因爲這一心結。   心性冷漠的,對這些受了冤屈,不平之事,視而不見,只道自己心冷如冰,見死不救,便是真正的道境。那只是一些無恥之人,拿着麻木,冷血,無恥,當做修道之門,除非是投機取巧,丹成九品,不要說上三品的丹,就是中三品也無望的。   那些心頭熱血,不顧一切去幫助人,最後自己大道無望的,一樣是不得成就。   這其中的微妙,焦飛亦是在這一刻才忽然醒悟,原來郭嵩陽指點自己做十件好事兒,十件壞事兒,十件暢心所欲之事兒,加上著書一本,便是煉氣丹成要過的四種心境,四種心結。現在他就遇上了第一關,若不是孟寬帶他來這種地方,焦飛或者自己也能領悟到這一點,但是卻要晚上許多時日。   孟寬等了半晌,見焦飛仍舊沉思,不由得喝道:“焦哥兒,你若是在考慮下去,這女孩兒被打死也有份了,根本不用你再去想,救還是不救。”   焦飛忽然一笑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人還是要救的。總不成好人不做,非要去做冷血的禽獸,袖手旁觀,見死不救這種事兒,除非我伸手也是個死,不然可做不出來。”   焦飛少年時便有些古道熱腸,故而纔會在長安和蘇環初見,便願意幫她抵抗王道緣,姚開山師徒;見到赤鱗太尉和蛟太尉爭鬥,也會出手;寧可得罪虞元,也要救一救虎妖胭脂;見到蛟十力受苦,也要想方設法插手。不管是跟隨藍犁道人,還是在天河劍派,甚或外海一行,他這個性子一直都沒變過。   這時見到有人逼良爲娼,沒見到也就罷了,他又怎會袖手,何況此事半點也無危險。   焦飛把手一指,便把那個女孩兒從後面的柴房中攝了過來。那個女孩兒正在咬牙苦挨,她心底已經打定了主意,寧死也不肯屈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居然就到了一間客房之內,兩個相貌都正氣凜然,一個昂藏九尺,身材雄偉,一個面容俊美,目露奇光,怎麼看都是兩個大有本事的好心人。忙一跤拜倒,大聲求懇道:“兩位先生好心,可能救小女子脫離苦海?”   焦飛收了道心純陽鏡,淡淡說道:“救你倒也簡單,只是你可有去處?”   那女孩兒哽咽道:“我本是好人家女孩兒,去看望舅舅的途中,忽然一陣妖風起處,就是人用法術攝了來。聽說這裏已經苗疆十萬大山,距離我家有足足幾千裏,兩位先生若能送我回去,我父母必然有報。我家便在雲南府劍南縣李家坳,只要到了那裏問人一打聽便知。”   焦飛點了點頭,瞧了孟寬一眼,孟寬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這家青樓中並無修道之人的氣息,要麼是他隱藏了法力,要麼就是不在此處。”   焦飛聽得此事居然還有邪派妖人蔘與,多少有些喫驚,他並未感應道這座青樓內有修道人藏着,問了一聲孟寬,既然孟寬也是不知,那他便心中有數了。   “這種邪派妖人的法力未必有多高明,想要在我和孟寬面前隱藏法力,幾無可能,那就是他不在此處了。既然我們撞上了這件事兒,就管到底罷,這也算是我要做的一件好事兒。”   焦飛和孟寬結伴,便如許多故事中的神仙一樣,做遊戲人間之舉,這件事兒對那些成就元神之輩來說,乃是一種遊戲,最能開闊心境,對孟寬來說,亦是許多年困在竹山教中,好容易有一次放鬆罷了。可對焦飛來說,便是一次難得心境歷練,由不得他不參入進去。   焦飛把人攝走,那個正在打人的肥胖婆娘立刻驚呆了,忙奔出去,把此事告訴了主持這裏的人。焦飛也只要把眼睛閉上,便能感知這座青樓內發生的一切,包括那些人的心思,片刻之後,他便明瞭了七八分。   這座青樓名爲怡紅軒,乃是一個邪門教派桃花教在背後操縱,那主持這裏之人,乃是一個江洋大盜,被桃花教的人收復後,便在這裏開了怡紅軒。明的是一家青樓,暗的卻是把許多童男童女擄掠來,祕密送往桃花教中充當弟子。這個主持怡紅軒的江洋大盜,也不過對這個邪教一知半解,許多地方,上面的人也不曾告訴他。   焦飛微微收了神通,不禁有些意外,蓋因爲這個桃花教的事兒,他曾在小仙童秦漁那裏聽過,當初徐問把桃花教上下殺了一個絕戶,怎麼這邪門教派有死灰復燃起來?   孟寬修煉的法術於焦飛不同,且世上也只有這麼一門心魔大咒,才能善知人心。故而焦飛頃刻間就知道了此事的來龍去脈,孟寬還在揣摩,焦飛把自己所知,一一告訴了孟寬,這位孟大公子聽了,頓時勃然大怒道:“憑了一身法術禍害凡俗之人,這種修道的向來是各大派試劍的苗頭,你可問出來那桃花教的根腳在哪裏?待我去殺他們一個落花流水。”   中土之地,向例爲道門九大派保護,就算是竹山教,也不允許有那學成法術之人禍害無辜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