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九章 七道大誓
陽凰兒把這對冰魄寒光鉤收了,心中實是越來越喜歡。
這倒不是冰魄寒光鉤有如何了不起的地方,她總也是灕江劍派掌門之女,什麼珍貴的法器沒有見過?而是有些愛屋及烏,因人愛器。
焦飛見陽凰兒使用這對飛鉤,忽然問了一句道:“我看鳳兒你也是家學淵源,爲何所選的道法,卻似不甚高明。或者我見識太淺,看錯了?”
焦飛在修道一途已經可以稱得上大行家,他見陽凰兒所用的道兵,身上的罡氣,都是極爲高明的,但是偏偏所用的飛劍和根本道術卻十分差勁,心中不解,便問了出來。
陽凰兒嘻嘻一笑道:“我可不是什麼家學淵源,我可是一頭妖怪哦,沒有人教,當然道術不成了。要不你把冰魄道的根本道法傳授給我,我還來得及把原本的修爲打散了重修。”
焦飛想了一想道:“這卻不是問題,我確有得過冰魄道的全部道術,寒冰老師也叮囑我把這一門道術發揚光大。只是法不可輕傳,我們雖然是好友,你也得默祝一番,承認寒冰道人爲老師,才能傳你,我可算是代師傳法。若是你不願入冰魄道門牆,我亦不好把根本道術胡亂傳授,日後你要收徒弟也是這般,不能見誰和你好了,便把這法術傳她。”
陽凰兒嘻嘻一笑道:“這個好,日後有人問我出身來歷,我也可以不用再說自己是頭鯊魚怪了,可以跟人說自己是廣寒仙子的師妹,那可多有面子。”
焦飛見陽凰兒果然指天盟誓,也呵呵笑道:“我可不敢這般跟人報師門,除非是郭嵩陽掌教趕我出門,不然我都得跟人自稱天河焦飛。”
焦飛這邊正跟陽凰兒說話,忽然陰陽葫蘆內天魔童子傳音說:“老爺,我看你已經是鐵了心要收這女子做小,可憐小的奉了大夫人之命監視老爺,斷然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不三不四的女人定要打殺。不若小的出個主意,你抽空回家裏一趟,故作把小的忘在大夫人身邊,小的推脫了這份責任,老爺在外勾搭良家婦人,不也方便許多。”
焦飛真個啼笑皆非,他拿陽凰兒當作好友,從未做過這方便齷齪念頭,他耐心跟天魔童子分說了幾句,那天魔童子根本不聽,只說道:“這些道理便能說服小的,如何能說服得大夫人?女人心思萬變,若是大夫人怪罪下來,小的根本喫不消,老爺講這許多道理,可能保小的不受大夫人責罰麼?”
焦飛頓時語塞,他還真不知林小蓮是否介意,他結交異性道友。
天魔童子遲了片刻,又出了個主意道:“不若老爺讓這位姑娘,故意去我們家附近或者採藥,或者訪友,或者修煉法術,務要跟大夫人結交,做一個閨中密友。日後老爺說起這勾當來,可以推脫大夫人自家引狼入室,小的也沒責任。”
焦飛實是拿天魔童子無可奈何,只能允諾道:“我跟這位姑娘實無半點私情,只是同道好友。我可以答允你,出了冥獄便跟她告辭,日後也少見面。”
天魔童子哪裏肯信?只說道:“老爺你打算始亂終棄,小的不好評說這種品德如何。若是按照老爺你說的,冥獄中風流快活,到了陽世間便轉臉不認,自然是一切都好,大家歡喜。可萬一這女子不死心,日後尋找上家門去,小的便是滿身是嘴,也說不清了。若她還抱了個喫奶的,可憐小的不知幾千年纔有這點靈識,大夫人若是惱怒起來,說不定遷恨於我,狠心把我這點靈識抹去。若是老爺定要和這女子煉陰陽道,參歡喜禪,小的只好在老爺快活之後,把這女子打殺,讓她出不得冥獄。”
焦飛煞是苦惱,偏偏天魔戰袍不是他的法寶,根本約束不得天魔童子。最後他賭咒發誓,爭執良久,還搬出了自己在海外便曾認識“鳳兒”的事,天魔童子聽得焦飛以前就跟這個女子有“姦情”這才緩和了口氣道:“若是老爺以前的風流事,小的到可以准折的過。不過這一次見面,小的總要稟報主母,把你和這女子的一言一行,原原本本的用法力攝下來,讓大夫人親自評斷。”
焦飛想了許久,這纔跟天魔童子說道:“若是你把這些說與小蓮妹妹,難保她不誤會。”
天魔童子一拍不知哪條蛟龍的尾巴,大聲叫道:“我邊說是有私情,老爺你還不肯認。”那條蛟龍喫疼,嘶叫了一聲,被天魔童子隨手一捏,又差點背過氣去,這十四條雜色蛟龍,早就給天魔童子收拾的服服帖帖,它們得了天魔童子叮囑,不拘焦飛什麼時候要放它們出去,都要極力拒絕,非要在這陰陽葫蘆里老死不可,這條蛟龍還以爲天魔童子在暗示什麼,忙叫了一聲道:“我最喜歡陰陽造化池了,不要放我出去。”
天魔童子怕露了餡,忙把本身化成了一片五彩長布,封住了陰陽造化池。焦飛正在爲和陽凰兒的交情急的焦頭爛額,哪有心思去關心那幾條雜色蛟龍?便把這件小事兒忽略了過去。
焦飛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正容說道:“我和鳳兒姑娘,相識與海上,此時在冥獄中,又要同心協力,這件事還是我去跟小蓮妹妹說,有什麼事兒,都算作我身上好了。我們確實只是同道好友,並非男女曖昧之情。”
天魔童子哼哼唧唧,全副心思都在那幾條蛟龍身上,竟然沒有跟焦飛駁斥。
焦飛自負機智,此刻卻發現了終於有事情是自己也擺不平。不過他相信自己和陽凰兒心底無暇,倒也不怕跟林小蓮說,轉到是天魔童子實在太難纏,他很怕這件法寶的元神,轉頭就去把陽凰兒打殺。
兩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討價還價,陽凰兒見焦飛傳授了她冰魄道的法術之後,就有些心不在焉,心中甚是奇怪,呼喚了幾聲,見焦飛也沒聽着一般,不由得心底有氣,再不肯說話了。
焦飛好容易把天魔童子安撫,跟他許諾說決不去偷偷殺了陽凰兒,只是自家要保證回去家中,便跟林小蓮坦白,並且發下七道大誓,絕不能在和林小蓮圓房之前破了童子之身,絕不能在出了冥獄之後跟陽凰兒再說一句話,絕不能和陽凰兒有肌膚之親,不得亂收冥獄的鬼妹……這才准折的過。
陽凰兒見焦飛終於回魂,笑盈盈的說道:“什麼事,讓我們焦飛公子如此出神?”
焦飛呵呵一笑道:“是我忽然想起……”他剛跟天魔童子爭執過,平時張口便來的理由,此時忽然告缺,情急之下,焦飛忙把剛纔收的那枚骨環從陰陽青蜃瓶裏取了出來,辯解道:“我方纔忽然記得這枚骨環有些眼熟,這纔出神了片刻。”他見陽凰兒手中輕抖那杆旗幡,忽然想起了在哪裏見過一樣的法器,忙一拍大腿說道:“我真是記起來了。”
他運用法力,在陰陽青蜃瓶尋到了白骨夫人,憑空幻化了一隻大手,把白骨夫人的裙子掀了起來。這位白骨夫人天性風騷,又在百骨道人胯下多年,究竟磨研,不但未有驚怒,轉把那一股浪蕩之意使出,不過焦飛也不理她,只把她的玉腿一撈,也不管這位白骨夫人裙子下不着寸縷,這般情景,已經是春光無限,只把那一枚白森森的骨環脫下,把個千嬌百媚的白骨夫人卻仍舊擲在地上,毫不憐香惜玉。
陽凰兒見焦飛果然又取出了另外一枚骨環,兩枚放在一起,形制完全一樣,這纔信了焦飛不是無故出神。有些好奇的笑道:“焦飛你身上的法器都會偶爾想不起,可見身上的寶貝不少,可真是個多寶童子。”
焦飛尷尬一笑,這個問題卻不好回答。他的法器雖然多,但主要便是兩個源頭元蜃幻境和青蜃瓶,這兩件都是不好給人知道的。如今元蜃幻境和青蜃瓶合二爲一,化爲了陰陽青蜃瓶,更是焦飛的大祕密之一,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好說出去。似冰魄寒光鉤,玄機劍丸,子母歸元劍丸這樣可以光明正大拿出來的還真沒幾件。
陽凰兒亦是好奇,把兩枚骨環拿過來,仔細瞧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我倒是記得有一件傳說的法器和這兩枚骨環形制類似,只是這件法器應該是十八枚纔對。”
焦飛奇道:“這套法器怎會有這麼多件?又爲何流落到冥獄中一件?”
陽凰兒笑道:“說起來這兩枚骨環和你教我的六陽封神法有莫大淵源,都是百骨道人所創的法術,不過這套骨環顯然非是百骨道人手中的原貨,此物乃是他成就元神之寶,別人絕奪不去,這兩枚定然是他門人弟子傳下的法門,再次祭煉的。”
陽凰兒乃是灕江劍派掌門之女,見識廣博,猶在焦飛之上,尤其是這些故老的傳聞,從小便聽得多了。她跟焦飛說道:“百骨道人乃是旁門雜家中的一位不世出的天才,他學道不成,學佛又不成,想要投入魔門,卻險些被人當作駑馬之纔給清理門戶,後來逃出海外,憤恨不已,這才發下宏願大誓,要獨創出一門證就長生的法門來。”
“後來百骨道人在海外閉關數百年,先後創出了六部道法,其中就包括了六陽封神法和陰陽神魔訣,最後便是以陰陽神魔訣成道。那陰陽神魔訣就是要祭煉一十八枚元辰白骨環,每一枚骨環都有無上發力,可以化爲一頭陰陽白骨神魔。百骨道人便是以十八頭陰陽白骨神魔爲身外化身,煉就長生不死之軀的。”
焦飛呵呵一笑道:“這位旁門前輩倒是好心,居然把這些法門都流傳了出來,我在海外還曾見到有人修煉五鬼分身,只怕也是百骨道人一脈的道術罷。”
陽凰兒笑了一聲道:“五鬼分身是陰陽神魔訣中的次等法門,不知你見了誰人在修煉?”
焦飛覺得此事無需隱瞞,便說道:“我是見到了天魔宗的五鬼天王在修煉此法,他還融合了天魔宗的真傳,果然十分厲害。”
陽凰兒哦了一聲,笑盈盈的說道:“百骨道人和道門中人有些敝帚自珍的習俗有些不同,他自己便是未得真傳,喫盡了苦頭,故而成道之後,便不吝嗇這些法門。不過似他這種天才之士,千年也出不了一個,他能憑了自創的陰陽神魔訣成道,那些得了他流傳出去的道法之輩,卻因爲沒人指點,無一個成就道果的。又因爲他所創的法門都太過陰毒,殺生太重,所以各大派的門人就算得了口訣,也不願意修行。”
焦飛頓時額頭見汗,喫驚道:“那我傳你六陽封神法,豈不是害了你?等出了冥獄,你我便把此法封存,再也不要跟人提起。”
陽凰兒笑道:“也沒如此嚴重,只要不耽擱正經道法的修煉,這些法術也有它的妙用。只是出了冥獄,便沒這多厲鬼可以收攝,濫殺無辜來祭煉法術可不好。”
焦飛呵呵一笑,把兩枚骨環一收,見陽凰兒美目顧盼,隱含笑意,便把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一領,叫道:“我怎也是天河劍派的弟子,所繫的道術法術已經是這個世間最頂峯的一級,難不成我還會舍了大道不走,非要去浪費光陰,繞遠走小路不成?就算百骨道人的法術再厲害,也未見得能壓下我們天河劍派的正宗嫡傳罷!”
陽凰兒見焦飛立刻就領悟了自己的意思,並且立刻正面回應,表示絕對不會迷戀旁門的法術厲害,耽誤正經的修爲,心頭也極爲讚許,笑吟吟的說道:“我們耽擱了這許多時候,那些鬼軍又包圍上來了也。”
焦飛不慌不忙的把六陽封神幡一抖,原本幡上的六色奇光一起斂去,這次焦飛不用在陽凰兒面前掩飾,憑了這杆妖幡的法力,闖過鬼軍大陣並不覺難。
第二四零章 刀神老祖,元蜃道兵
陽凰兒亦知道了,在冥獄沒有六陽封神幡這類法器護持,法力不過原本的十分之一,實在是寸步難行。如果不是她法力降低到這般地步,憑了七百頭白玉孔雀兵,那頭先鋒鬼將根本也奈何她不得。
這女孩兒雖然不怎情願,還是把焦飛幫她抹去了原本禁制的那杆旗幡用六陽封神法祭煉,沿路收集陰魂厲鬼。
焦飛亦沒想到,叛軍竟然發動瞭如此雄厚的兵力,來攻打無饜城。沿路大戰百餘場,小戰無數,放眼望去,視線所及,都是無窮無盡的鬼卒。直殺了七八日,焦飛才同了陽凰兒一起殺透重圍,脫身了出來。
此時焦飛手下已經有了兩三千鬼卒,都是他以道心純陽咒收伏下來的。
回眼望去,焦飛看到那幾乎無窮無盡的碧火,也暗自心驚。他本來不以爲這些掌握了殘缺不全的幽冥火咒的叛軍鬼卒有多厲害,但是經此一役,讓這個黃臉少年徹底明白了,當數量多至一定地步,其威力便不受道術藩籬的限制。
“故曰,有天道,有人道,人道無窮也!”
焦飛隨意念了一句,把麾下鬼卒散開,自去警戒,對陽凰兒說道:“我們這幾天擊殺的鬼卒,鬼將中,必定有人知道該如何回去陽世的辦法。前幾日戰陣緊張,還未來得及問,現在正好盤問一番。等回到陽世間,纔算是真正逃出生天。”
陽凰兒把自家的六陽封神幡往地面上一插,上面立刻現了六個鬼頭。冥獄中的鬼物實在太多了,叛軍中更是不乏實力強橫的厲鬼,陽凰兒這杆六陽封神幡雖然是新近煉製,但是幡上已經收了六個煉氣第六層丹成的厲鬼,丹成以下更是祭煉圓滿,能把這杆妖幡發揮出來最強猛的威力。
焦飛把這六頭大鬼一起盤問,花去了六七個時辰,這才確信消息無訛,有些皺眉的對陽凰兒說道:“按照這些厲鬼所言,想要自由出入冥獄,陽世,必須要有一座在十八重禁制以上的萬鬼陰池。冥獄中萬鬼陰池雖然不少,但是能有這般級數的萬鬼陰池,都是如無饜城這般的巨型鬼城,我們哪裏去奪得這麼一座?”
陽凰兒經過這些時日的廝殺,身上那股女孩兒的慵懶也減去不少,多了幾分凌厲之氣,雖然仍舊言笑盈盈,卻比前有些不同。她輕輕舒展了腰肢,似乎要把這些時日廝殺的疲勞盡數散去,懶洋洋的說道:“這些叛軍應該也是爲了無饜城的萬鬼陰池,這才發動如此多的兵馬攻打。我們想要鬼口奪食,多少有些礙難。”
焦飛指着那幾乎是無窮無盡的碧火,說道:“豈止是礙難,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如果不是這些厲鬼與調兵佈陣上十分鬆散,我們便是再厲害十倍也衝不出來。”
陽凰兒嘻嘻一笑道:“若不是你有那個法子,讓這些鬼卒會誤以爲我們也是它們的一員,幾次我們都險些撞正人家的大陣中,再也出不來了。”
焦飛微微嘆氣,他可不敢把心魔大咒的事兒跟陽凰兒說知,原來他還不覺得心魔大咒有什麼了不起。雖然祖神荼在海外也掀起了無邊惡浪,但是那時他忙於凝煞煉罡,並未有真個被祖神荼掀起的滔天大戰波及,何況海外那時有空海和尚坐鎮,最終還是把祖神荼鎮壓了下去。但是在冥獄之中,鬼物比陽世生靈多了百倍,千倍,這心魔大咒的無窮流毒,已經讓焦飛心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再也不把心魔大咒傳授任何一人,也不會和任何說起,自己懂得這邪門法術的事兒。
他只是隨意的跟陽凰兒說道:“這是我在冥獄中學到的一個法術,乃是五斗鬼王所創,名曰幽冥碧火,聽說也是五斗鬼王參詳了這些叛軍的法術之後,才琢磨出來。”
陽凰兒不疑有他,只是皺眉道:“只是這法子還有許多破綻,瞞不過那些修爲高深的厲鬼,不然我們仗着這種法術,混入叛軍之中,待得它們衝破冥獄,闖入陽世的時候,一起跟隨過去。比跟它們硬拼要好得多。”
焦飛想了想道:“也不是沒有法子,我有一件陣圖,威力相當不俗。我們可以躲入其中,把此陣圖丟棄在叛軍之中。不論是那個鬼卒撿到,必然會拿來運用,有哪更厲害的大鬼見到,必定會從鬼卒手中奪取,最後定然是輾轉落在叛軍中最爲厲害的頭領手中。這些最厲害的頭領必定是要回去陽世間的,我們自然也就被攜帶着回去陽世。”
陽凰兒首先叫好:“這個法子雖然危險,卻真個可行。”
焦飛亦是冥思苦想,纔想出了這個辦法,見陽凰兒也叫好,便伸手一招,把自己部下的數千鬼卒,一起收上了六陽封神幡。把九曲黃河陣圖抖開,自己和陽凰兒一起上了去。這九曲黃河陣圖本來按二十四節氣,需要二十四頭陣靈守護陣眼,但是焦飛跟陽凰兒一起,便沒在使用張顯的精魄,故而也只能把馬祖真靈和另外一頭尚未祭煉成型的冥神放了上去,再加上陽凰兒和他自己,分別佔了另外兩處陣眼,剩下的二十處,焦飛只能用六陽封神幡上的咒靈,主魂,一一佔據了,臨時把這張陣圖發動起來。
九曲黃河陣圖在二十四處陣眼全開之後,立刻化爲一道渾濁的大河,河水中挾帶無數泥沙,如一條昏黃的長虹一般,飛射向無饜城的方向。
左亭弼乃是叛軍中的一路鬼將,他不記得生前的事兒,只是在從陰陽輪迴中脫身後,體內便有一股碧油油的鬼火,只要他擊殺了身邊厲鬼,這股碧油油的鬼火便能吞蝕那被擊散的厲鬼陰氣,讓他的力量近乎沒有止境的提升。自從加入了叛軍之後,他又學到了些厲害法術,更得到了兩件厲害法器,麾下有十餘萬鬼卒,自覺風光無限,遲早有一日能成爲四大鬼王的級數。
他正在指揮大軍,向無饜城進發的時候,忽然見到天上有一道泛着黃光的長河飛過,就拔身一搖,身軀就變得百餘丈高大,把手一探,就抓住了這條黃河的尾巴。他只是運用胸中碧火一燒,這條黃河就落了下來,化成了一張陣圖。
左亭弼見不費吹灰之力,就得了這麼一件寶貝,心中也甚歡喜,正在研究這張陣圖的威力,忽然半空中探下一隻大手,喝道:“左亭弼,這張陣圖是我走失的寶貝,你撿了有功,回頭升你做南路大軍總管。”不由分說,便要把這張陣圖奪走。左亭弼見這頭大鬼,自己並不認得,心中羌怒道:“便是什麼烏龜王八,也敢來認我做小廝,當我好欺負麼?”
他把手中陣圖一擲,喝道:“既然是你的便收去罷。”卻是同時把這張陣圖的威力發動。
左亭弼本來以爲這張陣圖自己才得了手,還未祭煉過,未必有多大的威力,卻沒想到這張陣圖脫手之後,迎空化成了一道黃河,只是一卷,把把那魂雲中藏着的大鬼收了進去。
左亭弼見這陣圖果然好寶貝,心頭大喜,也不問那個倒黴催的鬼將,是什麼身份,什麼來歷,反正在冥獄之中,大家本來便已經死了,誰人再死一次,便是魂飛魄散,也不會有人來問他討什麼公道。
這到黃河兩次出現,頓時引起了叛軍中許多鬼將的注目。不多時便有一口赤芒刀虹從天而降,不分青紅皁白,便把左亭弼一刀兩斷,刀虹一卷就把九曲黃河陣圖收了去。
那刀虹的主人,才把九曲黃河陣圖掂在手中,背後的一頭小鬼忽然啾啾一叫,化身成一隻碧色蝙蝠撲了上來,只在他喉嚨上一咬,不過片刻就把這個殺人如呼吸般的厲鬼,吸食的只剩一張鬼皮。這頭碧色蝙蝠還未來得及去抓那張陣圖,便有一個少年武將般的猛鬼,忽然現身,隔空一拳,頓時把這頭碧色蝙蝠打的渾身粉碎。
焦飛和陽凰兒端坐在九曲黃河陣圖的兩處陣眼中,把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焦飛操縱了這張陣圖,但凡哪頭厲鬼被擊殺,他都會收了進來,攝入自己的六陽封神幡中。陽凰兒已經把自己哪一杆六陽封神幡祭煉到丹成境界圓滿,便不想再收攝魂魄,焦飛卻頗需要這些厲鬼,不光是六陽封神幡,就連陰陽葫蘆,陰陽青蜃瓶中,現在都已經充溢到了滿盈。
天魔童子得了無數陰魂厲鬼化成的元氣滋補,如今已經頗有些樂不思蜀之意,便是那數十根如意金竹,也都得了充足的滋養,生長的金光燦爛,極爲喜人,只苦了那十四條雜色蛟龍,各自噴塗元氣,每人兩根正自祭煉五嶽真形訣上去。
這張九曲黃河陣圖輾轉數十次後,被一個法力浩瀚無匹的鬼中豪雄把手一指,就落在了他的面前,化成了一匹黃色帷帳,這頭鬼中巨擘已經有了真君,鬼仙那一級數的法力,而且身上碧火淵深浩瀚,根本就不可測度。正端坐在一張寶座之上,周圍的厲鬼最次也是煉氣第五層煉罡的修爲。
焦飛在陣圖中看到這頭鬼中巨擘,心頭突突一震,暗忖道:“難道我運氣就這般好?居然又遇上了熟人也。”這頭老鬼,焦飛倒也認得,正是曾跟他交過手的刀神老祖。這位老祖氣息看起來比活着的時候,更加渾厚,似乎已經不輸給當初的祖神荼。煉氣成罡的境界,得了真傳的和沒得過的,法力便會相差百倍。煉氣第九層巔峯的人物和最低,法力差上千倍也不多。
如今這刀神老祖,便是站在了煉氣第九層溫養的最巔峯,一身鬼氣已經全數轉化爲冥氣,碧火精純之處,猶在當日的祖神荼之上。上次焦飛還跟這位老祖鬥了一場,現如今他雖然法力大進,轉沒什麼信心和刀神老祖爭鬥。
焦飛心中頗有些忐忑,但是見到刀神老祖似乎全不在意他,只是把九曲黃河陣圖搶在手中,便即仍舊閉目打坐,似是沉浸在修煉之中。
天魔童子暗叫道:“老爺,快些把這個也送入到陰陽葫蘆裏來。只要陰陽造化池把他煉化了,所得元氣,便足夠讓小的恢復全部法力。”
焦飛聽得突突一跳,嚇道:“若是你出來助拳,我也有幾分把握殺了他,可是殺了這人我們該如何回去陽世間?”
天魔童子叫道:“老爺,我們在冥獄裏風流快活,大夫人便見不到,你怎地非要上去?冥獄中如何不好?等我修爲盡復,老爺披了我大殺四方,先在這底下創下一片基業,日後萬一修道不成,還有個落腳處。”
“殺了他罷,殺了他罷……”
天魔童子一疊聲的催促,焦飛只是不理,心道:“若是我們回去陽世間,你道我會手軟麼?現在已經逃脫冥獄爲第一要務,把刀神老祖殺了,誰人來打開冥獄和陽世間的通道?”
焦飛見左右無事,終於可以消歇片刻,便把體內真氣調理,把陰陽葫蘆和陰陽青蜃瓶祭煉,準備來日大戰。
自從陰陽青蜃瓶祭煉到第四重禁制,陰陽造化池中便也開始生出陰陽道兵,只不過這些陰陽道兵只有煉氣第一層胎動的修爲,連任意一頭陰陽青蜃瓶中的精魄都驅使不動。元蜃訣第一層,只有些幻術,對焦飛來說,這些陰陽元蜃道兵就比那陰陽葫蘆道兵差上許多,暫時沒的什麼用場。
唯有一件,陰陽青蜃瓶中的陰陽元蜃道兵比陰陽葫蘆中的陰陽葫蘆道兵強,便是這些道兵更加英俊美秀,還帶了三分邪氣,個個嘴角都掛着一絲笑意,看起來比目無表情的葫蘆道兵,要更加風度翩翩,舉止灑脫。
除此之外,陰陽青蜃瓶原本的三十六重禁制,亦在元蜃訣千變萬化的元氣之下,被滿滿重新祭煉起來。這口法器原本可是法寶的級數,光是三十六重圓滿的禁制,便是極其珍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