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九章 祖蔭山
灕江劍派水宮,陽虎兒正大呼小叫的奔到姐姐的居所,灕江劍派的根基都在灕江的水眼之下,建造了無數大大小小的水中宮殿。他正想要跟姐姐炫耀一下,最近新煉成的一種法術,才一踏入陽凰兒所居,就感到冰寒刺骨,兩道帶着白氣,近似透明的劍光向他當頭落下。
陽虎兒明知姐姐是在跟自家開玩笑,也不由得悚然一驚,忙把玉虎劍放出,三道劍光在空中叮叮噹噹的拼了百餘記,陽虎兒漸漸感到自家姐姐的劍光上寒氣越來越重,把玉虎劍內的飛天玉虎精魄都凍的發不起威風來,這才喫驚的叫道:“姐姐,你哪裏尋了這麼一對飛劍來?怎的品質這般好?除了孟闐竹那一口青練劍,父親大人隨身的虹影劍之外,本派就數你這一雙飛劍最爲高妙了。”
陽凰兒略帶得意的在空中現身,一身白衣宛如玉綃冰紈,仍舊只在頭上戴了一個束髮金環,足下一頭雪白的鳳凰,竟然也如主人一般驕傲。
陽虎兒呆了一呆,這才驚道:“姐姐你怎麼換了道法?這部道法是哪裏來的?你怎麼就不跟父母商量,萬一走錯了步驟,還怎麼證道,我可就你這麼一個姐姐。”
陽凰兒見弟弟不先問自家的法術,飛劍,先問道法,也是心頭略暖,把足下的雪魄鳳凰散了,這頭雪白的鳳凰本來便是法力凝聚,並非天地間真有此異獸。她笑盈盈的說道:“你怎麼知道我的換的道法,就不是天下一等一的法門?你覺得姐姐的法術可厲害麼?”
陽虎兒怒道:“姐姐,這件事兒可不是耍的,我知道爹孃不曾傳你本門真傳,但你要學,爹孃還能攔你不成?就算按照母親大人請人用太乙神數算了,你的機緣不在本派,姐姐想要學什麼道法,咱們總有辦法可去尋找。你胡亂學了一門三四流的道法,也不知能長生不能,日後可怎麼說?”
陽凰兒見弟弟焦急,也不在逗他,笑吟吟的說道:“我的好弟弟,你不用急成這個樣子,姐姐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我新學的冰魄道是寒冰道人衣鉢,怎麼也說出過廣寒仙子這樣煉就元神之輩,也不輸給本門的三大真傳。”
“冰魄道?冰魄道……那不是焦飛給你的?你什麼時候認識了這個黃臉小子?他下手倒是好快,居然這就來向姐姐討好了。”陽虎兒也是關切姐姐,這才惶急。但是聽得陽凰兒學的冰魄道道法,他立刻就想到不久前焦飛海外歸來,向天河劍派獻上兩部煉罡祕傳之事。
寒冰道人乃是天下奇才,雖然他本人未能證道長生,但是放着一個煉就元神的弟子,誰人也不敢說冰魄道不是長生正途,無上妙法。陽虎兒放心了之後,便忽然想起這些事情來,再一想剛纔陽凰兒所用的兩口飛劍,忽然叫道:“對了,對了!姐姐你剛纔用的可不就是冰魄寒光鉤?這對寶鉤當年可是廣寒仙子的配兵啊?焦飛也真捨得,就送給了你,這黃臉小子真是好大的手筆,就算爹媽都不見得能找出來一口堪比這對寶鉤的飛劍來。”
陽凰兒本來便是在家中閉關數月,把一身法力轉爲冰魄道的法門,一時興起想要拿弟弟來試個手,卻沒想到被覷破了這部道法的來歷,雖然陽凰兒本來也不想瞞人,但是畢竟羞澀。
陽虎兒對焦飛略有好感,算是勉強認可了他這個“淫賊”的資格,但還是被這黃臉小子的大手筆嚇了一跳。不要說冰魄道的道法,便是那對冰魄寒光鉤,也稱得上彌足珍貴,便是灕江劍派一時間也未必能尋出來相類似的劍器。當下就嚷嚷了起來:“焦飛這就想騙我家姐姐過門,哪有這麼容易?這小子奸詐的很,姐姐你可不少上當,我都喫過了他的虧也。”
陽凰兒羞怒道:“你說什麼?他可還不認得我,只是把我當成同道好友,當初我去海外歷練,就已經跟他相識。”陽凰兒不說還好,她這般一說,陽虎兒更是起勁,弄得最後陽凰兒惱了,放出冰魄寒光鉤來,滿空追殺自己的弟弟。
被陽凰兒姐弟惦記的焦飛,此時已經離了長安,同了另外一位道門女弟子一起。
焦飛想着那位楊琦師兄,託了好些藉口想要跟他一同行道,就不禁莞爾。他是知道秦霜萼肯定不會願意多他這一個人同行,便是焦飛自己也不願意帶契一個累贅,楊琦雖然也煉氣成罡的修爲,但是法力就和他們兩人相差甚遠。
焦飛乾乾脆脆的說道:“我要跟秦師姐追擊冥獄叛軍,必然要許多爭鬥,楊琦師兄你能接我一劍,此事就有的商量,不然你也該自量一分。”焦飛說話並不客氣,楊琦自然大怒,但是兩人交手百餘次,次次楊琦都敗在焦飛一招之下,這才心灰意冷,知道跟焦飛等人的差距太大,人家不願意帶契他,實在是嫌他無用。
焦飛已經隱爲七大真傳弟子之下的第一人,教訓本門之人,便屬份內應該。雖然他也有藉此點醒楊琦之心,但畢竟回頭太難,焦飛也不願爲他多費心思。若是他自家弟子,焦飛說了對方做錯,便會指點一條明路,似楊琦和他之間,焦飛能點醒他路子走錯已經盡過了心,至於如何纔是正途,他自家也有師父,回頭去問便是了,那就不幹焦飛的事兒。
秦霜萼和焦飛同行原非出自自願,但是和焦飛走了一路,卻發現自己實是少了許多歷練。焦飛輕輕鬆鬆便能做好之事,與她便極是礙難,這才折心佩服。
四路冥獄叛軍收縮了起來,躲入了一座宮殿之中,往往今夕還在此地,第二日就莫名的挪移到了百里之外。一路向南,十餘日內便走了千里,路上自然免不了傷生害命。道門各派都有弟子相隨,雖然不跟思路冥獄叛軍正面衝突,但是偶有厲鬼出來作祟,便即出手除去,亦有監視和警告之一。
焦飛計算路程,對秦霜萼說道:“秦師姐,我看這座宮殿再往難行數月,便要越過十萬大山,進入苗疆之中。我前幾日接到了我派掌教郭嵩陽真人的符詔,讓我見這四路鬼軍過了十萬大山,便可不去追擊。苗疆之中各族繁衍,雖然非是中土之民,可也是許多生靈,我欲過了十萬大山,也再跟蹤一程,秦師姐有何打算?”
秦霜萼皺眉道:“這四路鬼軍雖然一路向南,但是中間也會折轉,把各地作祟的厲鬼,精卒一一收攏起來。若是中土之地再無鬼氛,苗疆之地我們怎麼好管?何況苗疆有辛神子,虎頭禪師,青蓮童子三大老祖,量這些冥獄鬼軍也討不了多少好去。”
焦飛呵呵一笑道:“師姐所說甚是,只不過我在苗疆有些朋友,所以不得不替他們擔心一些。既然師姐不願,到了十萬大山,我便自去罷了。”
秦霜萼想了想道:“我們本來是一路,焦飛師兄有事兒,我怎好袖手?”
秦霜萼雖然不值焦飛所爲,但是想到這黃臉小子潛力無窮,有這機會可以示好,怎都不能錯過。焦飛聽得她需要真龍精煞祭煉百鱗劍匣,立刻便能取出一十三張用真龍精煞祭煉的白金力士符,這件事給秦霜萼頗大觸動,加之天雷劍那麼傲慢的法寶元神,也對焦飛另眼看待,幾次叮囑她要與這個小子打好關係,秦霜萼這才寧可委屈自己。
焦飛一笑道:“如此便要多謝秦霜萼師姐了。”
焦飛和秦霜萼說說談談,忽然他身子一震,說道:“那座宮殿又走了。”
秦霜萼亦把眼望去,果然在數十里之外,正自一股沖霄的黑氣已經不見。那座宮殿時隱時現,有時出現在地面,有時深埋地下,唯有那一股沖霄的鬼氣不能遮掩。這些日子,各派追逐這四路鬼軍的子弟實是喫足了苦頭,若不是每一次這座宮殿都走不遠,他們分頭尋找,總能找到,說不定便丟失了目標。
焦飛合上眼睛,過了半晌,才一睜眼說道:“古怪,怎麼這次卻往西去了?”
秦霜萼見焦飛運煉法術,再次找到了那座鬼軍宮殿的下落,頓時略略心安。這一路上焦飛總會比別家弟子搶先一步,秦霜萼問了幾次,焦飛都笑而不語,就是不說自己用了什麼手段追蹤。秦霜萼只道他用的是天河劍派的祕傳法術,問了幾次,也不好問了。她卻不知焦飛是通過了種在鬼女嬌嬌體內的七道心魔大咒,感應到未央宮的下落。
追逐了這些時日,焦飛通過心魔大咒,已經窺測到了許多事情,可說的上對未央宮內的事情瞭如指掌。現在未央宮內共有七位鬼仙,除了原本的四路大營宗帥,另有三名鬼仙陸續加入,鬼女嬌嬌一意修煉,倒也並不去管未央宮內的事務,現在這座鬼宮中,已經有了近四百萬鬼卒,仍舊由四大鬼仙統領。只是多了近百萬鬼卒,三大鬼仙,讓未央宮內的情況,漸趨複雜起來。
新加入的三位鬼仙,自知不能抗衡四大宗帥,便對招收新的鬼卒,更爲熱衷,只有新加入的人越來越多,情況越來越混亂,它們纔有機會。原本的四大鬼仙,南大營的宗帥慕容龍皇,北大營宗帥諸葛炎炎,東大營宗帥拓拔無敵,加上西大營宗帥瘟道人,卻更想集中精力把未央宮多祭煉。
未央宮乃是當年鬼祖徐完留在人間的一件法器,當初他爲了修煉道術,闖入冥獄起收攝陰魂,結果被冥凰察覺,便把他鎮壓在冥獄之中。鬼祖徐完在冥獄中數千年不能脫身,留在陽世間的基業,也都漸漸被人取走,只有這一件未央宮,實在太過龐大,又是鬼道至寶,別人驅使不動,這才留了下來。
鬼祖徐完原是想要把未央宮煉成一件洞天法寶,他費盡了許多心力,搜刮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寶,前後投入了數百萬冤魂,不知多少修道人和妖怪的魂魄,這才把三十六重禁制祭煉圓滿,只是還未有經過劫數,未能煉就元神,開啓靈識。饒是如此,未央宮內部已經極爲闊大,便是數百萬鬼卒進入其中,也不嫌擁擠。更兼除了四大鬼仙之外,先後投奔來的各路鬼軍也有一十七路,加起來有二十一座萬鬼陰池,這些萬鬼陰池成了未央宮的中樞,提供源源不斷的元氣,驅使這座宮殿移動。
焦飛感知到未央宮移動方向,便叫了秦霜萼一同行動。這次未央宮竟然挪移了三百餘里,到了一座荒山之中,焦飛和秦霜萼還是頭兩個找到未央宮下落的。遙遙看到一股黑氣衝上霄漢,焦飛莫名的感到一股壓抑,心道:“鬼祖徐完只想在三四十年之後的天地大劫中脫身,並不想和道門各派衝突,故而雖然送了數百萬鬼卒上來,卻也並沒有讓這些鬼卒肆意殺戮。這一次接了鬼女嬌嬌之後,亦極少四下擄掠,似乎有什麼目的的樣子,怎麼這次卻偏了一貫的方向?這座荒山中有什麼特別不成?”
焦飛修道之後,一直忙於修煉,對海外倒是頗熟悉,但是對中土大部分地方轉倒是陌生。大多數的佛道兩家修士,學而有成之後,亦會行走天下,增廣見聞,熟悉天下地理,多些遊歷人間的經驗,焦飛差了這一步經歷,許多時候都有些不大方便。秦霜萼跟他也差不多,多在老師看護下出門,也不知這裏是什麼地界。
好在焦飛手裏有個地理鬼,他偷着問了天魔童子一聲,天魔童子立刻告知他道:“這裏叫做祖蔭山,歷代爲兵家必爭之地,先後有十餘場大戰與此地發生,死後的士兵也都隨意胡亂埋葬,乃是中土最著名的陰邪之地。”
焦飛聽了天魔童子解說,也約略明白冥獄叛軍爲何來此,只怕是看上了這處地方。他跟秦霜萼一說,秦霜萼便有些驚駭道:“難道這些冥獄叛軍,想要在這裏駐紮下來不成?”
第二六零章 心魔兵
祖蔭山乃是中土最險峻的山脈之一,本身並不算雄奇,只是恰好在三府四州交集之地,地勢險要,故而歷代朝廷都會在此地駐紮大軍。
每次改朝換代,祖蔭山總是飽經戰亂,故而山上荒墳遍地,白骨粼粼,便是白日也不見陽光,總有一層陰氣籠罩。乃是中土四大凶地之一,幾乎沒有生人敢在附近居住。
李唐建朝之後,也在祖蔭山留下了一直千餘人的駐軍,只是到了這裏當兵的都是刺配的犯人,常常一夜醒來,營中便少了幾個同袍。只是每年都有數百健壯囚犯被送來當兵,這座軍營倒也不至於變成一座空營。
這一日,祖蔭山上忽然鬼氣沖霄,數日不散,鬼氣比往常強盛千百倍,時常有厲鬼青天白日的顯形,來祖蔭山大營中尋找血事。
這座大營中的統軍將領,也是個受罰被貶的,勃然大怒,大罵道:“老子已經到了如此地步,怎還不讓安生?平時被捉去些軍卒也就罷了,今日又鬧起亂子來?”大唐承平許久,這座軍營只是看守軍械物資,糧草等物,並非是爲了打仗。軍紀也極鬆弛,便是本營的主將說話,也無多少威信。若不是軍營中還有請來的仙官,設下了守護法陣,還算安全,偷跑出營地去,往往死的更快,這座大營早就亂了。
軍營里正亂哄哄的,那統軍的將領除了罵娘,正沒區處,忽然有帳下小校來報,大聲喝道:“外面有兩位道長,說要求見將軍,其中一個乃是本朝新授的太素真人,不知將軍見是不見?”那將軍青天白日的就看到軍營之側的祖蔭山上有一股黑氣沖霄,黑氣中鬼聲啾啾,心中早自怯了,聽得有本朝的新冊封的仙官來訪,心頭大喜過望,忙叫道:“你這混賬,還不快把真人請進來?這時候便是不見天王老子,還能不見這等人物不成?這位太素真人,乃是我們全營上下的大救星,豬喫了腦子,還敢說不見……”
他罵罵咧咧的把帳下的大小頭目召集起來,迎出了大營之外,卻見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男的麪皮微黃,頗有些仙風道骨,女的卻是仙姿綽約,美貌驚人。那軍官也暗忖道:“這兩個小道長,年紀如此輕,不知學了什麼厲害法術沒有。這神仙不是都毛長,毛白的厲害麼?”他雖然有些腹誹,但畢竟焦飛和秦霜萼乃是他最後一根稻草,便是不信也得信了。
焦飛當胸稽首,笑道:“不知這位將軍名諱,再加天河焦飛,大唐天子新授的太素真人,將軍可要驗過印信?”
祖蔭山大營的將軍哪裏敢這般冒昧,忙道:“朝廷的仙官也是能冒充的了?兩位道長快些進來,下官李元化,乃是本營主將。今天忽然見祖蔭山上鬼氣沖霄,不知出了什麼事情,還望道長相告?”
焦飛笑道:“前些時候,有百萬鬼軍圍困長安,我道門一脈擊退了這些作祟的鬼軍,一路追擊,恰把這些鬼軍追趕來此。李元化將軍不必憂心重重,我來便是要坐鎮大營,免得那些厲鬼前來侵害營中士兵,過不多久,便有道門各派弟子前來,把這些厲鬼驅遣走了。”
李元化聽得焦飛這些話,也不問真假,總是心底放鬆了些。把焦飛待若上賓,迎入了大營之中,焦飛也不客氣,直接便對他說道:“雖然我和秦師姐都有法力,但護住自身不是問題,想要護住這麼多兵卒,便有些爲難。故而要佈下一座大陣,需要千名兵丁,不知李將軍可能把麾下健卒暫時歸焦某調派?”
李元化心道:“只要你能護住我李老爺我,那些士兵管他去死,這些人都是犯了大罪,被充軍來的。不是殺人放火的老手,就是攔路劫道的匪徒,無一個好人,也只有李老爺算是身家清白,除了在兩軍陣上殺人太多,喜歡縱兵搶掠之外,也不曾幹過壞事。”但是這些話,他怎好說的出口,說不得只能把軍中的健卒召喚起來,任憑焦飛挑選。
這座大營佔地極廣,足能容納十萬大軍,且大營中糧草,軍械,物資,鎧甲也足夠十萬大軍消耗三年。只是守護這座大營的軍卒,也不過千數,好在能被髮配來充軍的,都算是窮兇極惡之徒,倒是個個身軀雄壯,焦飛挑了一回,刷下去百餘人,留下了一千二百健卒,這才說要施法,讓這些健卒身具破邪的法力。
李元化聽了,忙把軍中健卒帶領到了大營中的空闊之地,看焦飛施展法術。
秦霜萼和焦飛都覺得四路冥獄叛軍到了祖蔭山,便不走有些奇怪,只是他們勢單力孤,雖然各有厲害法寶隨身,卻也不敢去貿然闖未央宮。這座宮殿當年就被鬼祖徐完祭煉成了三十六重禁制圓滿的頂尖的法器,如今被四大鬼仙入主,把四座魔陣都開了來,威力比圍困長安的時候,更大了三倍有餘。現在就算是給焦飛二十四個煉氣丹成的真傳弟子,讓他把九曲黃河陣圖祭煉的如意,焦飛也不敢去闖未央宮了。
更別提其中還有一個鬼女嬌嬌,此女的法力焦飛倒也不懼,但是她手中的阿鼻王座卻是一件真形級數法寶。這個級數的法寶,威力自是厲害的緊。當日焦飛憑了無形童子和天魔童子聯手,讓阿鼻王座喫了個小虧,但是那也只是攻其不備。每一件法寶都是有其來歷,非同凡俗,畢竟想要祭煉成功一件法寶,便是元神高人,也要千餘年的光陰。哪一件法寶比元神高人,精心打造?阿鼻王座最善飛遁,防禦,一旦真實威力使開,也極難應對。
兩人商議一番,又等了幾日,這才決定先落下腳來。好在祖蔭山周圍住戶不多,只是常有行商往來,只要不往祖蔭山附近去,倒也不怕被害了性命。
秦霜萼的意思是,在附近隨便找一處乾淨的山洞存身,焦飛卻提議佔了祖蔭山大營。最後還是焦飛說服了秦霜萼,畢竟道門佑護中土,這些士卒也是生靈,此來便算是一舉兩得。
焦飛把這些健卒召集來,卻不是想排什麼陣法,只是不想自家還要每日勞累,看護這些普通軍卒罷了。面對這一千二百軍卒,焦飛也不多話,只是把六陽封神幡一抖,分出一千兩百朵千幻神咒,這一千兩百朵千幻神咒落在這些祖蔭山大營的健卒身上,便給這些健卒平添了一層透着紅光的甲冑。
焦飛朗聲喝道:“我於諸位施展的法術,乃是道門最厲害的護身大咒,諸位兵士只要在腦海中想象歷代歷朝最最爲勇猛的武將,便能招來這些古時猛將的英靈護身,萬邪不侵,萬法不染,便是遇上厲鬼也能殺死。”
焦飛真在說話間,忽然不知從哪裏竄出一頭厲鬼,這頭厲鬼也不知有了幾許氣候,大白日的居然就現身了。若是放在平時,這一頭厲鬼現了身,便是挑肥揀瘦,或者選那肥胖肉嫩的,或者選那身子矯健,全身肌肉,特別有咬頭的,當場便撲到生喫。若有剩餘,還會呼朋喚友,前來赴宴。
但這些健卒剛被焦飛下了“護身大咒”,有那膽氣特別粗豪的,猛力一躍,竟然發現自己武藝進境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跳起半空,便發力一聲大喝,以手掌做刀,頓時有紅光氣芒,如神刀斬下,把那頭厲鬼一劈兩半。
這人殺了厲鬼,頓時覺得有股暖流入體,似乎真氣又復強橫了一線,不由得大喜。腦海中想起了自家授業恩師的模樣,身外忽然一聲霹靂,浮起的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只是根根肋條如鐵,臉上也全是老驥伏櫪,金槍不倒的兇厲。讓這名健卒的武藝頓時更上了一層樓。
大唐是馬上取的天下,又有苗疆,西域之亂,故而武風鼎盛,尋常人家也都習武,軍中兵卒更是人人都有一身武藝,只是有的粗疏,有的高明罷了。
這名健卒原是一名佔山爲王的大盜,一身武藝,勉強到了修煉竅穴的地步,雖然只修煉了兩處竅穴,卻已經算的三流武功好手。但是得了焦飛的千幻神咒,這健卒頓時覺得,久無進展的一身武藝,居然好似喫了萬年靈藥,千年靈芝一般,突飛猛進,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都有感應。
眼見有同袍親身試法,其餘的那些健卒這才膽子大了起來,一時間,祖蔭山大營豪光沖霄,不知有多少歷朝歷代的武將形象浮現。其中尤以小武神周炳林形象爲多,看來許多士兵不光是希望自己一身武勇,也希望能繼承些小武神周炳林貪花好色,棒法精強的本事。
秦霜萼見焦飛隨手亂飛,就能弄出什麼道門的護身大咒來,也不禁暗自嘀咕:“我也是道門真傳弟子,怎麼就不曾聽過哪一家派有這種法術?看起來這法術倒有些似乎苗疆的蠱術,我也只聽說苗疆的蠱術能夠瞬間提升人的修爲,讓手無縛雞之力之人,變得力大無窮。不過看焦飛師兄的眼色,似乎這法術又非是如此……”
李元化見焦飛隨手一揮,手下衆兵卒便猶如神兵天降一般,也不禁眼熱,對焦飛說道:“這護身大咒,真熱能否給下官也下一道?”
焦飛驚道:“焦飛如何敢指揮將軍?”
李元化忙道:“道長乃是天子親封的太素真人,二品的仙官,下官不過是個偏將軍,六品的小官,能得真人指揮,乃是下官的榮幸。”李元化說死說活,非要焦飛給他種下一道心魔大咒不可。焦飛是個善心人,不忍他這般懇求,便加意給他種下了兩道心魔大咒,還有一道金剛王咒,能化出淨火紅蓮來飛空,把個李元化樂不可支,千恩萬謝了不知多少遍,只差許願說,回頭給焦飛供個長生牌位。
焦飛收了祖蔭山大營,算是落了腳。他自然無心去管祖蔭山大營的軍務,把一切都讓李元化自去打理,隨意送了一套黃龍陣法給李元化,讓他幫忙訓練士卒。黃龍陣只是天河劍派外門弟子可以學習的一種粗淺陣法,只能夠用於戰陣,卻不能用來鬥法。當初侯景便曾想要排演這種陣法,焦飛現在拿出來,也只是敷衍了事。
李元化見焦飛並不似自己擔心的那般對自家的兵權有覬覦之心,於是更加的安心了。他也曾領兵上陣的將領,知道這一部陣法的珍貴,爲將軍的若是手下有一支精兵,用陣法訓練好了,上陣的時候,往往能扭轉戰場的局勢。只是這種精兵根本輪不到他這般低級武將來領,這種陣法也不是他有機會接觸的。
李元化心中兀自想道:“看來這場不是危機,卻是天賜我一場大富貴。怪不得那些高門大戶,都對朝廷的仙官趨之若鶩,供奉的比祖宗都親,隨意賞賜就有如許好處,若是討好了什麼,說不定賜我一個長生不老的方子,我也去做神仙。”
未央宮中,鬼女嬌嬌正修煉到了緊要關頭,二十一座萬鬼陰池收攝來的冥獄陰氣,都回絕到了她的身上。從萬鬼陰池中升起的陰氣,上面有無數臉孔扭動,本來陰氣中就要化生出來的厲鬼,到了鬼女嬌嬌身邊,便被一口碧油油的飛劍斬碎。這一口阿鼻元神劍越來越兇厲,鬼女嬌嬌卻覺得自己修煉越來越順利。
阿鼻王座化爲一具白骨森森的神魔,披着一襲黑袍,看着鬼女嬌嬌在無數陰氣包裹中修煉,光淨的沒有半分血肉的臉上,便是想要生出表情來也難。怎麼看都是一副陰鷙的模樣,嚇人有功。他藉助未央宮中二十一座萬鬼陰池的陰氣,也已經把在無形劍和天魔戰袍下受的損傷恢復,他恨恨的想道:“那黃臉小兒居然還追了上來,他以爲我就真怕無形劍麼?那次是我不小心,沒有提防……”不過他想起了跟隨焦飛一同的秦霜萼,又有些頭疼,要連着對付兩口天下最鋒利的飛劍,便是鬼祖徐完在,也要踟躇一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