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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九章 流毒無窮

  焦飛到洛陽來,倒也不過就是爲了讓父母和林小蓮的母親林寡婦閒散開心,其實也並無他念。   能到洛陽,大極樂寺是必定要去的,焦母還特意買了一束高香,花了五兩銀子。她老人你家本來還想抓着焦飛,去拜一拜元空祖師金身,焦飛費了好多口舌,才勸說母親熄了這念頭。佛道兩家各不統屬,他身爲天河劍派的真傳弟子,去叩拜大極樂寺的祖師謹慎,說出去那得是好大一場笑話。   焦飛也不想招搖,除了三位老人家,也就只有公孫紅,林小蓮兩個女孩兒,還有蘇環在旁拎着東西。趁着父母和林寡婦祭拜極樂寺的元空祖師金身,他閃了出來,想要四下走走,透透悶氣。   焦飛走不多遠,忽然聽到有梵唱之聲,一時好奇便摸了過去,只見在一座禪堂中,有十來個和尚正在唸經。據說這是一種很粗淺的佛門修行法門,只要持了經卷唸誦十萬遍,便會生出菩提心,領悟一種佛門神通,開了最根本的眼識,能見人所不能見,窺水中四萬八千毛蟲,見千里之外,燭明鬼神,見真我本心。   不過能把經書日夜不停,唸誦十萬遍,至少也須三十年晨光,少有佛門弟子能堅持如此之久。   焦飛聽了一回,不由得笑了笑,正要起身離開,忽然背後響起了一聲佛號,驚喜的叫道:“可是焦飛師兄麼?”焦飛扭頭一看,也是頗爲驚訝,笑道:“怎麼是南山大師你?你又來了大極樂寺修行麼?”   南山和尚一笑道:“我怎麼就不能來極樂寺?”   許久不見,南山和尚身上氣質又是一變,跟當年已經截然不同,焦飛看他也不掩飾自家的修爲,腦後有了四圈佛光,那是已經掌握了四種佛門小神通的,佛門弟子在入門之初,所能修煉的神通,無甚例外,便是眼,耳,鼻,舌四識。除非天音女尼那種半路出家,修煉的又是七寶如意大咒這般奇異的神通,纔會不通這入門四小神通,卻另外修成七種。   這四圈佛光便代表了這南山和尚,已經真個入了佛宗之門。再要把第五識身識,第六識意識修成,便和道家的真傳弟子相仿了。   焦飛呵呵一笑道:“大師修爲精進,果然是天生佛種,如今神通精進,證就金身指日可待,當真可喜可賀。”南山和尚微微一笑道:“焦飛師兄你這卻是誑語了,南山雖然修爲淺薄,也知道前途尚還漫長,有生之年能否,再進半步。”焦飛微微一笑,他何嘗不知南山和尚說的是真話?他沒有師承,能夠修煉到如此地步,已經是極爲不易,佛家意識這一關,並不會比煉氣丹成容易。   甚至就連第五識身識這一關,也未必就能容易多少,佛門不用凝煞煉罡,身識這一關便相當於道門第四層,第五層心法,許多佛門弟子便卡在這兩層上,終身苦修也無望頓悟。   不過南山和尚有如此心態,顯然已經經過了不少的磨練,心境平和無比。   焦飛和他閒聊幾句,得知南山和尚在極樂寺掛單,地位頗爲尊崇,便順口問起,可否租借附近的禪房居住。南山和尚聽得焦飛是陪長輩前來,便一力保證道:“我可以在極樂寺下院,幫焦師兄租借一套大院落,環境自不必提。洛陽的禪院就沒有不優雅的。附近還有一條小溪,常有漁翁垂釣,平時也可去散悶耍子。”   焦飛呵呵笑着謝過,便去接了父母過來,跟隨着南山和尚在極樂寺旁的一座不大的清幽小寺廟住了下來。這座寺廟只有一位老師父,帶了兩個弟子,本來便是招待到極樂寺上香的大戶人家女眷,故而清淨無比,根本就沒有人來上香。   焦飛雖然此番出門帶的人口不少,但那些鮫人兵,三太尉都是在紫雲大陣裏住着,根本就不會現身。只有三位老人家和林小蓮,公孫紅,蘇環三女,加上也才一共七個。   那爲老和尚倒是見過市面,他畢生苦修,連第一眼識都沒能開,就專心做個清淨僧,不想成佛作祖的事兒了。焦飛這一行人是由南山和尚送來,這南山和尚可是大有能爲之人,在大極樂寺中也是數得着的人物,故而不敢怠慢,指揮兩個徒兒,先把禪房收拾了乾淨,然後便自安排了素齋。   焦飛已經不大喫什麼東西,林小蓮和公孫紅修爲比他還高些,也只有三老和蘇環還略略喫一點,這家極樂下院的素齋做的倒是極爲清雅,十分入味,焦母喫的非常開懷,看着焦飛和兩個沒過門的兒媳,總覺得十分滿意。林小蓮就不說了,那是從小看到大的,又能勤儉持家,把焦家整頓的十分興旺。公孫紅又是十分溫婉,每日晨昏定省,也極孝順,讓焦母滿意到了十分。   這一次焦飛回來,也不說走,還陪了她和焦父四下裏解悶,只有一件不好,就是林小蓮和公孫紅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正式過門,給她生下一個半個的孫兒來。只是這話說出去,焦飛便自推脫,說修道爲重,這些事情還不好說。   一家人正其樂融融,忽然這家下院又有了人馬嘶鳴之聲,一個老家人在外面喝道:“家福長老,我家主母和兩位夫人都來了,你快些打掃禪房,明日她們還要去極樂寺進香呢。”   那位長老慌忙迎了出來,對這位老家人說道:“今日卻是不好,南山大師送了一戶人家過來,已經把幾間禪房大都沾滿了。”   那個老家人一皺眉,喝道:“那怎麼成?我家老主母如何經得住跋涉?以前都是住在這裏,附近哪裏還有好的地方?”那位家福長老頗爲尷尬,又不敢辯駁,只能作揖道:“那該如何是好?”   那位老家人對家福長老說道:“此去七八里,就有一座冷月寺,你且讓他們去那裏住下,我去補償他們幾兩銀子。我家老主母何等尊貴?是不可能換地方了。”   家福長老踟躇道:“可是,這些人是南山大師送來?”   那爲老家人喝道:“南山和尚便怎的?難道還能比得上我們家老爺地位尊貴?我們家老爺可是三品的高管,洛陽巡守,便是南山和尚自己住進去,也要給我家老主母倒出地方來。”   焦飛早就便聽到了這些喧譁,聞言就笑着走了出來,淡淡說道:“洛陽巡守倒是好大的官,不過也沒有二品的給三品官的家眷讓路的道理。”   那老家人見了焦飛年輕,不由得冷笑道:“洛陽城的二品大吏,我都認得,怎麼就不見你這黃臉小子?”   焦飛也不屑理他,只是把長安城裏獲封太素真人的印信取出,那名老家人倒是認得這東西,不由得就倒抽了一口冷氣。二品的仙官,雖然沒有任何實權,但是大唐上下的文臣武將,沒有一個敢輕視這些仙官,何況焦飛還大了他家老爺一品。   後面的馬車裏,忽然傳出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問道:“老管家,爲何許久還未讓我們孃兒進去?家福長老難道不方便待客麼?不如我們換去別家好了。”那老管家忙去馬車裏回話,不旋踵,馬車簾櫳一挑,一個窈窕的女子走了出來,對焦飛萬福一禮道:“小女子乃是洛陽李家人士,這次跟了家婆母上香,卻有幸遇上了太素真人,早就聽說太素真人法力通玄,當初在長安,震懾羣邪,名聲傳揚,小女子也曾聽聞。尤其是奧公公常年說着太素真人的好,他跟我們李家有通家之好。”   焦飛想了一想,也記不得敖奧公公是誰,只是隱約記得自己曾傳授過一個老太監心魔大咒,猜想便是此人了。當下便笑道:“那是師門差遣,說不上什麼,倒是夫人若是不嫌侷促,可以來這下院中暫時落腳,我亦帶有女眷,可以分爲兩方居住。”   那個年輕女子連聲道好,回去跟老婦人說了幾句,那爲老夫人在她攙扶下走了出來,焦飛見這位老婦人也不過三四十歲的樣子,一團的富貴氣,倒也頗爲圓潤,徐娘未老,年輕時想必是個大美人。便躬身一禮,問道:“老婦人可要先選好地方?”那位老婦人擺了擺手說道:“我還不急着休息,敢問太素真人,可能懂得岐黃之術麼?”   焦飛笑道:“小道也算略通一二,可我看老婦人一身氣息飽滿,乃是延年益壽之相,並無病痛纏身啊。”   前頭那個女子,扶着老婦人,說道:“是我家小姑不知怎麼了,忽然瘋癲起來,請了幾位仙官來看,都束手無策。這纔想要去極樂寺問一問幾位長老,沒曾想卻遇上了太素真人,懇請您能援手。”   焦飛一笑道:“那邊請老夫人和小婦人,帶了那位小姐先進禪房,我在看看是什麼徵兆。”   焦飛先回去招呼了一聲,帶了林小蓮過來,他總是個出家人,和人家女眷一起,好多不方便。何況林小蓮乃是魔門北宗玉磯娘娘轉世,眼光見識都在他之上,說不定需事情轉討這位未婚妻來提點。   本來那老夫人也有些擔心,瓜田李下的嫌疑,見焦飛帶了女眷過來,也不由得暗喝了一聲彩,果然金童玉女,這爲太素真人找的夫人,倒是迫於幾分氣質。   焦飛和林小蓮等了片刻,這才見到了丫鬟攙扶出來一個病懨懨的女孩兒,這個女孩兒倒也清秀,只是不知受了多久的折磨,看起來非常瘦弱。焦飛本想湊近了細看,但是一股熟悉到了極點的氣息,讓他凜然色變,伸手在這個女孩兒身上一抓,便有一道幽綠火光落入掌中,但是那個女孩兒也嚶嚀一聲,便即摔倒下去。慌得那幾個丫鬟忙又捶有捏,想要把自家小姐弄醒過來。   焦飛看着掌中那一團綠火,心頭陰晴不定,這東西他實在不能再熟了,正是心魔大咒中的幽冥火咒。不知怎麼附體在這個女孩兒身上,已經侵蝕了一小半的魂魄去。饒是焦飛已經把這個女孩兒體內的心魔大咒取出,但是這個女孩兒失去了一半的魂魄,也難得長壽,只怕活不過五年之期。   見到自己女兒忽然暈倒,老夫人嚇得大叫,焦飛略略踟躇,還是好言安慰道:“老人家勿要慌亂,這是你女兒被邪祟附體,你看我手中的這團綠火,便是那禍害你家女兒的東西。她被我取出了這東西,身子便弱,過不多久便會醒轉。”   老夫人半信半疑,但是焦飛隨手取了一枚靈丹,叮囑他們用清水拂面,果然不多時這個女孩兒便悠悠醒轉。   見到女兒似乎無事了,那個老夫人高興的手舞足蹈,一疊聲的吩咐,快些給小姐弄些湯水來。焦飛把掌中這一團幽冥火咒,順手送入六陽封神幡中煉化,沉吟了片刻,對那老夫人說道:“令愛雖然無事,但是身子虧弱,我這裏有個方子,你回去讓令愛時時服用,三年五載內才能慢慢補回損耗的元氣。”   焦飛當年得過孟闐竹送的醫經,對這些手段倒是使得,老婦人千恩萬謝,忙把女兒安頓好,對着焦飛深深道謝。焦飛一笑置之,和林小蓮便即告辭。不過這一點事情,卻讓焦飛忽然發現,原來四大鬼王圍長安之後,這冥獄中幽冥火咒流毒,還未止歇。   “不知道洛陽這邊還有什麼人被這些遊魂禍害,這些遊魂雖然並無多少法力了,但是想必普通的仙官根本驅除不了,只能用大補的手段,或者培養元氣,但卻只是給心魔大咒增加滋養,飲鴆止渴罷了。我要不要傳下個法子,把這幽冥火咒的遊魂清除了?”   焦飛盤算了一陣,便跟林小蓮商議,林小蓮笑道:“我便是夫唱婦隨,你說什麼我都隨你,有許多事情,你想做便做是了。這些總是好事兒。何況,我覺得這些幽魂只怕也有些古怪,距離上次冥獄作亂,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說不定鬼祖徐完,又要捲土重來。” 第三零零章 當年事發   焦飛沉吟不語,其實世上便真有大變,他也並不怎麼關心。   只要能夠成就元神,他便能取得第五口山河鼎。只要把此鼎煉成,他就能遨遊虛空,就算把全家人都帶走也不是問題,鬼祖徐完不管把天下鬧的如何大亂,也須攪擾不到他的頭上。唯一之憂,便是這一方世界生靈,皆在冥凰掌中的生死簿上標名,不脫此籍,總是要受冥凰暗中轄制。   何況他手中有太虛法袍,無形劍,天魔童子,林小蓮手中還有元始天魔印,真個發狠起來,便是鬼祖徐完也未必就不忌憚三分。焦飛忖度了許久,忽然向林小蓮問道:“小蓮妹妹,還未有問過,你的元始天魔印元氣恢復了也未?”   林小蓮搖了搖頭說道:“元始天魔印被鍾神秀斬傷,至今還未恢復元氣,尤其是我法力不濟,太陽屠神策也才修煉到第九層,無法幫忙此寶恢復元氣。”   焦飛笑了笑道:“若是這般,我倒是有個法子可以試一試。小蓮妹妹還是儘快把此寶祭煉復原,再度煉就神魔不死之軀,纔好應付越來越難揣度的天下大變。”   林小蓮驚喜道:“你又有什麼法子?真的能讓元始天魔印恢復元氣麼?若是這件法寶恢復了本來威能,便是元神修煉到法身的高人,我也有自信鬥上一鬥。”   焦飛微微沉吟,笑道:“這個法子管用不管用,還要試過才知,我且先把一樣東西給你,小蓮妹妹你要用元始天魔印收取。”   林小蓮嘻嘻一笑,把元始天魔印祭起,焦飛把腰間的陰陽青蜃瓶一拍,頓時有一團五彩豔霞飛出,這團五彩豔霞還未飛騰變化,就被林小蓮用元始天魔印一罩,收了進去。林小蓮微微愕然,訝異了一聲道:“這些是什麼東西?”   焦飛苦笑道:“此時說來話長……”焦飛把在天河星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說道:“我也是忘了陰陽青蜃瓶中還是數萬百目邪龍,結果不久前發現,這些百目邪龍魂魄全無,凝結成了一顆巨大的獨眼,想是七凰界有些特別,其他世界的生靈根本不能或者進來。何況陰陽青蜃瓶又不是洞天法寶,連普通法寶也不是,只是一件三十六重禁制圓滿的法器,故而阻隔不住七凰的天威。這顆數萬域外妖魔凝聚的獨眼,陰陽青蜃瓶煉化不下,還是小蓮妹妹你用元始天魔印來嘗試罷。”   林小蓮素手輕輕一轉,整個人便遁入了元始天魔印之中,空中之留下這件法寶,丟溜溜亂轉,過得半柱香的功夫,林小蓮遁了出來,俏臉上頗有喜色,對焦飛說道:“果然有此可能,也許我能在幾年中把元始天魔印修復,恢復全盛時期的法力。這些域外妖魔的精氣極其強大,尤其是結成了這一顆魔眼,更有許多妙用,元始天魔印的真靈若能將之煉化,還能多出一些異能。”   焦飛和林小蓮攜手回來,各自分房睡了,焦飛暗暗運煉天河正法,只覺得收攝來的天地靈氣,在元丹內和天河七十二法,太玄三十六陣圖相合,轉爲純淨法力,源源不絕,滾滾不斷,修爲比當初離開天河劍派時,又增厚了一分。這才心頭微笑,覺得自己不曾荒廢了時光。   “洛陽附近可比家裏安全多了,這裏有佛門大德在暗中照拂,各派之人都難在這裏攪擾。我且讓紅姐姐照顧家中二老,在這裏住上些時日,自家和小蓮妹妹去北極尋五鬼天王的晦氣。只是赤帝血珍貴無比,不知道五鬼天王手裏能不能有……”焦飛事事謀定而後動,此番帶了父母等人出行,散心還在其次,來洛陽求託庇纔是主要。平時家中有林小蓮坐鎮,憑了元始天魔印,就算是元神高人都不敢來討便宜,現在他要帶了林小蓮去北極,且不知此去要多久,便做了這一手安排。   道魔兩家的丹藥都分爲三品,上品神丹助長生,中品仙丹漲修爲,下品靈丹爲用度。其中混元派的元始金丹,崆峒派的不死神丹,五莊觀的紫壽仙丹,天魔宗的赤帝血,大荒派的水精髓,竹山教的鬼仙丹,便是上品神丹中的六大絕品。其功用雖然千差萬別,但是歸根結底,便是一樣,這六種不死神丹,都可以給人一個證就元神,破開長生路的機會。   混元派的元始金丹,崆峒派的不死神丹,五莊觀的紫壽仙丹,天魔宗的赤帝血,大荒派的水精髓,竹山教的鬼仙丹,這六種絕品神丹,沒有一種是能在吞服下之後,便真的能不死長生的,雖然有幾種能夠延壽,卻不是真給人延壽之用的,甚是鬼仙丹這種神丹,便是一天的壽元也延長不了。   這六種神丹無一例外,都是用在最關鍵的修行關頭,突破長生不死的關隘所用,從來也不會給普通人吞服,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便如赤帝血,乃是在魔門的巨頭在數種真傳修煉到關鍵上頭,都卡死在第九層上不得寸進,法力無法融合爲一時吞服,能把其他幾種修爲逆轉到其中一門真傳上,從而突破第十層,修煉成神魔不死之軀。   當然這種事情還是有許多礙難,許多講究,不是隨隨便便吞下去便可,不然向五鬼天王這樣的魔門長老,魔門中不知有多少,早就一個個煉就不死之軀了,也不用卡死在第九層上苦悶多年。   何況赤帝血亦復珍貴無比,焦飛也不敢說五鬼天王手中就一定有,北極一行也是碰碰運氣罷了。   那位洛陽巡守的夫人,第二日便回去了,轉頭便着下人送來許多拜謝的禮物,焦飛倒也一一笑納,着公孫紅收了。他在洛陽陪了父母幾日,便商量跟林小蓮動身。林小蓮也想要讓林寡婦延年益壽,便跟雙方父母請辭,只是忽然出了一件事兒,讓焦飛不得不暫且按下行程。   這件事兒說來跟他也有些許關係,是有一日,大極樂寺忽然來了兩人,自稱佑聖真君,元虛真君,要求見大極樂寺方丈。偏巧大極樂寺的方丈被人請去看病了,這位長老法力到並不高深,只修成了眼識,比南山和尚猶自不如,但卻素來以醫術聞名,經常去善信人家,免費幫人診治。   那兩人聽得長老不在,便大刺刺的呼喚小和尚趕緊去尋找回來,那些小和尚都是眼高手低之輩,如何看得出來這兩人的不凡?言語間怠慢了些,便被那佑聖真君冷笑一聲,施展了個定身法,把全寺的上下和尚全部定住了,留下一句話“讓那長老回來,現在大極樂寺門前跪上三日三夜,纔回來放人。”。   南山和尚法力較高,捱了七八個時辰,終於解開了法術,忙來找焦飛求援。焦飛本來是看中了洛陽周圍安定,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他也頗煩惱,暗忖道:“若是這般,把父母留在這裏也不安全了。”至於佑聖真君和元虛真君,他雖然並不懼怕,可也不想得罪,畢竟這兩人出身冥獄,非到必要,天下修道人也沒有人願意去招惹。   南山和尚的面子,他大可不理,這些和尚自己搞出的事兒來,焦飛也無必要去幫着收拾,但是這兩位冥獄真君現身,卻讓焦飛生出不大好的預感來,自忖和元虛真君也有一面之雅,便跟了南山和尚去大極樂寺相看。   大極樂寺雖然佛門四大聖僧之一的元空聖僧的下院,但是平時卻沒有多少有道行的和尚,連着南山和尚在內,也不過四位能自行破解開定身法之人。他們見了焦飛來,都頂禮合十,求焦飛速速出手解救。   焦飛看了一眼,心道:“這定身法破解開不難,但卻說不定要得罪冥獄真君,我且先找這兩位冥獄真君問問看好了。”他讓衆僧稍安勿躁,把自家的劍丸放出,一道劍光衝擊九霄,照耀的周圍數百里都看得見。   焦飛道基初成,還未摸到劍光分化的邊,但是在通天河閉關數年,於劍術上也有許多長進。這到劍光能在青天白日裏綻放如日中天般的光芒,便已經是尋常人做不到。   焦飛並不知道這兩位真君落腳何處,但是他把劍光一催,相信不久便能把兩位劍光引了回來。果然沒有半個時辰,就有兩團黑雲飛落,見到焦飛,元虛真君和佑聖真君表情各自不同。   元虛真君是略帶些恭謹,抱腕正要說話,佑聖真君已經打了個哈哈,笑道:“本來還不想尋你,沒想到你卻自動送上門來,還是讓我擒捉了你回冥獄去吧。”   佑聖真君一招手,正要動手,元虛真君嚇了一跳,忙道:“這位先生乃是太白劍宗的傳人,喬馗天王的苗裔,佑聖真君你不可魯莽。”   佑聖真君聞言也愣了一愣,喝道:“可是此人闖入冥獄,把凰牙獄的鬼將勾玄斬了,毀了一座答應,搗滅萬鬼陰池,冥王教我拿他,現有軍令在手。” 第三零一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錢多能使磨推鬼   焦飛亦不曾料到,自己當年凝煞的事情發了,這才知道這個佑聖真君居然是自己的對頭。心道:“這件事兒怎麼拖延到今日才發作?”   他微微一笑道:“這位佑聖真君爲,何一定指摘我便是罪魁禍首。”   佑聖真君冷笑一聲道:“黑風島上只有你一個凝煞,附近千里之內都沒第二個有道行的活物,不是你又是何人?”   焦飛打了個哈哈道:“這卻怪了……”   他說了半句,便自明白,當初自己在黑風島上一舉一動,說不定早就爲這個佑聖真君盯牢,只是不知爲什麼他並未出手拿下自己,還任由自己逍遙了這麼久。想及元虛真君等人的行事,焦飛忽然有了層明悟,便不辯解此事,轉而說道:“佑聖真君上次去北極,可尋到了那件東西麼?”   佑聖真君微微一愣,居然直言道:“不曾,我雖然把天鵬尊者殺的落花流水,但是自從他逃去了五鬼天王老巢,便無可奈何。”   焦飛對冥獄也算是有些許瞭解,心道:“難不成佑聖真君和元虛真君一般,都是假公濟私之徒?”他呵呵一笑道:“如此說來,真君是未能拿到大鵬逍遙訣了?”   佑聖真君聽了焦飛之言,看了元虛真君這位同袍一眼,忽然笑道:“若是你能把此法教我,這擅闖冥獄之罪,我一力擔保,可以就此勾銷!”   焦飛呵呵一笑,心頭頓時一鬆,隨意問道:“不知真君除了這一門真傳,還差幾門能湊齊大自在天子心法?”   佑聖真君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直率說道:“我只學了太陽真火訣,離炎訣,攝神御鬼大法,想要湊齊九大神鳥真身,差了不知幾許運道。”   焦飛呵呵一笑道:“五鬼天王爲天魔宗長老,應該懂得一兩門湊齊大自在天子心法所需真傳,至少我知他門下弟子,有人能化爲朱雉。”   佑聖真君乃是八面玲瓏之人,聞言忽然一笑道:“難道道兄想要跟五鬼天王放對?”   焦飛笑而不語,顧左右而言他,說道:“兩位真君何等身份,在這裏閒談如何妥當?不如讓這些和尚趕緊去做些素齋,預備些美酒,我們慢慢閒談如何?”   佑聖真君一聲朗笑,喝道:“好!”   他也不問元虛真君的打算,就那麼隨手一揮,放了大極樂寺上下僧衆,焦飛對南山和尚使了個眼色,這位大師也算是經過了人世紅塵磨練,非復當年楚南道爺的火爆脾氣,也有眼色許多,當即不聲不響退開,過不多久就安排了素齋上來。   元虛真君只是悶坐,就當沒聽到佑聖真君和焦飛談笑聲風,焦飛也不敢得罪他,畢竟元虛真君也是冥獄中人,順口問道:“不知元虛真君所修何法?是不是也欠缺幾門魔門真傳?”   元虛真君輕輕一笑道:“我在冥獄真傳上下的功夫並不多,轉是修煉的一門新的道法,只因苦無許多道門典籍參考,一直都只能卡死在冥獄真君這個級數,不能突破到冥王層次。”   焦飛呵呵一笑,微微沉吟道:“我聽說一位前輩有件法寶,名曰太乙天遁陰陽鑑,能夠推演世間一切……只是不大好尋找,而且每次推演都要消耗數十年功力……”   焦飛說這句話的時候,中間兩次沉吟,察言觀色,元虛真君果然臉色大變,全然沒了那種淡然的神色,雙目中精光四射,瞧了一眼佑聖真君說道:“若是道友能幫我這個忙,便有什麼條件,都可開出。”   佑聖真君呵呵一笑,拍着同袍的肩膀說道:“早說讓你不要去亂學什麼道術,那種東西法門不全,想要自己獨創哪有那般容易?你以爲自家是道門十祖麼?”   元虛真君臉色微微一變,卻把眼來瞧焦飛,焦飛微微沉吟道:“此事我不敢說有把握,但既然元虛真君有此需求,我必然全力以赴,幫真君詢問此事,只是那幾十年的功力損耗……”   元虛真君微微沉吟,然後說道:“這卻不是問題,我說下鬼卒不少,任憑道友取用便是。”   焦飛呵呵一笑,便算是把這件事兒答應了下來。元虛真君隨手遞過一部卷軸,說道:“這便是我自創道訣,道友先收着罷!”焦飛笑着手下,和兩位冥獄真君談笑聲風,待得酒過三巡,這才輕描淡寫的提了自己想要去尋五鬼天王,問一問赤帝血的下落,佑聖真君和元虛真君都是愕然。   不過佑聖真君隨即就笑道:“赤帝血若是真有,我也想要喫一滴,這件事兒我跟你幹了。至於元虛真君你也不必擔心,他亦會和我們同行。只是那五鬼天王手中有天魔宮,我們便是合力也鬥不過這件法寶,如是奈何?”   焦飛笑道:“此事我已經有安排,到時候會有一件不輸與天魔宮的法寶和他相鬥。”   聽了焦飛的話,兩位冥獄真君才一起喫驚,元虛真君一直都以爲他是太白劍宗的門下,焦飛也不曾說破,聞言便壓低了聲音說道:“難道道友已經請得喬馗天王出馬?怪不得連五鬼天王也要硬幹……”言下之意,讚歎無以,顯然對自己加入了焦飛這一方的陣營,甚是欣慰。   焦飛屢次聽得元虛真君提起喬馗,有心想要問個明白,卻又不知如何搭話纔不露破綻,心頭頗爲癢癢。倒是佑聖真君並無這些想法,順口說道:“喬馗爲羲凰座下四天王之一,威風是比十九位冥凰還要高了,何況他執掌羲凰陽神榜四分之一的權限,滅殺五鬼天王自然是隨手一捻,只是羲凰不會允許他這般的人物,插手陽世間的事兒罷?”   焦飛心頭喫驚,暗道:“原來喬馗既然有這般厲害!只是羲凰陽神榜是個什麼東西?我也問過蘇真師兄,只是他諱莫如深,讓我以後再問。上次似乎也聽鬼祖徐完門下的那個年輕鬼仙提起過此物,似乎和冥凰手中的生死簿有些關係,具體如何,卻不知曉了。”   佑聖真君說了這一句,也不肯再說,焦飛亦不追問,其實佑聖真君和元虛真君,亦暗暗喫驚焦飛的來歷。   忽然得了這兩個臂助,焦飛自然更有信心,他亦沒想到自己偶然興起,來洛陽一趟,居然解決了一大隱患。把自己的事兒弄完,焦飛纔想起來問兩位冥獄真君,爲何忽然和大極樂寺鬧騰起來。   聽得焦飛問起,元虛真君有些惱火的說道:“此時說來,也是我們冥獄和佛門的老公案了。自從佛門二祖開了極樂天境,永恆淨土,便有許多佛門修成第九識阿摩羅識,證就阿羅漢果位的僧人,死後不去冥獄,卻躲入極樂天境,永恆淨土繼續修行。這一次便是因爲有個開了第九識的僧人,在大極樂寺後院坐化,但是魂魄卻沒有去冥獄,我等兄弟便來吵鬧。”   焦飛笑道:“既然他沒有去冥獄,此時怕已經在佛門二祖的庇護下了罷?兩位如何捉他?”   元虛真君也不瞞焦飛,跟他說道:“佛門二祖雖然法力通神,如何能夠跟冥凰相比?但凡這一方世界生靈,皆在生死簿上有名。佛門弟子除非已經躲入極樂天境,永恆淨土,生死簿上纔會消去了名頭。現在這名僧人的名頭還在,顯然是魂魄不固,還要在本地潛修,我們若是能搶先抓了他,回去冥獄也是大功一件。”   焦飛聽了這件事兒,心頭暗忖道:“佛門也是厲害,居然能隔斷冥凰的生死簿拘束。這件事兒我可不好插手,兩邊都是叫人頭疼的角色,不管是得罪了佛門,還是得罪了冥獄,都不是好事來的。”   焦飛想要抽身,冥獄的兩位真君卻不肯放他,當下元虛真君就說道:“這佛門有些神通,能夠阻隔冥獄的探測之術。我等尋了多久,也尋不到這個僧人,既然道友也在,正好幫我們這個忙,不如你用些法子,把這個僧人逼迫出來如何?”   焦飛打了個哈哈,正要想辦法推脫,忽然佑聖真君低喝一聲:“有感應了……快來!”   兩位冥獄真君一起飛身出來,焦飛無奈,亦跟着駕馭遁光飛出,卻見到一團佛光在大極樂寺的一間不起眼的禪房中飛起,佛光層層疊疊,竟然有四十五層,顯然是個功行深厚的高僧大德,每一圈佛光便代表了一種佛門小神通,這四十五層佛光,便代表了四十五層小神通。   當初空海和尚和天音女尼都不曾有如此深厚的法力,顯然這僧人得了極樂真宗的真傳,遠非那些外道可比。   焦飛也還是第一次見到佛家修爲深厚的高僧坐化。佛宗不是道門,平時修煉極艱苦,好多高僧從來不以神通示人,直到坐化,才忽然現出佛光來,被人知道這名僧人不是俗流,居然身懷道行。   佑聖真君喝了一聲,隨手便是一道綿延刀光飛出。 第三零二章 無名高僧   那名僧人呵呵一笑,喝道:“兩位真君等候老衲許久,真是勞累勞累。”   面對迎面而來的刀光,這名老僧居然也不避讓,只是把手捏了一個法印,四十五層佛光層層照耀,佑聖真君的刀光便如泥牛入海,不復泛起漣漪。   元虛真君也喝了一聲道:“道友快來助我!”   焦飛在半空,含笑衝這位老僧一禮道:“小道爲友幫忙,還望大師勿怪。”說完也不把自家的劍丸飛出,只是把道心純陽咒分出了數十團,在空中凝成淡金色劍絲,劍光吞吐,變化無窮,但是當劍光切割到佛光之上,總是被佛光阻住,不得寸進。那名老僧開始還略微喫驚,但是等焦飛的劍光上身,這才忽然有了明悟。   焦飛這劍氣成絲的本事,已經是劍術中的絕頂,便是兩位冥獄真君也不好說他不盡力。但是這名老僧卻知道,焦飛用的劍光,根本沒有真正的劍氣成絲那般鋒銳,不然自家的護身佛光,還真就未必能抵擋這道門的絕頂劍術。他倒也知道領情,運起佛門神通,衝着焦飛一指,頓時飛出一根菩提木來,和焦飛的劍光糾纏到了一起。   只是這根菩提木也是虛有其表,看起來金剛大力,佛光繚繞,其實全無半點真力,只是在這老僧的法力驅使下,變幻莫測,看起來聲勢駭人。   兩位冥獄真君這一交手可就分出了高下來,佑聖真君刀光如電,法力直似無窮無盡,任意揮霍,每一記刀光都是和這老僧的佛光硬碰,他也看出來了,這老僧的佛光雖然看似固若金湯,卻也不是永遠都不會破滅。乾乾脆脆的採用了正面強攻,就是要把對手生生擊破。   元虛真君沒有佑聖真君那些本事,但是他在冥獄開了靈識,被選爲冥凰座下鬼卒之後,便開始琢磨前生記憶,一點一點的想要重新把道門的法力修煉回來。雖然後來他晉升爲鬼將,被冥凰以大法力,融入了上古神魔血脈,也學到了冥獄真傳,卻並沒有太過認真。仍舊醉心於自己的道法。   這次輪到了元虛真君巡查陽世,追尋那些冥獄叛軍,元虛真君都沒怎麼理會,只是四下尋訪古仙人遺留的洞府,好把自己的道法重新修煉出來。   故而元虛真君亦是一手刀法,卻比佑聖真君要柔和的多,每出一刀,都是數十道刀氣拼湊疊加,再一氣揮灑出去。故而他的法力雖然遠不及佑聖真君,但是每一招的殺傷力,卻也並不遜色多少。   兩邊苦苦鏖戰,焦飛卻忽然想道:“這老和尚魂魄轉世,想必生前的東西都留在那邊的禪房裏。我雖然不需要佛門的心法,但是白雲仙修煉金剛王咒,現在已經開了五識,說不定參考一下佛門功法,也有許多妙處。”   想到此處,焦飛暗暗飛出一道金光,這道金光迅即射到那名老僧飛出來的禪房裏,化爲一張淡金色的人臉,四下裏尋找起來。那名開了第九識阿摩羅識的老僧,所居禪房並不大,內中的東西也不多,這張淡金色的人臉尋找了片刻,便即看到了在牀榻上,有一卷手書的經文。它忙過去把這卷經文一卷,重新化爲劍光,只是和那老僧的護身佛光略略接觸,便即飛回到了焦飛的身邊。焦飛也不去查看自己得了什麼,只是忽然大喝一聲,有分了數十團如意雷咒出來,這如意雷咒在空中化爲遊絲般的紫電光芒,看似比道心純陽咒幻化的劍芒更爲璀璨。但是那老僧用佛光一擋,發現除了劍光的數目翻了一倍,威力並未有絲毫增加,這才略微好笑,分出了另外一道佛光和焦飛糾纏,然後大喝一聲道:“兩位真君,這位小道友,老僧去也。”   這名老僧忽然身上佛光炸散,就像是一天的煙花飛舞,自身的元魂卻飛去的不知所蹤,兩位冥土真君忙要追趕,焦飛纔想起步,就被三圈佛光阻住。他看着佑聖真君和元虛真君的遁光一閃不見,倒也不着急跟上去了,和這三圈佛光鬥了片刻,這三圈佛光忽然化爲了三顆青青的舍利子,落在了焦飛手中。   焦飛收了這三枚舍利子,隨手一拍,送入了九曲黃河陣圖中。   白雲仙正在九曲黃河陣圖中修煉,忽然有三顆舍利子飛落下來,也是微微喫驚,伸手一撈,摸在手裏,立刻感應到內中有三道佛門大咒的原始種子。那老僧本意就是酬謝焦飛讓路之德,故而捨棄了三道佛門神通,凝成舍利子送給了焦飛。這可跟當初空海贈送焦飛的三道佛光不同,那三道佛光用了便沒有,只是一次性的法力。這三顆舍利子卻能讓人在數日內吸收了那老僧的純正佛門法力,從而煉就三種佛門神通。   佛門的神通和本身的道行法力無關,故而有人身兼七八十門小神通,也不過卡在第七識,第八識,似空海只懂得三門小神通,卻已經是開了第九識阿摩羅識的佛門大德。   白雲仙感激無計,把三顆舍利張開檀口吞了,暗暗運煉了兩三個時辰,身外便有三圈佛光照耀。那老僧送的三種神通,都是降妖除魔的大法力,倒是讓白雲仙多了三種佛門法術。   焦飛等了良久,兩位冥獄真君趕了回來,都有些垂頭喪氣。見了焦飛也不多說什麼,只是各自一拱手,說道:“還是給這賊禿走了,勞累道友出手。”   焦飛嘆了口氣,亦不復多說,喝了一聲道:“小蓮妹妹,我們這就和兩位真君一起走吧。”   大極樂寺鬧出如此多的動靜,林小蓮關心夫君,自然早就趕了過來,只是未曾出手罷了。聽了焦飛叫喚,便飛身起來,笑道:“現在就出發去北極麼?我倒是已經叮囑了紅兒,讓她好生看家。”焦飛點了點頭,瞧了兩位冥獄真君一眼,佑聖真君和元虛真君一起笑道:“既然如此,我們便這就走吧,反正我們也無別的事情。”   這些冥獄真君,真真就不把冥獄的差使放在心上,剛走了個佛門高僧,卻也不大放在心上,仍舊和焦飛談笑風生,四人一起駕馭遁光,晃眼就飛出了百餘里之外。 第三零三章 天魔風雲亂   佑聖真君雖然看着年輕,但是權柄卻比元虛真君大的多,乃是冥獄七大真君之一,元虛真君不過在冥獄百餘名真君中爲末流,爲人也傲氣,但是隻要他瞧對了眼,便待人極當朋友。   焦飛的性子溫和,加之當初佑聖真君能從冥獄出來,其根本的原因是因爲焦飛鬧事兒,心底對這個殺了凰牙獄鬼將的少年,不但無多少憤恨,轉到是有些承情。甚至如果這一次不是焦飛自行送上門來,他還未有打算去尋找焦飛歸案哩。   何況焦飛上路之後,便把大鵬逍遙訣詳細傳授,並無藏私,也不拿這個來要挾,佑聖真君便覺得他可交,不多久便已經無話不談。   至於元虛真君雖然在冥獄中排名不高,乃是他爲人低調之故。此人一心修煉,想要再次煉就元神,在冥獄中也不跟人爭執,其實一身道法深藏不露,也是個極厲害的人物。   四人一路飛遁,佑聖真君便把大鵬逍遙訣修煉起來,他不愧是冥獄七大真君之一,天資果然厲害,不過三兩個時辰,便把大鵬逍遙訣的頭三層變化修成。魔門真傳本來就有共通之處,都是媧凰一脈傳下,和道家法術源流各異,花團錦簇,分由道門十祖開創不同。   饒是如此,焦飛也頗讚歎,林小蓮在旁邊只是抿嘴微笑不語。   佑聖真君收了本身法力,對焦飛呵呵笑道:“承情,承情,多了這一脈的法術,我湊齊大自在天子心法的指望便多了一分。”   焦飛見佑聖真君似乎滿不在意,還是忍不住問道:“以佑聖真君你的道行,若是專修一門,只怕早就突破了當前境界,爲何非要走這一條路呢?”   佑聖真君笑道:“這你卻不知了。媧凰傳下的心法,若是能在煉成神魔不死之軀之前,把幾種心法合一,日後進境便自與衆不同。若是等有一門突破了第十層,日後再想把另外能融會貫通成神魔不死之身的心法合一,便要艱難無數倍。你要知道,若是煉成神魔不死之軀之前,把九種心法合一,成了大自在天子心法,只要一次突破,便可後顧無憂。若是九種心法分頭突破,便要花費九倍的功夫,且日後修煉也不如在第九層時九種真傳合一來的順暢。這還是你我兄弟,不然這個祕密只在冥獄中流傳,便是諸位真君中也無多人知道。”   焦飛呵呵一笑,和林小蓮相攜的手卻緊了一緊,心頭也暗忖道:“是了,我記得藍犁老師傳授的北斗大法中也有這等描述,當時我還不曾在意,以爲一種心法修成,總比九種要容易些,何況這又是元神後才能修煉的法術,看來這法術對小蓮妹妹和紅姐姐都有些幫助,回頭我跟佑聖真君把他修煉的那三種心法也討問過來,替紅姐姐預備些底蘊……”   焦飛想到這裏,便仗着自家的見聞廣博,魔道兩家都有兼修,和佑聖真君談起修煉上的事兒來。焦飛身兼數家之長,光是天河劍派,太玄丈人,寒冰道人這三家的道術,便可稱得上道門上品,不遜色任何一種真傳。這還不說,他對魔門北宗法術的熟悉了。   元虛真君本來不想多談,但是被焦飛吸引,也忍不住插言,三人就這麼便飛便聊,也不覺得疲倦,忽忽然就飛出了幾萬餘里,眼見海天一線,到了東海之濱。到了這裏兩位真君便即提議北轉,焦飛自是沒有異議。   此番北行,焦飛也有許多思忖。   能夠成爲六種不死神丹之一,赤帝血無疑是極端珍貴,放在任何一個急於突破神魔不死之軀的魔門長老手中,都是一萬件法寶也不肯換的好物。更何況,焦飛也不敢肯定,天魔宗手中是否還存有這中無上靈藥,若是五鬼天王手中真有如此靈藥,焦飛當然是毫不客氣的搶了,別人是否能夠長生,關他鳥事兒?   父母之恩大過天去,就算是絕了創世七凰,能讓父母長生,焦飛只要有這般能力,也毫不猶豫的做了。   但這種希望實在太過渺茫,焦飛又不是創世七凰的私生子,哪裏有這般好運,就有不死神丹,放在那裏等着他取?焦飛最低的目標,便是五鬼天王手中,十有八九可能有的赤帝血丹方。雖然這種不死神丹之方也極珍貴,卻並非不能討來。若是別人拿了這種丹方,也未必能湊的起煉製這一爐丹藥的靈藥,但是焦飛卻有一招大後手。他已經獲得了第五口山河鼎的承認,只要能夠煉就元神,便可遨遊虛空,在七凰界收集不齊的材料,在另外的星辰上未必就找不到。雖然辛苦一些,但是爲了父母二老,這些辛苦也不算什麼。   雖然他父母年事已高,但可不要忘記了,焦飛還是寒冰道人所創的冰魄道弟子,寒冰道人的冰封之法他一樣能運用。完全可以先把父母暫時冰封起來,等他尋到了充裕的靈藥,再把父母二老喚醒,服下靈藥長生。   焦飛此番出手之前,已經不知盤算過了多少次,包括自家的修爲,林小蓮的助力,以及種種應變的方法。他本來便不是那種直直的殺上門去,開口便把一切都挑到明處,好了便好,不好就再無轉圜餘地的人。   這一行四人,有三個都是相當於煉氣頂層的高手,便是焦飛稍弱,也是煉氣第七層道基初成,橫行北極,便是有修道之人見了,也要遠遠避開,不敢稍有招惹。焦飛這樣的道門弟子,還是習慣了隱藏本身氣息,林小蓮兩世爲人,也知道收斂。可冥獄的兩位真君,如何能夠有這般想法?   不拘是佑聖真君,還是元虛真君,在冥獄都是橫行慣了的,在陽世間更是百無忌諱,人人都要避讓。尤其是佑聖真君,見到天鵬尊者所修的道法跟他相合,便能不問情由,打上門去,那是何當跋扈的人物?他們怎會收斂本身的氣焰?焦飛和林小蓮能跟他們一起,雖然不露本事,稍有腦筋的人卻也看的出來,都不是好招惹的人。   四人遁光將近冰火島,依着佑聖真君便直直的殺上門去了,先把老的小的捉了,再用上冥獄的法門,細細逼問。還是焦飛持重些,用了九曲黃河陣圖把衆人氣息遮掩了,化爲一道涓涓水流,順着冰火島上的一條小溪,逆流而上,潛入了五鬼天王的老巢。   焦飛在家時,也忘記了九曲黃河陣圖裏還有銅無心和白雲仙,溫如玉,溫靈犀兩位鶴童子,此時林小蓮見到,卻也沒太過爲難白雲仙,只是一句話便奠定了自己大婦的位子,讓白雲仙不敢有二言。   白雲仙得了焦飛轉送的三顆舍利之後,佛法修爲又進了一層,距離開啓佛門第六識意識也不過是半步之遙。身上的氣質更是因爲佛道兼修,宛如出塵謫仙,月中仙子,原來身上那點蛇妖娘娘的氣息全數化去。白雲仙也是獨佔一方,做慣了妖娘娘的人,當初連楊明河都敢戲耍,膽子之大,心氣之高,便可見的出來。但是在林小蓮面前,便怎麼都覺得低上一頭,心中服氣。   若是把林小蓮和白雲仙分別站開,自然是顯得白雲仙氣質拔俗,林小蓮仍舊不是過白石鎮上普通人家的女孩兒罷了。但是當林小蓮和白雲仙站到了一起,林小蓮便立刻把白雲仙比了下去,這其中的氣場爭鬥,便是焦飛和兩位冥土真君也咂舌不已。   佑聖真君本來見焦飛身邊這個女孩兒,溫溫婉婉的,柔情似水,一顆心全在焦飛身上,沒有半點修道人的氣質。雖然知道林小蓮的修爲不在自己兩人之下,卻並不怎麼放在眼內,但是當林小蓮放出當年玉磯娘娘的威風來,一句話便把白雲仙這個看起來秀麗出塵的佛門女修,收拾的俯首帖耳,也不禁暗自稱奇。對林小蓮的評價,轉眼就拔高了好大一截。   元虛真君也是一般,心頭本還覺焦飛帶了個女流,雖然看起來修爲也不俗,但是卻並不認爲林小蓮真能跟自己兩人比肩,心底還是拿她當個累贅。但是林小蓮少露風采之後,在元虛真君的心底,評價立刻就比焦飛高了。   焦飛如今法力大進,不用別人坐鎮陣眼,已經能夠把九曲黃河陣圖操縱自如,發揮極大威力。雖然他有太虛法袍這樣,三十六座大陣合一的法寶,但是卻不值得在這種小地方使用。   九曲黃河陣圖化爲無數股細流,佑聖真君和元虛真君,還有林小蓮得了傳授,不過片刻便能運使自如,各自化爲流水,去探查冰火島上的消息。   焦飛總算是在這裏住過一段時日,較爲熟悉路徑,沒有多久便尋到了五鬼天王的寢宮,恰好這位魔門大長老正在打坐。焦飛知道五鬼天王有天魔宮,也不敢驚擾他,便在周圍緩緩旋轉,把水流盡量化的更細。   五鬼天王修煉良久,忽然心中一動,皺了皺眉,隨手一招便有五個骷髏頭飛起,在宮室中飛舞一陣。不過九曲黃河陣圖本來便奧妙無雙,又是溫良這一脈傳人祭煉好幾代的法器,這五個骷髏居然沒有察覺到任何蜘絲馬跡。   五鬼天王見護身的五鬼都找不出來端倪,也只索罷了,暗道:“難道是我心疑生鬼?最近瓊娘把天鵬尊者和他的幾個弟子都煉成了護身五鬼,也不知修煉進境如何,她雖然答應了做我夫人,但是……只怕她心中也有隔閡,只是奈何不得我的禁制法術罷了。我在她身上下的禁制,乃是通過天魔宮使下,就算她煉就元神都掙脫不得。”   五鬼天王沉吟了片刻,低聲呼喝了一句,便有他門下魔女過來幫他寬衣,換了一身金色道袍,五鬼天王這才施展法力,遁入到了於瓊孃的寢宮中。正在於瓊孃的寢宮中偷窺的佑聖真君,忽然感覺來了一個比宮中女子法力更高,更加深厚的人物,不由得心頭大喜,緊了一緊手中神刀,暗忖道:“能有這般修爲的,不是五鬼天王,也是厲害的大佬。我本待擒下這個女子,好生逼問一番,這下子可以幹掉兩個,怎麼能逼問出赤帝血的脈絡來。”   五鬼天王走入於瓊孃的寢宮,見到佳人正自梳妝,不由得笑道:“瓊娘爲何這般平坦,難道就要成親了你也不歡喜?”   於瓊娘淡淡一笑,也不爭辯,只是問道:“那辛神子你打法了麼?”   五鬼天王笑道:“辛神子尚在天魔宮中修煉,爲了把那一頭蠱王修煉成身外化身。不過待得他出關之日,便是授首之時。我只要動動手,便讓他和天鵬尊者師徒一般下場。我還未祭煉過元神高人的真身哩,說不定能助我突破目前進境。”   於瓊娘也不言語,只是這番祕辛卻聽得佑聖真君心情澎湃,駕馭不住九曲黃河陣圖,露出了一點法力波盪。五鬼天王臉色一變,身子一搖,便有五個大骷髏飛出,信信發威,其中一個猛然口噴烈焰,把地面上正自蜿蜒扭動的一道細如髮絲的流水燒灼。   佑聖真君見自己被發覺了,朗朗大笑一聲道:“五鬼天王,你便等着授首罷,你戕害無數同道,還想要煉成神魔不死之軀?”   五鬼天王也不搖動,只是狠狠的盯着於瓊娘,於瓊娘雖然也奇怪這人來的莫名其妙,卻仍舊不動,只是背後也飛出了五個骷髏頭,每一個都金光燦爛,正是天鵬尊者那幾個師徒,都已經被五鬼天王殺了,給於瓊娘煉成了五鬼分身。   佑聖真君縱起九曲黃河大陣,一流橙黃水流衝起,當頭便灑落無數波浪,刀氣融合在九曲黃河大陣之中,每一道波浪,都蘊含無匹刀氣。佑聖真君果然強橫霸道,竟然不思後退,悍然反撲。   五鬼天王的五鬼分身,各自運使法力,和佑聖真君鬥了旗鼓相當。五鬼天王本來懷疑是於瓊娘勾引來的外鬼,但是見到佑聖真君這般道法,才微略去了疑心,要知道佑聖真君的道法傳承自冥獄,這種路數一眼便知,無法隱瞞。五鬼天王也是修煉數千年的老怪物,自然知道於瓊娘幾不可能聯繫上這等來頭的人物。   他又驚又怒,暗忖道:“怎麼真人的法力,好似傳說中的冥獄真傳?是我魔門所無的那部分媧凰真傳。”   佑聖真君和九曲黃河陣圖相合,法力運用暢快無比,每一刀劈出都生出無數種變化來,刀氣剛柔相濟,比他集合麾下鬼兵,提升本身法力,另有一種妙用。   佑聖真君瞅準了五鬼天王的一個失措,刀光運煉,用上了畢生最得意的一套刀法,刀光鑽入了其中一個骷髏頭內,由內而外爆發,頓時把一個骷髏頭劈成碎片。   五鬼天王勃然大怒,這時候他知道,這人不是自己的法力可以應付,把手掌一舉,頓時有一座小小的宮殿飛出,當頭罩下。佑聖真君欲走時,卻已經來不及了,全身法力都爲這座小小的宮殿約束住。他哎呀一聲,正要認命,忽然一枚小小的印璽飛出,只是輕輕一轉,就震碎了天魔宮的吸攝大力。佑聖真君想也不想就順着九曲黃河陣圖,一個變化,衝出了冰火島。   見到這枚小小的印璽,五鬼天王又驚又怒,喝道:“是哪一位北宗傳人?到我冰火島撒野?”   林小蓮嬌笑一聲,也不在隱藏身份,素手一張,收了元始天魔印,悄然站立在五鬼天王面前,淡淡說道:“奴家玉磯,小鬼頭如今還是這般沒出息,不記得娘娘當初就跟你說,不要跟本娘娘自居前輩。”   五鬼天王修道年限,確實比林小蓮兩世加起來還久,當初林小蓮還未成道的時候,他曾在魔門的一次盛會上,大刺刺的譏諷了大苦神君這一脈的人,那時候魔門北宗的幾位長老隱居,新出道的幾個都還修爲未足。當時還是玉磯娘娘的林小蓮,便回了他這麼一句,不要跟本娘娘自居前輩。   五鬼天王當時大怒,但是一場鬥法下,他喫了玉磯娘娘的大虧,後來他得了天魔宮,林小蓮煉成了北宗魔門九大真傳,且把太陽屠神法修煉到了第十層,五鬼天王也不敢去找回這個場子,畢竟那時的大苦神君執掌北宗,雖然爲人低調,卻極爲護短,對兩個同門師妹極爲照顧。他手中有元始天魔印好天魔戰袍。那天魔童子雖然纔是真形,卻足以把大苦神君提升到神魔不死之軀的境界,加上同爲幻神級數的元始天魔印,五鬼天王怎麼思忖也無勝算,這才嚥下了這口惡氣。   今日重見林小蓮,雖然這女孩兒今生樣貌已經不同,但是那一句,不要跟本娘娘自居前輩,是讓五鬼天王千餘年都忘不掉的切齒之辱。頓時就想起了這女孩兒的來歷。不過五鬼天王自持天魔宮在手,也不怎麼懼怕林小蓮,陰森森的笑道:“原來是玉磯娘娘,你當初被鍾神秀殺死,沒想到居然還有轉世重修的機會。這般萬年難得一遇好機會你不抓住,非要自尋死路,可怨不得本天王,不念神宗魔門一脈的情面。”   林小蓮掩口一笑道:“這且不勞小鬼頭你關心,本娘娘此來是爲了赤帝血,聽說你存了一些,便來討要。”   五鬼天王大怒道:“本天王就算有此重寶,也不肯交付與你。你魔門北宗人脈凋零,真要上門來討沒趣,難道以爲我天魔宗一樣無人麼?”   林小蓮笑道:“天魔宗家大業大,在北方有四十八家大魔國,長老幾千位,當年煉就不死之軀的長老也有三四十人,自然不是我北宗可比。當初我北宗的大苦師兄,嫏嬛師妹都被鍾神秀斬了,天魔宗似乎也被殺了好多。就是不知道這千餘年來,貴宗緩過了一口元氣沒。”   五鬼天王冷冷一笑道:“我天魔宗雖然在鍾神秀那賊子手裏大傷元氣,總還算是保了傳承不失,近千年也有三四個修成神魔不死之軀的人傑,加上那些老不死,總也有一二十位。玉磯你魔門北宗可就只你一線單傳,滅了可就不知什麼時候,纔出後起之秀了。”   兩人脣槍舌戰,焦飛也和兩位冥土真君各自壓陣,防着五鬼天王暴起。   林小蓮嘻嘻一笑說道:“小鬼頭,你可錯了。難道你在冰火島多年,居然連藍犁道人的名頭也不曾聽說麼?他如今把黑水真法修煉到了十二層境界,這般人物,你們天魔宗現在可有?”   五鬼天王臉色大變,他冷冷笑道:“藍犁道人名頭雖然響亮,可也未必有什麼真本事。他殺了天河正法的蘇星河,只怕早就被郭家老鬼斬殺在不知哪條陰溝裏了。天河劍派的郭家老鬼,深藏不露,可是個不遜色當年鍾神秀的人物……”   焦飛聽了一回,便知道林小蓮是因爲久不曾出世,故意套問神宗魔門的事情,五鬼天王本來也不是這麼容易上當,但是他縱橫多年,憑了天魔宮無人能制,忽然見到了一個當年曾壓服自己,還手持了不輸給天魔宮的法寶之人,心情激盪下,便把一些事兒說了出來。何況五鬼天王也不覺得這些話有什麼不能說,畢竟這些並不是什麼可隱祕的事兒。   林小蓮問了一遍,忽然笑了一聲道:“這般說來,小鬼頭你是不肯給這赤帝血了?”   五鬼天王怒道:“我沒有,若是我有了,早自己吞了。哪裏輪得到你來討要?你想要赤帝血,就自己去配罷,我就聽說本宗閻魔天子手中還存着三滴。想必你也不敢去討問。”   林小蓮笑道:“那你就把赤帝血的丹方說出來罷!”   五鬼天王怒喝道:“不給!”   林小蓮一直元始天魔印,這枚印璽立刻放出黑光,她柳眉倒豎,喝問道:“小鬼頭,你果然不肯麼?”   五鬼天王嘿嘿一笑道:“自然不肯!而且不但我不肯,也還有其他人不肯。”   林小蓮微微皺眉,喝道:“那你便把人都放出來罷!”   兩道黑氣從天魔宮中飛出,落地便化爲兩個身材高瘦老者,瞧見了林小蓮也不問,只是對五鬼天王怒喝道:“你有什麼事兒,居然打擾我等修煉?我們把天魔宮交給你打理,可不是着你把我們呼來喝去的。”   五鬼天王壓低了姿態,小聲說道:“嚴長老,徐長老,北宗的人上門來硬要赤帝血,我哪裏有此物給他們?”   嚴長老和徐長老一起怒道:“難道天魔宮在手,你還打不過北宗的人麼?”兩人說到這裏,這才忽然注意到了那枚正在空中翻滾的小小印璽,一起咦吁了一聲,喝道:“怎麼元始天魔印再出出世了?”兩人頓時眼中放光道:“此物本來就該我們天魔宗掌管,你是何人,爲何搶奪我魔門的寶物?”   林小蓮忍不住笑道:“爲何此寶要算是天魔宗的?”   兩位長老一起喝道:“本來魔門就該以天魔宗爲源流,其他六宗都可以廢了。神宗魔門的寶物,自然都該我們天魔宗一脈掌管。”   五鬼天王見了這兩位長老夾纏不清,不但不插嘴,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焦飛在空中微微皺眉,這兩位長老身上的魔氣濃重,顯然都是修成了神魔不死之軀的高人,只是焦飛也不曉得這兩位高人怎麼顯得十分暴躁。說話也顛三倒四,好像是幾歲小孩一般。   嚴長老和徐長老幾句話的功夫,已經定下了此寶該兩人每人掌管一百天,時時輪換,然後便張手跟林小蓮討要。林小蓮亦是有些奇怪,便把元始天魔印遞了過去,兩位長老似乎想也不想,就各自化成一片黃光飛了上去。林小蓮見到這般情況才微微驚訝,確信這二老本身神智確實有問題了。   不拘什麼法寶都沒有可能被人奪取,這兩位就像是認定了,元始天魔印會自動認主,拋棄林小倆一般。但是這種情況怎麼能夠?元始天魔印只是一震,便把這兩個修成了神魔不死之軀的魔門長老彈了回去。   兩位長老一化爲九狐,一化爲虹蜺,再度向元始天魔印撲了上去。林小蓮把元始天魔印一震,正要把這兩位長老一起震開。五鬼天王已經在背後出手,他把天魔宮高高祭起,頓時把冰火島一起籠罩了。焦飛心切林小蓮喝了一聲道:“小蓮妹妹快些走。”   林小蓮亦征討脫身,但是嚴長老和徐長老一起運使法力,憑着神魔不死之軀硬生生的纏住了元始天魔印,林小蓮亦是措手不及,暗道:“怎麼就出了這麼兩個不怕死的老鬼?”   元始天魔印雖然霸道,但想要頃刻間擊殺兩位煉就神魔不死之軀的魔門長老也不可能,何況這嚴長老和徐長老根本也都不覺得生死有何恐懼,竟然運使法力和元始天魔印硬拼,雖然被元始天魔印的法力,震的全身血肉橫飛,九狐真身和虹蜺真身都禁受不住這等磅礴大力,但就是死咬着牙不退。   嚴長老九狐真身,最善御使五行法力,故而放出五彩光圈,牢牢攝住了元始天魔印,口中狂噴魔血也不肯退。徐長老更是將身化成一道七彩長虹,緊緊的圈在嚴長老的五行光圈外面給他助力。   林小蓮已經來不及震開這兩人脫身,自家更不能捨棄元始天魔印飛走。   焦飛瞧得這般情景,忙把遁光按落,喝了一聲:“童子何在?”無形童子和天魔童子一起應了一聲。焦飛喝道:“天魔童子,快去救援主母,無形劍助我殺敵。”   焦飛自家的魔門法力不成,天魔童子來幫他,提升不到什麼威力,轉到是在林小蓮身上,才能發揮最強進的威力。無形劍乃是天下十四口法寶級數的飛劍之一,鋒銳天下無雙,那兩個魔門長老死磕元始天魔印,絕對擋不住這口飛劍的拼力一擊。   焦飛豁出去全力,想要把天魔宮罩下之前,救了林小蓮脫身。   林小蓮得了天魔戰袍之助,本身太陽屠神法運起,頓時化成了一條火龍。魔門中有兩部心法,修煉的是太陽真火,一部便是太陽真火訣,修成的神魔之軀乃是一頭火鴉,另外一部就是北宗魔門的太陽屠神法了,修成之後,乃是一條大日火龍,威能無窮。   天魔戰袍上身,林小蓮的法力頓時便突破了第九層的境界,晉級到了第十層最巔峯。若是林小蓮修爲突破了第十層,披上天魔戰袍,便能有第十一層的威力,若是林小蓮修爲到了第十一層,披上天魔戰袍,便會有第十二層的無上法力。那纔是天魔戰袍最極限的威力。   林小蓮法力暴漲,元始天魔印得了主人的支援,黑光一震,頓時把兩道光圈震破。焦飛的無形劍隨後趕上,一劍就把兩位魔門長老斬殺。這兩位魔門長老雖然修成了神魔不死之軀,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居然連神智都糊里糊塗,硬撼元始天魔印這件幻神級數的法寶。   雖然元始天魔印受了損傷,但是本體威力尚在,還是高出這兩個長老兩個層次。再加上得了天魔戰袍的增援,法力突破了第十層境界的林小蓮,他們如何承受的住?   這兩位長老再也想不到,他們所遇上的大敵尚不止如此手段,焦飛手中居然還有無形劍和太虛法袍這兩件在同級數法寶中幾乎無與倫比的寶貝。無形劍本就無形無相,加上太虛法袍的先天五遁大陣,這兩位長老連念頭也未來得及轉,便被無形劍一劍斬碎。焦飛把六陽封神幡一抖,頓時收了這兩個魔門長老的屍骸。   魔門中的修行出來的法力和道門不同,六陽封神幡要收攝魂魄,可是修煉魔門大法之輩,肉身和魂魄合一,根本無從收攝,也沒什麼元神。但是這兩位煉就神魔不死之軀的魔門長老,卻是祭煉元辰白骨環的最佳材料,焦飛自然不會捨棄。   只是這般耽擱,當林小蓮和焦飛攜手上衝的時候,天地已經換了一層。五鬼天王把天魔宮的法力全開,頓時把他們夫妻倆收入了天魔宮的那一方天地。   焦飛忙把先天五遁大陣展開,尋找衝出天魔宮的契點,但是太虛法袍終究跟天魔宮差了兩個級數,焦飛先後找到了四處空洞,但是都被五鬼天王變幻天魔宮內空間,把焦飛和林小蓮重新封堵了回去。   林小蓮保住了焦飛,似乎全無懼色,看着他爲了自己奮不顧身的衝下來,又拼盡了全力尋找衝出去的路徑。林小蓮卻半點也不運使法力,只是把自己的遁光和焦飛的遁光合一,任憑他帶着自己東奔西走。   焦飛費盡了手段,終於自己到憑了自己,是衝不出去天魔宮的,這才問了林小蓮道:“小蓮妹妹,你可有辦法衝破天魔宮?”   林小蓮笑道:“我自然是沒辦法,若是元始天魔印完好,我就能砸開一條通道。現在元始天魔印元氣未曾恢復,我只能束手無策。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天魔宮雖然困住了我們,卻也奈何我們不得,只是這般困住罷了。憑他五鬼天王,還調不懂天魔宮內的那些天魔宗前輩。”   焦飛笑了一笑,先替林小蓮寬慰,但是他心底卻沒什麼把握,暗忖道:“天魔宮已經自成一方天地,這樣的法寶,我只見過兩件。一件是純鈞仙壺,一件便是這天魔宮了。山河鼎雖然是純陽級數的法寶,但是本身功能乃是挪移虛空,不是開闢洞天。元始天魔印是還未能開闢出洞天來,都要比這兩件遜色一點。”   焦飛想不出辦法,亦只好暫時罷了。   五鬼天王雖然驅動天魔宮,層層削弱兩人的法力,但是林小蓮有天魔戰袍在身,根本一無影響。焦飛有太虛法袍在身,一樣感應不到。五鬼天王見狀,心頭雖然恚怒無比,卻也知道不能奈何得了兩人。一狠心,憑空把兩人挪到了天魔宗的一位前輩修煉的山脈附近,便自不去管了。   焦飛和林小蓮忽然感應到周圍空間變化,到了一座山脈附近,焦飛心道:“這是五鬼那老兒在出什麼幺蛾子?難道這座山峯藏着什麼厲害的人物?想要憑這人來對付我們兩人麼?”   焦飛試着飛出劍丸,這道劍光頓時把周圍照耀的通明。   這般自開天地的法寶,終究還是跟真正的一方天地不同,沒有日月星辰,天魔宮中的世界,永遠一日黑夜,伸手不見五指。焦飛這道劍光明亮已極,頓時把周圍的生靈都引動的騷動起來。   一條斑斕大蟒,竟然御氣飛天,張口就噴出一團五彩霞霧,顯然是蘊含了無比的劇毒。   焦飛連手段都懶得出,就是一直六陽封神幡,把這條飛天的斑斕大蟒攝入,頃刻間就骨肉,魂魄,意識分離各自被六陽封神幡,元辰白骨環,陰陽簿收去了。   這條斑斕大蟒才被收取,就有另外一羣生有翅膀的異獸飛出,前仆後繼的向着焦飛和林小蓮兩人衝來。林小蓮緊緊靠着焦飛,也不出手,看着他把六陽封神幡化爲六色奇光,仍舊是滿空一卷,把這羣異獸吞蝕無蹤。這才勉強笑道:“焦飛哥哥,你的這件法器倒是有趣,不知是在何處購得?”   焦飛笑道:“什麼購得?你給我買一件來?這件法器……算是天河劍派的師兄,師祖賜下來的罷。”   林小蓮奇怪道:“既然賜下來的,當然有個主了。可爲何一件法寶,要分做兩次賜下。”   焦飛把六陽封神幡的來歷,跟林小蓮一一說了。林小蓮聽得這寶貝原來是百骨道人一脈的傳承,還有天河劍派郭祖師出手,也不禁笑道:“你們天河劍派的人,總是古古怪怪。死了一個蘇星河,也無人過問,郭家兩父子都神祕的緊,通天七子也都不知藏身去了哪裏。便是你的幾個師兄,只怕也都有些祕密。”   焦飛笑道:“說的也是,便是我這個三代最小的真傳弟子,也有許多不好說的事兒。我本來想要跟郭嵩陽真人袒露身份,故意把無形劍和天魔戰袍使用出來,若是真人問我,便可藉着這些話,把那些事兒委婉的一說。但是郭嵩陽真人根本不屑離我,看來我的這點祕密,他老人家早就心中有數,既然我甘心做天河劍派的弟子,他才懶得管我是什麼來歷的孽障。想來想去,這些話也就不說了……”   林小蓮笑眯眯的說道:“你執掌了山河鼎,日後開闢道場,可會帶着我走?”   焦飛說道:“我看郭嵩陽真人是不管的,只是你的來歷,我還沒跟他老人家說知。等我煉就元神之後,或者你煉就神魔不死之軀,我們才把這件事兒跟他老人家說罷。”   林小蓮微微點頭,似是若有所思,看着那些前仆後繼衝撞來的各種異獸,只是把嬌軀往焦飛身邊靠了靠,再也不說什麼話了。   焦飛見林小蓮不願意出手,乾脆把六陽封神幡一指,化爲了太上之舟,帶了林小蓮乘上了這件法器,再把太虛法袍的三十六座大陣一起佈下,當真稱得上是固若金湯。他把那兩位天魔宗長老的屍骨去了出來,想着反正也無事,便把手一指,打入了六七團心魔大咒,運起法術,把這兩具神魔不死之軀祭煉起來。   焦飛這心魔大咒一入體,便知道這兩位魔門前輩只怕還修煉了什麼別的真傳,體內的血脈頗不純淨,而且這些血脈互相間還有融合之相。焦飛微覺奇怪,便把這種情況向林小蓮詢問,畢竟她乃是魔門長老,見識遠比焦飛厲害。   林小蓮聽了焦飛的分說,頓時臉色一變,說道:“這還不明白,這兩人是吞服了赤帝血,想要把本身法力轉爲一種,突破第十層的境界。只是被赤帝血燒壞了神魂,雖然還是煉就了神魔不死之軀,但是人卻顯得有些呆傻。看來這五鬼天王手中,果然有赤帝血。”   焦飛忙問道:“那我能否從這兩位魔門長老體內,重新把赤帝血煉出來?”   林小蓮奇怪道:“這怎麼可能?赤帝血入體之後,便會融合諸多血脈,早就便消耗掉了。便是道門煉丹第一人老丘來,也煉不出來赤帝血。”   焦飛大是嗟吁,只能運起心魔大咒,祭煉了十七八日,兩位魔門長老的屍骨,才被祭煉成了兩枚骨環,和原來的那兩枚一起,成了太上之舟的一部分。只是焦飛沒得那許多時日,這兩枚元辰白骨環只有第一重禁制,所能發揮的威能有限。   焦飛嘆了口氣,心中想道:“看來這太上之舟,非是我修煉到元神以後,不能真個祭煉出來。不過此寶用瞭如多大傷天和之物,只怕成就法寶之後,威力奇大,尋常法寶難以媲美。”   被太上之舟收攝,擊殺了無數異獸之後,這座山脈附近的異獸,也死的差不多了,難道還有來送死的。焦飛這才把太上之舟驅使,順着這道山脈,緩緩飛行,也許是他運道還不壞,飛了三五日之後,居然看到一座村莊,焦飛去問了一聲,這才知道,這附近叫做九韶之國,國主叫做百韻道人,方圓也有萬餘里,七八十萬人口,國中人人都修煉魔門真傳。九韶之國每年都要檢查一次國中之民的修爲高低,把那些不肯努力修煉的國民殺掉,這般經過篩選之後,代代相傳,國中之民便是三四歲小兒,也都整日價悶頭打坐,什麼事情都不管。   九韶之國修煉的魔門真傳,喚作天魔音波功,修成的神魔之軀號爲朱雉。這朱雉乃是天生的樂鳥,據傳上古時爲鳳凰座下兩頭靈禽之一,天生就能奏鳴任何樂曲。也是佑聖真君想要修成大自在天子心法,必須的九種真傳之一。   當初追蹤焦飛的五鬼之中,便有一個修煉此功,能從五彩羽毛中扯出十餘根彩絲來,雙爪輕撥,彈奏音波來攻擊敵人。只是它的修爲還不足,傳說這門真傳修煉到十層以上,能憑着本身真氣凝聚出一張朱雉九韶琴來,有一十四條琴絃,彈奏起來,有分天裂地,分開大海之威。   焦飛亦沒有想到,天魔宮中居然還有如此風俗的魔國,心道:“這位百韻道人只怕便是魔門中的一位修煉成了神魔不死之軀的人物。早就聽說魔門中人,佔據了北方,開闢了許多大魔國,魔門中的長老,便是一國之主。神宗魔門比道門不同,魔門傳授弟子數以千百萬,一國之民全是魔門弟子,只要肯努力修煉,地位便層層拔高,不然便有許多不忍言的下場。”   “這九韶之國,只怕諸多魔國中,也是比較嚴厲的,按照他這般的選拔條款,原本都該是高壽的魔門弟子,能活過三百歲已經是僥倖。我們來的時候,周圍有許多異獸,見人便攻擊,只怕便是防備了九韶之國中的國民,偷偷跑出去的意思。不過他們就算跑了出去,又能怎樣?這裏乃是天魔宮中的天地,無論如何都是出不去的。”   焦飛想了一想,忽然苦笑道:“我其實亦不比這些九韶之國的國民強上許多,七凰界雖然沒有九韶之國這般嚴酷,但是不成長生之輩,便要去冥獄受苦,冥凰的手段,可比這些魔門長老高明多了。每一個修煉的人,不用別人督促,自己就知道快馬加鞭。不懂得這個道理的人,就全都要受冥獄的轄制……”   焦飛和林小蓮,按照村子裏的人指點,和林小蓮飛了半日就到了九韶之國的國都九韶之城。這座九韶之城一看便是法器幻化,根本也無人修繕,城中之人十個裏有八個在修煉,剩下兩個也在比拼法術,磨練種種手段。   焦飛和林小蓮有了上次在那村莊的經驗,也不把太上之舟隱藏起來,果然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們兩人。焦飛把太上之舟化爲一葉扁舟,仍舊當作代步法器,只是變得只能乘坐兩人罷了。就那麼直直的闖入九韶之城去,從頭到尾也沒有人來阻擋。   焦飛其實還頗不習慣這般風俗,不過他闖入九韶之城,便是想要找那位百韻道人,看看有無可能問出離開天魔宮的法子,若是方便,也把這天魔音波功學了到手,送給佑聖真君也是一份人情。那些普通的九韶之國國民,雖然亦精通這門真傳,但是這種法術,總要是找修爲高的人,才能學到正本。   九韶之城也有十餘萬居民,但是焦飛不論和林小蓮駕馭了太上之舟飛去哪裏,都不見有人瞧他們半眼,一直到焦飛尋到了九韶之國的皇宮所在,纔看到十餘個力士,正在門口巡邏。   不過這些力士,一看般便是什麼法器祭煉,焦飛虛空探手,也不理他們的反抗,直接就收入了陰陽青蜃瓶裏。這些力士他也不打算祭煉,放在陰陽青蜃瓶裏也就是存着,根本就沒打算理會。   九韶之國的皇宮,除了這些力士之外,便沒有其他其他的防守,焦飛和林小蓮驅動了太上之舟,昂然而入。九韶之國的皇宮面積到是頗大,每前進一層,守衛的力士便強悍一級,但是在焦飛的眼中看來,仍舊不過是隨手一抓,扔出陰陽青蜃瓶的貨色。直到闖入了九層皇宮院,這纔有一個白衣少年,手裏持着一張美輪美奐的九彩大琴,見到了焦飛和林小蓮,便朗聲笑道:“是哪一位魔門的前輩,派了兩位來尋家師?”   焦飛只瞧了一眼,你白衣少年手中的九彩大琴,就變了顏色。   這張琴通體透着一股高貴華典,內中有一股強橫到沒了邊的法力在流淌,焦飛不拘用什麼法術都看不出來這張琴的材質,但是他一想到天魔音波功,便立刻明白了這個白衣少年的法力到了何種境界。   這一張九彩大琴,根本就不是什麼法器,那是天魔音波功修煉到十層以上時,全身魔氣凝聚的一張朱雉九韶琴。 第三零四章 琴發劍氣,劍氣化音   且這白衣少年還言說有一位師尊,便是自承不是九韶之國的主人百韻道人了。   嚴長老和徐長老,那是赤帝血燒壞了腦子,根本就不懂得運用本身強橫的法力,九狐之神最善操縱五行之力,虹蜺更是妖蟲中的大聖,能吸盡四海之水,本身亦是亦法力見長。結果兩位頭殼燒壞的魔門長老,居然跟元始天魔印硬拼,又遇上了無形劍,這才遭遇不幸。   要不然林小蓮和焦飛聯手,加上元始天魔印,天魔戰袍,無形劍,太虛法袍四件法寶,縱然能贏,也沒有如此輕易。可是這名白衣少年,卻是神完氣足,看起來聰明伶俐,加上朱雉法身擅長音波克敵,擺明不會太好招惹。   焦飛把袖袍一拂,低聲說道:“敢問道友貴姓大名?可是百韻道人弟子?”   那少年呵呵一笑道:“百韻道人便是家師,道友是何人門下?我拜入師門不久,對家師的老朋友都不熟悉,可不敢怠慢了貴客。”焦飛呵呵一笑,說道:“道友卻是有趣兒!”然後想也不想,便把無形劍飛出。   白衣少年朗笑一聲,化爲一道五彩霞光飛起,燦爛斑斕,隨手一拂,那張十四弦彩琴便發出悠揚悅耳的曲調,調中有情,情中有怨,怨中含有殺氣,最後殺氣轉爲銳利劍氣。琴發劍音,劍氣如水銀瀉地,披撒開來,天地間似乎每一寸地方,都被朱雉九韶琴的劍氣琴音充斥。   “兩位道友果然乾脆,想是知道五鬼天王已經通知我師徒要殺你們了,連半句客套話也不留情。也罷就讓你們聽一曲我這細雨綿綿罷!”   琴音一起,劍氣便自臨身,白衣少年把劍術化入琴曲之中,果然有鬼神不測之機。   焦飛燦爛一笑,喝了一聲:“左也不過是劍氣雷音的法門,弄了些花俏罷了,看我的天音劍波破你的曲調。”   焦飛參悟了五娘送的婆羅婆一族的天生音韻法術之後,回來通天河閉關數年,也推演出一門劍法來,亦用太乙天遁陰陽陣推演過,把天音劍波這門劍術淬鍊圓熟,共分十二套曲調,比當初一味剛猛,以音波強震攝人,高明瞭不知多少倍。   焦飛自知修爲和對手差距頗遠,且他雖然劍術了得,卻並非專修音律之士,故而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一出,劍音震盪,破了對手的琴音之後,二十四枚劍丸本體亦化爲二十四道遊絲,這一擊焦飛已經是全力出手,半分保留也無,不但用上了天音劍波,更把最凌厲的斬鬼神劍術一併使出,劍光若隱若現,倏忽便到了白衣少年的身邊。   白衣少年也沒有想到,焦飛的劍術居然如此凌厲,且這一手音波劍術更是出神入化,深得音韻克敵之妙。忙把朱雉九韶琴一拂,無形音波震盪,把焦飛的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震的歪了一歪,縱起遁光,從容脫身。他畢竟已經是煉就神魔不死之軀的魔門後起之秀,比焦飛法力深厚不知多少倍,舉手投足之間,便破去了焦飛的兩相夾擊。   無形劍劍光化虹,也不隱蔽劍光了,這白衣少年周身數里之內都被無形音波劍氣籠蓋,無形劍也難無形無蹤的偷襲此人。不過無形童子念及此人也不過是個才修成神魔不死之軀的魔門新秀,仗着自己乃是真形級數的法寶,根本也不怕強打硬攻。焦飛雖然沒有操縱它,但是無形童子劍光變化,直接繼承自徐問的劍術,比焦飛更加圓熟老辣,雖然不及有人御使變化靈活,卻一樣讓那白衣少年大半的經歷,都放在了無形劍的身上。   焦飛以無形劍爲主,牽制了白衣少年,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忽分忽合,把一十三路斬鬼神的劍術發揮到了極致,配合天音劍波,便是對上了煉就神魔不死之軀的絕世大敵,亦有威懾之力。   白衣少年以音韻入劍道,焦飛卻是以劍道入音律,兩人各有所長,焦飛也只是以天音劍波抵消去對方琴音,把劍術的上的所長展露,便是打定了以己身之長,攻伐敵人之短的意思。   白衣少年也算是天魔宗一個不世出的天才,能在修道百餘年中,把天魔音波功修煉到了第十層,雖然有天魔宮能改換時間流逝,修煉比外界容易的緣由,但本身天賦也不可小覷。道門中這百餘年裏都還沒一個煉就元神。   本來他接了五鬼天王的傳信,也沒想過通知自家的老師,心道:“只不過是兩個拿了法寶的小輩,怎及得上我真個煉就神魔不死之軀?且隨手擒了,送與五鬼天王處置便了。”沒想到焦飛卻這等難惹,旁邊的林小蓮還未動手,就殺自己不得不暫避,還居然落於下風。   “我本擬自己以音韻入劍道,已經是不世出的天才,這手劍術天下也大可去得。沒想到道門的劍術果然超出我魔門之上,缺了許多積累,我引以爲傲的劍術,居然連一個普通道門弟子都瞧不在眼裏,而且他居然也會這一手劍術,只是源流和我不同。”   這白衣少年名爲雷尹,出生在九韶之國,自少天資聰穎,故而一步一步,修煉到了天魔音波功的第九層,最後在百韻道人的指點下,突破了第十層境界,用本身魔氣,凝成了一張朱雉九韶琴。   久久拾掇焦飛不下,雷尹亦甚是惱怒,暗忖道:“看來是無須留手了,本來我這一招是要在十六魔國共辦的天魔大會上使用出來,震懾全場,奠定天魔宗年輕一輩第一人的位子,便用這個道門的小輩來嚐嚐鮮罷。”   雷尹雙手一拂,朱雉九韶琴發出金鐵交鳴,戰陣殺伐之聲,似有千軍萬馬從這張朱雉九韶琴中殺奔出來。   焦飛一不留神,身邊的護身大陣,就發出崩解之聲。也虧了焦飛護身的乃是太虛法袍,不是凡俗的法器,立刻就自行運轉起來,把這些無形的音波劍氣,殺伐之音,一一吸收化納,甚或轉移到某一座大陣之中封印起來。太虛法袍的繁複之處,比天下任何意見法寶都高,同樣的起威力也不是其他的法寶可比。   同爲法袍類的法寶,天魔戰袍比太虛法袍高一個層次,依舊對無形童子怕的不得了,但是太虛法袍就不怕無形劍。雖然雷尹的朱雉九韶琴威能無雙,但是卻也破不開太虛法袍的防禦。太虛法袍平時只是在焦飛周身數尺之內,佈下層層符陣,太虛法袍有縮萬里與咫尺的法陣存在,這數尺的符陣,層層疊疊,也不遜色任何一家道門大派,廣及萬里的護山門大陣了。   雷尹一聲輕吟,天地元氣便如傾天般泄落,被他的朱雉九韶琴攝走,再隨着琴音發出來,便成了無數的頂盔貫甲的天兵神將,這一曲被雷尹彈奏的宛如龍吟破雲,聲遏四野,那些隨着琴音變化,組成了四座方陣的天兵神將,呼啦啦,潑刺刺的從天上殺了下來,後面的援兵滾滾不窮,直似無窮無盡一般。   焦飛畢竟修爲纔是道基初成,被雷尹攪亂了天地元氣之後,頓時找不到對手的身影,也只能把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收回來。只是任由無形童子追殺這名魔門高弟。   焦飛自忖道:“此人法力高明,是個勁敵,果然你剛纔擊殺的那兩位頭殼都燒壞的長老強盛許多,把魔門的法術運用到了如此地步,這纔不愧是煉就了神魔不死之軀的高人。雖然我有無形劍和太虛法袍在手,一時也奈何他不得,只有慢慢磨耗下去,看誰能抓住取勝之機。”   焦飛瞧了林小蓮一眼,忽然一笑,倒是讓林小蓮心頭溫暖。   兩人所乘的太上之舟雖然邪門兇厲,但畢竟纔是個法器,元神級數的戰鬥,法器之屬完全派不上用場,焦飛也會想着動用它。林小蓮可不是焦飛,她已經把太陽屠神法修煉到了第九層境界,不似焦飛披了天魔戰袍,法力也只能在一瞬間提升到第十層境界,然後就再也支撐不得。林小蓮只要願意,藉助天魔戰袍的法力,便能永遠以這個級數的法力戰鬥下去。   焦飛和人苦鬥,林小蓮卻一直不曾出手,說起來倒也並不複雜,只是小女孩兒家的心態發作了,只想看着自己的男人將自己保護,做個柔弱的小鳥兒。當然,若是那雷尹不識趣兒,非要把焦飛傷個好歹,林小蓮手中的元始天魔印也不是喫素的。林小蓮藉助了天魔戰袍,加上兩世爲人的經驗,實力已經不下於雷尹,再加上掌中一枚鎮壓魔門北宗源流的元始天魔印。就算雷尹天資再高百倍,不識趣兒的結果,也只能是悽慘下場。   焦飛雖然不知林小蓮爲何不出手,但是他和雷尹越是鏖戰,精神便越是見長,道基奠定,最需要鬥法磨練元丹中的無數法術。焦飛平時都是自家修煉,哪有這般好事兒?能有魔門煉就神魔不死之軀的敵手給他試劍?何況便是沒有林小蓮,焦飛憑了兩件法寶,也自問不輸給對手。 第三零五章 百韻道人   一個魔門後起之秀,一個道家真傳弟子,一個仗了自己修成神魔不死之軀,一個憑藉了兩件法寶,一時間鬥了個燦爛異常。   焦飛究竟磨練,不驕不躁,天河劍派的法術,又是先求穩守,然後才慢慢反擊的路子,故而斗的極是穩健。雷尹卻是在天魔宮內的世界中居住了多年,九韶之國國民,除了修煉,便如行屍走肉一般。有一次他忽然脾氣發作,招了一個美貌女子侍寢,結果那女子不管他在上面如何賣力,兀自做修煉狀,最後以那話兒萎蔫了收場。這般度日下來,雷尹又沒什麼何人鬥法,鬥劍的經驗,雖然也看似十分穩健,但是心裏早就躁怒。   焦飛把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化成二十四道銀絲,遍佈在周圍,他對劍氣的敏感,遠在自家的想象之上。故而焦飛最信任的還是自己這二十四枚劍丸,雷尹心情纔有波盪,他這邊就從天地大氣的波動中感應出來。敵人朱雉九韶琴所發的天兵神將忽然有了破綻,焦飛把手一指,周天星斗大陣便即飛出,天上地下一合,頓時把數千天地元氣所化的天兵神將收入其中,然後另外一道大陣化成霞光流彩,直接撲奔雷尹手中的朱雉九韶琴。   雷尹冷笑一聲把手中的朱雉九韶琴一震,便有無形音波化爲劍氣衝出,他本擬自己這隨手發出的劍氣,便可破開焦飛這冒死一擊。畢竟兩人的本身法力相差極大,朱雉九韶琴又是他全身一半的魔氣所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法器,而是類似道門的道果,只是威力更大,根本不懼跟人硬拼。便是無形劍在被朱雉九韶琴層層音波震偏之後,亦不能斬傷這張朱雉九韶琴本體了,雷尹對這張生死與共,一半功力所化的寶琴具有無比的信心。   不過他卻沒有想到,焦飛發出的這一道大陣,卻並非是攻擊陣法,而是先天五遁大陣。所化的七彩流光一卷,便把這張朱雉九韶琴不知捲去了哪裏。先天五遁大陣最善挪移虛空,若是真有太玄丈人那等法力,或者還比不上山河鼎那等純陽至寶,卻也有瞬間挪移敵人與千萬裏之外的法力。可以把敵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乃是一門奧妙無窮的法術,可並不是焦飛遇上太玄姥姥的時候,只用來逃命的陣法。   雷尹心頭一震,待得看到雙手空空如也,這才恍然大夢,什麼也不想了,忙把遁光展到了極限,倏忽之間就飛遁的不知所蹤。饒是無形劍快,也只把他下半身削下幾根鳥毛來。這雷尹變化的朱雉真身,本就善於飛遁,何況他爲了衝出一條生路,真的是豁出去了全力。   焦飛收了無形劍,有些嗟吁,對林小蓮說道:“若是我法力再高一層,修煉到脫劫的層次。這名魔門修士,說什麼也逃不過這一劍的。”   無形童子在半空中落下,一聲不吭的躲入了陰陽青蜃瓶之中,這童兒卻是心中感動,若是焦飛如當年的徐問一般,早就把他祭煉了,雷尹也逃不過剛纔那一劍。雖然說無形童子是飛劍類的法寶,不須主人駕馭,威力便自全開。但是法寶終究是法寶,自己應敵變化,遠不如有主人駕馭來的靈活機動,更何況法寶元神本身便有缺憾,在鬥法時許多細微變化使不出來,比之有主人駕馭,終究是差了一籌。   上一代的無形童子被徐問煉化,想要去第二元神,本來無形童子重開靈識之後,便有些忌憚,只是心中還認焦飛爲主人,並不曾刻意推卻。焦飛卻立時便答應了無形童子,不到元神,絕不煉化他。便是後來焦飛幾次遇險,也不曾藉機向他說過一次,這童子雖然驕傲,秉性卻純真,自覺對不起主人,心頭便生出幾分羞愧了。   焦飛還道是無形童子不曾斬殺了這名大敵有些懊惱,便不去管他。亦收了自己的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和林小蓮一起催動太上之舟,闖入了九韶之國的皇宮最內的一層。   這座皇宮本來便是一件法器,內中頗有些玄機,焦飛闖入了皇宮的核心,頓時感覺到另外一方天地,顯然這件法器雖然還未煉成洞天,卻已經是一座上等的洞府了。   只是這座洞府看起來頗爲古怪,到處都流淌着一種奇異的符號,這種符號非是道魔兩家的符籙,也不是佛門的咒文,轉有些像是某種音律,被法力固化成了這般模樣。   焦飛順手一撥,幾枚奇異的符號便各自發出不同器樂的奏鳴之聲,隨着聲音的漸漸衰減,這些奇異的符號也漸漸消散。只是這座洞府內的這種奇異符號,不知有幾百萬枚,而且隨時都會在空中生出新的來,讓焦飛看的十分新奇。   林小蓮見到了這些奇異的符號,便自眉頭緊皺,默默苦思,似乎想起來了什麼,臉色有些不妥。對焦飛說道:“焦飛哥哥且莫去觸動這些音符……”   焦飛正自奇怪,想要問林小蓮怎會知道這些奇異的符號,叫做音符,便聽到一聲長長的嘆息,悠然在這座空曠的洞府中響起,淡淡的說道:“來的魔門哪家的高弟,居然知道老道修煉的道術!”   林小蓮扯了一扯焦飛,朗聲說道:“魔門北宗玉磯和夫君焦飛,問過百韻前輩安好,不知前輩有幾許年不曾出世,居然拿把天魔音波功修煉到了第十一層境界!當真是我魔門的一大喜事。”   那個蒼老的聲音呵呵一笑道:“玉磯?老道不曾聽過,我在天魔宮中已經修煉了不知多久的歲月,如今魔門北宗還是北斗在執掌麼?”   林小蓮聽得一驚,便是焦飛也嚇了一跳,還是林小蓮說道:“前輩真個高壽,如今北斗大帝早就不執掌我們北宗門戶了,如今是奴家執掌北宗。”   焦飛聽得兩人對答,不大好說話,但是也心中暗忖道:“這位百韻道人只怕是千多年的人物,居然還認得北斗大帝。不過小蓮說她執掌北宗,就是不知藍犁老師有無異議……”   百韻道人微微訝異道:“北斗道人什麼時候成爲北斗大帝了?我魔門不是隻有三位魔帝麼?”   這一句比前更是驚人,林小蓮忙把北斗大帝當年之事分說了一遍,聽得魔門已經有了五位魔帝,這位百韻道人忽然啞口無聲,良久才唏噓道:“沒想到老道許久都不出世,許多同代中人,居然有了如此成就,便是我天魔宗也有了閻魔天子。”   焦飛聽得此人還是北斗大帝和閻魔天子成爲魔門五帝之前的人物,心頭更是震撼,暗忖道:“這位百韻道人不知在天魔宮修煉了多少年頭,居然連這些事情也不知曉。”   百韻道人嘆息良久,這才清喝一聲,滿洞府的音符忽然一起引動,在空中聚成了一個一身白色道袍的老年道人。他掐指算了一算,對焦飛和林小蓮道:“我參悟天魔音波功,不知不覺已經這許久了。當初我和天魔宗十餘位同道一起祭煉這天魔宮,想的便是藉助天魔宮已經增速時間的法力,修煉魔門無上神通。當時我便藏身在天魔宮裏修煉,以爲自己終於突破了天魔音波功第十一層,可以去嘗試修煉其他法門,湊成十方地獄道,修成閻魔天子,卻沒想到已經有人早我一步,成爲了魔門第五帝。”   焦飛見到這老道居然能以音符聚成身軀,法力神通簡直深不可測,已經相當道門元神的法身境界,兼之又是天魔宗的老古董,不消說也極不好惹。焦飛微微躬身說道:“前輩修成神魔不死之軀,壽元無盡,只要修練下去,遲早也會到了五帝十祖那個級數,何須如此煩擾?”   百韻道人瞧了焦飛一眼,淡淡說道:“你是道門弟子?”   焦飛抱腕說道:“晚輩出身天河劍派!”   百韻道人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曾聽說過,想是新出來的道派罷?現在道門中,還是以五莊觀和太白劍宗爲長?”   焦飛答道:“如今兩派皆不聞於世,只有我道門九大派爲先!”   百韻道人笑了笑道:“你們這些人道門中的祖師,不知參悟了什麼法子,修爲進境極速,居然有人幾百年修煉就煉就長生不死,再有三五百年就能如我現在一般修爲。可是魔門中哪有這般取巧的法門?魔門中弟子遍佈天下,能夠修煉成神魔不死之軀者三五年便有一個,但是能夠再上一步,修煉到第十一層以上者,往往百中取一。你道是好玩的麼?老道近萬年纔有這般修爲,也許永遠都再無突破……”   焦飛聽得心中駭然,暗道:“這嘮叨人說的是哪時候的事兒?三五年就有一個煉就神魔不死之軀的魔門高人,豈不是三五百年就有百個?我怎不曾聽聞這種事兒?怕不是七凰創世初年的事情罷?”   焦飛按耐不住心頭震動,暗地裏盤算了不知多少回,總是不知道這百韻道人是信口胡說,還是真有其事,真逢其時。 第三零六章 太陰戮神法   林小蓮見百韻道人似乎沒什麼敵意,便問道:“既然天魔宮是前輩所煉,不知可能告知如何離開的辦法?”   百韻道人神色古怪的說道:“爾等爲何定要離開?在天魔宮中修煉豈不是甚好?此處數年,外面不過數日,修行加倍快捷,我們魔門心法只要修煉到五六層,便有萬載之壽,如此悠悠歲月,把來做其他的事情豈不是浪費?”   焦飛心中一動,忙抱腕說道:“晚輩可否請求前輩傳授天魔音波功的奧妙?”   焦飛和雷尹交手一場,但是見了雷尹的師父,卻見這位魔門長老根本就沒曾提起這位徒兒,再想到九韶之國的種種風俗,心裏更是有數,故而才提出了這個看似冒昧的請求。   百韻道人果然連想也不想,便隨手一指,三千三百六十道音符飛出,落入了焦飛的識海之內,便成了一頭朱雉神鳥。關於天魔音波功的種種奧祕,頃刻間便盡數傳授,不曾有絲毫保留。同樣,百韻道人也打了三千三百六十道音符給林小蓮,林小蓮得了這門魔家真傳,忽然抿嘴一笑,似乎有些俏皮。焦飛不知她爲何得意,但在百韻道人面前,卻也不好問起。   百韻道人呵呵一笑道:“既然你們願意入我門下,便在九韶之國修煉罷。我這九韶之國中人人都極知道上進,個個修煉不休,如今已經有了一個突破第十層才俊……唔!叫做什麼來的,我一時也記不起了,反正你們可以跟他討教修行上的事兒。我如今還要繼續修煉,你們不要浪費光陰,快些去罷。”他隨手一揮,空間變幻,焦飛和林小蓮就這麼被逐出了百韻道人的洞府。兩人遁出了九韶之國的皇宮,這纔有些面面相覷。焦飛苦笑問道:“魔門中的前輩都怪異的緊,沒有問出遁破天魔宮的法門,如之奈何?”   林小蓮笑道:“也許其他人能夠知道出去的法門。這天魔宮開闢的世界中,也非是這一個九韶之國。別人是被困在這個國度裏,不敢逃出去,周圍都是妖獸包圍,我們卻不怕這個,再換一處去詢問罷。”   焦飛和林小蓮正要遁走,天上烏雲凝結,似乎又有金戈鐵馬,殺伐之氣落下,居然這片刻功夫,雷尹便重新殺了回來。   焦飛朗聲一笑道:“怎麼?尋回來你的琴了?又要來動手麼?”   雷尹在天空上把臉一抹,仍舊顯得從容不迫,對焦飛說道:“我已經知道你們來歷,故而請了幾位同道過來,盡是這些年天魔宗新修成神魔不死之軀的新銳。他們都說,沒有見識過外面的人,我便帶了他們來見見!”   雲中七名少年男女,各有不同姿容,其中一個看起來十分胖大的女孩兒,瞧了林小蓮一眼,大聲笑道:“五鬼天王說了,若是殺了這兩個小賊,身上的法寶任我們平分。我還未有見過別的法寶哩,就算拿來不能使,也是件逗趣的玩意兒。”   林小蓮甜甜一笑道:“這個姐姐好有趣兒,妹妹便把這一枚元始天魔印送你玩好了。”   林小蓮見這七名少年男女,法力皆澎湃雄渾,再也不肯留手,元始天魔印在空中一轉,便自砸向了那個胖大女孩兒。沒想到那龐大女孩兒冷笑一聲道:“你也是不知我修煉的什麼法術,什麼真傳,憑這麼一枚小小的印璽就想傷我,那我的大力神魔法也白練到第十層了。”這個龐大的女孩兒一個暴喝,舌綻春雷,身軀猛然變化成百丈巨人,元始天魔印卻如同一粒沙子一般,被她隨手收了。   林小蓮微微一笑,喝道:“落!”   元始天魔印忽然暴漲,化爲小山,一下子便把這個胖大女孩兒反砸在地。   雷尹和焦飛交手過,卻並沒有跟林小蓮交手,事先也只提醒了衆人,要提防焦飛手中的兩件厲害法寶。五鬼天王也沒有跟他們詳細說這些事情,他通過天魔宮傳言給裏面的人,並不能詳細到了對面相談的地步,這些人又幾乎不曾出過天魔宮,只以爲元始天魔印是一件普通的法寶。   林小蓮兩世修行,當然知道鬥法之時,稍有半分不慎,便會無有活路,故而此番出手便預下了狠心,開始只以普通樣子攻敵,待得那龐大女子小覷這件法寶時,才激發元始天魔印的無上兇威。   那胖大女孩兒剛要奮起神力,從元始天魔印下翻身出來,林小蓮見元始天魔印全力一擊也不曾打傷這胖大女孩兒,也只是溫柔一笑,五指輕輕一捻,元始天魔印便化成一張大口把那個胖大女孩兒一口吞了進去。   元始天魔印本來就有無窮變化,威力最盛時,可以化爲元始天魔,眼中的三十六諸天寶籙龍王咒,乃是當初阿須陀龍王的蓋世神通。這個胖大女孩兒雖然修煉的是魔門無上法術,也煉成了神魔不死之軀,但想要硬抗這件幻神級數的法寶,卻又如何能夠。   林小蓮收了元始天魔印,笑吟吟的望着空中那六名魔門弟子說道:“這位姐姐自去我的元始天魔印中玩耍了,諸位可要跟她一起?”   雷尹臉色難看之極,剛纔那名龐大女孩兒在他們這些人中,也算是法力靠前,竟然被林小蓮隨手收了。他這才知道,這個一直都未曾出手的女孩兒,法力比焦飛尤高。他忙把手中的朱雉九韶琴一拂,便有無數音律發出,大喝一聲道:“快齊齊出手,救回李家師妹!”   那五個魔門後起之秀,各自把法力推動,一個化爲火鴉,一個化爲虹蜺,另外三人似是同門,皆化爲騰蛇。大多數的魔門高人,在修煉到十層以後,都要現了神魔真身法力才最爲強大。   林小蓮見了那個化爲火鴉的魔門修士,頓時一笑說道:“太陽真火訣和我北宗的太陽屠神策一向並列,正要拿天魔宗的同道來試試誰人才爲太陽真火的正宗。”   化爲火鴉的那名魔門年輕弟子,輕輕喝了一聲道:“便是要你知道,天魔宗纔是魔門正統,你們其他六脈都不是不過旁支。太陽屠神策如何跟我天魔宗的太陽真火訣相提並論。”   那頭化爲虹蜺的年輕道人,亦大怒道:“你們這兩個賊子,已經殺了我師父,還有什麼話說?讓我也把你殺了煉魂,收緊無窮苦楚才死,方能緩解心頭大恨。”   這兩人都是天魔宗弟子中佼佼者,一上來便跟焦飛和林小蓮硬對上。另外三個化身騰蛇的魔門弟子,卻都有些狡詐,身法稍慢一些,顯然做了撿便宜的打算,不肯真個出力。   林小蓮化身火龍橫空,頓時把整個九韶之城都燃燒紅了。不知有多少在九韶之城修煉的魔門弟子,被這一把大火燒成了灰燼。剛纔焦飛和雷尹之戰,還各自有些顧忌,焦飛是不願多殺生,雷尹終究是出神九韶之城,不自覺就留了手,但是林小蓮纔不會管這些,五鬼天王已經召喚整個天魔宮的人圍攻她和焦飛,自然所有的人都算是了對手。   但凡被太陽真火燒成灰燼的九韶之城中的魔門弟子,本身法力就被扯了出來,被一股奇異的法力吸引,在空中形成了一頭朱雉真身。   焦飛認得林小蓮的手段,暗暗喫驚,心道:“原來小蓮連太陰戮神法也修煉到了第九層,卻不曾跟我說。這門法力源出自上古白龍太陰,即說能把任何殺死的敵人,拘束在身邊,成了僕從,每殺一名敵人,法力便自大上一分,動輒有千萬陰兵隨身,便是旁門中也少有這般狠厲的法術。小蓮妹妹這是要把九韶之城的人盡數殺光了,助長法力呢……”   對雷尹和另外五名都煉就了魔門神魔不死之軀的魔門傑出之士,亦沒料到林小蓮下手就這般狠,根本就沒有什麼顧慮,待得看到在林小蓮背後那頭簡直是血與火燃燒,形成了朱雉神鳥,都下了必殺這兩名大敵的心思。   林小蓮運煉火龍真身,和化身火鴉的那名魔門弟子,恨恨的廝殺在一起。元始天魔印抵擋了化身虹蜺的那名年輕道人。焦飛亦尋上了老對手,和雷尹都了個天翻地覆。   唯有後來的那三個煉就騰蛇之軀的魔門弟子,他們兩個已經無暇阻擋,但是那頭匯聚了越來越多九韶之城修煉的魔門弟子法力的朱雉神鳥,已經把雙翅一橫,攔下了他們三人。   林小蓮剛纔得了天魔音波功,她也不用去修習,反正九韶之城的魔門弟子都是修煉這門功法之輩,只要法力被太陰戮神法抽取,匯入了那頭朱雉神鳥的虛影之中,便能讓這頭神鳥的法力源源不絕的壯大。   如果不是九韶之城,數十萬民衆全都是修煉一門功法,太陰戮神法再奧妙,也無如此威力,最多也不過是收取了數十萬陰兵罷了。但偏偏就是因爲這九韶之城是這般情況,才讓林小蓮盡展神通。 第三零七章 分頭擊破   太陰戮神法和太陽屠神策不同,也跟其他的魔門功法大有區別。   別種魔門真傳,都是以修煉自身爲根基,務求肉身強橫無匹,可以容納更多的法力。但是太陰戮神法修成,本身肉身卻不算強橫,法力亦不高深,唯一的特別就是能夠拘禁所殺敵人煉爲陰兵。   這門法力和冥凰的陰陽輪迴,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陰陽輪迴會把任何轉世的人法力抹去的一乾二淨,太陰戮神法卻不會。這些被太陰戮神法所殺之人,便似冥獄陰魂一般,任憑殺了他們的人驅使。   當初九大真龍之族中的白龍一族首領太陰,便曾號稱有八百萬陰兵,其中不少都是他當年擊殺的域外天魔,甚或其他星辰上的大有神通之輩。   林小蓮當年便修成了北宗魔門九種真傳,這一世雖然仍舊以太陽屠神策爲主,但是其他法門仍有兼修,尤其是太陰戮神法修行起來,遠較其他法門爲容易,只是這門真傳威力着實不高。林小蓮勢必也不可能去四處擊殺山中妖魔,旁門散修,甚或挑戰佛道兩門的門人弟子,來增厚其威力。   至於普通的百姓,便是把整個中土的凡人盡數擊殺,太陰戮神法的威力仍舊不堪一擊,它只能轉化擊殺之人爲陰兵,卻不能把被擊殺的人修爲提升,普通凡人在修行之士眼中,便是再多也無用。   也只有九韶之城這般特別的地方,居然整整一座城池,都是修煉天魔音波功的天魔宗弟子,太陰戮神法纔會生出莫大威力來。無數被擊殺的九韶國之民,法力都匯聚到了那頭朱雉虛影當中,讓這頭神鳥的威風越發大了。   那些平日裏只知道修煉,根本不屑他顧的九韶國之民,受了這般滅頂之災,這才反應過來。修爲在四層以上,能夠凝聚成朱雉神鎧,甚或五層以上能夠變化朱雉真身的九韶國之民,才能從這場天塌下來一般的大災難中逃脫。那些修爲最弱,人數也最多的普通弟子,只能在火海中大聲嘶號。   雷尹雖然對九韶國之民也無多少迴護,但是見自己從小出生長大的城市,被太陽真火焚燒,除了皇宮那一塊,因爲有百韻道人的法力維護,並無損傷外,九韶之城十之八九的地方都是火頭四起,人聲鼎沸。饒是這些九韶國之民都具有些法力,也依舊難以從容。   雖然看似佔了些許上風,但是焦飛心中盤算,自己和林小蓮聯手,對抗這六大魔門高手,勝算連一成也不足。畢竟他們兩個到都未有神魔不死之軀或者元神級數的修爲,只是憑着四件法寶卻敵。何況林小蓮雖然一下子便收了那個胖大女孩兒,但是卻不可能一下子殺死,亦被牽扯了一部分元始天魔印的威力。   “唯一之計,便是把他們分化,再一一擊殺。若是這般硬拼下去,我和小蓮只怕都要隕落在此。那三個煉就騰蛇真身的傢伙,可還沒動用真正的本事呢!”   焦飛亦是乾脆之極,把太虛法袍祭起,三十六座大陣一次性全部覆蓋了出去,這六位魔門高弟各自有些心思,並未有聯手作戰的意思,故而太虛法袍威力一旦展開,便即立刻把這六人分成了四夥困了進去。除了那三個修成騰蛇真身的弟子,因爲是同門的緣故,不曾分開之外,雷尹,煉就火鴉真身和化身虹蜺的那個年輕道人,都各自被困入了不同的陣法之中。   焦飛把遁光往上一起,這三十六座大陣全在他掌握之中,故而頃刻間便尋到了化身火龍,身邊有一顆元始天魔印在來來回翻滾的林小蓮。   “焦飛哥哥,先跟我一起,把困在裏面的那個殺了,我們再對付那個煉就太陽真火訣的!”   焦飛應了一聲,駕馭了無形劍和林小蓮一起闖入了元始天魔印中的空間,那個龐大的女孩兒此刻已經化身爲百餘丈高的神魔巨人,正在跟元始天魔印的真靈較力。雖然元始天魔印真靈法力遠遠強過她,雙眼中又有三十六諸天寶籙龍王咒,但是這化身百餘丈高大神魔之軀的胖大女孩兒,鐵骨銅皮,法力難傷,又力大無窮,不管被擊倒多少次,還是被元始天魔印真靈鎮壓,都能分離掙脫,而且脾氣發作,越來越蠻橫。   林小蓮化身的火龍硬撞上去,也只是把這宛如大力神魔般的胖大女孩兒撞了一個跟頭,翻身起來仍舊怡然無損。焦飛見狀,知道不能這般拖延下去,忙把無形劍一催,劍光如虹,發出尖銳斬裂大氣之聲。   無形劍身爲最厲害的十四口飛劍之一,劍光之鋒銳是毋庸置疑,就連天魔戰袍都有幾分畏懼,這名魔門的年輕高弟,自持皮糙肉厚,還想頑抗一下,但是卻打錯了主意。無形劍本就不是任何同級的法寶所能抗衡,除非是另外一口飛劍。劍光掠過,狠狠的釘在了這個化身大力神魔的胖大女孩兒胸口。   無形劍自行分化出來無數的劍光,細如遊絲,一寸寸的破壞這名胖大女孩兒的神魔之軀。   這名胖大女孩兒化身神魔之後,一身雪白的肉都露在外面,除了頭上生出兩對犄角,胸前背後多出兩塊甲冑之外,也無多少變化。被無形劍釘住了心臟,她狂吼一聲,全身魔氣濃縮,凝聚在一點上,猛的爆發了開來,把無形劍硬生生的排斥出體外。焦飛見狀,知道自己法力不濟,倒也不上去夾擊,只是把太上之舟飛出,硬生生往這胖大女孩兒的後腦海一撞。雖然太上之舟這件法器威力遠不足在這個級數的戰鬥中產生影響,但是它內中畢竟有四枚元辰白骨環,每一枚都是煉就神魔不死之軀的域外妖魔或者魔門前輩屍骨所煉,堅硬無匹。兼之又有六陽封神幡,冥陽環,陰陽簿這樣的法器提供澎湃力量,頓時把那個胖大女孩兒撞的發昏章第十一,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無形劍見了,哪裏有不上去搶個便宜?   劍光一絞,從這名胖大女孩兒白生生的腳丫子裏鑽了進去,也不管那裏有洞沒洞,硬是弄出了好大一個血窟窿來。 第三零八章 五鬼鬧波盪   林小蓮在空中凝住火龍真身,龍爪虛虛一抓,一團太陽精火就凝成了一支金光耀眼的長箭,正是太陽屠神法中最爲猛烈霸道的一門法術,太陽金光箭。林小蓮把太陽金光箭一凝十支,連弩強發,把這名大敵炸的遍體鱗傷。無形劍在體內肆虐,這名魔門女弟子再也無法把神魔之軀護持的金剛般穩固,在林小蓮連番強攻下,只餘憤怒大吼,卻反擊不得。   這名魔門女弟子知道再這般下去,自己飛隕落不可,忙強忍着內外交攻,傷疲之身,一聲大喝身軀驟然縮小,恢復了普通尺寸,並且運起魔氣,再次把無形劍逼了出來。   焦飛也是心中驚訝,暗忖道:“這女子修煉的真傳倒也厲害,居然如此耐打。”   兩次被無形劍鑽入體內,又被林小蓮用太陽屠神策的法術所傷,這名魔門女弟子已經頗爲氣餒,但還是不甘心就此落敗,身死道消。從耳朵裏往外一扯,便扯出一根金針來,迎空化爲一根粗大的棒子,也不去管焦飛和無形劍,氣勢洶洶的向着林小蓮狠殺了過去。   “連一件法器也無,以爲憑蠻力便可斗的過我麼?”   林小蓮龍爪一捏,便是三四個法訣飛出,在空中首尾連成了一環,把這個魔門女弟子套在其中。然後一聲清喝,這個法術凝成的圓環便烈烈火發,任憑這個魔門女弟子走到哪裏,這股火焰就燒到哪裏。   林小蓮知道這女子所修的法術,專攻肉身,力大無窮,皮糙肉厚,纔不肯跟她硬鬥。操縱太陽真火,諸般法術層出不窮,把這名大敵燒的全身上下皮開肉綻。   無形劍劍光分化,成了數百口,亦把這名魔門女弟子抽插的全身篩子眼一般,只是煉就神魔不死之軀之輩,哪裏有這般好殺?焦飛和林小蓮前頭擊殺了徐長老和嚴長老,只是因爲這二老本來就在修成神魔不死之軀的時候出了岔子,未能發揮所長罷了。   焦飛除了這邊,還要分出一半心思照顧太虛法袍佈下的三十六座大陣。   除了被困如太玄三十六陣圖之中的那六位魔門高弟,九韶之城的人也全數發動起來,向着這橫亙整座九韶之城上空,變化莫測的大陣,捨生忘死的攻擊。   九韶之城雖然是百韻道人一手所創,但是他卻早就不管事兒,只懂得自己修煉。雷尹修成了神魔不死之軀後,便隱然是九韶之城的城主,乃至整個九韶之國的國主。林小蓮便是早就知道,這數十萬九韶國之民已經算得上是敵人一方,這纔不惜先下手,不然給雷尹把這數十萬組織起來,便是不用什麼陣法,也超過了任何一種道兵。   數十萬修成同一門天魔宗真傳之人,若是有什麼奧妙的法術把各人的法力統合起來,所能發揮的威力足可把天魔宮這樣的寶物劈開,連元始天魔印都要被鎮壓。   林小蓮剛纔下手,把九韶之城燒成了一片火海,便是去了最大的一種隱患,免得雷尹用這手段來對付他們。   不得不說,也只有林小蓮這般,見識多魔門許多手段,亦兩世爲人,經歷過無數大戰的人,才下得去這般狠手。換了焦飛,就算明知道這些九韶國之民會成爲敵人的一大臂助,甚是有可能是決定他生死的一股力量,只怕也要猶豫一番,才下的去手,遠沒有林小蓮這般乾脆。   只不過九韶之城怎麼也有數十萬人,林小蓮雖然縱起滿城的火頭,前後燒死的人也不過一兩萬罷了,畢竟九韶之城人人修煉,不似普通人一般,一旦火起就只能呼號,他們畢竟都身具法力,還能抗衡一番。尤其是那些能修煉天魔音波功到了第四層以上的人物,都已經有了飛天之能,滿城上空撲刺刺的,都是殷紅的羽翼。   只不過焦飛已經搶先一步,把雷尹等人困如了太玄三十六陣圖之中,這些九韶國之民沒了人這等厲害人物主持,都是按照修爲高低,各自聚集在附近的一個強人手下,把各自凝成的五彩琴絃交織起來,雖然亦成陣勢,卻未必能奈何的了太虛法袍這件法寶了。   被林小蓮留在了外面的那一頭朱雉神鳥的虛影,焦飛並未放入陣中,轉是在九韶之城上方來回撲擊,把仍舊在火海中掙扎的九韶國之民都吸聚到了身上,化爲更加強橫的法力。   失去了雷尹等人,那些修爲較高的九韶國之民又衝入了太玄三十六陣圖之中,九韶之城中厲害的人物就全都去了。這一頭朱雉神鳥,每撲殺一人,虛影就顯得清晰一分,也不知殺了多久,這一頭朱雉神鳥才化爲了一張五彩大琴,上面一十四根琴絃微微奏鳴,但凡是聽到了這張朱雉九韶琴響起了九韶國之民,都被震的肉身崩潰,化爲了片片音符,飛如了這張大琴之中。   這張朱雉九韶琴成型之後,在半空中仙翁,仙翁的奏鳴了十餘響,這才化成了一匹五彩流虹,亦遁入了太玄三十六陣圖之中。   焦飛和林小蓮聯手,亦苦戰了兩三個時辰,這纔看到那名修煉大力神魔法的魔門女弟子轟然倒地,再也不能起來。焦飛仍舊是運用了太上之舟,把這個魔門女弟子的屍骨收了,也無暇去祭煉成元辰白骨環,只是衝着林小蓮一點頭,便一起頓出了元始天魔印。   被困在一座不知名大陣中的雷尹,心頭暗暗恚怒,怒道:“早知道這兩個人如此心狠手辣,做事決斷,我早就不該還存有幻想,就該把整個九韶之城的人,都化爲音符,倍增我的朱雉九韶琴威力。此時早就把那兩個人殺死,怎還容得他們猖狂?”   他雖然精通音律,卻並不精通陣法,困住他的那座大陣,不斷幻化出山川河流,水土風物,每當他識破一重幻境,擊破之,遁逃出來,便又生出另外一層幻境。饒是雷尹法力精妙,由音律入道,更煉成琴音劍法,卻也被這座大陣弄的撓頭。   雷尹正思忖破陣之法時,忽然一張大琴飛來,雷尹瞧了便是一驚,待得他隨手一拂自己的那張朱雉九韶琴,發出鏗鏗之聲,想要破去這另外一張朱雉九韶琴時,去聽得焦飛的聲音悠然響起。   “道友真個狠心,居然把自己出生之國,數十萬民,全數祭煉成法器。”   聽得焦飛顛三倒四,雷尹大怒道:“都是你做下的好事兒,怎麼敢信口雌黃?你這小兒,不要以爲自家臉黃,便有撒謊的資本。”   焦飛和林小蓮聯袂而來,林小蓮笑道:“你也無需狡辯,若是識趣兒的,快些說出出入天魔宮的法子來,我夫妻還可饒你一死,不然今日便是你身死道消的時候了。不要以爲天魔宮能保住你,我待你隕落後,正好祭煉一件邪門法器,讓你連轉世都不能。剛纔那個修煉大力神魔法的,已經被我夫妻聯手殺死,你若是想去跟她一對,可以趁早。”   林小蓮一託掌中元始天魔印,焦飛一指前方的無形劍劍光,雷尹頓時有些沉默,良久才說道:“你們所說可真?”焦飛答道:“自然不假?”雷尹這才毫不遲疑的對兩人說道:“想要出去天魔宮只有兩個法子,要麼五鬼天王放你們出去,要麼你們去尋天魔宮的總樞吧。只要能尋到天魔宮總樞,最爲核心的所在。你們就能逃出天魔宮,只不過那裏總有我天魔宗的七位前輩坐鎮,你們可未必闖的過去。”   焦飛正待要問天魔宮的總樞在哪裏,忽然太玄三十六陣圖一起震動,無數符陣竟然微微崩散。焦飛幾乎是瞬息之間便感應到,被困住陣中的其他五人,已經趁着太玄三十六陣圖波盪之際,逃出了大陣之外。雷尹亦感應到了這般變化,心頭歡喜,忙變化了遁光,想要衝出困住自己的這座無名大陣。焦飛和林小蓮一起出手,頓時被他攔截了下來。   焦飛才把太玄三十六陣圖這鎮壓,天魔宮內,又出現了那一層奇異的波動,只一卷就把雷尹救走。焦飛暗暗嘆息,心道:“看來這是五鬼天王出手了,也只有他能夠操作天魔宮內的空間,把人憑空救走。”   五鬼天王雖然亦是魔門真傳修煉到第九層的高人,但是他的法力,還不足以操縱整座天魔宮。何況在天魔宮裏還有一羣老傢伙,他們並未有徹底放棄天魔宮的權限,只不過算是暫借五鬼天王使用罷了。當五鬼天王把天魔宮封閉的時候,焦飛就算有太虛法袍也衝不出去,但是五鬼天王分心兩用,便無暇顧及天魔宮內的事情,甚至不曾操縱這件法寶禦敵。   現在五鬼天王已經能夠緩過手來,只有一個解釋,那名爲冥獄真君不是已經被五鬼天王逐走了,就是也被擒獲或殺死,不然他還是倒不出手來,對付自己好林小蓮。焦飛只是稍加盤算,就明白了此種關竅。   “佑聖真君不似個會隕落的命,說不定他們兩個也被送入了天魔宮,要是能尋到他們一起,怎麼也比這樣孤身奮戰強的太多。” 第三零九章 冰火流星   焦飛和林小蓮各自收了法寶,迴護己身,卻見六名大敵已經都不見了。   不過周圍的空間層層波動,切割組合,不知有多少敵人潛伏在其中。   太虛法袍內還有許多九韶國之民,剛纔五鬼天王運用天魔宮救雷尹等人,雖然也順手救出去大部分九韶之城的魔門弟子,但這些普通的魔門弟子生死本來就無人在意,五鬼天王也無暇去一一照顧。仍有許多滯留大陣中的魔門弟子,五鬼天王也只是任他們自生自滅。   焦飛更是無暇去對付這些魔門弟子,只能任憑大陣運轉,自行煉化,要全力以赴,應付五鬼天王隨時可能的反撲。   此時五鬼天王已經把天魔宮的威力全數演開,威力和原來截然不同。天魔宮善能操縱時間與空間,正是一切陣法的剋星,若是普通的陣法,早就被五鬼天王運用天魔宮撕裂,破去了敵人的一切防護。   但是太虛法袍乃是當年道門十祖之一,太玄丈人親手祭煉的平生唯一一件法寶,又把自己的畢生道法融入其中,還不知用了多少珍惜材料,便是天魔宮也不能輕易破去。何況太虛法袍內中不是一套兩套陣法,三十六座大陣層層防禦,便是天魔宮的也侵不入內。   在焦飛和林小蓮的面前,忽然有一道幽深縫隙裂開,一頭青翠欲滴的古怪蟲子,猛然飛了出來,悍然一頭扎入了焦飛的護身符陣之中。焦飛把周天星斗大陣轉移過來想要用星辰真火把這頭蟲子煉死,但是這頭青翠欲滴的古怪蟲子,卻就像是認得路一般,左右衝突,在周天星斗大陣中尋找縫隙,幾次都險些給它脫逃出去。   焦飛正要調動萬劍幻陣將之斬殺,在大陣之中卻忽然傳出琴韻之聲,把萬劍幻陣震的一抖。當他忙穩住這座大陣之時,又感應到了一股奇異的法力,撕裂虛空,分頭侵入了幾座大陣,送入了諸般法術攻擊。   “天魔宮果然不愧是幻神級數的法寶,竟然能把諸般法力,隱藏在層疊的虛空之中,變成只有它來傷你,你卻找不到人。若不是我的太虛法袍奧妙,換了其他的法寶,都難敵天魔宮的魔威。除非是當初就不曾被天魔宮收入其中,在天魔宮內,便是修煉到了合道之境,怕是也要喫力。”   林小蓮見焦飛運用太虛法袍硬抗天魔宮,顯得十分艱難,一聲清喝,元始天魔印忽然被她收入了體內。   林小蓮披了天魔戰袍,本來已經把法力提升到了第十層境界,但是元始天魔印入體,魔氣立刻翻湧不定,如潮水拍岸,層層疊加,幾乎無止境的增長,現出了元始天魔真身,眼中的三十六諸天寶籙龍王咒運轉,立刻鎮住了天魔宮的運作。   元始天魔印和天魔戰袍不同,天魔戰袍是可以增長修爲,但也只是增加某一門真傳。元始天魔印真正的運用法門,就是把這枚印璽收入體內,化身九種北宗魔門真傳合一,才能修煉成的元始天魔真身,立時成就內法身,外化身合一的元神合道之境,聚散如意,變化無窮,再也難於摧毀,乃是真真正正的不死之軀。   何況當林小蓮化身元始天魔之後,眼中的三十六諸天寶籙龍王咒便威能大增,這可是當初阿須駝龍王的無上大法,便是天魔宮也要喫它鎮壓。   焦飛得了機會,忙把太玄三十六陣圖全力運作,想要尋找出來一個空隙,衝出天魔宮。   五鬼天王也沒料到,林小蓮手中的元始天魔印居然會有如此厲害,居然能夠鎮壓天魔宮的運作,忙喝了一聲,身外五鬼亂飛,把法力催運到了極限,把畢生法力源源不斷的輸入天魔宮的總樞。低聲喝道:“辛神子道兄,你的身外化身有尋到那兩人的存身所在沒?”   辛神子借用天魔宮修煉,不久前才把青王神修煉成身外化身,這頭妖蟲乃是苗疆三大蠱王之一,又經過萬蠱仙娘一族數百年餵養,早就通了靈性,再加上辛神子的祭煉,法力已經不輸任何普通元神,加之靈性十足,正是最適合探路之用。   聽得五鬼天王問起,辛神子嘿嘿一笑道:“我這就能破了他這套陣法,倒要看看他有多少種陣法能讓我來破。”   焦飛正自尋找突破天魔宮的縫隙,也懶得去管辛神子放入大陣的身外化身,只是喝了一聲:“童子何在?”讓無形童子去斬殺這一頭蠱王去了。   雙方都豁出去了全力,翻翻滾滾,在天魔宮內鬥了個天翻地覆。   佑聖真君和元虛真君,被五鬼天王攝入了天魔宮之後,反而無人來管他們。   佑聖真君往眉頭一點,頓時開了一隻神眼,細細觀察了良久,這纔對同袍說道:“焦飛小哥和他的那個夫人,果然厲害的緊,不過看起來不像是太白一脈的傳人,到有些似傳說中太玄丈人的法術。”   元虛真君搖了搖頭道:“也不過是件法寶罷了,你見他劍術何等了得?殺性也跟太白劍宗的人一般,反正此人可交,不可爲敵。”   佑聖真君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在冥獄中和陽世間難得溝通,有他這麼一個人,也有許多便利。”   焦飛和林小蓮,同五鬼天王一方的戰鬥,兩位冥獄真君並不想去插手,佑聖真君低低一笑說道:“他們的戰鬥,我們插手不得。元虛真君,你跟我來罷,咱們去探一探天魔宮的家底,既然來了一趟怎麼都要滿載而歸。”   焦飛心中忽然一動,感覺無形童子似乎得了手,一股龐大的精氣就要彌散開來,他想也不想就挪移陣法,用太乙天遁陰陽陣將之收了進去。那頭青王神被辛神子煉成了身外化身,相當於一個煉就元神的修行之輩,但是它善於蠱毒,隱遁,卻不善於這般正面戰鬥,被無形劍切近,自然是沒了活路。   焦飛正需要這一團精氣都送入太乙天遁陰陽陣中,把這套大陣全力推演,立刻算出了天魔宮的下一種變化。指點林小蓮破去了天魔宮的運轉,趁着那一線生機稍瞥即逝,運起先天五遁大陣,忙衝了出去。   “五鬼天王,你最好永遠在天魔宮中待著……”   焦飛拋下了這句話,遁光一晃,已經飛出千餘里之外。當他從空中往下望去,冰火島上黑氣滾滾,黑氣中隱隱有一座宮殿,若虛若幻,顯然五鬼天王又用天魔宮罩住了自家的老巢。   焦飛和林小蓮隱去了遁光,但是卻並未有飛遠。他們來是爲了尋找赤帝血,此物沒有下落,焦飛自不會輕言退去,何況冥獄的兩位真君還失陷在天魔宮內,焦飛總要設法營救。   焦飛嗟吁一聲,對林小蓮說道:“天魔宮攻防一體,又善操縱空間,本身又是洞天法寶,果然難以破去。怪不得五鬼天王執掌天魔宮這麼多年,天魔宗那麼多高人,居然也無人來問他討取。”   林小蓮搖了搖頭,說道:“只要看百韻道人那個模樣,便知道當初煉製天魔宮的那些高人,是不會把天魔宮交付給任何一個修煉成神魔不死之軀的魔門弟子。他們要的是一個安心修煉之所,不是一件跟人爭鬥的法寶。我們若是一直跟五鬼天王爭鬥,逼得他不停的運使這件法寶,我估計十之八九,他的天魔宮執掌身份,會被人那些老不死的抹消。”   焦飛微微思忖,覺得林小蓮說的不錯,兩人略一商議,便各自縱起遁光一路穿入了天罡大氣之中。   焦飛運起法力左右一招,便有無數雲團飄飛過來,然後他運起冰魄道的法力把這些雲團凝凍成巨大的冰山,從高空投擲了下去。林小蓮法力比焦飛更高,一直穿透了九層天罡大氣之外,收攝經過的星辰碎片,虛空亂石,然後用太陽真火燒熔,都化爲火流星砸落。   兩人各自運用發力,冰火各異,雖然天魔宮防禦之力天下無雙,但生生承受了冰火流星雨十餘日之後,也不知是五鬼天王忍受不住,還是哪一位魔門大佬發了話,從冰火島上飛去了一團遁光,遁光中有十餘人,包括五鬼天王,辛神子,雷尹,還有那幾個曾見過的魔門新秀,除了五鬼天王,竟然人人都是煉就神魔不死之軀者。   焦飛心頭暗道:“天魔宗果然實力雄厚,居然還有這多好手,就算沒有天魔宮的幫助,我和小蓮妹妹也抵禦不得這多人。還是先撤走了罷。”   焦飛和林小蓮心意相通,遁光倏忽合到了一起,連續穿破了九層天罡大氣,飛遁出了七凰界之外。焦飛也不跟這些人交戰,只是在七凰界周圍的虛空中打轉,每當這些人不欲追趕了,便去御使法力,召喚流星繼續砸天魔宮。等到這些人發狠,非要捉住他們,焦飛和林小蓮仍舊東躲西藏的捉迷藏。   焦飛和林小蓮雖然不敵這些人合力,但是當他們想要逃走,這些人卻也追擊不上。雙方打打挺挺,忽然又追追逃逃,便這般鬥了一年有餘。 第三一零章 閻魔天子   焦飛就端坐在天魔宮之上,百餘里的上空,全身有無數符籙或隱或現,組合成無數法術,龐大的天地元氣,九天星光,從天上傾瀉而下,淬鍊焦飛的道基。這年餘中,焦飛修行刻苦,法力一日千里,真氣已經培養渾厚無匹。   五鬼天王最近似乎忍了焦飛的攪鬧,焦飛也因爲修煉到了緊要關頭,也少去冰火島吵鬧了,只是加緊修煉法力。   天空上風雲變幻,被焦飛體內的雄渾法力所攪動的天罡大氣,在紊亂了七八個時辰之後,隨着焦飛漸漸收了體外無數符籙道法,漸漸平息下來。   焦飛雙眼一睜,一聲清嘯,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忽然飛出,二十四團劍光忽然分爲四十八道。這四十八道劍光都爲實質,並無虛幻,在焦飛周身繞了一圈,這才被他收回。   林小蓮搖曳多姿的從雲中漫步出來,笑吟吟的說道:“恭喜焦飛哥哥你煉成劍光分化的絕世劍術,如今天下有這份劍術造詣的人可不多了也。”   焦飛微微一笑,說道:“我也不過才入門而已,只能把一道劍光分化爲兩道,比不得真正的劍術高手,可以把一道劍光千百道的分化。”   林小蓮笑道:“這般高手,只怕現今也沒幾個還留在七凰界的了,也許你們天河劍派中,還有人有此功力。不過就算是初步的劍光分化,也可以算是踏上了劍術的最頂峯。只要修爲再增,便能摸到一劍生萬法的奧妙。除非日後你煉就元神,修成寄託元神的劍術,不然煉氣層數以下已經是無敵。”   焦飛微微一笑,鳥瞰下方的冰火島,又有些皺眉的說道:“最近五鬼天王閉門不出,我亦沒有辦法逼他出來。沒想到此行如此艱難,居然還把兩位冥土真君失陷在內。也不是佑聖真君和元虛真君現在如何了,是否已經被五鬼天王擒下。”   林小蓮微微一笑說道:“我倒是覺得,此刻的五鬼天王只怕比我們還要煩惱,天魔宮內只怕已經亂成了一團了。”   焦飛似欲不信,但是卻也不好反駁林小蓮,順手招來一片白雲,虛虛捏了一個劍訣,便把這團白雲中的水汽抽出來,化爲驚天劍氣斬落。這道寒冰劍氣與半空中就分化成兩道,劍氣成型,有蛟龍之態,狠狠的撞上了冰火島上方的黑氣。他劍術修爲又增進一層,這一手劍氣的功夫威力便比前高明瞭不知多少倍。竟然把天魔宮所釋放的黑氣撕裂開來一片。   不過天魔宮自動發作,立刻把這兩道劍氣粉碎,黑氣沉寂下去,似乎又無聲息。焦飛一聲長嘯,雙手一招,漫天流雲,就像是萬馬奔騰,一一向着他飛了過來。只要一到他身邊,就會凝結成寒冰劍氣,就像是天機神弩,落雨繽紛一樣,向着冰火島亂射下去。   焦飛有意試演劍術,把天河九籙劍訣盡情使出,再加上一十三路斬鬼神,天音劍波等劍術,饒是天魔宮源源不絕的放出黑氣,但還是還不及補充,被劍氣切割的千瘡百孔。但是不拘焦飛的劍術如何厲害,只要切近天魔宮本體,就會被一股神祕的力量粉碎。   焦飛這一次狂轟亂炸,足足耗費了三四個時辰,這才漸漸止歇,收了法術,仍自在空中修煉。   這種事情焦飛已經做過不知多少次,最近五鬼天王早就不在出頭,任憑焦飛轟殺一陣,反正也無法擊破天魔宮的防禦。但是這一次卻有些古怪,天魔宮在焦飛住了攻擊之後,卻漸漸震動起來,內中似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此這般,過了一天一夜,忽然天魔宮上的黑氣被吸收一空,然後五個栲佬大的骷髏飛了出來,聽得五鬼天王的聲音在天空罵道:“爾等這些老不死,爲何剝奪我執掌天魔宮的權力?”   只見一個女子緊隨着五鬼天王飛出,正是崑崙的於瓊娘,她冷冷說道:“本宮中因爲你的失誤,丟了三件至寶,如何不懲處你?”   “潑賤貨,你要謀殺親夫麼?”   於瓊娘冷冷一笑道:“如今我來執掌天魔宮,你便是說什麼,都耐不得身死道消的下場?你在我身上下的禁制,已經盡數爲幾個長老除去了,認命的還是降服罷,反正你數千年修煉,也不曾堪破神魔不死之軀,繼續修煉也是無用。”   五鬼天王怒喝一聲,大叫道:“不要以爲你執掌了天魔宮,本王就奈何你不得。我就豁出去,同你一起死。”   一道黑氣不知從哪裏飛出,在半空中就炸了開來,化爲無數精血,任憑那五個栲佬大的骷髏頭吞喫。於瓊娘見了,也不禁心驚,暗忖道:“這老烏龜果真發狠,失去了天魔宮就跟我來拼命了。竟然不惜捨身飼養五鬼分身,捨棄了數千年修爲的魔軀。”   五鬼天王那五頭骷髏分身,在吞吸了如此龐大的精血之後,都呈現了極端怪異的變化,在空中翻翻滾滾,竟然互相吞噬起來,只是大家法力都差不多,怎麼也爭不出來勝負。   天魔宮出了變化,焦飛和林小蓮也都看到,只是他們不知天魔宮裏生出什麼變化,更不會冒然出手,看到於瓊娘和五鬼天王惡鬥,似乎於瓊娘還佔了上風,兩人都頗爲驚訝。並立在半空中,瞧着這場好戲。   於瓊娘把玉手一指,便有一道劍光飛出,向着五個骷髏頭斬去,這位出神崑崙的道姑,本身的法力也極了得,乃是煉氣第九層溫養的高手,只是被五鬼天王所算,這才受了許多委屈。這一次天魔宮內丟了三件至寶,長老商議,免去了五鬼天王執掌天魔宮的權力,挑來挑去,卻選中的了於瓊娘。本來被五鬼天王壓的似乎永無出頭之日,於瓊娘只道自己這一世都這樣了,沒想到轉瞬間,形勢逆轉,她得了操縱天魔宮的法力之後,立刻便追殺五鬼天王。   不過五鬼天王這五頭分身,生前都已經是魔門的厲害人物,被他祭煉之後,又不是費了多少苦工,得了他修煉了幾千年的魔軀血肉滋潤,頓時生出極端兇厲的變化來。玉瓊見的飛劍也只是一口普通的劍器,被一頭正自廝殺的骷髏忽然反身一咬,頓時發出嗚嗚震鳴,於瓊娘又是喫驚,又是慌亂的把劍光強行一收,卻連着那個五鬼分身也順勢扯了回來。   虧得她已經執掌了天魔宮,這才把玉手一放,生出一股極大的漩渦力道來,要把這個五鬼分身收入天魔宮之內。雖然吞噬了飼主的大量精血之後,這頭五鬼分身已經有些瘋狂,但是對天魔宮的忌憚,幾乎是被刻印在它本能之中,忙一鬆口,啾啾鬼叫着又飛昇了半空。   於瓊娘雖然執掌了天魔宮,但是本身法力不如五鬼天王遠甚,加之天魔宮的威力都在內部,她連出手段,卻也奈何空中飛舞的那五個鬼頭,心中憤恨無比。   忽然有一頭五鬼分身抬頭,看到了林小蓮和焦飛夫妻,一聲嗚嗚大叫,猛的折轉飛上了高空,焦飛見狀,把二十四橋明月夜劍丸一放,劍光迎空一絞,就把這個鬼頭斬殺成數百塊碎片。雖然迅即在空中一滾,就恢復了原狀,但是這鬼頭卻也對焦飛生出了忌憚,不敢繼續撲擊了。   就在這般混戰時,忽然在天魔宮中又有兩聲厲嘯,分別飛出了兩具同樣的骷髏頭,焦飛微微驚訝,卻見這兩大骷髏頭猛地飛到了一起,和空中的那五個骷髏頭合一,這七個骷髏頭絞在一起,頓時化成了一道黑虹,驚天一聲霹靂,望東方便走。   焦飛瞧了下面一眼,再瞧了瞧飛遁的那道黑虹,對林小蓮說道:“我們去追五鬼!”   林小蓮微微點頭,兩人遁光合一,立刻流星飛遁,緊緊的追着五鬼天王,晃眼就飛出了千百里去。前方那七個骷髏頭互相吞噬,在黑虹中你啃我咬,也不知過了多久最後只剩下了一個,這才悲鳴一聲,全身黑光散做了無邊黑雲。   數千裏之內的天地元氣,還有天罡大氣之上的日月星辰磁火,猛然全都傾斜了下來,形成了一團光及數千裏,濃密無比的元氣團。焦飛雖然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卻聽說過不知多少次了,駭然對林小蓮說道:“五鬼天王居然在失去了天魔宮後,想要強行修成神魔不死之軀。”   林小蓮亦輕輕吸氣,雖然說話不急不緩,但是話中卻甚是駭人,一字一句的說道:“他不光是要修成神魔不死之軀,還要強行融合天魔宗的七大真傳,修成閻魔天子,成爲魔門第六位帝王。”   這個消息,可比焦飛看出來的更加震撼,他也不禁打了個寒蟬,說道:“五鬼天王幾千年都被卡死在第九層巔峯,怎麼忽然變得這般生猛?”   林小蓮想也不想的便說道:“只怕是真正執掌天魔宮的那十幾個老不死,不希望天魔宮落入了修爲太高之人手中,故而壓制了他的修爲。如今五鬼天王雖然失去了天魔宮執掌大權,卻也真正的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