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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碧靈丹道,華嚴問難

  玉鼎持一小金錘,敲了一下手中的玉鼎,說道:“今日敝派弟子沈夢離結嬰,得諸位來會,甚心喜之,奉華嚴祖師之命,興此次法會,諸位道友,坐而論道,請祖師立論。”   顧顏略有驚訝,丹鼎派這次的法會,卻是完全延續着故老相傳的法會規矩。   按道理,先由東道主,或者是法會中修爲最高之人立論,然後由另外一位修爲最高之人破題。隨後,衆人便可互相論道,甚至相互發問,形式便自不限。華嚴身爲東道主,又是場中僅有的兩位元后修士之一,理所當然,要由他來發問。   華嚴祖師微睜雙目,目光如電般的巡看四方,在顧顏身上略停留了一瞬,便緩緩說道:“爲丹者何?”   他說完了這句話,場中便是一片寂靜,過了片刻,無諦便緩緩開口道:“內修經絡,外度陰陽,返本歸元。”   他與華嚴,同爲場中兩位元后之一,華嚴發問,便應由他承題。   他說了這一句,便算是破題,此後進入了自由發問階段。   先是紫陽真人發問,指問金丹淬火,內丹煉炁化神之道。由玉鼎真人作答。   隨後丹鼎派又有一位修士發問,這次卻是由青鳥真人做答。彼此往來數問,似乎都不覺時間之過。   過了數問之後,這時已只有顧顏和那位玉虛宮的使者,以及沈夢離三人,沒有發聲。   顧顏沉默不語,倒是向着華嚴身邊的那幾位修士看去。玉鼎與沈夢離她自然認得,但另外的四人,還素所不識,也不知道哪個是言歡的師父靈樞子?   記得她曾聽言歡說過,靈樞子是一個性情滑稽,不拘小節這人,可是看這些人臉上石棉的神色,似乎哪個也不太像。   數問來往過答之後,陳翰青忽然開口說道:“成丹之道,法以何?”   他這一問問的極大,卻是直指修士結丹之後的成嬰之道。這法會之上,能夠坐而論道的十三位元嬰,都有自己結嬰的心得,然要有一個萬貫而歸一之法,卻極困難。   他這一問,頓時又是沉寂。   過了片刻,一直沒有說話的沈夢離,忽然開口道:“成丹之道,焚以天火,煉盡化虛,返之以成。”   他的意思,即是說修煉內丹大道,應與外丹一樣,以烈火焚盡雜質,令靈氣純合,化去外界虛無,返歸於本元。這也是丹鼎派一直以來所遵循的丹道。只是今天在這個場合,被他這樣子說出來,顯然,沈夢離在結嬰之後,對於內丹大道,已經深有體悟。   陳翰青躬身道:“受教。”   但沈夢離似乎並沒有結束,他目光炯炯的盯着顧顏,“顧仙子以爲如何?”   顧顏全身一震,她忽然間明白了丹鼎派這樣做的用意。難怪他們要辦這樣一場盛大的法會,難怪華嚴在法會之初,會那樣立論。   這根本就是他們先前已計議好的,他們所針對的是,是內外丹道之論,所要揭破者,是當年碧靈仙子破教而出的事情!   華嚴果然是老謀深算,他這一着佈置,看似輕描淡寫,卻直指問題的最爲核心所在。   碧霞宗與丹鼎派,同出一源!   如果今天,顧顏不能在法會之上論倒他,那麼今天這個不正式的九派會商,也就不會承認碧霞宗的地位。果然是好手段!   但丹鼎派,以堂堂正正之師而來,顧顏也必須正面回應。這是修仙界中不成文的規矩,在這個時候,光憑動手是不行的。必須在“道”之一字上,有能夠論倒對方的東西。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顧顏的身上。   他們對當年碧靈仙子破教而出,創立碧霞宗的事情,也多少有所耳聞。本來這是丹鼎派的祕辛,不爲外人所知,但自從碧霞宗於東南崛起,這些事似乎也就不再是祕密。這時沈夢離率先發問,顯然是丹鼎派有備而來。他們都要看看顧顏這個近些年來在蒼梧中聲名鵲起的人,如何回應。   顧顏倒並不緊張,她略一定神,便道:“華嚴祖師立論,我斗膽,再次破題如何?”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這個成嬰不久的女修,果然膽子極大,在無諦上師破題之後,法會之論已成,等於是劃定了一個圈子,而顧顏現在,卻要跳出這個圈子,再行破題!   無諦那垂下的長眉微抬了一抬,目光中似有深意,卻看不出喜怒,只是說道:“請便。”   顧顏應了一聲,便說道:“爲丹者,本以陰陽,逆乎自然之易,奪乎造化之功,如何?”   她這破題,與無諦的不同,是跳出內外丹道的分別,指出丹道由天地造化而來的自然本源。無諦所指,是丹道之成因與果,兩者一體兩面,不可分割。   她這話一出,衆人皆稱服。隨即沈夢離便又發問:“陰陽之道,法以如何?”   顧顏答得極快,“陰陽之道,法以本元。”   沈夢離又問:“本元之道,又如何?”   顧顏道:“委志歸虛無,無念以爲常。”   兩人一來一往,問答極快,似乎都是不假思索一般,轉眼之間便答了數十問。   下面那些坐聽法會的結丹期修士們,這時已全都是目眩神搖,不知所以。   在先前的兩三問中,他們還能夠跟得上兩人問答的思路,但從四五問開始,便早就不知被甩到哪裏去了。兩人就丹道之一道,內徵引外,上下發問,深體大道之微,遍查宇宙之奧,讓在場的這些元嬰修士,無不爲之側目。   沈夢離問得固然精深,顧顏答得也穩重,兩人對於道之一字的理解,雖然一個剛剛結嬰,一個不過數十載,但這份體悟,已經超越尋常的修士之上。   在場中,只聞兩人一問一答之語,旁人則根本插不上話去。   陳翰青摸着下巴,側耳傾聽,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   他的心中,確實頗有些驚訝,他以前只聽說顧顏在蒼梧頗有名聲,心中還有些年輕,若非她身爲女身,未必能闖得出這麼大的名頭,但現在看來,就算是在自己的族中,四位叔伯,除了大伯之外,未必有人能夠在悟道之上穩勝她!   這法會之上,坐而論道,全憑自己的體悟,旁人是絕對無法幫得上忙的。   自然,修士的修爲境界,不能全看這些,但至少說明了其人的心境如此,顧顏先前的名聲,多在底下的那些修士之間揚名,但僅憑這一場法會,她的名頭,便可以傲然屹立於蒼梧之上。   沒看到那位無諦上師,以及那位神祕的玉虛宮使者,這時都開始側耳傾聽,目光中開始閃現光華了麼?   不過兩柱香的時間,顧顏已連答沈夢離三十七問,她這時已猜到,這場法會,主要便是針對她而發,沈夢離所發之問,必然是丹鼎派全體的智慧結晶。只是礙於顏面,華嚴是絕對不會親自出面,來與自己爲難的,因爲便讓沈夢離代爲出頭。   這時她答了沈夢離最後“乾坤之所解”的那一問之後,根本不留給他思量的時間,隨即便反問道:“乾動以直,坤靜以翕,然歸根返本,結丹之要如何?”   她連答了三十七句,猝然這一問,沈夢離頓時一怔,居然答不上來。   這便是法會的規矩,坐而論道,忘而問難,顧顏答了他的論道,現在便要“問難”了。   沈夢離只一怔,玉鼎真人已接口道:“身心爲爐,精氣爲要,心腎爲火,五臟而爲五行,元精爲真種子,混育而曰丹成。”   他這已經開始直指問題的核心,辯論內外丹道之別,誰纔是真正丹道之屬。   下面的修士,都發出了一記低低的驚呼之聲,沈夢離與顧顏的連問連答,已經讓他們回不過神來,根本跟不上兩人話語之間,那份精微微妙之處,現在,作爲丹鼎派掌門人的玉鼎真人,居然親自出馬!   無論顧顏這一次是否能夠全身而退,她今日的表現,都足以震懾羣修!   陳翰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丹鼎派這一次,頗有點窮追猛打,勢不罷休的意思啊,自己是不是要出言相助?   他想到先前與顧顏相談的時候,她那若即若離之意,又有些猶豫,這時顧顏已答道:“真氣養意,元性而體修,煉化精、氣、神爲要,忘而解憂,神而養虛,是爲性命之學,此丹之大道也!”   顧顏的意思,即是說我的丹道,與你不同,你是培養體脈之丹道,我是性命雙修之丹道,兩者本來不同,何必強行趨而同解?   她的心中,這時已微有些激動之意。   在她的眼前,彷彿浮現出一位身姿綽約的仙子,當年也曾在衆人之前,論金丹大道,最終卻不得不黯然離去的背影。   她承碧靈仙子之丹道,修性命之學,今天,她要在天下羣修面前,爲當年的碧靈仙子正名!   讓她的丹道,流傳天下!   玉鼎沉聲道:“明心見性,性命雙修,戒、定、慧三要,水火之濟,何解?”   顧顏深吸一口氣,她索性站起了身來,朗聲說道:“以太虛爲鼎,太極爲爐,清淨爲丹基,無爲爲丹田,性命爲鉛汞,中爲玄關,明心爲應驗,見性爲凝結,三元混一爲聖胎,性命打成一片爲丹成,身外有身爲脫胎,打破虛空爲了當。”   清脆悅耳的聲音,如暮鼓晨鐘,深深透入每一個人的識海之中。隨即她便說道:“性命之修,形神俱妙,與道合真!”   “譁!”   在顧顏吐出最後一個字,萬籟俱寂之下,忽然間無數的雲氣同時湧動,似有萬朵蓮花,於瞬間綻放,無諦上師霍然站起,朗聲說道:“本來真性喚金丹,究竟空寂之本源。此次法會,論得而成大道,吾輩中人,俱明心見性,心勝喜之。”   他轉過身,向着顧顏躬身行了一禮,“朝聞道,夕可死矣!”   顧顏長出了一口氣,今日,她在天下羣修之前,彰顯碧靈仙子當年的丹道之法,碧霞宗丹道別開一派,自此便在蒼梧生根!   而玉鼎真人在她作了最後一答之後,便也隨之而息聲。   他親自出馬,卻仍然被顧顏的問難駁倒,除了華嚴祖師之外,已經沒人再有資格來向顧顏發問。   可是包括沈夢離與玉鼎兩人,已全被顧顏的問難問倒,華嚴若再出手,不論勝敗,丹鼎派的面子,豈不要丟失殆盡?   是故玉鼎只在略一沉吟之後,看到華嚴微閉雙目,似不知不識一般,便揚起手中金錘,敲響玉磬,“今日論及大道,論而不止,道之可道,終非常道,法令至此而結之!”   山峯之下,無論是丹鼎派本身的弟子,還是來觀禮的修士,在這一刻,居然一個人都沒有說話,似乎仍沉寂在顧顏所說的大道之論中,並未醒來。   這時紫陽真人忽然說道:“顧仙子所論之丹道,別開生面,自成一家,吾意,可命其於東南之地,別開山門,爲九派之屬,然不聽調從,如何?”   頓時便有人向他怒目而視。   衆人皆知,這次法會,在論道之外,便是要討論碧霞宗的地位問題。因此除了向來不參與中原之事的落雲宗外,連玉虛宮都派了使者前來。而顧顏方纔於天下羣修之前,坐而論道,忘而問難,已問倒諸人,紫陽真人此語,不免有趁勢打力之嫌。   顧顏淡然不語,這時坐在正中的那位玉虛宮使者,輕咳一聲,開口先說道:“我此行前,承無量天池,三祖師之意。”   除了無諦與華嚴端坐之外,另外衆人都起身,以示對三位祖師的敬肅之意。   隨即那位如漁夫般打扮的使者便說道:“三祖師之意,列諸宗之意,而成共識,非我玉虛宮獨斷者也。藏劍山莊,璇光真人可來了?”   璇光真人於人羣中肅然而起,躬身道:“師命之從,不敢有違。”雲池劍尊之命,不讓他今日發表意見,因此他說完這句話,便又肅容端坐。   使者微微點頭,又說道:“雲裳谷青鳥真人?”   青鳥真人低垂雙目,說道:“自憑華嚴祖師,一言可決!”   使者微微點頭,隨即,他又看向人羣中的盛華蘭。   盛華蘭這時也收去了那副張揚的神態,躬身說道:“敝師有言,彼若蓮花而生,次若蓮花而止,如荷葉蔓生,不可抑止。”   使者點頭,“蓮花生大師,微言大義,吾輩受教。”   現在他已開口問了四派,紫陽真人表示反對,只肯讓碧霞宗屈於東南,不肯給其應有的地位,藏劍山莊保持中立,而云裳谷與丹鼎派同進同退,只有蓮花生大師,出人意料的,表明了對顧顏的支持之意。   顧顏的心中一動,這其中,想必自有林子楣的首尾。   這時陳翰青忽然說道:“吾陳氏,居白山黑水之間,然天生何敝,自身何幸,人之有行,道之有路,爲何不得大道之門?”   顧顏向他投過了感謝的一瞬,陳翰青這句話,已是鮮明無比的表達了自己的支持之意。   使者略一頜首,又道:“落雲一宗,雲真人已與吾師留書,皆聽其意,無諦上師,之意如何?”   無諦那龐大如山的微微,坐在寶座之上,像是堆得連五官都藏在那堆贅肉裏看不到了,只是說了一個字,“可。”   使者露出笑意,他最後看向了華嚴祖師,“吾師之意,憑祖師一言決之!”   紫陽真人似乎想說什麼,但卻又閉口不言。在開始,他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現在,也不會刻意的去反駁玉虛宮使者的話。   而且在這時,他又想到了當年玉虛宮曾經傳下來的,那道頗有些莫名的令旨。   華嚴這時微啓雙目,所有人都覺得他不會反對。畢竟今日丹鼎派率先發難,卻全被顧顏一一的反駁而回。如果這時他再行反駁,豈非要丟掉丹鼎派所有的面子。   但華嚴這時卻並未搖頭,也未點頭,他只是開口說道:“顧仙子,請過來。”   顧顏這還是第一次聽到華嚴說話,這位看上去清瘦無比,道骨仙風如真人一般的華嚴祖師,說起話來卻十分的乾澀,如古井枯竹一般。   她起身,來到華嚴的座下,躬身爲禮,這兩人,曾在顧顏煉丹的時候,相隔數萬裏交過一次手,今日終於能夠正面相對。   華嚴沉聲道:“碧霞宗想屹立蒼梧,倒也不難,只需你答我一問。”   在場衆人,都不禁發出了議論之聲,連在場的諸修,臉上也露出了錯愕之色。難道華嚴祖師真的不惜丹鼎派落了面子,也要向顧顏親自發難?   顧顏神色不改,說道:“祖師但問無妨。”   華嚴沉聲說道:“我只問你一句話,當年你在古戰場中,斬殺我愛徒韓千羽,你有何交代!”   他一問之發,聲如洪鐘,天地隆隆。   韓千羽!   顧顏的心中倏然一跳,她一直在等待着的事情,終於來了!   這件事,她早就從秦明月的口中得知,也知道丹鼎派由上至下,由華嚴至沈夢離,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只是玉虛宮的祖師,頒下了奇異的令旨,不讓人找顧顏的麻煩。如今顧顏結嬰成功,這個令旨已不知道是否仍還適用。   但華嚴今日,在顧顏法會論道,坐而大成之時,將此事提出來發難,顯然,顧顏若不能讓他得到滿意的回答,那麼今日,顧顏雖然揚名,但碧霞宗的地位,還是往後靠吧!   而華嚴的用意,顯然是要讓顧顏爲難,如今她今日全身而難,那麼當此之時,丹鼎派上下,絕不會去找顧顏的麻煩,但碧霞宗的事情,卻也要就此揭過,等於傾碧霞宗全派之力,爲顧顏了結了此難。那麼將來在她的心中,必然會留下心結,成道便又多了一個障礙。   可是若要她在此刻破去玄關,不留心障,那麼她要如何應付華嚴的這一問?   這雖不是法會之論道問難,但其兇險之處,卻遠過之。   華嚴目光炯炯,看向顧顏,那位玉虛宮的使者輕嘆一聲,似乎也無從干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顧顏的身上,不知道這位站在華嚴身前,似乎纖弱無比的青衣少女,那她稚弱的雙肩,是否能承受華嚴的雷霆萬鈞之威。   顧顏這時破顏一笑,就似是春回大地,解凍一般,讓所有人的眼前都爲之一清。   她朗聲說道:“且夫天地爲爐兮,造化爲工,陰陽爲炭兮,萬物爲銅。聽說丹鼎派有萬法銅爐,體天地之奧,察陰陽之變,可解萬法,能焚萬物,顧顏不才,願去萬法銅爐中走一遭!”   此語一出,石破天驚!   包括陳翰青等人在內,全都霍然而起,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顧顏。   就連沈夢離,這時驚訝無比的幾乎離座,他想要說什麼,嘴脣微動,看了一下華嚴,欲言又止。   華嚴似乎也是略有錯愕,他看了一眼顧顏,忽然間大笑起來:“果然好膽識,好手段!”   他沉聲說道:“我丹鼎派這萬法銅爐,焚盡世間一切法,輪迴之生,造化之所,更在藏劍山莊洗劍池之上。你若真的能夠入萬法銅爐一出,不論結果如何,前事一筆鉤銷!”   蘇曼箭這時已經震驚無比,如果不是他們這些人,都被封在紫霞臺之外的話,她幾乎要衝上臺來,一把將顧顏扯下去,問一問她是不是腦子進了漿糊,還是失心瘋了。丹鼎派的萬法銅爐,豈是好進的?   當年丹鼎派的祖師,擇蒙頂山建立山門,就是因爲此地爲蒼梧中最得天獨厚的煉丹之地,引萬靈之脈,得天地之靈,在此地形成了一座天然的洞窟祕境,名曰萬法銅爐。裏面各色丹火齊布,更有無數的心魔作祟,是修道人試煉的第一兇險之地。   雖然裏面同樣也是機緣無緣,但丹鼎派自有始以來,只將其作爲本派弟子的試煉之地,與藏劍山莊的洗劍池,玉虛宮無量天池等地並稱,從來沒有向外人開放過。裏面的兇險之處,不問可之。顧顏居然有這樣的膽子,要進入萬法銅爐!   只是此言一出,再也不得更改。顧顏隨即便回身,向着在場的諸位元嬰,以及臺下剛纔曾經出口的衆人,一一頜首拜謝。隨即又向那位玉虛宮使者說道:“承蒙尊者臺鑒,顧顏將往萬法銅爐中一遊,再會!”   華嚴大笑起來:“進去吧!”   他長袖一拂,在後山之中,忽然間似有一個大火爐從天而降,天空之中,一道數人環抱般粗細的火柱,已從天空中貫通下來,面前似乎出現了一個極大的火窟,熊熊烈火盡燃。這時丹鼎派的萬法銅爐,第一次現於世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