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最後決戰(二)
別看雲天瀾信手化陣,施法輕鬆,這可不代表那條怪魚是好對付的——若是好對付也用不着他施展那等繁複手段了。
能夠抵抗真仙攻擊,自身的力量又對真仙都能造成危險,此類妖物已是登峯造極的存在。就算打不過雲天瀾,也足以對他造成威脅。
怎麼也沒想到血河之下竟然還有此等妖物,而且一有就是兩條,令雲天瀾也面色微凜。眼看那第二條怪魚衝來,雲天瀾雙目突現黑白二色,如陰陽魚般轉動。
就在這轉動過程中,水波生渦,逆乾轉坤,也不知他是怎麼做的,雲天瀾與怪魚竟奇妙的換了個位置,那第二條怪魚驟然失去目標,卻是一頭撞在了第一條怪魚上。
不過這種撞擊對它們的影響微乎其微,下一刻兩條魚已一起向着雲天瀾衝去,看樣子是盯住他了。
“孽畜找死!”雲天瀾也有些怒了。
他屈起兩根手指,指尖閃爍出點點熒光,如一顆顆星光般飛出,撲向那兩條怪魚,附在怪魚身上,那怪魚堅硬的表皮終於無法抵抗,竟被穿透過去,在怪魚身上鑿出大片血泉。
只是下一刻,血河翻滾,在這血河滋潤下,那兩條怪魚身上的傷勢竟已詭異全消了。
衆人一呆,隨即明白,這定然是血河之主暗中出的手。這整條血河都是他的本體,這怪魚的存在也必然和他有關,是故能恢復怪魚傷勢。
只要深在血河中,除非一擊致命,否則這兩條怪魚就是不死的。
就在意識到這點的同時,河下突然一個巨浪拍起。
這巨浪洶湧,正打向衆仙,水中更有無數血色光線刷刷射來,卻是一條條小蛇。有那怪魚在前,衆仙不敢小覦,齊齊出手抵擋,就見浪峯乍起,已是將衆人推得遠了。
遠處雲天瀾與那兩條怪魚身形一閃,竟已是消失不見。
“不好!”衆仙同時叫了起來。
“是血光大挪移!”季文長叫了起來。
血光大挪移乃是血河之主無上祕法,只要身在血河之中,就可將河中任意存在傳送來去。
對於雲天瀾被傳送離開,唐劫到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分割敵人各個擊破這種最適合以弱對強的戰術可不是他獨家擁有的,自己能用,別人當然也能用。
不過象雲天瀾這種級別的存在,可不是他想傳就能傳的,要想傳送血河之主,他必須付出極大代價,還要以法陣配合纔行。
即便如此,以雲天瀾的手段相信也不會被傳出太遠。
一念及此,唐劫到是明白了爲什麼會有那兩條怪魚的存在了——它們不是用來殺人的,而是用來拖住雲天瀾的。
以那兩條怪魚的強悍與不死特性,相信就算雲天瀾被纏住也要頭痛一陣子。
而接下來……
唐劫叫道:“大家小心,血河他們要出來了!”
分割的目的是爲了戰鬥,血河之主在挪移走雲天瀾後肯定會立刻出手。
一陣桀桀怪笑聲在河底響起。
隨着這笑聲,六個人影浮現出來,正是那妖魔兩族的血河之主,邪雲上人,金角仙,長生魔尊,殺佛以及火天尊。
唐劫望向火天尊,就見火天尊看着自己,眼神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殺意恨意。
見此情形,唐劫微微一笑:“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彌補神魂本源的辦法。”
血河之主已大笑道:“那是自然,爲此我等可是蒐集了百萬命魂凝練而成一快神魂本源,更注入我等無上神力。如今你手中本源已不能再威脅到鴻兄弟了。”
“上百萬條人命?”聽到這話,唐劫臉色已沉了下來:“爲了脫離控制,不惜殺戮千萬。是我錯了,就不該給你活着的機會。”
說着手中已現出火天尊那一團神魂本源,信手捏爆,火天尊捧着腦袋啊的大叫一聲。雖然他已脫離掌控,但這刻唐劫毀其本源還是對他造成了一定傷害。
他雙目噴火地看着唐劫叫道:“唐劫我必殺你!”
“就憑你也配。”唐劫早不將火天尊放在眼裏,信手一指點出。
他雖然已將帝刃帶給了本尊,但精通殺戮道法的他,這刻一指之下,威能之強,與直接使用帝刃相差都是不大。就見這一指之下,指劍光華,已帶出恐怖的殺戮劍影。
就在那時血河一聲咆哮,那無盡河水化做千百面血色盾牌,硬生生擋住了唐劫的進攻:“你是我的!”
在沒有了雲天瀾阻撓後,唐劫就是這裏最強的,同是地仙最強,能夠對抗他的也只有血河之主。
與此同時,其他諸仙也戰成一團。
論人數棲霞這邊多一人,佔有優勢。不過邪雲等人卻絲毫不在意。這刻眼見衆仙殺來,那長生魔尊嘿嘿一笑,突然取出一物,乃是一塊黑色木雕。那木雕是一個相貌兇惡的存在,有三目八臂,腳下踏的是一片屍山血海,看起來猙獰已極。
衆仙見了不解,就見長生魔尊將這木雕一扔,那木雕已開始壯大,漸漸變得有如山嶽一般,同時發出轟隆隆的巨大聲響,整個木雕冒出汩汩黑煙。
接着就見木雕彷彿活過來,已化成一個黑色巨人,仰天咆哮道:“吼,是誰在召喚本尊?”
說着已看向戰場,目光先是掃了一圈血河戰場,然後又落在長生魔尊身上,發出一聲輕咦:“果然是本尊當年進入正界時留下的衣鉢,到是沒想到已登仙位。小輩,看起來你遇到麻煩了,終於捨得呼喚我八臂天魔了嗎?哈哈哈哈!”
說着已肆意大笑起來。
八臂天魔!
聽到這個名字,衆仙皆驚。
八臂天魔乃是鴻蒙界兇名赫赫的九十九個大魔主之一,實力強悍無匹。沒想到長生魔尊竟把他召喚出來了,不,不是召喚,而是投影。
這尊木雕上留着一絲八臂天魔當年留下的意識,通過這意識可以溝通鴻蒙,八臂天魔就可以投影自己的意識,降下法身在這木雕上。
這也是鴻蒙魔界常乾的事,每一次入侵之後,那些不返回的大魔們竟會想盡辦法在人間留下自己的蹤跡甚至傳承。一來可以在人間製造魔頭,最早期的修魔者就是因此誕生的,他們是鴻蒙入侵時留下的衣鉢,傳承修爲的同時也受其影響,性情混亂,暴戾,並一度成爲鴻蒙入侵的幫兇。二來就是通過這些傳承,可以在必要時降下法身。
這長生魔尊繼承的就是當年八臂天魔入侵時留下的衣鉢,除了魔功之外,就是這尊黑色木雕。只要將其祭起,八臂天魔就能感受到,並法身降臨。
不過長生魔尊雖然承其衣鉢,人卻不傻,知道召喚這類大魔絕無好事,他雖修魔道,卻畢竟是本土人類,與鴻蒙魔頭還是有本質區別的,因此從未使用過,只將其作爲血河魔門的壓箱底牌,與那人族底牌盡天涯一樣深藏不用。
這也是大千界許多魔修常有的選擇。
而鴻蒙諸魔對此也不介意,反正引子只要埋下了,就總有點燃的一天。這就像魔鬼的誘惑,雖明知不可接受,但現實卻總有種種原因逼迫着你邁出那步。
今天,長生魔尊也不過是重複了歷史上無數魔修做過的事罷了。
下一刻,隨着這八臂天魔法身的降臨,一片巨大的黑色氣息已席捲而來,瞬間將整個河底染成一片烏黑。
見此情形,皇無極哼了一聲:“八臂天魔,你若是親身前來,我等或許會怕你,但你現在不過一個法身,又何懼只有!”
說着已擎起手中量天尺,對着那八臂天魔打去。
“哦?”這尊魔主看了皇無極一眼,露出不屑之色:“無知之輩,真以爲本尊留下神識,降下法身,就是爲了以這般姿態與你戰上一場嗎?”
說着他八支手臂一架,已擋住了皇無極這一擊,只是身體微晃顯示出面對一位正界地仙的全力一擊,他雖身爲魔主,但只擁有自身百分之一力量的法身依然不如對手。
八臂天魔卻不在意,對着皇無極張口吹出一股黑氣。
這黑氣充斥了陰暗腐朽的力量,就連皇無極都不敢硬接,急速退後,那黑氣與血水相遇,就連河水都變成腐朽黑河。
但八臂天魔卻不趁勢進攻,反而轉身朝向自己身後,八支手臂同時張開,對準身前空處狠狠插去,已刺入那虛空處。然後八支手臂一起用力,喊了聲:“開!”
就見身前空間竟被他生生撕裂出一個巨大缺口。
隨着這一下撕裂虛空,在空隙後已是無數的紫黑魔氣湧出。
“鴻蒙紫氣,是鴻蒙紫氣。”衆仙同時大呼,不僅是他們,就連正在交戰的邪雲上人等人都叫喊出聲來。
原來這八臂天魔竟是憑一己之力就打通鴻蒙與正界之間的巨大間隙,在兩界之間形成了一條通道。這種事就是雲天瀾這種真仙級別都做不到,照理八臂天魔一個弱等法身也不應該能做到。但若是他早有準備,甚至早在上一次入侵時就預留後手,做好安排,那麼打開一條通道亦未必不可。
當然由於鴻蒙大劫未至,這樣的通道多半是臨時的,即便出現也會消失,但在它消失前,卻已足夠大量的魔物從裏面殺裏,將這裏絞得天翻地覆。
果然八臂天魔已長聲笑道:“去吧,我的孩子們,去征戰,去殺伐,去獲得這裏的一切,然後統統獻給我!”
大量的魔物已從那縫隙中衝出。
第一百零一章 最後決戰(三)
魔物對人間正界的覬覦,一如鬼物。只不過鬼物喜歡的是生命中賦含的生命能量,可以滋養它們的本源,大多數魔物喜歡的則是血食,資源。
但不管是魔是鬼,在它們的眼中,有一點是沒有區別的,就是人間正界它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它是莊稼,它是野果,它是每隔三千年收割一次的果園;它是珠寶,它是財富,是每隔三千年開啓一次的藏寶重地;是羔羊,是野獸,是每隔三千年狩獵一回的寶山!!
當八臂天魔打開通往魔界的通道時,無盡的魔物就這麼湧了出來。
歡呼着,高叫着,興奮着,激動着,吶喊着,咆哮着。
諸般鬼物,各色魔頭,就這麼紛紛衝出,在血色河水下掀起一片沖天殺機。
“小心!”皇無極震撼叫出聲來,量天尺劃出一片白色波浪,向着那些魔物橫掃而去。
剛剛衝出的魔物實力還不算強,甫一出現就被皇無極掃蕩一空,只是一擊之下,也不知多少魔物就這麼灰飛煙滅,看得衆仙都是精神一振。
下一刻,一羣大力牛魔已從通道中衝出。
大力牛魔乃是化形級別的魔物,體魄強悍,最是兇猛,乃是魔物正規軍,不過面對地仙,還是被皇無極的千尺浪迅速消滅。
但就在皇無極消滅牛魔的瞬間,就見通道中突然刷的衝出一條黑色觸鬚,猛地抽向皇無極。皇無極回手一劈,砍在那觸鬚上,那觸鬚當場斷裂,卻是撲的噴出大片黑水來。
皇無極暗叫不好,心念電轉,身上已閃現出多重護罩,就見那黑水落在法罩上,刺啦啦的作響,竟是瞬間腐蝕掉皇無極多重法罩。總算它毀得沒有皇無極快,皇無極連續加了數十層法罩才堪堪擋住這黑水侵襲。只是就在他抵擋的間隙,那黑色觸鬚的主人已從通道中過來,卻是一個有着千百條觸鬚的龐然大物,中心是一個黑色大肉球,沒有眼睛,惟有觸鬚漫天飛舞。
“是黑熾!”遠處季文長已高叫出聲。
這黑熾乃是鴻蒙界有名的魔物,兇悍無匹,嗜食血肉,內有劇毒,專破各類法罩,無神智而僅憑本能行事。
這刻黑熾一現,就連皇無極都面色凝重起來。一隻黑熾他不怕,這種魔物最麻煩的是還劇毒破罩,但歸根結底也就是紫府級別的魔頭,要對付地仙終是不夠,只是能出現一隻黑熾,就必然會出現更多隻。最要命的是,這裏可還有血河界的對手呢。
果然下一刻,又是一隻黑熾從通道中擠出,由於體形龐大,實力強悍的緣故,它通過的速度並不快,但隨着連續不斷的通過,越積越多,就算皇無極也會感到頭痛。
必須在立刻幹掉八臂天魔,中斷通道!
儘管他也知道八臂天魔的這條通道不會時間太長,他卻終究不敢賭,因爲他不知道在通道結束前,還會過來什麼怪物。
萬一過來個仙台級別的大魔,甚至是真仙以上的魔主,那就真麻煩了。
想到這,皇無極手中量天尺已亮起一片霞光打向八臂天魔。
那八臂天魔雖然實力不及皇無極,全力自保卻還是能撐一下的,他瘋狂大吼道:“快,快,快,都給我衝出來,殺光這些人類,把他們的屍體帶回來,帶回來!!!”
隨着這吼聲,湧過的魔物也越來越多。而伴隨着魔物的增加,不斷的騷擾,皇無極發現,自己要滅八臂天魔竟也是越來越難。
皇無極暗叫要糟,如果再這樣下去,讓那些魔物滾雪球般的壯大形成氣候,那就算是他們要消滅對方也難了。
他大叫道:“唐劫,都這個時候了,還留後手嗎?讓他們都出來,碾壓過去吧!”
聽到這話,唐劫嘆了口氣:“既然這麼說了,那麼你們幾個都出來吧。”
隨着他的說話,就見四個方向已同時出現四道身影,向着這邊急掠而來,赫然是青龍,磐龍,朱雀與雲母戰傀。
朱雀一馬當先的衝在最前頭:“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終於等到姑奶奶出手了嗎?你們幾個還不速速受死!”
話落,南明離火神焰已席捲而至。
南明離火神焰焚神灼魂,端的是強悍無比,這一下燒過去,那一羣衝出的魔物同時中招慘號。
尤其是黑熾,這種魔物本來最不怕的就是受傷。你斷它一根觸鬚,它就噴一次毒液,典型的越受傷越兇猛。但朱雀的南明離火專燒神魂,傷勢無形,空有劇毒竟難以施展。偶爾噴出一些,被南明離火那麼一催,也全燒沒了。
另一方向,青龍也嘿嘿衝至。也不見他做什麼動作,就那麼吹了口氣,就見河水倒卷,同時向着血河妖魔湧去,這河水凝聚厚重,帶着萬鈞巨力,讓衆妖魔也難以承受,那些修爲較低的魔物更是被當場壓成肉餅。
氣得邪雲大叫:“血河老兒,你的血河怎的被人所用?”
血河哼了一聲也不回答。
青龍除了入道命運外,還精五行,擅控水。
這血河雖是它本體,卻也屬水,青龍自然操控得。
如果他全力應對,到也能抗拒青龍的操控。問題是他現在還在和唐劫作戰呢,唐劫的實力在上次一對六時已顯了出來,雖然這次看起來似乎因爲某種原因讓唐劫的實力下降了,但他爲了對付雲天瀾,在之前的準備中也付出不少,以至於實力同樣下降。兩個地仙中堪稱最強的存在就這麼殺將起來,到是鬥了個半斤八兩,以至於那裏還有餘暇管青龍。
相比青龍的驚人操控,磐龍就顯得粗暴簡單多了——它直接化回原形,一隻頂生雙角,頭大身短,身上還長滿疙瘩的龍形怪獸已然出現,大口一張,一片兇猛氣息已從口中噴出,橫掃而去。
最後就是雲母戰傀。
相比前三者,它是最低調的。就這麼一步步走過來,也不見加速,漫長的距離卻是疏忽便至。身上陣紋不顯,沒有曾經的星光乍亮,反倒是黑黢黢的看起來全不起眼,惟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這是內斂到極致的表現。
一隻恐懼黑魔正好從通道中出來,這種魔頭在星羅界簡直就是噩夢的代言者。它全身繚繞着黑色的火焰,這些黑火凝聚成黑火鞭,抽在人身帶給人無盡痛苦,更有獨特的攝魂法,可使人心生恐懼毫無鬥志,偏生又勇悍強蠻得緊,極難擊殺,簡直就是法師與戰士的集合體——鴻蒙界的幾乎每種魔物都擁有強壯的體魄,天性堅韌,差別之在於強或者更強,這也是鴻蒙界那艱難的生存環境所決定。在那中惡劣環境下,不夠強悍的生命早已被淘汰。
恐懼黑魔是人們心中的夢魘,即便是地仙要想擊殺也要費些功夫。
不過這隻恐懼黑魔顯然沒找好對手,它剛剛出來,就迎面遇上了雲母戰傀。黑魔張開大嘴吐出一波音浪,這音浪在水中化作人們心中最深沉的夢魘張牙舞爪的襲來,雲母戰傀卻是理都不理,任由夢魘撞在身上,卻只帶起漫天黑火。
它本非生靈,並無神魂,更不知恐懼,那針對人心最柔弱嬌嫩處發起的攻擊,對雲母戰傀卻是無半點用處。
同時雲母戰傀已抬起手臂,抓向黑魔。
那黑魔發出一聲咆哮,它雖然粗鄙卻不笨,眼看攝魂無功,就改變主意揮動黑火鞭抽來。只可惜黑火鞭那獨特的痛苦效果對雲母戰傀亦無意義。火焰長鞭抽打在精金石軀上,只帶起一溜的火花,雲母戰傀恍若未覺般,已瞬息拉近兩者間的距離,就這麼一把抓在恐懼黑魔的脖子上,順勢一扭,那恐懼黑魔的頸子竟是已被雲母戰傀輕飄飄扭斷,輕鬆寫意彷彿全未有力。
鴻蒙魔物自沒那麼容易死,對它而言別說斷頸並非致命傷勢,就是整個腦袋砍了都能再生。那黑魔已歪着頭咆哮擊打雲母戰傀,同時體內生出一縷黑煙,開始恢復傷勢。但下一刻,那黑魔歪着的腦袋就看到對方身上突然閃亮起一些奇異的光芒。
星星點點,一閃一閃,交相匯聚,化做一片光芒湧來,從它斷頸處的傷口湧入,瞬間淹沒了它的生命……
一擊斃命!
四個仙台級的存在,甫一出手就震撼全場,更讓皇無極等人大爲振奮。
葉雲子更是大笑道:“還不束手就擒!”
在他看來,唐劫四名仙級手下的加入,絕對是一舉定乾坤的事,血河之主等人已註定敗亡。
沒想到對面還沒絕望呢,唐劫反而嘆息一聲。
道:“現在高興,還太早了些。”
啥?
衆仙差點沒被唐劫一句話噎死。
唐劫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對方還有更厲害的後手?
唐劫卻已看向火天尊。
他微笑:“連這個傢伙都背叛了,你們還以爲對方會不知道青龍他們的存在嗎?既然知道了,還敢與我們絕戰,你認爲他們會沒有準備?”
火天尊已哈哈大笑起來:“就知道騙不過你,唐劫。不過你只知道我們有準備,卻終不知道那後手爲何吧?”
唐劫揮手將血河之主逼退,聳聳肩回答:“吾非全知之人,縱有不察也是正常。你有什麼手段,就拿出來吧,我正等着領教呢。”
火天尊嘿嘿笑了幾聲:“既然這樣……”
“動手!”
第一百零二章 最後決戰(四)
“動手!”
“動手!!”
“動手!!!”
這一聲吼,震盪血河,震盪天地,化做最狂暴猛烈的風暴捲起,震撼出搖徹天地的鳴音,落在衆仙耳中,就算是仙人都爲之一蕩,神仙也爲之心顫,反應都慢了些。
就在吼聲響起的同時,一道雪色匹練乍現。
“嗷!”季文長已發出痛苦的狂嘯。
他的身體在瞬間被劈成兩半,狂暴法力湧入體內,將他的身體炸得節節寸裂。
“廣元子!”皇無極已怒喝出聲。
這突然出手的偷襲者赫然是廣元子。
也正因爲是他,季文長才完全沒有防備,被一擊重創。
一隻火焰大手已然出現,對着季文長真靈拍下,正是火天尊的混沌真炎,竟是要一擊將季文長滅殺,讓他再無法復生。
旁邊青龍與朱雀已同時出手,阻住火天尊的混沌真炎,硬生生將火天尊的混沌真炎反壓回去。
同時姑射仙子,穆自揚與燃情花後已一起向偷襲的廣元子殺去。
那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充滿了怒火。
就在這時,遠處飈射來一道劍光。
這劍光一閃即至,帶着幽藍光芒,如死神般映在每個人的心底,竟帶給人無盡恐怖的感覺。
正在凝聚生命的季文長本能感覺到不好,他絕望的大叫出聲:“不!!!”
那一道藍色劍芒已狠狠打在了季文長真靈上。
已經修成真神的季文長真靈在這一劍下竟被一劍劃成兩半,在這犀利的劍光下,不滅真靈便如那陽光下的冰雪消融,消散不見。失去控制的仙力在河底轟然炸開,化作無邊氣浪席捲四方。
“老季!”姑射仙子已發出痛心的呼喚。
多年的好友,姑射仙子怎麼也不敢相信,他就這麼走了。
仙人不死,卻從非絕對。
號稱不死不滅的仙人,其實也總有種種辦法可以應對。那耗盡仙氣,使其無法重生是一種辦法,一擊滅神,同樣是個辦法……
遠處,一名男子屹立,手持一把閃耀着奇異道紋的蔚藍長劍正自對着他們冷笑。
“盡天涯!”姑射仙子從牙齒縫裏吐出這幾個字。
剛纔的那一劍,赫然正是盡天涯打出的,用他手中的那把劍!
“沒錯,是我。”盡天涯笑嘻嘻回答。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麼做?”姑射仙子已怒吼起來:“上次你出手是爲了拿回自己的東西,我們不和你計較。這次又是爲什麼?”
“爲什麼?自然是爲了這柄斬神劍了。”盡天涯大笑:“血河之主以斬神劍爲代價,邀請我爲他出手一次,斬滅至少一位地仙。我如今已經做到,諸位若肯高抬貴手放我離開,我保證絕不再騷擾諸位。”
說着竟是就這麼向後飛去。
“把命留下!”
姑射仙子已急掠而去,卻是棄了戰場不管也要把盡天涯留下。
兩人一逃一追,瞬間就跑出不知多遠。
天涯海閣從來都是以空間著稱,有瞬息千里之能,姑射仙子的速度自不用提。那盡天涯卻也是個速度極快的,最重要的是他身在血河之中,有血河之主的血河相助,得了極大的加成,速度比起姑射就不差多少。
二人這一逃一追,直飛出極遠,盡天涯到底還是沒能跑過姑射仙子。
眼看姑射仙子越追越近,盡天涯竟乾脆停了下來,就這麼留在前面等他。
姑射仙子狠聲道:“終於知道跑不掉了嗎?”
玉手微揚,手中已飛出無數絲線射向盡天涯。
這些絲線看似簡單,其實都是空間裂縫。天涯海閣最擅空間,既有瞬息千里之能,同樣擅長空間切割。
而相比逍遙仙尊,姑射仙子的空間切割更加陰柔難辨。
盡天涯輕輕嘆了口氣:“這又何必呢,讓我離去不就好了?非要再來送死。”
體內氣勢突變,開始不斷攀升起來,越漲越強,最後竟乾脆衝破地仙境界……
……
“廣元子!!!”血河戰場上,燃情花後尖聲叫道:“爲什麼要這麼做?”
廣元子的暴起突襲的確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只是誰也沒想不通他爲什麼會這麼做。
多年以來,血河界人類一直受到妖魔兩族的欺壓,這場由棲霞界發起的並界戰爭對妖魔兩族或許可算是入侵,對人類而言卻無疑是解放。
爲什麼這種情況下,廣元子卻要突然反水?
衆仙想不明白,也無法理解。
廣元子卻是一聲不吭,只是全力抵抗着燃情花後與穆自揚的聯手攻擊。
此時,雖然季文長慘死,廣元子叛變,姑射仙子又被盡天涯引走,但在總體實力上,依然是棲霞一方佔有優勢。若就這麼打下去,最終勝的只會是棲霞界。
但就在這時,一片河水驟然分開,露出下方赤紅色的河底。
在那河中淤泥的深處,一具人形骷骨從河底緩緩升起。
這骸骨的身上散播着驚人的威壓,這威壓讓水流倒退,就連衆仙在面對這骸骨時都能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顫慄感。
毫無疑問,這具骸骨生前必然是某個大人物的。
這位大人物不知用什麼手段,讓自己死後非但不歸墟,還保留了相當部分的法力。僅是這通天手段,就非一般仙人所能爲。地仙做不到,真仙也做不到,就算金仙也未必能行。
難道……
所有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果然血河之主已大笑起來:“你們不是想看我血河的最後手段嗎?今日便讓爾等看個清楚。沒錯,這便是當年萬界王庭之主,仙帝玉成子留下的不滅金身!廣元子爲什麼叛變?原因很簡單,那就是他知道你們贏不了!現在倒戈,他還能爲自己,爲他的人,贏得一線生機!”
“你胡說!玉成子的遺骸怎麼會在這裏?”燃情花後已經叫了起來。
“爲什麼不可以?”血河冷笑。
他信手一揮,血河中已現出變化。那無盡河水竟如幻境般變化出一片虛空。
在那虛空深處,有一片盛世華宮,正是萬界王庭之所在。從那王庭中突然飛出一道人影,其影如電,其速如光,就這麼在虛空中一路飛啊飛,也不知飛了多久終於停下,卻是來到一顆星球邊上。
那男子停下,其上有光照耀,看不清面容。
就見他揹負雙手看着那顆星球,似是說了句什麼,卻聽不真切。然後手中已多出一物,卻是一把奇形長劍。
那男子就這麼長持長劍對着下方星球一劍斬去,劍光暴漲,化做天際流光,重重砍在那星球上。
於是那顆星球被分成了兩半,各自分開,卻又不離得太遠,只是靜靜地懸於虛空中。
而在劈出這一劍後,那男子手中的劍也砰然碎裂,變成兩把。一把色澤灰白,古樸雄奇,投向上半顆星。一把色澤蔚藍,清冷陰寒,投向下半顆星。
與此同時,那男子也向着下方的那半顆星落去。他徑自衝入一條河中。那河是這顆半星最大的一條河,終年赤紅,鮮紅如血,更修成大妖,積年爲禍。那男子在衝入之後,全身血肉便炸開,鮮血流入其中,於是整條河都隨之沸騰起來,隱然間竟有雷鳴咆哮之音響起。那男子的骸骨則隨之向着河底沉去,在來到河底後沒入泥中,再不見蹤影。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震驚了。
燃情花後顫顫巍巍指着畫面說:“難道說,那是……”
“那是棲霞界。”唐劫悠然道,目光已停留在血色光影幻化出的上半顆星球上。曾經很早的時候,就疑惑過爲什麼棲霞界的構造會如此特殊,畢竟其他的界大多都是星球,沒有幾個象棲霞界這般的碗狀結構。
直到今天他明白了,原來棲霞界與血河界本就是一體的,只不過被某個大能一劍斬成了兩個部分,怪不得這兩界之間的距離會如此近。而那血河之主,雖是大妖卻本質普通。在得了那大能血液後,卻終於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那投入棲霞界的劍,赫然是洗月派的無上道兵天璇滅神劍!
至於那把投入血河界中的蔚藍長劍,則明顯是盡天涯先前所持,被稱爲斬神劍的寶物。
滅神也好,斬神也罷,作用相近,其實都是對真神發起攻擊,有着無上的威懾能力,若說其是同出一源,再是合理不過。
而也只有仙帝這種人物使用的寶物,才能在一分而二後還擁有如此威力,成無上至寶。
唐劫回頭看向青龍,果然他已面色大變道:“軒轅劍!仙帝的軒轅劍!”
唐劫忙文:“你說那是那個人是仙帝?”
青龍把頭一搖:“我不知道!”
唐劫眉頭大皺:“你不是與仙帝相熟嗎?怎會不知?”
“因爲沒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我每一次見過他後,都會遺忘掉他的樣子,直到再次遇見,纔會憶起。但事後無論我如何努力,都不會想起。這是仙帝之威,只存於心,下者不可見,不可言,不可表,不可憶,不可述……”
血河所化,終不過是幻象,不可表仙帝之威,不具神通,故青龍無法確認。但是那把軒轅劍的形狀,他卻是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正因此,青龍雖無法確認,但在心底卻已認定這就是仙帝遺骸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血河,這血河之主的一部分是由仙帝所化,某種程度上,他也可以說就是仙帝化身。正因此,青龍搖頭:“這怎麼可能?”
血河之主狂笑道:“不管爾等信與不信,今日都必死於此地!給我起!”
第一百零三章 最後決戰(五)
隨着血河之主的呼喝,那具仙帝遺骨已然站起,就這麼一步一步向衆仙走去,速度看慢實快,轉眼已來到穆自揚的身邊,對着穆自揚伸出手掌,平平擊出。
穆自揚暴喝道:“不管你身前是何人物,死後終不過一具遺骸,吾豈懼之!”單手上揚,一隻手臂化做巨龍向那骸骨打去,正與這遺憾骨掌相撞。撞擊發生的一刻,穆自揚的巨龍手臂竟是一寸寸碎裂下來,化做齏粉消散。
穆自揚痛哼一聲退開,雖然下一刻一隻手臂便自再生,但這一擊對他造成的影響卻自不小。
那邊這遺骸理都不理穆自揚,繼續向前走去,這次卻是到了葉雲子身邊,依舊是一拳擊出。
葉雲子身上金光大冒,天神甲披掛全身威風凜凜,防禦在這一刻已提升到極致。那骸骨一拳轟至,正打在他護體金光上,竟聽轟的一聲,竟未能將金光擊破。
葉雲子大喜,正欲趁勢反攻,忽覺一股大力襲來,自己竟再無法控制身形,已是如個球般被轟然擊飛。隨後就見那護體金光嚴重扭曲變形,最後竟一點點碎裂開來,最終消散。
這一拳雖未傷到葉雲子,卻還是將他的護身金光擊出了個粉碎,也就是說,自己引以爲傲的防禦,竟只能擋住一擊。
好在那遺骸打飛葉雲子後也不去管他,又自前行,這次卻是找到了燃情花後的身上,對着她一指點去。
那一節白色指骨看似平淡,卻蘊含着可毀天滅地的無窮力量。
燃情花後知道不好,她陡地仰頭長嘯起來。
其音尖利,其聲蕭瑟,其威及遠,直衝出血河之外,所過之處,如秋臨大地,百花蕭瑟,草木枯黃,時風滌盪,更可見百獸昏老,歲月消逝……
在這嘯聲裏,燃情花後那原本蒼老枯萎的面容突然變得紅潤起來。
彷彿時光倒轉,青春重臨,原本的老嫗一轉眼間化作了風姿絕豔的中年少婦。
這一幕與當年桑紅梅變身頗爲相似,但在層次上又高出桑紅梅不知多少。
這刻這中年少婦微微一笑,出指。
指尖與指骨相撞。
出乎意料地,那遺骸指骨竟未能對燃情花後造成任何傷害,雙方竟鬥了個棋逢對手。
下一刻,燃情花後已道:“你也不過如此嘛。”
隨着她的說話,時光之風再吹,那原本的少婦面容再變,竟又變得年輕了幾分,面貌已變得婉約如處女,竟還有幾分稚嫩生澀之意。同時她指尖上力量驟增,這一尊來自王庭仙帝的遺骸竟是被燃情花後一指打飛出去,全身骨骼更是被打震得根根散裂。
見到此景,就連血河衆仙都看得呆滯。
他們無法想象,自己被引爲奧援的仙帝遺骸竟然就這麼被一指破滅了。
只是下一刻,燃情花後突地身軀搖晃了一下,原本粉嫩的面容瞬間披上一層蒼老,皺紋眨眼間爬滿她的臉頰,整個人的氣勢都隨之萎靡下來。與此同時,那與其交手的廣元子已趁勢出手,一掌擊在燃情花後的背上,燃情花後已是慘呼着跌飛出去。
“花後!”唐劫一揮手,已是一個分身衝出,接住燃情花後。
別人不知道,棲霞六派的人卻是最清楚,燃情花後以情爲原料,催動時間,逆轉古今,可爆發出無盡戰力,堪稱是六派之中爆發力最強最恐怖的一個,在那一瞬間提升的實力大過一個境界都不止。不過每當使用此招,對自身消耗也極大,就像唐劫當年的滅魔拳一般,再戰乏力。正因此纔會被廣元子一擊得手。
“我沒事!”燃情花後叫道,已催動仙氣恢復自身。她到底是不死不滅身,這一擊雖消耗重大,卻還不至於讓她完全失去戰鬥力。這刻挺身而起,道:“老身還能再戰,爲大家拖住廣元子那賤人。雖受了些傷,但好歹也滅了那骸骨,這筆買賣做得過,哈哈哈哈!”
血河之主冷笑起來:“笑話,仙帝遺骸,若是如此容易消滅的。”
說着就見那四分五裂的骸骨竟又重新飛了回來,卻是重新凝結成先前的遺骸模樣。
然後它又一步一步向衆仙走去。
衆仙看得大驚,再不敢與其硬抗。總算那遺骸也不是全無辦法應對,它雖有縮地成寸,須臾千里只能,但步伐速度卻是不快,只需看準其方向,總能避過。而這遺骸除了肉身接觸外,卻似乎沒有什麼法力修爲的手段,所以只要不讓其靠近就好。
只是這樣一來,戰局就一下被動起來。
本來這邊就因爲遺骸的出現而導致戰力基本持平。燃情花後的受傷又使她再戰不過廣元子,而在另一邊,由於連出變故的原因,八臂天魔也已凝聚出大量魔物,實力的對比竟是由此漸漸向着對方轉去。
再加上他們現在是在血河內交戰,整個血河都是血河之主的本體,受起影響,實力多少都有些下降,衆仙已是越發有些支持不住了。
見此情形,衆仙皆有些焦躁起來,紛紛埋怨雲天瀾爲何還不突破攔阻迴歸。
血河之主知衆人心意,哈哈大笑道:“爾等不用妄想雲天瀾那老兒能快速回轉了。這血河大陣乃是我等集血河界無數資源再以我本體爲運轉佈置而成,那阻攔的怪魚更非別物,而是仙帝當年血肉所化。他的血成了血河,他的肉便化作了那兩條大魚。這些年來,它們長年守衛遺骸,就連我都無法輕易接近。而只要身在這血河中,它們就能得到無盡營養,無論如何都殺不死。有血河大陣在,有仙帝血肉所化怪魚在,就算雲天瀾是真仙,也休想逃出。”
說到這,血河之主眼神一凝,現出兇光:“今日,我便要將爾等悉數滅絕!再憑藉人數優勢,將那雲天瀾生生堆死!”
這話落在衆仙耳中,心中皆是一寒。
也就是那個時候,唐劫道:“所以,這就是你的全部後手了,對嗎?”
“恩?”血河愕然,看向唐劫。
“我說,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唐劫回答。
……
“真仙!”
姑射仙子發出絕望的呻吟。
眼前的盡天涯,赫然已恢復了曾經的修爲。他以前就是真仙,只是被囚禁受苦後,境界跌落,沒想到只是這麼短的時間,便恢復了曾經的修爲。
這刻看着姑射仙子,盡天涯笑道:“早說過,你是在自尋死路。”
手中斬神劍一揮,那一道劍光便斬破蒼穹,撕裂天地般的掠向姑射。
姑射身影急閃,在那一瞬間留下無數道影像,每一道皆如真人,做出不同動作,化出諸般術法,與唐劫的浮生萬象頗有幾分相似,卻是利用空間特性施展而成。
盡天涯卻是搖頭笑道:“沒用的。”
信手一劍揮出,劍光已斬破道道虛影,直指姑射本體。
斬神劍斬神滅魂,威能不弱於天璇滅神劍。
姑射知道不可讓此劍斬到,急叫着空間穿梭。奈何盡天涯卻只是冷哼一聲。在他真仙修爲的加持下,連聲音都加速了十倍,正刺如姑射耳中,化做洶湧能量在她腦海中炸開,幾乎將姑射的腦袋都炸掉了。
同時盡天涯已一劍斬至。
姑射見機得快,在中劍之前真靈脫體飛出,遁入虛空。
也虧得她是空間入道,才能及時逃遁,重凝仙體。盡天涯大笑道:“還不給我出來!”
揚手一拳擊向空中。
他不通空間,卻自有他的解決辦法。隨着這一拳轟擊,空間震盪,姑射立身虛空立時不穩。接着又一拳,虛空搖晃,這一處小空間已呈現迸裂之勢。再第三拳,姑射所在小空間再無法支撐,砰然碎裂,姑射已然跌出。好在此時她已完成重凝。
眼看劍光再至,急忙跳躍避開。
只是任她空間手段如何強悍,那盡天涯卻都是高她一級的存在,修爲高她太多,又有神劍在手,而姑射雖然也有天涯海閣傳承寶物,但天涯海閣第一道兵乃是宮殿寶物,未帶在身邊,其餘寶物用出來也只是浪費,因此再不是對手。
這刻連番戰鬥下,只片刻功夫就被盡天涯連殺三次。
雖然每次都依仗空間手段躲避了斬神劍的斬神攻擊,但像這樣下去,隕落卻是早晚間事。
一念及此,姑射仙子心中驚懼,終於有了退意。
只是她想走,盡天涯卻要留。
他長笑道:“此時想走,爲時已晚,仙子還是留下來,爲我恢復實力做出貢獻吧。”
說着斬神劍起,又是一道開山劈海的劍光斬向姑射。
就在這時,姑射仙子突然一抬頭看向盡天涯:“你說,爲你恢復實力做出貢獻……就是說,你的實力還沒有真正的完全恢復,對嗎?”
盡天涯一愕,就見姑射仙子雙手一揚,無數的空間絲線已纏向斬神劍。
斬神劍那軒轅劍分離而成,這空間刃毀不了它,但是那無數的絲縷空線卻可消弭掉盡天涯附在其上的法力仙氣。
神器無主,則空有通天神力亦無可用。
斬神劍由是懸浮於空。
“與我對拼?愚蠢!”盡天涯臉上已現出一絲猙獰,更多的法力向着姑射仙子湧去,兩人轉眼間竟成了對峙之局,只是盡天涯的氣勢卻在此時開始急速衰減下來。
姑射仙子說得沒錯,盡天涯果然沒有真正恢復到真仙修爲,其實他只是能夠暫時突破到真仙境界。
然而就算如此又如何?
依仗那暫時的突破,盡天涯已經殺了姑射仙子數次,再加上之前的消耗,姑射仙子如今仙力消耗極劇已遠不如前,而他盡天涯,就算重新跌回地仙境界,也還是巔峯狀態,有足夠的把握擊殺對手。
心中有底氣,盡天涯自然不懼對拼。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是嗎?那若加上我呢。”
一隻手已抓向盡天涯背後。
第一百零四章 最後決戰(六)
隨着唐劫的說話,一片劍光驟然亮起。
這劍光密集,每一點劍光如星辰閃耀,散發出恐怖的能量,聚攏在一起,更是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黑洞,帶着恐怖的吸力呼嘯而來,朝向的目標卻是那八臂天魔。
星光誅絕!
“啊!”那八臂天魔的投影被拉入黑洞之中,在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叫後,竟是瞬間被這恐怖黑洞絞殺。
隨着八臂天魔的死,那道通往鴻蒙界的空間裂縫也隨之關閉。鴻蒙諸魔再無法過來,那已經過來的魔頭們卻也無法回去。皇無極趁勢殺戮,鴻蒙魔物在後繼無援的情況下,被滅已是遲早之事。
劍勢轍止,一個修長偉岸的人影已顯現出來,正是蕭別寒。
同時在另一邊,燃情花後面對廣元子的攻擊已漸漸無力,眼看難以抵擋的時刻,一片仙氣法罩已亮起在她身周。
廣元子的無雙劍斬落在那護罩上,盪漾出水紋般的漣漪,卻突不破,斬不爛,甚至借勢反彈,反攻廣元子。
“無極大真罡?”燃情花後不敢置信的叫出聲來。
作爲洗月派的長年盟友,她自然知道這是什麼。
只是凌霄的無極大真罡,何時變得如此強悍了?竟連地仙的攻擊都可反彈?
難道……
心中一個念頭升起,回頭望去,只見一人翩翩而來,不是凌霄又是何人?
觀其氣勢,赫然已是仙人。
又有第三個仙人出現,手掌玉龍旗,輕輕那麼一揮,玉龍旗鼓八荒動,血河池水走蛟龍。一條條雪玉蛟龍化形而生,洶湧撲至,雖大多隻有化形修爲,卻勝在數量多,又是血河之水所化,不虞死亡。
接着季清風再拋金鼎鍾,原水盤,走鳳筆,真紅杵,諸寶齊出,光耀萬丈,件件皆是上品神珍,又有仙力加持,威能更甚,使日月無光,法潮倒退。
衆仙見了,一起叫道:“季清風!”
來者正是七絕門掌尊季清風。
突然之間多出三個仙台,所有人都震驚莫名。
惟有皇無極有所醒悟,道:“原來你們已經晉升……是了,唐劫有大命運書,既可主人登紫府,自然也可助人成仙台。唐劫,你是不是早有準備,所以故意安排了這一手?”
唐劫點頭:“確實如此。我既早懷疑鴻千里有變,又怎會不提防他們的手段。青龍四個早被他們算中,難成後盾,故我不惜大命運書,幫助師尊他們也成爲仙台。他們,纔是我們真正的底牌。”
原來是這樣,大家這才恍然大悟,紛紛大喜。
反倒是燃情花後狠狠瞪了唐劫一眼:“所以爲了勝利,你就不管季文長的死活?還有那季家小兒,就在你隱匿之時,你可知你家老祖已然身隕。若是你們早些出來,也許他就不會死了!”
唐劫苦笑道:“當時事發突然,我也不知廣元子會倒戈,更沒想到那盡天涯會來,還持有滅神道兵……”
那燃情花後卻不依不饒:“那之後你爲何還不喊他們出來?非要老身我戰敗垂死才肯登場,你就這麼向耍威風嗎?”
季清風忙道:“前輩誤會了,家祖真靈雖毀,卻並沒有死。”
“你說什麼?”衆仙皆驚。
季清風已托起一物道:“此番大戰,兇險非同小可,誰也不知對方有何手段,可能使出何等殺招。故唐劫命我等隱伏,除了留做後手外,還有一個重要使命就是做最壞打算。此物乃元牧珠,一旦有我方修者因戰隕落,元神被毀,元牧珠可吸收其打散的元神入內,並重新整合復原,使之可復生。只是季某怎麼也沒想到,用到此珠的竟然會是家祖。”
衆仙這才明白過來,感情唐劫對此早有準備。
此時季文長已經在元牧珠的作用下元神重聚,重聚仙體。只是他畢竟是被斬神劍斬中,雖然重聚元神也受創不輕,所以復生之後直接返回七絕門修養,卻是不再參與戰事了。
這元牧珠雖是可復生仙人的寶物,但使用起來也有諸多條件,苛刻無比,平常情況下是極難運用了。也虧了是唐劫讓季清風提前做了準備,否則季文長就真活不回來了。
對此季清風也是極感激的。
唐劫淡淡道:“打慣了翻身仗的人,對陰謀詭計總是會有些習慣性提防的。之所以急急提升他們四個,固然有別的原因,卻又這一刻的考量在。鴻千里,你以爲你掌握了我的底牌,卻沒有想到吧?底牌總是可以創造的。”
“四個?”血河之主卻聽出了味道,驚異道:“還有一個?他在哪兒?”
“還能在哪兒?”唐劫臉上掛出諷刺的笑:“當然是盡天涯那兒了。你不會以爲,我真得會相信盡天涯殺了一個就走吧?又或者說,一把斬神劍只能換一個地仙的命?”
……
微有些修長的手掌按向盡天涯的背後,若清風徐來,卻籠罩着死亡的危機。
盡天涯心知不妙,想要退避,姑射仙子卻已鼓足所有力量向他湧去,那澎湃仙氣排山倒海般呼嘯而來,就算是盡天涯也不能輕視,只是一剎那的停止,那手掌已按在了盡天涯背後。
看似輕飄飄的一掌落在盡天涯背上,卻炸現出最恐怖的雷霆。
無數電光在盡天涯背上升起,刺啦啦伸展出長達千丈的電蛇,衝出血河,在一瞬間將整個血河界都照亮,烘乾,騰卷出洶湧電潮。
“許光華!”盡天涯已嚎叫出聲。
棲霞血河兩界戰了這麼久,許多人彼此間也已熟悉。盡天涯雖沒怎麼參與戰事,但對鎮海真君許光華的名頭也是聽說過的。
只是曾幾何時,紫府的力量已如此強悍,竟然能一擊重創自己?
不對,那分明是仙台的力量!
他怎麼已經是仙台了?
來不及考慮,盡天涯氣息運轉,周身仙氣暴漲想要將許光華打入體內的紫霄神雷逼出,許光華已手印再按:“鎮海印!”
一枚藍色大印憑空升起,對準盡天涯壓下,那漫空亂射的紫電激流竟又被生生壓制了回來。
戰鬥從來不是場面越大越好,長達千丈的紫電不說明恐怖,把它壓縮到極致,打到對方的身體裏纔是真正的可怕。
在鎮海印的運轉下,那無盡雷霆紫霄神電一點點向着盡天涯體內壓去,痛的他瘋狂呼嘯。
以修爲論,雖然許光華已入仙台,但是比起盡天涯還是不刻同日而語。但有姑射仙子全力牽制,許光華卻是可以肆無忌憚的盡情爆發出自己最強的力量。
紫霄神雷結合鎮海印法,硬生生將那千丈神雷壓縮了又近三分之一。
盡天涯身體裏騰躍出洶湧的電光,把盡天涯照得如一個小太陽,強勁的電流在盡天涯身體裏瘋狂肆虐,盡情摧毀着他的身體。
即便如此盡天涯也不死,而是不斷的瘋狂調度用仙氣修補自己的身體。
只有他最清楚,他死不得,一旦身死,他就再沒有復活的機會。
因爲有斬神劍!
一旦自己身死,姑射仙子和許光華奪得斬神劍,他就再別想復生。
“不,我不會死的!”盡天涯瘋狂大叫着。
這一刻他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催到了極致,全身暴閃出藍色魔焰。
那是他被藍心魔焰常年熾烤下積累獲得的一點心源之焰,這刻全面激發出來,與許光華的紫霄神雷交織在一起,透過紫霄神雷反攻向許光華——逼不出紫霄神雷,就乾脆反攻!
盡天涯拼了。
藍心魔焰兇猛熾烤着許光華,被盡天涯以本命心源鍛鍊過的魔焰遠超普通魔焰,焚身,焚神,焚法力仙氣,可謂無所不焚,許光華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丟進了一個大火爐中,發出痛苦哼聲。不過他知道這是關鍵時刻,錯過這一擊,再想殺盡天涯就難了,咬住頭皮絕不放鬆。與盡天涯一樣,他也是不留底氣,將所有的力量都催動出來。盡天涯不死是不敢死,他不死是不能錯過戰機。
同樣不願錯過戰機的還有姑射仙子,這位天涯海閣的定海神珍,中流砥柱也開始拼命了。
與燃情花後恰恰想反,當她拼命時,她的頭髮變得灰白,面容開始蒼老,一股枯朽氣息從體內散發而出,彰顯出她真正的壽命,逝去的年華。
當她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出來時,她不在遮掩自己的蒼老與虛弱,任歲月滄桑掩蓋自己,唯有無盡的法力仙潮滾滾而來,牽制住盡天涯的大半力量,與他對拼,與他消耗,與他生死相搏。
“不,不,我不服……不該是這樣的!!!”盡天涯瘋狂大吼着。
他已經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走向滅亡,他悲憤,他吶喊。
但無論他如何掙扎,面對兩個仙台的同時包夾,還有體內騰挪閃耀的神電光華,所有的不甘最終只能化成無奈的絕望。
終於,盡天涯的嘶吼聲低了下來。
他緩緩放下手。
雷電停歇,魔焰消逝。
激烈的場景終歸平靜。
盡天涯停止了掙扎,一動不動。
他低下頭,就這麼死去。
唯留那雞皮鶴髮的老嫗與一塊全身枯爛的焦炭。
第一百零五章 血河之殤
凌霄蕭別寒三人的出現,讓血河衆仙再度陷入絕望。
這個時候,血河之主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唐劫,這就是你最後的手段嗎?你以爲憑着他們,你就贏了這一場?”
唐劫悠悠道:“你要是有什麼手段,就儘管使出來,用那真本事來打我的臉,多這許多廢話做什麼?”
血河之主怒喝:“有仙帝遺骨在,就是最強手段,老子哪裏需要什麼更多手段了。唐劫,你不會以爲仙帝遺骨就這點本事吧?”
說着一甩手,已飛出一片鮮血落向那仙帝遺骸飛去。
唐劫看得清楚,那血水卻非是一般血水,而是血河之主精血。當年唐劫只得一滴,就成就自己血肉磨盤的神通,其後每得一次都法力大漲。
血河之主真正的構成可以說就是這精血,而現在它卻是一灑一大片落向那遺骸。
同時血河已躬身道:“有請仙帝法身!”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看這樣子,他竟是要復活仙帝。
血河的存在本就是仙帝玉成子鮮血所化,這遺骸又是玉成子之遺骸,如今精血迴歸,只要仙帝留下手段,的確有很大可能讓仙帝重臨,哪怕不是真正意義的復活,哪怕只有少許威能,考慮到仙帝之能,怕是都足以毀滅這裏的一切。
衆仙由是駭然。
正緊張之中,卻見那精血落在遺骸上後,竟沒半點反應。
那遺骸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精血灑上,卻是連吸收都沒吸收就這麼流淌下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衆皆愕然。
再看血河之主,他也傻掉了,怔怔地看着遺骸,顯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沒道理的,這沒道理的啊!”血河之主喃喃。
這時候大家都不打了,一起看那遺骸。
此時此刻,所有的關鍵都在那遺骸上。
若仙帝當真借屍還魂,那血河界怕是註定勝利,反之,則血河必亡。而不管誰勝誰負,棲霞血河一統已成定局,並界大陣下,一個完整的星球界正在生成,全新的地貌已然展開。
而在決定了本界衆生命運的這個戰場上,滑稽的一幕由是出現。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骸骨。
骸骨一動不動,全無反應。
血河之主搖了搖頭:“不,不,這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他不敢相信的拼命搖頭,一甩手,又是一大把精血灑出,落在遺骸上。
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見此情形,一個聲音突然大笑起來:“哎呀呀呀,笑死我了。我道是何等手段可力挽狂瀾呢,卻原來是耍寶啊。血河老兒,看來的你的血不怎麼樣啊,那仙帝卻是不喫你這一套。也是,他老人家既已歸去,你又何必再來打擾呢,就讓他安安靜靜地長眠於此,豈不更好?”
正是蕭別寒。
聽到這話,衆人一起笑了起來。
唯有血河之主練練搖頭,他瘋狂吼到:“不,不,這絕不可能!絕不可能!”
又是一把精血灑出。
珍貴的血河精血彷彿不要錢般就這樣一把又一把的灑出,落在遺骸身上,遺骸卻半點都不吸收。
就那麼立着,一動不動。
其他的血河仙台也看得傻了。
那金角仙忍不住道:“血河,你真的確認這樣可以使仙帝復生?”
“當然!”血河之主暴喝起來:“當年仙帝鮮血進入我體內時帶來的信息!從存在時就帶來的信息,是仙帝的佈置,怎麼可能假,怎麼可能出錯?”
衆仙互相看看,皆爲之啞然。
唯有唐劫淡淡道:“那信息是不是告訴你,在未來的某一天,你遇到危險時,可以啓用他,拋灑精血,可以復生他,或者再加上那怪魚的肉,可以進一步復生,對嗎?不過你顯然不願意,所以你只以精血激活,而不願將那怪魚獻祭。因爲你知道,如果仙帝真正復活,那也許就沒你什麼事了。但如果仙帝只是輕度復活,也許就能受你操控,是這樣嗎?”
“你怎麼知道?”血河看向唐劫。
唐劫笑笑:“這並不難猜。既然以精血可復生仙帝,怪魚自然也可。你早不復生,非到最後時刻,不用怪魚,卻情願損失自身精血,顯然都是因爲你想控制仙帝。只不過你就沒有想過其他的東西嗎?”
“其他的東西?什麼東西?”
唐劫問:“既然是仙帝給你留下的信息,那仙帝有沒有告訴你,他當日爲何要自盡?既然死了,又爲何要你用這種手段來複生他?就爲了將來有一日受你駕馭,供你操持嗎?他跟你很熟?你們關係很好?”
血河愕然。
他看向唐劫,茫然回答:“我不知道……他沒有留意這些。”
唐劫微笑:“他當然不會跟你說這個,問題是一萬多年來,你就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嗎?”
血河茫然搖頭:“我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
“這樣啊。”唐劫點點頭:“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
唐劫認真回答:“不是沒有考慮,而是他不允許你考慮。”
他不允許?
所有人心中同時倒吸一口冷氣,一起看向身前的仙帝遺骸。
那遺骸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如個死人。
但是衆人看它的眼神,卻已充滿畏懼。
萬界王庭之名,叱吒星羅界無數年,仙帝玉成子的名字更是如此顯赫,令人無法不敬。就算他死了,也沒有人敢輕忽他的遺體,更何況他死的如此奇怪,如此詭異。
從血河展現出的畫面看,玉成子竟是自殺的。
當然,從剛纔的事例分析,這些信息都是玉成子自殺時通過鮮血留在血河印象中的,有可能是假的,但不管真假,這一切都充滿了巨大的陰謀。
當年萬界王庭到底怎麼滅的,玉成子到底死沒死,許多人其實都不清楚。
甚至於現在的這尊遺骸到底是不是玉成子都不好說。
這一切本就是個謎團,卻又在唐劫的一句話下被徹底激發出來。
玉成子不允許你考慮!
這句話背後蘊含的意義之重大,足以讓所有人在思慮過後生出一身冷汗。
“唐……唐劫,你是說,玉成……仙帝他老人家,沒有真正死?”皇無極已道:“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他的安排?”
唐劫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有些事,不是非要活人才能安排的,死人也可以。”
“死人也可以?”衆人不解。
燃情花後已道:“死人怎麼安排?”
唐劫的目光停在那遺骸上,也不說話,就這麼看着它。
好一會兒,他才說:“簡單啊,精通命運之道就可以。”
“精通命運?”衆皆發聲。
“對,精通命運,就可洞悉未來。如果知道未來,那有時候就可以做些安排。”唐劫悠悠說着。
青龍大聲回答:“玉成子不可能看到一萬年以後的未來,就算掌道命運都做不到!”
“那如果再掌道時間呢?”唐劫反問。
青龍愕然。
唐劫又道:“如果不需要看到全部,只需要看到一部分呢?如果再肯付出足夠巨大的代價呢?”
青龍的身體哆嗦起來。
他顫聲問:“多大的代價?”
“比如……萬界王庭的覆滅,如何?”唐劫悠然回答。
萬界王庭的覆滅?
一句話震撼了全場,震呆了所有人。
“可是……他……他……他爲什麼要這麼做?”那一刻血河之主甚至忘記了自己的敵對身份問唐劫。
“誰知道呢?”唐劫回答:“也許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也可能是某個長達萬年的陰謀,更可能是爲了某個虛無飄渺的追求吧……”
唐劫說着,目光已看向青龍,磐龍。
那一刻,這兩個老傢伙似是同時想到了什麼,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
唐劫已道:“但不管是哪種可能,都不會是爲了給你做嫁衣,受你馭使。”
血河徹底絕望了。
話說到這步,已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
該打的仍舊要打,該滅的也仍舊要滅。
戰事再起。
只是這一次,再沒什麼可讓血河之主翻盤的了。
或許是心中絕望的緣故,也可能只是巧合,雲天瀾也於此時突破阻攔。
他沒能殺死那兩條怪魚,卻以無上法力將兩條怪魚遠遠送走,讓它們短時間內再無法騷擾自己,然後強破大陣而來。
雲天瀾的迴歸,斷絕了血河諸仙的最後希望。
由於妖魔人不兩立的緣故,妖魔五大仙固然是一個不留,火天尊與廣元子這兩個人類叛徒,自然也不會再留。任他二人如何哀求,棲霞諸仙已是鐵了心腸,最終無一人逃脫。
血河之主是最後一個死亡的。
臨死前他瘋狂大叫:“玉成子,你騙我,你騙我……”
隱隱間,他彷彿聽到一聲嘆息傳來。
一張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在他眼前閃過。
一個聲音倏忽飄來:“時機……未至。”
“是……你……”血河之主喃喃吐出最後兩個字。
隕落!
第一百零六章 天都
這一天成爲血河界歷史上最爲慘痛的一天,血河界的八大仙人全部隕落,無一倖存。
隨着八仙的消逝,血河界也正式作爲歷史名詞消失不見,而隨着並界大陣的進行,待之而起的只有一個完整的棲霞界。
血河死後,那尊遺骸便不再動彈,任別人如何對待都無反應。雲天瀾親自出手,將其帶回洗月小築,日日觀摩,希冀能有所領悟。兩條怪魚消失不見,誰也未能發現其蹤跡。斬神劍則被許光華帶去,做了天涯海閣的鎮派寶物。
到此一步,修界戰爭終於落下帷幕,只剩下最後的吞併階段。
只是偶爾,在參神殿中,唐劫端坐在殿內,眉頭依舊深鎖。
心中的憂慮沒有因爲這場戰爭的勝利而解開,反而愈加濃重。
望着那滿殿燈火,他喃喃自語:“爲什麼……爲什麼你還在沉寂?到底差了什麼……那一步的關鍵在哪兒……”
炎陽界。
人類對冥界的反擊依然在進行着。
唐劫本尊帶着兩界修者四處出擊,獵殺鬼物,破壞法陣,阻止鬼霧的侵襲。
此舉有效的阻止了鬼族的進攻,自棲霞援軍到來日前,冥界侵襲的速度明顯放慢,更救出了大量百姓。
大量的戰鬥也讓唐劫的實力快速提升,沒有瓶頸的他近乎是飛一般的提升着自己,只要有資源就能讓自己上升,這種速度簡直可怕。要不是唐劫爲免驚世駭俗,有意識的稍稍控制了一下,恐怕他已經突破到化魂期了。儘管如此,從心魔初期進入中期限的可怕速度也還是讓羣修側目。
已經有不少人在打探唐劫修煉的功法了。
可惜現在的唐劫早不是孤家寡人,棲霞界的援兵以他爲首,對他動手等於自絕後路,炎陽界衆修也只能是心裏想想。
今天唐劫還在大日宗的飛焰峯修煉。
這是大日宗專爲唐劫準備的一處山峯,地下有一道地脈火泉,用來修煉火系功法可獲巨大助力。唐劫的逆火訣吸納天下火種,這地脈火泉的力量卻也是可以用用的。雖然相對平凡了些,卻架不住量多啊。所以這段時間,每日裏吸納大量火源已經成了唐劫的必修功課。
這刻正吐納火泉之際,一名小童從外面匆匆進來,對着唐劫拜倒:“掌教有請唐公子。”
聽到源天重請自己,唐劫便收了法術,向那螺旋高塔飛去。
進入高塔十三層,唐劫看到一大羣修者正聚攏在一起。
見到唐劫過來,源天重親熱的招手道:“唐兄弟這邊來。”
唐劫過來徑自問:“可是又找到了新的祭煉陣點。”
源天重笑道:“唐兄弟果是明白人,請看。”
長袖一揮,場中已現出一片朦朧景象。
那是漆黑的鬼霧之影在大廳中展開,哪怕只是影像,也依然顯露出那濃重的陰森詭譎之氣。
鬼霧漸漸散開,呈現出的是下方一座巨大的城池。
這城池雄渾高大,通體由黑鋼巖組成,城高牆厚,每一塊城磚上還都刻有密密的陣紋,形成一座大陣,只是如今陣紋破損,城牆倒塌,已不復往日恢弘。在城中更有一座皇宮,巍峨高大,富麗堂皇。這裏居住的本應是達官貴人,皇室宗親,卻如今人去樓空,曾經的天潢貴胄也不再,唯有森森鬼氣瀰漫宮牆,林林惡鬼往來京禁。
這裏便是炎陽界人類最大的國都天都城。
如今天都已變成酆都,人界已化作鬼界。
從這裏居高臨下的望去,可以看到來來往往無數鬼物,正在城中行走,隊列森嚴,行動有序。
“它們似乎在做什麼?”唐劫一眼看出不對,已說道。
源天重佩服道:“唐兄弟慧眼。這些鬼物乍一看只是在走來走去,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它們似乎是在遵循某種規律行進,行進之間頗具法度條理,不是往常那些無知鬼物可比。另外,我們還發現這座城中聚集了大量人類。”
“人類?爲什麼城裏看不見?”
“都在地下了。表面看不到,但是可以肯定,那下面至少藏了百萬民衆。”
“百萬之衆?”唐劫嚇了一跳:“怎麼會這麼多?”
源天重深深嘆了口氣:“冥界之襲過於突然,退走不及,各地皆有大量失陷民衆。雖然這段時間我們已盡力營救,但總有許多不及救出。不過這次能匯衆百萬,想來鬼族也是把它們所有能蒐集到的人類都聚在這裏了。”
“可能確定?”唐劫問。
源天重沒有直接回答:“爲了得到這影像和消息,我們已經失去了三名化魂。”
用三名化魂換來的消息,就連唐劫都不敢也不願再去質疑。
他認真的看向畫面,看着那些行進中的鬼物,好一會兒才道:“它們在佈陣。”
“什麼陣?”源天重對此並不奇怪,事實上在此之前他們就已認識到這點,所以纔要急急請唐劫來。
可惜,唐劫卻搖搖頭:“我也無法看出,只知道這是一種基於冥界特有條件下才能建立的陣法。它到底怎麼布的,有什麼作用,我一無所知。”
聽到這話,衆人同時嘆息。
連唐劫都看不出來的陣法,那他們也沒辦法了。
但下一刻唐劫已道:“雖然看不出來,卻還能猜到一些相關東西。”
“哦?”衆人一起看唐劫。
紅鸞仙子性急,已道:“那你就快說啊。”
唐劫回答:“各大鬼王祭煉法陣,是爲了得到勾斷。這是它們自己的事,是競爭,正常情況下是絕無可能把自己的俘虜交給別人的。可是現在,所有的人類卻被集合在了一起,藏進了此城地下,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衆人愕然,互相看看。
源天重已第一個反應過來,就見他眼中光芒一閃,道:“能夠讓各大鬼王放棄競爭,交出人類,難道說……”
“冥皇!”常希然已道。
天都城中有冥皇坐鎮!
被唐劫這麼一說,大家都意識到了這點。
應當就是那個冥皇昭羅吧,正是他,一手導致的這場九幽盛會,卻終於按捺不住要親自出場了嗎?
武修乾已哼到:“冥界靠的素來是數量,區區一個冥皇,還嚇不倒我們。”
唐劫點頭:“武獵首所言不差,如果只是一個冥皇,我等自然不懼。問題是有冥皇在,我擔心此次鬼物數量也會大大增加啊。”
唐劫到底是在冥界生活過好久的,很清楚冥界的情況。
一個冥皇等同於紫府,對於紫府而言自不算什麼。但是一個冥皇所能號召起來的屬下,卻千萬倍於同等對手。
冥界容納星羅千界生命,但有消亡皆入其中,受皇指示,聽其號令。
冥皇之下,可成千萬大軍,浩浩蕩蕩,除非是像洪荒之類的大界,等閒小界,一皇即可滅之。
正因此,一個冥界皇者的能量遠超想象,其威能不再自身,而是真正在那一個皇字,可號召無數。
此次九幽盛會就是由冥皇昭羅而起,有他在,只怕所有的大鬼小鬼都會聚攏過來,正因此,其代表的意義也可想而知。
這刻聽唐劫解釋過後,大家才明白這中間區別,一時都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終究還是常希然先說:“那現在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放棄不管不成?”
唐劫立刻否定:“放棄自然是不能放棄的。這次九幽盛會比正常情況大了三倍,時間也大大延長,本就不同尋常,其根結原因想來就在這冥皇身上。如今他既親自出手,那肯定是要執行什麼計劃的。不管這個計劃如何,只看需要百萬民衆,就可想象此計劃的狠毒。而一旦讓其成功,則可能形成更大的麻煩。不管是爲了民衆,還是爲了炎陽界的未來,我們都不能讓冥皇的計劃成功,否則,接下來麻煩的可能就是我們。”
“會是什麼麻煩?”有人傻傻的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唐劫搖頭:“可能是冥界入侵的時間增長三倍,可能是某個冥皇因此晉升爲冥神,也可能是一口氣拉來數十個冥皇幫手……”
聽到這話,大家同時吸了口氣,以上幾種可能,不管哪一種都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起的,卻未必就沒有可能發生。
唐劫的聲音已繼續傳來:“我不知道是哪種可能,我只知道既然是敵人想做的,而且是不惜代價做的,那麼破壞它肯定就不是錯的。”
衆人深以爲然。
既如此,不惜代價破壞這個陣法就成了大家當務之急。好在唐劫雖然無法確定是什麼法陣,卻至少看出了法陣要完成至少還要七天時間。
“七天之內出擊天都,不惜一切代價破壞天都城的陣法,就是我們要做的事。”
看着那黑霧中的都城,唐劫悠悠道:“此戰之後,不論勝敗,我想這場九幽盛會都要告一終結了。這,註定將會是我們和冥界的最後一戰。”
“是生是死,是自由還是奴役,一切皆在此戰!”
第一百零七章 鬥陣
天都城。
曾經的人類皇城,國之帝都,如今已成了陰曹之所,地上鬼城。
無數鬼物在這裏來去,雖數量衆多,卻陰沉安靜的聽不到一絲喧鬧。
鬼城永遠都是那樣的寂靜。
寂靜如死。
但在這安寧寂寥之中,如果用心去聽,卻會聽到除了陰風呼嘯的聲音,隱約還有呼救哀號,有若鬼泣的聲音傳來。這聲音時斷時續,時遠時近,從四面八方而來,又隨風飄散於各處。若再仔細些,會發現那是來自地下。
地下的哭聲影響不到地上的鬼物。
人與鬼在此刻彷彿顛倒了個,鬼物在上,人類在下,如天地逆轉。
而在這逆轉的中央,一道道法力靈氣串成的線正迅速的貫穿全城,交織成一片陣法網絡,閃耀出鬼魅離奇的光芒。
這片網絡的中心爲於天都城中央皇宮。
曾經的皇宮大殿如今也已爲鬼物所佔據,放眼望去,整座大殿竟是密密麻麻擠滿了高階鬼王,數量足有近千。
這近千高階鬼王數量雖多卻不喧鬧,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皇宮上首,曾經的帝皇寶座上,正坐着一名大鬼。
說是坐,到不如說是盤踞其上。因爲那鬼下半身是一片霧。白色的霧,如風旋般不斷旋轉,發出嗚嗚嘯聲。上半身卻是個輪子狀的物體,輪上閃爍着大片的黑色光芒,有如眼睛般一眨一眨,看起來詭異無比。
這便是冥皇昭羅了。
這昭羅並無嘴巴,因此他說話是直接以自己的半身霧軀震動發生。
這刻就見那半身霧軀隱現一張大嘴,大嘴開合,聲音已然傳出:“九曲黃泉陣的建設出現延誤,十二道冥輪至今只鋪成九道。河鬼王,你該當何罪?”
一名看起來像只大河馬的鬼王匍匐在地:“前番無心諸王莫名失蹤,我這邊的部署一直未得到補充。又有人類反擊,佔了鬼金山,流砂坑,導致幾處重要資源失守,不得不去其他地方獲得,因而延誤了時日。”
昭羅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嘍?”
那河鬼王趴在地上叫道:“屬下不敢,現在資源補充已經完成,只要再給小的一天,不,半天時間,就能完工。”
“不,你最多隻有兩個時辰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如果你不能在兩個時辰內完成,那以後就不會再有河鬼王了。”
河鬼王大驚:“時間太緊,還請陛下多寬限一些啊!”
昭羅幽幽道:“我也想給你時間,奈何那些該死的人類不給啊。”
隨着他的說話,遠處鬼霧風雲突變,隱隱現出波瀾捲動之狀。
諸鬼大驚,一起呼嘯出聲:“是人類來了。”
昭羅已尖銳叫道:“還不快給我滾去做事!”
“遵命!”河鬼王知道再沒了討價還價的餘地,化做一陣颶風飛去。
昭羅已道:“餘者準備迎戰!”
“吼!”
“嘶!”
“嘻!”
各類怪聲同時響起,尖銳,粗獷,沉悶等聲應有盡有,雖各不相同,卻表達出同一個強烈意願:
戰!
死戰!
血戰!
絕戰!
遠方的天空,大片光芒湧來,撕裂黑氣,照出朝霞,映現日月,點亮乾坤。
就像是在黑幕中挖出一個大洞,光明與黑暗在這刻交錯在一起,彼此共存,又相互爭鬥。四面八方不斷有黑幕試圖侵蝕過來,卻又被那源源不斷的光亮驅趕,融化。
在光與夜的爭奪中,無數人類修者已出現在那片光明白洞中。
出現在這黑暗天幕下,光明白洞裏。
爲首的修者正是源天重,在他身後還站着孟奇鴻,紅鸞仙子,常希然等人,而在另一側,以唐劫爲首,衛天衝王破煞等人也紛紛在列。而在他們的身後,是大量的天心境修者,從化魂往下,數以千計的天心修者,數以萬計的脫凡修者,組成龐大的陣容出現。
這一戰,可以說將炎陽界所有的人類頂尖修者都聚集了起來。
爲了破壞冥皇的計劃,爲了拯救數以百萬的人類,唐劫源天重他們也算是孤注一擲了。
站在空中,源天重看着下方,大聲道:“全力出手,不必容情,殺!”
“殺!”
“殺!”
“殺!”
隨着源天重的說話,所有修者同時大喊。
來了就是戰鬥的,沒有廢話,沒有挑釁,沒有寒暄,有的只是同聲喝殺,同時出手。
一片片洶湧的法力靈潮開始出現,相互聚攏,連接成更大的靈潮,然後不斷提升。以萬人爲單位的聯手施展,形成的場面是浩大壯觀的。
這是最頂級規模的修者大聯合,這樣的聯合,其力量之恐怖就是仙人都不敢硬抗,也要爲之退避。隨着這力量的出現,在一瞬間它驅除黑暗,光耀萬里,一下將所有的陰霾黑暗盡皆去除,惟有那無盡的靈氣高山還在拔地而起,屹立天際,佔據了整片視野。
而就在羣修聯手的同時,那冥皇昭羅也發出一聲長嘶。
嘶鳴聲中,無數鬼王鬼將也一起尖嘯着展開了它們的聯手襲擊。
隨着萬鬼聯手,就見那無盡黑霧重新捲起,籠向劍氣靈山,將那興起的靈山壓下,剛被驅散的陰霾亦復出現。不過下一刻,劍氣靈山再漲,又將鬼霧大潮碾了會去。天地就這揚在光與暗的交替爭奪中變換,忽明忽暗,在陰陽交錯中徘徊迷惘着。
這樣的爭奪並沒有進行太長時間。
戰陣聯合畢竟是一門複雜手段,是需要智慧才能運用的,這也是爲什麼鬼船皆尋有智鬼物的原因。鬼族數量比人類多,但是開啓智慧的卻反而有限。再加上人類主動,應變略慢了些,因此這一下聯合,其威勢反倒不如人類修者。
因此在這一輪往返爭奪中,人類修者幾乎是無疑問的佔據了優勢。
下一刻,劍氣靈山漸漸凝固,隨着源天重一句“落!”
那劍氣靈山已向着下方落去。
“嘶!”冥皇昭羅仰望天空,風旋的身體發出尖銳的鳴聲,輪上數十隻黑色眼睛一起閃亮,它大喊:“退開!”
皇宮中所有的高階鬼王一起向着四面八方飄退。
那劍氣靈山已是轟然落下,雖然在鬼族聯手下已被削弱了八成威力,但就是那剩下的兩成威力,已足以比得上一位地仙全力出手時的威能。
龐大的劍氣山就這麼砸下,伴隨着那一片轟然震顫,整座皇宮瞬間從地面抹平開來,就像是有隻大手在沙盤上掃了一把,這一片的建築便蕩然無存。
失去了除了皇宮,還有一些來不及逃亡的高階鬼王,總有一些鬼王或者反應慢些,或者本身速度慢,或者自大或者蠢笨到不知逃避,就這麼被落下來的靈山生生砸爆。
只是一擊,就有十數名高階鬼王當場隕落,餘波不減,又追上數百名高階鬼王,其中又有數十名當場隕落,餘者重傷。至於小鬼死傷更是無數。
下一刻,新的劍氣靈山已再度凝聚,在空中若隱若現。
那冥皇昭羅長聲尖嘶道:“反擊!!!”
隨着他的叫聲,一隻只鬼鷹騰空飛起,撲向天空中的羣修。鬼族們則再度聯合,拖延與反制對方的聯手戰陣。
這是大規模修者戰爭的常見形態,聯合對聯合,創造出無與倫比的超級恐怖殺傷陣容。
在這個過程裏,鬼族因其智慧鬼物和高等鬼物數量較少而處於劣勢,但是在另一個層面,那些缺乏智慧可以用作炮灰進行亡命衝鋒的鬼物,卻千百倍於智慧鬼族。
它們雖然無法發揮聯合優勢,但它們數量龐大,不畏死亡,前仆後繼,勇敢衝鋒,同樣給人族造成巨大威脅。
事實上人類修者的優勢只有第一輪。
就像所有的偷襲一樣,在第一輪攻擊藉助偷襲佔了個大便宜,給對方一次重創後,接下來還是得硬碰硬來一次實力上的較量。而這種較量,就目前而言,還是鬼族優勢。
海量的鬼族不畏死亡的衝擊着天空中的人族修者,它們的攻擊或許不算什麼,但是每一點攻擊也同樣在消耗着劍氣靈山的能量,削弱它的威力。同樣的,一些實力較強的鬼物甚至還能發出影響心神的攻擊,使部分修者斷去和戰陣的連接。
多達萬人的軍陣大聯合,絕非易事。這是神魂層面的連接,一旦中斷,就無法半途加入,除非所有人一起中斷重連。
然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聯合這種事,素來是人越多,效率就越低,就本質而言,如果是在突發狀況下的聯合,人類在聯合效率上絕對比不上鬼物的——後者的紀律性實在太強了。
這也是爲什麼在遭遇突襲的時候,鬼族還能聯合抵抗並削弱的原因,若換成是人類,是絕對來不及在這麼短時間內聯合起來的。人類修者之所以能在這次佔便宜,完全是託了他們主動出擊,預做準備的伏。
但也正因此,一旦掉陣,人類修者就再不可能加入戰陣。
掉陣的原因有很多種,有些可能是因爲被鬼物懾心之法影響導致失誤,有些則可能是本身實力不夠,但不管是哪種,掉了就是掉了。
掉陣者只能孤獨作戰,而戰陣本身的威力也會隨着量級的下降不斷削弱。
天空中,海量的鬼物正呼嘯而至,不惜一切的使用各類懾心法術,影響着修者心智,一些兇悍的鬼物則撲上去和掉陣的修者纏鬥在一起。
轟!
第二記凝聚的劍氣靈山再努力一番後終於落下,雖然威力比先前又弱了幾分,卻也還是平掉了一片區域以及那區域中所有不及逃走的鬼物。
第三輪劍氣靈山,再次凝聚!
第一百零八章 強壓
第三座劍氣靈山的生成速度越發慢了。
越來越多的修者掉出陣列,與衝擊的鬼物絞殺在一起。來自衆鬼的聯合反擊卻依舊在頑強的削弱着靈山的形成。
這使它的生成變得艱難,就連威力都受到影響,縮小几分。儘管如此,它卻依舊艱難而頑固的存在着,並不放棄的壯大着。
眼看那空中的劍氣靈山再一次緩慢卻無可阻擋的凝視,冥皇昭羅驚慌了。
它嘶聲狂喊:“阻止那山!”
這驚慌不是因爲死亡。
冥界就是死亡,鬼族不怕死亡!
他驚慌是因爲他已經看出了對方的目的,他們是想破壞陣法。
九曲黃泉陣布在整座天都城的下方,上方有城市保護,堅固無比。
劍氣靈山的第一擊打的是鬼,針對皇宮的一擊消滅了不少高階鬼王。第二擊卻是表面殺鬼,實際攻城,在第一和第二擊中有一片共同區域,這片區域由於連續承受兩次劍氣靈山的攻擊已經受到了嚴重破壞,表面防禦措施幾乎完全摧毀。
一旦第三座劍氣靈山砸落此處,必然會砸穿此地,直入地下。到那時,在這恐怖力量的影響下,大陣一定會受到破壞,它處心積慮佈置的一切也都將因此煙消雲散。
昭羅絕不能接受這種事的發生!
所以它不惜一切的也要阻止第三座劍氣靈山的落下。
黑色輪眼狂閃,凝聚出大片光華,在一瞬間射出無數道波流。這些波流帶着強大的信息,更帶着冥皇那不可違抗的意志。
在這意志影響,所有鬼物都尖呼着飛起。
那盤旋的鬼鷹,那飄忽的鬼魅,那強壯的鐵屍,還有那海量的白骨骷髏,從四面八方湧來,衝向修陣,衝向靈山,衝向兩者間隔的大片空間。
阻止不了那山的形成,那便用自己作爲障礙,做屏障,做藩籬,做保護大陣的最後壁壘。
呼嘯的鬼物湧成海浪,靈山從天而降,重重砸落在下方飛起的鬼物上。就像是用重錘去砸栗子,下方的鬼物成片成片的爆裂,炸開,在那洶湧狂暴的靈力大山下化成齏粉。
可是鬼物們還是不畏死的上衝。
一層又一層,一片又一片。
靈山砸穿了一層鬼物,下面是新一層鬼物,再砸穿,再鋪起。
面對劍氣靈山,衆鬼的阻擋如紙片般纖薄,可就是這一層又一層不斷疊加起來的紙片,卻形成了最堅固的防禦。隨着鬼物的不斷阻擋,劍氣靈山的下落之勢越來越慢,最後竟乾脆停在空中。接着是大片靈光從那靈山中迸發,轟的一下炸裂開來,形成一片超級巨大的浪潮席捲而出,瞬間將周圍所有的鬼物盡數碾成齏粉。
餘勢不止,化做一股颶風,將更遠處的鬼物也紛紛捲起吹向遠方,就連那天空中的修者也被颶風吹拂得更向上飛去。
他們在急速翻轉中跌宕,更多的修者因此終端連接,那可橫掃一切的劍氣靈山再無法生成。
源天重知道他們已錯過了一鼓作氣毀掉大陣的機會,長嘆一聲道:“百人成陣,衝殺!”
“殺!”所有修者一起呼喝起來。
每百人爲一組,重布戰陣向下方殺去。相比先前的萬人大陣,百人陣要明顯輕鬆簡單許多。
巔峯對峙的時刻已經過去,無論修者還是鬼物,都很難再組織起像剛纔那樣的聯手。從現在起,就是真正各顯神通的時刻。
源天重長袖一揮,一片火焰率先飛出。
這火焰化作一條火龍,所過之處,鬼霧退散,陰霾不存,燎起一片熾天烈焰。
這正是大日宗的三昧真火,在源天重的馭使下,其威能已堪比朱雀的南明離火神焰,雖無其虛實變化之功,卻有滌盪黃泉,掃盡萬鬼之能。
這刻三昧真火席捲之下,烈焰狂舞,火龍勁飛,所過處,所有鬼物盡化飛灰,殺得鬼哭連連,陰風號號。
接着是那無極宗掌教孟奇鴻。
無極宗不走烈焰之路,行正宗煉氣之道,以無上心法馭動法力,功法中正平和,卻龐大威嚴。如果不是炎陽界本身得天獨厚的烈焰環境,僅以心法、論,無極心法其實還在大日心經之上。只是炎陽界地質特殊,先天火行之地,所以才讓大日宗成了第一大派。儘管如此,無極宗依然是炎陽界僅次於大日宗的門派。
隨着孟奇鴻出手,那一股波瀾狀況的氣浪便如海洋般席捲而來,雖無三味火龍的狂霸恐怖,卻也有着正宗煉氣修者應有的磅礴浩瀚之力,一路所過,衆鬼皆被法力之海淹沒,在這靈潮中翻滾,跌宕,沉淪。
接着是紅鸞仙子與常希然同時出手,那紅蓮門也是修行的火繫心法,那紅鸞仙子一出手,就見大地上已憑空升起片片紅蓮。仔細看,那分明是空氣中的火行之力被凝聚起來,化成實質的火焰噴發。在紅鸞仙子的操縱下,天都城各處都升起大片紅蓮,然後以處處爆開,化作千萬朵火流星,聲勢驚人。
這便是紅蓮門的特異之處,這個門派最擅長的就是凝集周邊火行力量,對環境的利用可謂是道了極致,甚至更超過大日宗,只是在本身的修行上比大日宗差遠了,所以反落在大日宗與無機宗後。這是因爲這個門派多爲女子,火行陽剛不利於女子修行,因此才選擇的這樣一條發展線路。
那邊常希然就簡單多了,天劍宗顧名思義,以劍聞名。
常希然把他哪門板大劍拿起往空中一拋,那劍便化作千萬條小劍飛出。
這不是劍光幻影,而是真正的法寶劍器。
這些法寶劍器皆爲同一制式,共有一千零二十八把,乃常希然採九天山精金再以地火煉之而成,每把皆是上品法寶,攻擊犀利,來去縱橫,最擅一劍穿心,故名傷心小劍,由於是統一制式緣故,雖有一千餘把,卻駕馭方便,可形成劍陣,橫掃八荒。而當這些小劍合起來時,就會化作神珍級的門板巨劍。巨劍無法使用劍陣,對付羣體敵人不利,但是用來對付個體強大的敵人則更擅長。故此劍可羣可單,千變萬化,名傷心離合劍。
此刻常希然使用的便是傷心劍陣。
一千零二十八把傷心小劍上下飛舞,每一把又幻化出三道劍光,三道劍氣,劍光惑敵而不傷敵,劍氣傷敵而不惑敵,虛虛實實,實實虛虛,弄得人鬼難辨。再加上這天劍門不是隻有一個常希然會這種手,餘者紛紛出手下,就見漫天之下,皆是劍影,羣鬼之上,盡爲劍潮。
若論聲勢,到數這天劍宗爲第一!
除炎陽四大派外,炎陽界那些較小門派也有強者前來,同樣不乏紫府強人,紛紛出手下,天地間又是一片雷光電閃。
此外就是棲霞衆修,他們千里迢迢趕過來參加這場戰鬥,可不是來看熱鬧的。
衛天衝手一揮,一片紅雲氣浪已翻卷而出,湧向衆鬼。至少二十多名高階鬼王同時聯手,激盪出一片陰風阻住。這些鬼王的聯手實力非同小可,衛天衝雖然是紫府,但一個人也壓不過這麼多高階鬼王,怒道:“接我打威德天龍術!”
雙手高擎已鼓盪出一片紅光。
他這氣勢如此足,衆鬼見了也不敢輕忽,一起出手將所有力量放在抵禦上,只是等了片刻卻沒等到衛天衝的什麼大威德天龍術,正詫異間,忽然身後劍光起。伴隨着一道雪亮劍光,已有六名高階鬼王被一劍斬成兩斷。
衆鬼皆驚,這纔看到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人,正是蔡君揚。
手中劍斬出雪般寒光,蔡君揚撇嘴到:“什麼大威德天龍術,這名字真是難聽死了。”
衛天衝哈哈笑道:“臨時編的,能好聽到哪裏去。”
“以你那狗屁不通的文理,就算不是臨時編的也好不到哪裏去。”孟拾雪輕飄飄飛來,揮手灑出一片冰霜。
這冰霜所過處,火光消散,萬物凋零,帶着無盡冰封之意,落到六鬼身上,瞬間將這六個被蔡君揚斬開的鬼王凍住。
“沒錯,當初文考可還是唐劫幫着過去的。”戚少名如電飛來,一個身影化成六道,對着六個被凍結的鬼王殘骸斬出層層劍氣。依然是戚少名賴以成名的幻影分身斬,只是比以前更成熟,也更強大了。
六個戚少名在一瞬間迸發出最強野狂暴的能量,瞬間摧毀掉這六個高階鬼王所有殘存的生機,那六鬼哀號一聲,徹底消散。
這些鬼王難纏得緊,在鬼霧陰影下有一定的復生之能,要想徹底殺死還是相當困難的。但這刻四人聯起手來,就算再難對付的鬼王也是瞬息滅掉的結局。
這羣曾經學院裏的同學,一路走到現在,難得還能一起並肩,動起手來到也頗具校友特色,往往是你出一招,我接一擊,配合精妙。一羣紫府打比自己修爲比自己低的對手,還要打配合,也就難怪這羣高階鬼王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衛天衝老臉一紅:“都什麼時候的事了,還提。還是破煞師侄最好,廢話少,做事多。”
回頭望去,就見王破煞正以一敵十六,將剩下的高階鬼王全部拖着呢。
這刻眼看他們已砍瓜切菜般結果掉那六鬼王,王破煞隨手一撥拉,已又是六名鬼王放了過來,卻是真正將蠶食戰術發揮到了極致。
要是任他們這麼殺下去,那麼要不了多長時間,這裏所有的高階鬼王都能被他們殺光。
冥皇昭羅見此情形大怒,正要出手,突然感覺一絲不妙,風旋般的身體如龍捲風般驟然前衝。就在他衝出的同時,一道劍光已狠狠刺在昭羅那圓盤狀的身體上,撞出一片耀眼光華。
第一百零九章 冥河死侍
“啊!”
伴隨着昭羅尖利的叫聲,它那閃爍着黑色星光的輪盤身體上現出了一道裂痕。
裂痕看起來並不大,只是很細微的一道,帶給昭羅的驚恐卻是無與倫比的。
他回首望去,就見身後空處已現出一個孤寂人影,形容冷漠,眉頭輕蹙,正是夕殘痕。
一擊得手的他,沒有絲毫的得意之情,反倒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是他第一次,在擊中目標後連重傷對手都沒做到。
要知道他現在可也是紫府,捨身劍攻擊犀利,同級刺殺,已很少有能擋住他一劍之威的,沒想到這冥皇昭羅卻只是輕傷。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就是冥皇昭羅不是和他同級的存在,而是至少比他高一級,是等同於化神修者的中階冥皇。
真沒想到,這個傢伙藏得還挺深的。
此時昭羅回首,看到他發出一聲沙啞的呼喚:“卑鄙的人類!”
輪盤上的黑色星點同時閃亮,散發出道道光輝灑向對方。
明明只是一片星光,卻搖曳出無盡殺機。夕殘痕已察覺到若讓這星光落在身上定討不了好,身形急動已飄飛開去。
那星光直追夕殘痕,一路掠過,正好一名人族修者飛過,被那星光掃過身體後,忽地滯了滯,然後整個人竟化成灰燼從空中落下。
夕殘痕見狀飛得更快,那死亡星光卻是緊追不放,一路漫空狂掃,每擊中一人,那人族修者必然隕落,威能之強着實恐怖。眼看死亡星光就要追上夕殘痕,昭羅長嘶一聲,衆多星光驟然匯聚成一道向着夕殘痕落去。就在這時,夕殘痕身形卻突然消失,光柱如中空氣,從夕殘痕先前所在之處掠過。
昭羅心中一驚,突覺一異,尖嘯着再度前欺,就劍夕殘痕的身形竟已再次從他後方出現,又是一劍,再次打在那黑色輪盤上,卻是生生又撞出一條裂縫來。
夕殘痕已冷笑道:“你追殺得很過癮啊。”
他走的是刺殺之道,講究的是一擊不中,遠遁千里。在戰場上自然不能只出一招,所以遠遁千里是不會了,但這聲東擊西,倏忽來去的奔襲之道卻是必不可少。所以這一下瞬息轉戰,正是夕殘痕的拿手好戲,可以說他的出手次數從來不多,但每次出手必然中敵死穴,帶來致命結果。
可惜冥皇昭羅到底不是一般存在,兩記必殺的捨身劍都沒能殺死它,而只是令其受創,反倒是夕殘痕兩擊無功後,氣息已開始衰竭。
總算他精於隱匿,又佔了先手伏擊的便宜,短時間內拖住昭羅到還不是難事。
眼看自己連連受創,竟連一個臂自己低一級的人類修者都解決不了,昭羅已是怒極,嘯叫道:“爾等以爲,這就能對付本皇了嗎?冥河死侍,給我出來!”
隨着他一聲喊,就見城中已烏壓壓升起一大片鬼物來。這些鬼物與先前鬼軍不同,皆是牛頭人身,頭頂雙角,身披鬼霧凝結的黑甲,手持死神鐮刀衝入空中。
衆修不知這突然出現的是何物,唐劫卻是面色大變道:“諸位小心!”
別人不知,他卻是再清楚不過,這些突然出現的正是勾斷使者,輪迴之刃的駕馭者。只不過一個鬼王通常不過是擁有一兩個死侍,而這刻冥皇昭羅呼喚出的卻是一支死侍軍隊,數量多達數百。
不僅如此,死侍在輪迴之刃的影響下,本就實力不凡,而冥皇昭羅手下的這些死侍明顯又有不同,不但數量多,就連氣勢表現也與唐劫以前見過的死侍明顯不同,只怕實力也要強許多。
只是這些東西一兩句話說不清,甚至唐劫自己都不清楚這些死侍與他之前所遇有何不同,一時也說不清要小心什麼。
此時那些死侍已高速飛近,一名修者見到,揚手打出一把飛劍,斬向一名衝來的死侍,那死侍也不躲閃,飛劍正斬在身上,入肉三分。那修者見了,喜道:“成功了!”
就見死侍身上已流出濃黃血水,在這血水侵染下,那原本還嗡嗡作響的法寶飛劍突然嘶的一下,竟然失去了響動,所有的靈性竟在一瞬間盡皆消失。
法寶靈性乃是其存在的關鍵,這刻靈性一失,靈氣全無,那修者再感受不到自己法寶的存在,也就意味着無法駕馭,不由大驚失色,脫口喊道:“小心,它們的血都污染法寶!”
只是喊聲還是晚了,已有不少修者擎起手中法寶,或砸或砍或劈或擲,紛紛打在死侍身上,不管是什麼樣的法寶,只要一接觸死侍體內血水,就會立時被污去靈性,再無法運用。
只是剎那功夫,就有不少修者失去了自己的拿手寶物。
餘下者一時間投鼠忌器,不敢再以法寶對敵,只能能以術法作戰,遠遠轟擊,威能卻是小了許多。
那些死侍卻已趁勢衝上,身上的傷勢似是對它們全物影響,只是將法寶拔出來信手一丟,傷口便開始自動復原,速度快得仿似唐劫的體修一般。
這些冥河死侍,不僅血水具有強大的污染性,自身還具有強大的生命力。
不過最可怕的還是它們的攻擊。
一名冥河死侍衝至一名修者的身邊,死神鐮刀就那麼輕輕一劃,那修者哀號一聲竟已當場死去。
最令人驚異的是,他身上不見般點傷口,那死神鐮刀彷彿劈在虛空處一般,那修者卻是就這麼死了。
惟有修爲到一定程度的修者才能看到,那死神鐮刀攻擊的不是修者肉身,而是神魂,只一刀,勾魂奪魄,已將那人類修者的靈魂勾走,生命自然無存。
多達二三百名的冥河死侍同時出手,那些不知死侍詭異與強大的修者紛紛中招,只片刻就有上百名修者當場慘死。還有一些修爲強大的反應較快,及時躲避。一名化魂修者同時受到三名冥河死侍的攻襲,三把死神鐮刀勾魂奪魄,齊齊斬中那修者神魂。他也是個反應快的,在那一瞬間捨棄部分神魂化光遁去,就見半空中一點靈光乍現,一隻手臂殘魂凌空飄散。
那化魂修者消失後復出現,一隻手臂卻已是永久的垂在那裏,再也無法動彈了。
這還是實力強能逃過去的,有些修者逃都逃不掉,靈魂被當場撕碎。冥河死侍擅長聯手作戰,常常四五個同時對付一個,封堵去路,除非精通遁法者,否則難以逃逸。修者稍有不慎,就會被死神刃直接車裂靈魂,肉身雖好,靈魂卻已成殘片,橫死當場。
這一幕落在常希然眼中,大喝着斬出數十道劍氣。他的傷心離合劍雖然強大,卻被這死侍污血剋制。他可不敢用自己的寶劍去試試能不能抗住對方血污,所以只能遠遠以劍氣殺之。
只是這些冥河死侍生命力強大,就算被切成十餘段,也依然堅強不死,頑固的組合在一起繼續生長恢復,看得常希然都是一陣頭皮發麻,回頭大叫道:“老源!”
源天重哼了一聲,手一揮,那三昧真火天龍已然呼嘯而至,撞在那被常希然切開的十餘具屍體上,燃起一片熊熊火焰。
頃刻間,冥河死侍已發出淒厲哀號聲,流出的膿血與火焰交織,那真火天龍的身上竟冒起呲呲的白煙。煙霧繚繞裏,真火天龍的身軀竟是縮小了些許,雖不明顯,大家卻還是看出,的確是有一些三昧真火就此消失了。
由此可見,這污血就是對三昧真火也是有效果的,只不過它不是一下把三昧真火廢掉,而是與其抵消。
三昧真火乃大日宗鎮宗寶物,平白被冥河死侍污血消除,源天重也是心痛不已,再不敢用它去燒其他死侍,手一招將真火收回,轉以遠程術法攻擊。
只是就在真火天龍回捲的同時,那被消滅的數十個冥河死侍,身體固然消亡,手中的死神兵卻依舊存在。就這麼一起從空中跌落下去。
看到此景,唐劫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叫道:“不好!”
就劍那些死神兵已落入一羣鬼物手中,那些鬼物哀號着,尖嘯着,開始變化,一個個蛻去舊體,重獲新生,赫然是又一羣冥河死侍出現,就這麼朝着上空飛去,揮舞着鐮刀繼續殺伐。
輪迴不滅,死侍不死!
這就是輪迴之刃的力量。
在輪迴之刃的影響下,任何鬼物都能化成死侍,併發揮出強大的戰力。
“毀掉那些兵器!”常希然也看出問題關鍵,手中傷心離合劍驟然分散,每百劍化一劍,化做十把寶劍擊向十名死侍手中的死神兵。
在他想來,以自己傷心離合劍的威能,又有自己紫府修爲的駕馭,這一擊就算是山亦要爲之迸,滅掉那些看起來明顯是制式的寶物當非難事。
但當傷心劍真正撞到死神兵的時候,伴隨着那一陣驚天巨響,這些死神兵沒出任何問題,反倒是常希然的傷心劍被一下撞至散裂開來,化作漫天劍花。
總算那些死侍腦子不好,不知道主動用自己的身體當武器,否則只要那麼一衝,漫天污血灑過去,常希然的神珍就算徹底毀了。
饒是如此也把常希然嚇得不輕,急忙將神劍召回,心中震撼卻還不服氣,千劍歸一,已重新化做那一柄門板巨劍,高喊道:“老子就不信斬不開你,給我斷!”
對準一柄死神兵怒斬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