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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命運

  清澈水面上,一株生長在海底珊瑚上的金線白蘭正在盛放。   這種金線白蘭極其稀少,即便在棲霞界也極少見,基本只存在於六大派的福地中,卻在這裏出現了一株,亦屬難得。   一隻纖纖玉手身過來,輕掐住白蘭根部,將它提起,再慎重的將其收入玉盒中。   迴轉頭來,沈晴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多謝啦,天命之子。”   在她身後不遠處,唐劫正負手獨立。幾隻鯊妖虎視耽耽的瞪着唐劫,最終無奈的晃着尾巴離去。   彷彿真的有天地氣運鍾愛於唐劫,但凡唐劫所到之處,所有妖物自動退避,以至於他們一路走來,摘花采果輕鬆無比,對別人而言畏如蛇蠍的兇猛妖物,在唐劫手中,一個個竟如貓狗般溫順。   就在不久前,唐劫甚至撫摸着一隻海妖的頭,踩着它的背在海水中轉了一圈。   因爲海妖合作的緣故,他們在海中的行動一下子變得自由而順暢起來,如果不是爲了採摘靈植,他們早就到了仙島上。   對於沈晴丹來說,這無疑是個豐收的季節,相比之下,唐劫對此到是毫無興趣,他之所以肯幫沈晴丹,一來是感謝她之前幫過自己,二來是要尋找鬼衛,三就是尋找那些獸煉門弟子加以獵殺。   如今這海妖祕境裏,人人分散,正是殺人取命,削弱敵人的好時機。   於唐劫而言,更可藉此領悟一些自己之前的疑惑。   與常白眉的一戰,有兩件事一直深深困擾着他。   第一件事是舉薦令裏封印的那一劍。   當時用的時候他還沒意識到,事後唐劫越想越覺得這一劍大有深意,只怕是明夜空有意留給自己,啓發自己的。   這些年來,唐劫修煉的東西也有不少,但是祕典就修有神霄劍典,紫玉心法,離經,九黎心經還有五神教的心法,各種法術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然而在他對敵時卻從未有一個可以真正一舉定乾坤的能力,往往是無數手段一起上,苦心營造各種出其不意,方得奇效。   若是能得一法,將自己所有優勢與能量化爲一點,使其真正成爲可越階斬殺目標的本事,方纔爲上。   極致劍意其實就是這種思想的體現。   這也許就是明夜空想告訴自己的。   問題是如何凝練出屬於自己的刀意殺招?   這一點明夜空沒說,唐劫也不知道。   但是來自舉薦令上的那驚天一劍,無疑已爲將來唐劫接下來的發展拓寬了方向。   第二件事就是因果之道爲何沒起作用。   如果當初他在水中設下的伏擊奏效,也就不會有後來的艱苦戰鬥,大量的成本付出,甚至於逼的他使用滅魔拳,導致自身體質從玉石大成又降回到玉石初階。   這件事一天不解決,唐劫就一天不心安。某種程度上,能夠找到答案,或許就能夠提升自己的因果之道。   這刻他百思不得其解,想的入神未聽到沈晴丹的說話。沈晴丹見他怔怔發傻,沒好氣的走過來道:“喂,在想什麼呢?”   唐劫依舊沉思着,隨口說道:“一飲一啄,皆爲前定,一因一果,自有定數。既然因果有定,爲何又陡生變數?”   沈晴丹聽得愕然:“因果有定,命運無常,這又有何好奇怪的?”   唐劫聽得全身一震,如夢初醒般叫了起來:“因果有定,命運無常?是的,原來是這樣!”   沈晴丹隨口的一句話,卻是在無意中點醒了他。   玉屋一戰,他預布埋伏,暗算常白眉,以因果之道使其必成,但事實卻是他失敗了。   唐劫一直以爲是他因果之道的失敗,直到這刻才終於醒悟,他其實沒有失敗,只是他無法將成功轉化爲勝利罷了。   他的因果之道,只決定了最簡單最基本的事件,佈下延時起爆這個因,得出定時起爆這個果,在這個過程裏,他唯一能夠施加的影響是使其確切命中常白眉。   正因此,唐劫能夠決定的是起爆,不能決定的是死亡。   這就好比南橘北枳的故事,橘生於南而爲橘,生於北則爲枳。   在這個過程裏,無論種於哪,它都能結出果,但橘者存,枳者棄,這是不同果的不同命運。   他控制不了常白眉的命運!   這也是爲什麼,十二大道中,因果與命運相關聯的緣故,後者是前者的昇華。   想明白了這點,唐劫立刻感到領悟命運大道的門似乎也向自己敞開了一線,或許只需某個契機,就能讓他在這方面真正有所突破。   若果真能如此,那像這次的常白眉之事將再不會發生,到時候時之道念配合因果命運之道,將會是無往而不利的對敵利器。   想到這,唐劫不由仰天大笑起來。   沈晴丹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這傢伙發什麼神經,正納悶間,忽聽遠處衣袂聲響,卻是幾人正在飛近。   “小心,有人來了。”沈晴丹忙道。   笑聲輒止,唐劫隨手抽出斷腸刀道:“來人更好。既然命運之道現在還無法掌控,做不到先定命運後決生死,那便倒果爲因,用手中刀來先決生死,後定命運吧!死亡既爾命!”   說着人已朝着來人方向飛去,同時變換容貌,卻是成了常白眉的樣子,長聲道:“來者何人?”   其實那幾人一身獸煉門弟子服裝,唐劫早看得清楚,卻故意視而不見。   那幾人見是常白眉到來,忙飛身過來請安道:“弟子見過真人!”   唐劫卻是不再說話直飛而去。   有那機靈的看到唐劫持刀而來,衣服也不是他平常裝束,覺得奇怪,心中暗凜道:“真人何故持刀?”   唐劫長聲笑道:“自是以爾等人頭祭我長刀,悟我大道,修我刀意,斬!”   說話間瞬息而至,手起刀落。   一道刀光閃過,已將先前說話那人頭顱斬下,一場血腥廝殺就此展開……   片刻後,那幾名獸煉門弟子也盡皆俯首,唐劫收刀,將芥子袋等物收起,自向着另一邊去了。   沈晴丹被他這一番狠辣殺伐驚的不輕,她自認識唐劫以來,還從未見過唐劫有如此兇狠的一面。   其實唐劫從來都不是心慈手軟的人,只不過以前沒什麼機會肆意殺戮。   但是在這萬妖祕境裏,面對獸煉門這生死大敵,一切律法,規矩,條文儘可放下,再不會有什麼約束於他,再加上反擊亦是生存之需要,唐劫自然是盡起手段,大殺特殺。   獸煉門的弟子最終都是要到島上去的,因此唐劫只需扼守島嶼附近四處巡弋,就總能發現落單的獸煉門弟子。只要人數不是太多,他便會立刻出動,盡起殺之,只是短短兩天時間裏,唐劫手中已又沾上了二十多名獸煉門弟子的生命。   爲了這次萬獸園的事,獸煉門派出百餘名弟子,竟是被唐劫一個人就殺得幾近精光。   今天唐劫又碰上了幾名弟子,卻是天神宮的。   唐劫對天神宮的自然也不會客氣,一番戰鬥後將那幾人斬殺,收起他們的行囊,心裏不免還可惜天神宮的人是沒有獵殺獎勵的。   事實上爲免結死仇,洗月派對於獵殺除獸煉門以外的其他任何人都不感冒,若是有門下弟子殺得多了,只怕反要處理。   沒有剋制,就沒有放縱。   正是對其他門派的剋制,才能換來對獸煉門的窮追猛打,同樣的道理,其他各派也是一樣。   千百年來的發展,在六大派之間早已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誰也不願意輕易將其打破。   但是唐劫知道,這份平衡,隨着自己與天神宮之間的關係,遲早會變化。   他只希望自己不會因此給洗月派帶來麻煩——從這點心態考慮,唐劫對洗月派的忠誠度的確是有所提升了。   這刻殺死那幾名天神宮弟子後,唐劫正要離開,突然心有所感,向後望去,眼中現出狂喜之色。   “出什麼事了嗎?”沈晴丹問。   唐劫喃喃道:“我感覺到了……他就在附近!”   “誰?”   “一個老朋友!”唐劫回答着,縱身往一處飛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海上森林,唐劫看到一個人正立於海上。   七煞鬼衛! 第一百零一章 先祖之血   找回鬼衛,讓唐劫實力大升,也使得這場獵殺式的遊戲變得更加沒有難度。   茫茫海面上,成了唐劫肆意縱橫的舞臺,他四處遊獵着,獵殺每一個獸煉門或天神宮的人,沈晴丹跟在他的後面摘取藥草,偶爾也幫着殺幾個人,唐劫也會適當的分潤些好處。   他這邊殺得暢快,獸煉門的人卻倒了大黴。   中央仙島上,黑白兩個封不智正守在棋盤旁對弈,不遠處是二十多名獸煉門弟子垂手敬立。   也不知過了多久,黑袍封不智一推棋盤道:“七日時限已到,不必再等了,走吧。”   說着一背雙手,向着山頂走去。   衆人面面相覷,終於有人叫道:“七爺,還有好多人沒來呢!”   封不智輕輕道:“他們來不了了。”   這話落在衆人耳中,心中皆是一顫。   也跟着赫連虎叫道:“不,他們只是晚了!七爺,別忘了還有常爺啊。他去追殺唐劫了,也許現在已經得手,正在回來的路上!”   常白眉與唐劫一戰,石蒼軒爲救常白眉身死,古秋來卻活了下來。這個傢伙原本是跟着常白眉追殺唐劫的,但是唐劫跑得太快,常白眉緊追不放,古秋來追到最後漸漸就掉了隊。   眼看追不上常白眉,他便自去了島上,反倒因此逃脫一劫。   這刻白袍封不智悠悠道:“他若能來,早便來了。我能感覺到,這裏已沒有他的氣息……白眉,他不在了。”   這個消息驚的赫連虎臉色發白:“不,這不可能,唐劫沒這個本事,他不可能比常爺強的!”   黑袍封不智嘆息一聲:“唐劫當然不會比白眉強,卻不代表他不能殺死白眉,就好像他同樣也不比銘心強,不也殺死了銘心嗎?有些時候,勝負並不是以強弱論定的。不光是白眉,只怕那些未來的弟子,也是死在他手裏了。”   衆人聽得心驚膽顫,惟有赫連虎還連連搖頭:“不,這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當初仙緣會上,他還是獸煉門首屈一指的大師兄,領軍人物,唐劫卻還遠在彭耀龍等人身後。如今不過剛剛入派,卻已一飛沖天,殺死常銘心和數十名獸煉門弟子,如今更是連常白眉也一起殺了。   這差距之大,讓赫連虎都無法想象。   他痛心,不僅是爲常白眉,同樣有這巨大的落差。   他們之間的競爭,尚未開始,就已結束。   白袍封不智微帶同情的看了赫連虎一眼,這才道:“我知你不服,但是唐劫……他和你已不是同一檔次的對手了。”   這話徹底否決了赫連虎勝唐劫的可能性。   黑白封不智已一起向着山上走去:“走吧,若唐劫來到,我自會親自出手對付他!”   這山峯看似簡單,但封不智只是用神識一掃,即知山上機關禁制重重,更有無數妖物隱匿其中。   要想從這山腳下走到山頂,亦要經過無數兇險。   這也是爲什麼封不智要等待門下集合的緣故,如此衆多的機關,妖物,即便是封不智一人之力也不敢說輕易能過,尤其是他感受到那上面有三隻化形大謠。   可惜等待多日,他最終也只等到了二十多名弟子。   一想到常白眉有很大可能隕落在唐劫手中,就連封不智都感到心痛——這傢伙可是有不少好東西還沒來得及被自己騙過來呢,如今卻全便宜了唐劫。   他不知因爲時之流的關係,唐劫實際上沒從常白眉身上得到任何好處,爲此唐劫也心痛不已呢。   但封不智心中已暗下殺機,待見到唐劫,定要立刻殺之,奪寶!   對於殺死唐劫一事,他沒有任何的懷疑,即便唐劫先後殺了常銘心,常白眉,對上自己也是沒有任何贏面的。   因爲他比常銘心,常白眉加起來都更強!   因爲他是心魔真人!   ……   就在封不智邁上通往山頂的道路的同時,在這山的內部,滔天血浪正沖天翻起。   這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中滿是鮮血。   血水如岩漿般翻滾,洶湧出驚天殺意,而在這血池之上,還有一個透明的六棱晶體正在滴溜溜轉動着,映照出無數畫面,赫然正是祕境之中各處地點。   一隻開智上品的鼠妖貪婪的看着山腹中央的血池,它能感到這血池中氤氳着的強大力量,正是這血池讓它們晉階,擁有更加聰明的頭腦和更加強大的力量。   這使它渴望靠近血池,越近就能讓自己越強大。   但同樣的,它也感受到了無可比擬的威脅,生命的本能告訴它,每向前踏出一步,它距離死亡就更近一些。   然後對力量的渴求使它無法自控的向前邁步。   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它能感到一股莫名的強大力量充斥於它身體中,在它體內沸騰,鼠妖剋制不住的想要大叫,想要吶喊。   它看到自己的身體在膨脹,在變化,以驚人的速度飛速漲大着,發出歡躍的嘶嘯。隨後是身體中射出大片大片的血色光芒,就像是有光線從體內透出,下一刻,膨脹的如氣球般的身體已砰然爆裂。   血海回捲,所有的血肉盡入血池中,消失無蹤。   “又一隻貪婪的蠢貨!”一聲低哼響起。   在山腹內的血池旁,一名黑臉大漢坐在一塊大石上,嘟囔了一一聲後,便繼續自顧自地啃着一隻羊腿。   在他身邊還站着兩人,一名青衫文士,一名鷹鼻大漢。   那鷹鼻大漢赫然正是許妙然見過的鐵背蒼鷹化形的大妖。   這刻鷹妖已道:“白虎真血,誘惑何其之大?如果可以,誰又不想貪婪一回呢?”   青衫文士也道:“可惜非嫡傳後裔,終不能承受真血之力,只可遠遠受其潤澤,要不是那個小傢伙,我們也不能坐在此處,承其血露了。”   “若非如此,我們又怎會讓那小傢伙輕易就進入此地。”黑麪漢子嘟囔了一句:“如今我等雖可承其恩惠,實力大進,但是此次過後,白虎真血亦將不存,萬獸園威能不再,真不知這筆買賣是福是禍了!”   “是禍是福,那取決於你們的選擇。”血池之中已傳來一個低沉聲音。   隨着這說話,迷茫的血霧自動向着四周飄散開來,現出內中真容。   在那如熔岩般翻滾的血池中央,赫然還立着一具白虎屍骸。   這白虎的骸骨無比高大,高達近百丈,整個山腹空間幾乎全被這屍骸佔據。   雖只是一具骸骨,看起來卻氣勢磅礴,令人望而生畏,只是雙目處一片空洞,竟是雙眼都被挖去了。   若是看大小,其眼窩中的空洞到是正與空中轉動的六面晶體相合。   在這白虎骸骨的心口處還有個洞。   血池中的血水,正是從這心口洞中流出,又不斷的化爲血霧升空,從這白虎屍骸的毛孔內滲入,如此形成一個循環。   而此刻在那心空中央,赫然正盤踞着一隻白色猛虎。   它通體潔白,只在眉心,眼角等處還有一些普通猛虎的雜色,這刻盤踞於巨虎屍骸的心房上,任由那無數大妖覬覦而不敢靠近的血池水沖刷過它的身體,在能量的衝擊中顫抖,昇華,升騰出一片鐵與血雄渾大潮。   它睜開眼,看向下方三妖,說道:“白虎真血,並非消失,只是爲我所繼承。若爾等不捨,大可追隨於我,待將來我重現白虎一族之榮光,自少不了爾等好處。”   “追隨?”三隻化形大妖相互看看,突地一起大笑起來。   終於還是那黑麪大漢道:“臭小子,別以爲你能趨使神源宙晶,又可假這血池之力威懾萬妖,就以爲能夠對我們也呼來喝去。你的威風終只能對那些未開眼的白癡耍,對我們卻是沒什麼用的。之前聽你吩咐放過那幾個人類,不過是看在合作還算愉快的基礎上,給你些面子,再說那些靈植對我們也沒什麼用了。若真以爲就此可以指揮命令我等,也太過異想天開!一個小小開智初期,竟然也想驅策我三化形,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開智初期?”白虎微微搖了下頭:“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黑麪漢一愣:“你說什麼?這才過了七天。”   “只是你以爲而已。”白虎已緩緩人立而起。   說着這白虎全身皮毛盡褪,在三大妖的眼中,竟是化成人形,卻是個俊朗年輕男子。   “這……這怎麼可能?”雖然也知道這小老虎吸收了先祖血脈後必定實力大進,可這到底才七天啊。   妖物對先祖血脈的吸收並不代表它們就能立刻獲得先祖般強大的力量,只是代表徹底打開那沉睡的記憶與天賦,擁有了與先祖相同甚至更超越先祖的潛力,但是具體的提升依然需要時間。   更何況白虎血池在萬獸園中已有千年。   一千八百年的消耗,積澱,即便是白虎真血自身要消耗衆多,如今的血水中能夠提煉出的白虎真血,只怕早不及當年的白虎先祖實力的一半。   在這種情況下,爲什麼這小老虎還可以在七天內就提升到如此地步?   從開智直接進入到化形階段?   三大妖簡直無法理解這一切。   還是那青衫文士看了一眼空中滴溜溜旋轉着的晶體,突有所悟,大聲叫道:“神源宙晶,你使用了神源宙晶!”   “終於明白了嗎?”小虎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他的手指落在那晶體上,輕輕轉動了一下,這才漫聲道:“神源宙晶,以我先祖之眼製作的無上寶物。我白虎一族,本就擁有掌控時間與空間的力量,雙目雙道,宇宙相合。如今宙晶在手,以之催動我血緣力量,加速成長又有何稀奇?可惜的是這先祖真血消耗太多,即使我全部吸收,終也到不了先祖鼎盛地步。不過靠繼承得不到的……就靠自己去爭取,打拼得到!”   說到這,小虎抬起頭看向三妖:“在那之前,我想先問一下三位,是否打算與我一起拼搏?當然,你們可以說拒絕,那我就用這雙拳頭,打到你們同意。”   三大妖相互看看,一起搖頭。   小虎臉上笑意更盛:“如此……更好!”   一拳轟出! 第一百零二章 過客   刷!   刀光掠過,血泉噴濺。   跪倒在唐劫身前的天神宮弟子捂着咽喉,努力的說出幾個字:“爲……什麼……”   他似乎想不明白,自己都已經認輸求饒了,爲什麼唐劫還不肯放過自己。   刀鋒在那弟子的肩頭擦了擦,抹去血跡,唐劫隨口道:“因爲這就是你的命啊……從你進入天神宮起,註定了的命運。”   “命……運!”那弟子呢喃了一聲,終於無力倒下。   自從知道因果與命運的關聯後,唐劫似乎就特別喜歡用命運來詮釋一切,彷彿如此就能帶領自己直入命運大道,窺得那虛無飄渺的命運一角。   這刻聽到唐劫說法,兔妖忍不住撇了下嘴:“命運大道玄奧莫測,若是用嘴說說,用刀殺殺就能領悟,那大道領悟的也未免太過簡單。其實,命運就是因果之果,你與其苦苦追求命運之道,還不如讓自己已經領悟的因果之道再上層樓。當你對因果的領悟達到一定層次後,自然就會慢慢掌握命運的真諦。”   唐劫聽得一怔:“命運乃因果之果?”   這話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十二大道有並行,有遞進,各有所屬不同,如時空之道屬於並行,因果命運便屬於遞進,但是在這之前,唐劫從沒有真正意義上去區分與理解這中間的差別,直到圖圖說出這話,唐劫纔有所理解。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這才點頭道:“有道理,看來還是我想得有些差了,也許有些道理本就不是苦苦追求,而是隨着時間,事件,水到渠成。我太過刻意,反倒失了本心。”   說到這,他看了下兔妖,語重心長道:“當初留下你,就是看中你幾千年的見識當有作用,卻一直沒聽你提過什麼,今天總算被你指點了一下。作爲老爺爺,你可是有些失職啊!”   兔妖被他說得暈眩,不知道什麼老爺爺,只能尷尬笑笑:“其實我對十二大道也是所知有限。你別看我曾是分神,那都是我族天賦,每天喫喫睡睡靠活的時間長自己增長出來的,所以想要想要苦練提升回來都難。”   “那你的這些道理從哪兒來的?”   “當然是我家少爺啊!”兔妖道。   “你家少爺擅長因果命運?”   “那到不是,他真正擅長的還是生命與輪迴,或許是因爲此二道與彼二道有所關聯吧,少爺對因果命運多少也有些理解。”   “原來如此。”唐劫點點頭:“不過再如何明悟生命,洞徹輪迴,這麼長時間過去,你家少爺想必也已經死了。”   “這怎麼可能!”兔妖一跳老高,叫道:“我家少爺輪迴之主萬世不滅,他是不可能……”   話未說完,兔妖兩隻小前爪突地往嘴上一捂,眼中露出驚恐之色。   唐劫的目光已深深落在兔妖身上,輕聲吐出四個字:“輪迴之主……”   這四個字的意味可就大了。   道者,有悟,入,掌等區別,人們對道唸的理解不同,所擁有的能力也不同。   所謂主者,是爲主宰,更在悟入掌之上。   主宰大道,何等氣魄?   輪迴之主?   想兵主縱橫一世,稱霸萬界,亦不過執掌兵道,敢稱萬兵之主,一聲令下,萬兵皆碎,成兵字決。   終不過小道耳!   輪迴之道,無上大道,何人能主?   這刻在唐劫盯視下,那兔妖嚇得瑟瑟發抖,連聲道:“是我誇大其辭了,我家少爺自無如此本事,不過是入道級別。只是方今天下,掌道者已是寥寥無幾,故誇言稱主,其實多有虛妄不實。且少爺道入輪迴,已可掌自身性命,只要不是投身荒蕪之地,縱身死亦可保留記憶,轉世再生,所以是一定還活在這世界上的。”   “是麼?”唐劫淡淡道:“那可得留心了。天道有眼,小心牛吹得大了……天打雷劈!”   兔妖嚇得一哆嗦,兩隻小爪子一起舉起:“敢以圖圖性命擔保,絕無虛言!”   唐劫這才放過這膽小傢伙。   這邊沈晴丹也幹完了自己的工作——搜刮死者。   提着幾個芥子袋來到唐劫身前,將其中幾個人扔給唐劫道:“這是你的。”   唐劫也不客氣收下,看了看四周道:“今天一天,就只碰上這一撥,看來是不會有什麼人了。”   “那是,都被你殺光了。”沈晴丹笑道。   “怎麼?覺得我殺戮太重?”唐劫問。   沈晴丹搖搖頭:“既是你殺的,那便是該死之人。”   這話說得稍嫌曖昧了,聽得唐劫微微一怔。   沈晴丹也覺得有所不妥,臉一紅,卻是再不吭聲。   氣氛極少見的尷尬了一下。   在沉悶片刻後,唐劫終於道:“既然無人可殺,那就上島吧。”   “上島……”聽到這個詞,沈晴丹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上了島,就再不是二人世界了——雖然現在也不是,不過鬼衛從不說話,沉默一如不在。   想了想,沈晴丹搖搖頭道:“你去吧,我留下來,也省得你到時候麻煩。”   唐劫一愣,不過隨即明白過來,她是爲自己好,若是碰上了許妙然,許多話怕是說不清了。   看到唐劫那樣子,沈晴丹一笑:“別想得太美,也不全是爲你。我逍遙宮的人至今一個也未見到,所以我還要去尋找他們。”   “也可能他們已經上了島。”   “島上的人你幫我先收着。”沈晴丹道,她隨手拋出一塊玉佩:“你持此物,可號令我宮中人。你說獸煉門來了三位真人,你殺了兩個,那島上現在還有一個。雖然你這朋友也是靈環實力,但多些幫手總是好的。”   說着她目光已撇向了旁邊站着一動不動的鬼衛。   雖然唐劫說鬼衛是他朋友,但這幾天接觸下來,心細如沈晴丹還是察覺到,鬼衛看起來更像是唐劫的僕從而非朋友,不過這些話她卻是不會說出來了。   這刻對唐劫又交代了幾句,兩人終於分開。   看着唐劫離去的影蹤,沈晴丹突地長吸了一口氣,向後退了幾步,靠在樹上。   靠着那寬大的樹幹,目光落在遠處,表情竟是有些癡癡呆呆的。   她對唐劫說,自己要去找失落的屬下,其實她自己最清楚那純屬鬼話。   還有什麼比在島上等更簡單更方便的?   只是她實在不願再和唐劫一起共處下去。   不是因爲憎惡,而是恰恰相反。   是的,沈晴丹發現自己正在喜歡上唐劫。   與許妙然的爭執,對唐劫的邀請,原本只是一個女孩不服輸的表現,其本質對男女之情並無所覺。但不知從何時起,她對唐劫的觀感變了。   從一開始的敵視,到後來的較真,再到後來的冰釋前嫌,並肩共戰,對唐劫的感覺也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短短數天時間裏,沈晴丹的感受已出現了翻天覆地般的巨大變化。   起初這種感受不強烈,她還沒察覺,但當面對常白眉的威脅,她卻死活不肯拋下唐劫時,她終於有所察覺。在那之後對唐劫的施救,與其說是道義上的選擇,到不如說是遵循了內心中的真實情感。   那個時候沈晴丹還能夠欺騙自己,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在一起經歷過那麼多戰鬥後,感受到他那強大的自信,感受到他面對強敵時那無所畏懼的勇氣,感受到看破一切成足在胸的智慧後,她終於明白,她已經喜歡上這個男子了。   正因此她才感到惶恐!   無論如何她不能接受自己喜歡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更不能接受自己和別的女人共事一夫,正因此,當她察覺到此點時,第一選擇就是退出。   只是那個時候她還在猶豫,有些不捨,內心中有一絲期盼,希望能和他再相處些日子,然後再離開,儘管她也知道,越相處,越難捨。   直到唐劫說出上島,她才幡然醒悟,下定決心掐掉這剛剛萌芽的情感。   從這點上看,她和許妙然一樣,都有着屬於自己的驕傲,也是身爲天之嬌女必須擁有的驕傲。   望着遠處消失的背影,沈晴丹的眼神漸漸變得堅毅起來:“終不過生命中一過客而已……我會忘記你的。”   儘管不知道沈晴丹那麼多的複雜心思,唐劫至少聽出了沈晴丹的言不由衷。   他並不奇怪,因爲他也同樣感受到了那一份萌生的感覺。   正因此才提出上島。   於他而言,許妙然纔是他生命中的真命天女,他的心同樣也容不下其他人。   所以就像曾經拒絕過衛蝶一樣,再拒絕一個沈晴丹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人這一生,本就是在拒絕與被拒絕中度過,唯一不同的是有人總是被拒絕,有人總是拒絕吧。   誰的生命裏,又沒幾個過客呢?與其癡纏苦戀,不如灑脫離去,至少還能有份美好懷念。   漸飛漸遠。   回首處,遠方已一片模糊。   輕輕嘆息一聲,唐劫轉過頭,向着島上飛去…… 第一百零三章 唐劫何在?   一天後,唐劫來到島上。   整座島山仙山如今已變得如火山一般,山頂處噴薄出大片的紅光,看起來有若熔岩滾動,熱浪洶湧。   莫名的,唐劫感到自己的身體裏似乎也有什麼東西在悸動,在咆哮。   那是來自血煉神術的影響,使他感受到這山中的力量,如此的熟悉……   果然和小虎有關。   當感受到這氣息時,唐劫已幾乎可以確認這點。   至於小虎爲什麼不願見他,唐劫也能想到。   能夠做出盜走萬獸園這種事,小虎想必已然開智。   一旦它血脈覺醒,祖輩的記憶重現,對洗月派的仇恨足以讓它做出離去的決定。   他能理解這一切,然正因此,也感到一陣由衷的難受。   在唐劫眼裏,一直都是把小虎視做自己孩子的。   看着山頂那噴薄的紅光,唐劫喃喃自語:“你是我兒子,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然後他陡然大喊起來:“寶兒,你聽見了沒有,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這吼聲在天地間迴盪,一下子傳徹四方。   許妙然霍然回首,看着山下,眼眶中已蘊滿淚水,她用力大喊:“唐劫,你個混蛋,終於知道過來了,還不過來找我!”   這兩天她守着伊伊擔驚受怕,當真嚇也嚇死了。   只是令她奇怪的是,無論伊伊的價值怎樣高,那些妖物都不會來侵犯她。儘管如此,有許多妖物卻也不肯離去,結果就是圍繞伊伊所在之地,竟是聚集了大量妖物。   它們虎視耽耽的看着這裏,就像是在等待什麼命令般。   偶爾甚至會有按捺不住的妖物直接衝過來,好在數量不多,都被許妙然殺死。   儘管如此,看着越來越多的妖物,許妙然心頭的擔憂也越甚,直到這刻聽到唐劫的聲音,心頭猛地一鬆。   其實她也不知道唐劫擁有鬼衛這種強悍存在,但是在她心中,彷彿只要有唐劫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一般。   這刻在說過這話後,就見四周妖物一起盯向她,心中一緊,暫時再不敢開腔。   山腹中,踩着三隻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化形大妖,小虎眼中亦是飽含淚水。   “父親……”他喃喃道。   就在他想回應的那刻,血池中陡然飈卷一片沖天血浪,澎湃出驚天氣勢。   “不好,怎麼在這個時候來了?”小虎面色一變,已是不假思索地投入到血池中。   這是吸收真血的最後時刻,也是最關鍵的時刻,再由不得他分心旁顧。   通往山頂的路上,正在破解禁制的兩個封不智同樣聽到了這聲音。   回望山下,封不智眼中已充滿殺意。   赫連虎叫道:“七爺,是唐劫,他來了。”   “我知道。”黑白封不智同時回答,互相對望一眼,白衣封不智已轉身向山下走去。   “七爺,只用一個分身嗎?”獸煉門弟子一起道。   “當務之急是破禁上山,狼主還在等着我們。”白衣封不智揚聲道:“至於唐劫……我一個已經夠了。”   站在山下,聽到許妙然的喊聲,唐劫也不由笑了起來。   他並不擔心許妙然,畢竟這裏是天涯海閣的地盤,誰也不會輕易傷害到她。不過安全之外,顯然還有另一重因素,那是思念。   唐劫正要應聲,卻聽到另外一聲喊聲響起:“說話的可是許妙然許師姐!在下雲丹旗,天涯海閣門下,還請師姐幫忙……”   竟然是雲丹旗他們,這幾個傢伙原來也到島上了,聽說話的口氣帶着沉重喘息,好像還在戰鬥。   唐劫聞聲向雲丹旗飛去,一邊飛一邊已重新變化成邱正的樣子,聲音也變回沙啞。   直飛到一處山谷,正看到雲丹旗,沈凝明等人,正在應對的卻是一大羣妖物。   至少數十隻妖物聚在一起,其中就有當日在海中的無面蛟。不見十日,這傢伙看起來已比當初又大了許多,也變得更加兇猛。   令他驚訝的是竟然還有逍遙宮的一些人,這些人都是逍遙宮派來保護沈晴丹的,雖然等階不高,都是脫凡九轉左右,但實力卻當真不弱,更有一套聯手戰陣。可惜的是由於人手不足,無法發揮全部戰陣威力,儘管如此,頂在前面依然成爲不可逾越的堅牆。   要是沒這些逍遙宮的人,雲丹旗他們只怕早就落敗身死。   儘管如此,看他們現在這樣子也支撐不了多久了,難怪雲丹旗要發聲呼救。   只是許妙然現在自己都恨不得求救呢,哪有功夫幫他。   這刻唐劫趕到,見此情形,回頭對鬼衛點了下頭,鬼衛已衝出去,對着那些妖物大肆殺伐起來。   其實唐劫要自己出去,僅憑他的身份,那些妖物就會自己退避。   不過這樣一來勢必暴露他和這萬獸園的關係,而且老實說,鬼衛回來後,他已經不再稀罕這些妖物的自動退讓了。正因爲它們的退讓,反倒讓唐劫少了許多獵殺的機會——妖可也是資源啊!   這刻鬼衛一出現,那無面蛟見到,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尖利的長嘶後,卻是再度祭起它拿手的首尾倒轉的能耐,身都不轉就朝着後方飛縱而去。   竟是跑了!   相比無面蛟,那些沒見過鬼衛的妖物卻是倒了大黴,被鬼衛衝進妖物堆中一通狂殺。   看到鬼衛出現,雲丹旗這邊的人同時發出一聲歡喜的喊聲。   雲丹旗更是大聲道:“桂真人,您可終於來了!”   鬼衛的出現讓所有人士氣大振,連帶着力氣也增長了許多,一起呼嘯着向那些妖物殺去,到是一下將戰局都扭轉了過來。   爲了避免妖物逃跑,唐劫一直等到妖物快死光,終於全面敗退的時候才衝出來,和大家一起追殺。   不過這一行爲卻是引來了其他人的誤會。   之前唐劫來的時候因爲未刻意準備,所有人其實都看到他和鬼衛一起過來的。   沒想到“桂真人”衝過來救大家,這“邱正”卻在後面龜縮不出,直到最後時刻纔出來打落水狗。   這般膽色,如此義氣,令大家一起不齒,就連原本與他交好的沈凝明都不願再看他一眼,心中也南門此人怎的變得如此貪生怕死了?當初在島上共抗強敵到也沒見他如此啊。   再想到唐劫曾有“尿遁”,隨後雖然回來,但接着就是桂真人出現,終於“醒悟”到多半當初這邱正就是打算落跑,只是看到有真人來救,才臨時轉了主意又回來。   沒想到此人如此無能,卻又如此貪婪,虧得之前自己還結交於他,當他是個人物。   他這刻將心中所想說給雲丹旗聽,果然那幾人聽的都覺得有理,一時間看唐劫的目光更是充滿不屑。   唐劫完全沒想到自己在別人心裏已經變成了一個“懦弱怕死”“貪婪狡詐”的無能之輩,他正忙着收割妖物屍體呢——剛纔這一輪猛殺,鬼衛殺死了至少數十隻妖物,且個個品階不低。這萬獸園中收割一茬,到是比得上外面無數辛勞了。   這刻提着一張獐妖,唐劫用手比劃了一下這獐子的大小,看看夠不夠給伊伊和許妙然各做一個圍脖。鬼衛的那一下鬼切位置不太好,導致不太好分,下次鬼衛出手都讓它注意點,像這種毛皮比較珍罕的,要儘可能保持完整。   心裏正想着,雲丹旗的一名師弟已走過來道:“把東西放下!”   “恩?”唐劫驚訝地看看那人,此人他認識,叫仙少宇,是雲丹旗的師弟。   這刻仙少宇大聲道:“這些妖物都是桂真人所殺,誰殺就是誰的,這點規矩你都不懂嗎?你既不出戰,就沒有資格獲得戰利品!”   唐劫這才明白過來,再看他身後,只見一羣人都用厭惡的眼神看自己,到是有些明白了,笑道:“我這不是爲自己拿,是幫桂真人收的。”   “還敢狡辯?”仙少宇被他氣的臉都扭曲了,剛纔明明看到這傢伙把妖物的屍體一個接一個的往自己芥子袋裏放。   唐劫只能回頭看看鬼衛,鬼衛道:“他是爲我做事。”   這話一出,衆人立時無言。   唐劫聳聳肩:“你們聽見了,那我不客氣了。哦對了,你手裏那條海蛇,我沒記錯的話,好像也是桂真人剛剛殺死的吧?”   仙少宇一滯,就見唐劫已伸過手來,將他的海蛇接去,順便還說了句“謝謝”,仙少宇心中憤怒,終究只能說一句“狗仗人勢”。   唐劫聽得好笑,卻也不與他計較,只是自顧自收着妖物。   待到將妖物都收齊,唐劫道:“對了,剛纔聽到山上還有一位天涯海閣的同門?”   雲丹旗雖不願理他,終還是回道:“應當是鄙派的許師姐,如果不是她喊唐劫,我還真不敢確認是她。真沒想到他們也會到這兒來,不知爲何現在又不說話了,希望她沒事。”   許妙然和唐劫的關係早非祕密,因此雲丹旗纔會一下猜到。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剛纔那個喊話的唐劫就是現在在他身邊的邱正。   唐劫也有些擔心許妙然,儘管許妙然沒說,但從剛剛她說話的口氣看,顯然也處在某種危急關頭。要不是唐劫聽聲音判斷許妙然還沒到十萬火急的時刻,是絕不會先過來救雲丹旗他們的。而之所以先救他們,其實也有拉些幫手的意思。   他可沒忘記獸煉門還有一位真人存在。   雖然說如今有鬼衛在,他已無懼其他,但林白藏說過,獸煉門來的三位真人中有一位是心魔期,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算有鬼衛多半都不行。   境界之間的差距,如果非要給個標準的話,那小階察覺約在五倍,大階察覺欲在十倍。   就是說在其他條件都一樣的情況下,一個開識階的實力大約相當於五個九轉期聯手,而一位靈環真人至少需要十位開識才能對抗。   唐劫的綜合實力如今已可與開識相抗衡,甚至還要再強些,常白眉的實力在靈環中則只算一般,因此綜合實力對比大約在一比七到一比八左右。   在這種情況下,唐劫藉助法陣,舉薦令,天煞雷珠等手段,更有沈晴丹相助,纔算拉近與常白眉的距離,能與其一戰。   事實上即使如此,他也沒能贏。   而以此推論,那未知的心魔期真人就更加恐怖了,其實力對比自己大概是三十五到四十倍。   如此差距下,一個鬼衛根本彌補不來,所以唐劫才需要其他人的幫助。   這刻聽到雲丹旗這麼說,唐劫順水推舟道:“既如此,那還等什麼,一起去看看吧。”   “那是自然。”雲丹旗心想這人雖膽小如鼠,卻至少知道察言觀色。   聽到他們要去找許妙然,那十多名逍遙宮修者卻有些不情願,其中一名彪形大漢道:“那抱歉我們不能同去了,我們還要等我家小宮主。”   唐劫笑道:“這位可是逍遙宮十八鐵衛的徐天大哥?”   那大漢一愣:“你怎麼知道?”   “煩請借一步說話。”唐劫已拉着徐天向一邊走去。   片刻後兩人回來,逍遙宮卻是已答應了與他同去。   樂山島衆人看唐劫竟然輕輕鬆鬆就說服了這幫人,一時亦感到好奇,到時不由又高看了他幾眼。   這刻衆人便一起循着之前的音源向山的另一邊走去。   許妙然所在的位置並不算遠,再加上山下的大部分禁制又已被破解掉,因此衆人很快來到許妙然所在。   這是一處相對平坦的山坡,許妙然就坐在山坡中央的一塊大石上。   在她身邊,一株綠萼正迎風盛放,而距離她不遠處,數以百計的妖物正虎視耽耽地看着許妙然。   如此衆多的妖物看的大家都嚇了一跳。   不過下一刻,那些妖物在看到唐劫後,竟是一起向後退去,最後轟的一聲,作鳥獸散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目瞪口呆,一名天涯海閣門下笑道:“這羣妖物,到也精乖,知道打不過我們人多,就直接跑了。”   “哪裏是看到我們人多嚇跑的,之前那幾十隻也未見嚇跑,這分明是桂真人之威!”也有人不忘拍鬼衛的馬屁。   雲丹旗則衝過去對着許妙然鞠了一躬:“果然是許師姐,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許妙然也不答他,目光只是落在遠處唐劫身上。   雖然她不認識那張臉,但不知爲何,在看到唐劫的那一眼,她就有種感覺,自己好像認識這個人。   看她那樣子,唐劫正要說話,突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唐劫何在?”   回首望去,只見一名白袍人正負手立於一根樹枝上,隨風起落。 第一百零四章 捉風拿月   唐劫何在?   不大的聲音,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突然出現的白衣人就那樣站在樹上,揹負雙手,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是不知爲何,每個人都感受到一股莫名寒意。   許妙然揚首道:“你是誰?找他幹什麼?”   白衣人看看許妙然,笑道:“我叫封不智。你是許秒然吧?”   封不智?   聽到這名字,唐劫心中一驚,想起林白藏跟他說過的話。   未等他有所反應,封不智已點點頭:“既然你在這裏,那麼唐劫在不在都無所謂了,抓到你,就等於抓到他。”   說着他身形一閃,消失於原地,再出現已在許妙然身邊,伸出右手向許妙然抓去。   許妙然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大驚急退,只是這一抓看似平淡無奇,卻就這麼抓來,任她如何躲避竟都閃不過去。眼看着就要抓在她身上,斜刺裏陡然伸出一隻手掌,正打在封不智的手上,將其推了開去,正是鬼衛。   封不智輕咦一聲,看了眼鬼衛笑道:“我記得你,既然你也出手了,那便一起殺了吧。”   說着他右手對着鬼衛額頭輕輕一指點去,至於那隻左手則依然負於背後,神態好整以暇,輕鬆之極。   這一指捺下,看似簡單,鬼衛卻陡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危險。   他急退,身影在瞬間拉出無數殘影,已是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即便如此,鬼衛額頭上竟還是撲的一聲,現出一個血色圓洞,流出一絲鮮血。   一指逼退鬼衛,此人實力之強令人震驚,好在這一身軀殼只是僞裝,對鬼衛影響不大。   反倒是封不智再度咦了一聲,搓了下手指,就像剛纔那一指點下去,手感不太對,臉上竟現出一絲迷惑。   就在他在思考的當口,劍光乍起,風中陡然呼嘯出一片厲芒。   卻是一名天涯海閣門下見自家大師姐受襲,心中憤怒,對着封不智就是一劍斬去。   封不智頭都不抬,隨手一揮,衣袖席捲而來,正卷中劍光,那劍光立時倒卷而回,正撞在那年輕人身上。   那天涯門下立時吐血飛起,從空中摔落地面,再不動彈。   “李錚!”雲丹旗大喊着撲過去抱住自己師弟,再看竟是已然死了。   他心頭震怒,回頭怒視封不智:“你是什麼人,竟敢殺我天涯海閣中人?”   “天涯門下?”封不智似是這才從思索中回過神來,看了看那死去男子,皺起眉頭道:“我不知他是天涯門下,不過他既敢向我遞劍,就算是天涯門下……也該死。”   到不是說他真的不在乎,而是現在事情已進行到最後關頭,獸煉門再不需事事皆看天涯海閣臉色。再說只要不是許妙然這樣的大人物之女,以他的身份,就算真殺了一兩個天涯海閣門下也沒什麼了不起。   “混……蛋!”聽他這麼說,雲丹旗從牙齒縫裏吐出這兩個字。   這次李錚等師弟幫他守護樂山島,幾經艱難苦戰,險死還生,沒想到這麼多危險都挺過來了,卻突然就死在這祕境之中。   “我宰了你!”那與雲丹旗一起的紅衣少女憤怒吶喊,一劍向封不智刺去。   與此同時,另兩名天涯海閣門下也一起躍起,對着封不智各自拍出一掌。   封不智輕哼一聲,只揮了一下袖子就輕鬆接下,但是下一刻,又有數名修者已同時對封不智出手。   封不智終於色變,哼聲道:“我本只欲捉許妙然一人,不過既然爾等喜歡找死,那便一起殺了吧。”   說着身形一閃,再度詭異消失,一如唐劫的亂風步般,再出現時已在一人身後,隨手拍出一掌,正中那人背後,那人已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當場倒地死去。   “青雲!”徐天痛心大喊。   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出現如此變化,要知道剛纔向封不智出手的人裏沒有逍遙宮的人在,全部是樂山島的人,也只有樂山島的人才會在看到李錚死後憤怒出手,同時更有保護許妙然討好天涯海閣的心態。   他們與天涯海閣並無交情,關心的只是自家小宮主。唐劫雖然可以用沈晴丹給的玉佩讓他們聽自己吩咐,卻遠做不到讓他們拼命。眼前這人很明顯不是好相與,連那桂真人都被其逼退,和他打絕沒什麼好處。   問題封不智不知道這些,他這刻一出手,首先殺的就是逍遙宮的人。   此人眼光毒辣已極,一眼看出這幾人應當練有某種聯合戰法,因此上手先殺一人,削弱其實力,卻沒想到這幫人竟然不是一路的。   這刻青雲身死,一名與那死者交好的逍遙宮鐵衛怒視封不智:“老子和你拼了!”   生死至交被殺,莫說這人只是天心,就算是紫府,這刻也敢向其出手。   徐天大驚:“江才小心!”   就見封不智眉頭一揚,身形再閃,徑直出現在這叫江才的人身後,右手對着他背後一掌拍去。   這一掌若是拍實了,此人只怕也是身死之命。   好在鬼衛這時候及時出現,正擋住封不智:“小心此人身形鬼魅,先保護自己!”   他這刻說話流利,又急又快,其實已是唐劫操縱着在說話。   所有人如夢初醒,到這時才知道給自己加上防禦法罩。   封不智長吟一聲:“不急,不急,諸位儘可慢慢施來……捉風拿月!”   說着他身形一閃,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依舊是簡簡單單地就這樣瞬息移動到一人身後,看着那人給自己加上防禦法罩,然後輕飄飄一掌拍出。   這人實力較低,只是個靈海期,在封不智一掌下,法罩便如紙糊般被他一擊粉碎,手掌餘勢不減,又按在那人背上,那人連叫都未叫一聲便倒地死去。   呼啦啦一大片法術同時向封不智轟去。   封不智卻只一閃身就於原地消失,輕鬆躲過,再出現已在另一頭。   此人的捉風拿月與亂風步一般,皆是區域內可自由瞬移的法術,而由封不智使來,卻是更加的輕鬆,靈便,來去自若,完全無視這裏一衆修者的圍攻。   這刻他揹着手漫聲道:“一羣螻蟻,縱人數再多又能如何,終不過是圈中羔羊,待宰之命。”   說着目光一掃衆人,道:“下一個該死的……”   突然一指一名年輕人道:“你!”   “保護!”鬼衛大喊着,身形陡然加速衝向那被指年輕人的身後,若封不智在這時現身,定會被鬼衛撞個正着。   只是封不智卻未動,只是在指向那年輕人的同時,射出一縷指風。   這指風又急又快,打在那年輕人頭上,那年輕人額頭一揚,一縷血泉已然飈出。   舉手投足間,封不智已連殺四人,看的衆人心中駭然。   尤其他殺人時輕描淡寫,自始至終都沒用過什麼強大法術,甚至連手都只用了一隻——他的左手始終都負於身後未用過。   雖手刃四命,一身白袍卻潔白素淨,不染滴血。   這刻環顧衆人,封不智隨手一點一名中年修者:“下一個……”   那修者大駭退避,所有人同時對着那中年修者出手,一時間各種防禦護罩紛紛加持在那中年人身上。   封不智卻是隨手一拍,已拍在身旁一名藍衫修者身上,先是一擊震碎那藍衫修者護罩,接着再一掌按在他頭上。   兩掌擊殺。   那藍杉修者頭顱碎裂,不敢置信地看着封不智倒下。   封不智微微一笑,對那藍衫修者道:“你!”   同時鬼衛已再度衝到,封不智已再閃消失。   這一幕看得所有人倒抽冷氣。   “混蛋!”徐天已是不可遏制的大叫起來。   他猛地仰天咆哮起來,背後陡然現出九條巨大的惡蛟虛影。   “九蛟霸天擊!”徐天手臂一振,九隻惡蛟虛影已同時撲向封不智。   封不智的表情終於現出一絲認真,看了眼鬼衛道:“除你之外,總算還有那麼一兩個像樣的。”   他那一直背在身後不動的左手終於拿出來,微抬頭看向空中惡蛟,他突地做了一個雙臂舒展的動作。   在他的身後已出現一個巨大的白鶴虛影。   這白鶴剛一出現,封不智眼中已閃過一線精芒。   他低喃道:“我名……白鶴……去!”   單手前指,那背後的白鶴虛影仰脖發出一聲清亮長啼,有如利箭一般,飛射那空中九惡蛟。   伴隨着天空中那一道華光閃過,九惡蛟在空中猛然發出砰砰連響,一個又一個蛟影就這樣破裂碎散,鶴影有如貫日長虹,洞穿九蛟,直入長空。   然後是這祕境上方的整片天空都爲之亮了一下。   這時,白袍封不智才收回手臂,他就這樣立於空中,一動不動,有若鶴立雞羣。   那一刻,所有人已驚的瑟瑟發抖。   不知是喊了句:“走!”   衆人這纔想起,他們完全沒必要在這裏與此人拼命的。   他的目的明顯不是自己。   正待離去,封不智卻說了句:“我有讓你們走嗎?”   說着他右手一伸,道:“黑白空間!”   轟!   石坡上空間驟然變化,呈現出一片黑白光影,再不知身在何處! 第一百零五章 陰陽   唐劫感到自己彷彿正身處在一片凋零蕭條的世界。   山還是那座山,水也還是那片水,但是天地間已只剩下了黑與白兩種顏色。   這黑與白兩種顏色在地面自動呈現,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   封不智就在白色部分的一角,漫聲道:“歡迎來到黑白世界。”   “什麼黑白世界?”衆人愕然四顧。   封不智嘿嘿一笑:“黑白者,陰陽也;陰陽者,生死也;黑白之世,生死之淵!”   他說着右手輕輕一揮,那地面黑色的部分突然瞬間變成萬丈懸崖,剛剛還站在上面的人立時向下墜去。   這一下把衆人驚的不輕,好在場中人都會飛,剛一落下就向空中飛去。   但就在下一刻,懸崖中已衝出無數道藤蔓觸手向着衆人捲去,拉着他們的腳就向下方拽去。   衆人紛紛掙扎,用刀劍劈斬,只是藤蔓堅固,生生不絕,斬了一條還有一條,竟是阻滯不住。只片刻功夫,一名力氣最小的修者已被拉下那黑暗深處,隨後就聽“啊”的淒厲長嘶,似是在經歷什麼世間最恐怖的懲罰,片刻後便再無聲息。   這可把大家嚇得更厲害了,一個個紛紛出手,全力發威斬斷荊棘,竟然還真讓他們成功了,紛紛跑到那白色土地上。說來也怪,只要他們站在白色地上,那藤蔓便不來追他們。   儘管如此,這深淵怪藤還是拉了一人下去,就像下方有什麼恐怖巨獸,輕易便吞噬了一條人命。   封不智負手站着,只輕輕冷笑着,也不阻止他們的逃生之舉,待衆人都逃過來了,才說:“黑者主死,白者主生,陰陽輪轉,生死無常。”   說着他突然轉身,這一下轉身,衆人駭然看到,黑白光影變化,世界似乎隨之閃動了一次,剛剛還在他們腳下的白色土地,轉眼間竟是塗上了一片黑潮,而旁邊的深淵不知何時竟已再度變成實地。   唐劫看得頭皮發麻,大喊道:“小心!”   已是率先飛起。   下一刻就見腳下土地已然塌陷,大片黑霧升騰而起,無數藤蔓破空飛出。   這一次大家已有經驗,同時向另一邊落去。   只是就在飛離的同時,深淵中突然傳來一聲吼叫。   這吼聲如雷,轟的炸響在衆人耳邊,驚得衆人心神受顫,有修者守不住心神,竟是直接就往下墜去。好在這次鬼衛反應及時,分出一個幻影抓住那墜落之人,又將其拉了回來。   這黑淵中竟然還有生物?   衆人駭然。   封不智嘿嘿笑道:“那是黑孽,是諸位心中惡念所生。小心哦,每一次陰陽翻轉,黑孽都會更強盛一分。若是讓它從底下爬出來,那便真的是上天都無路了。”   有人氣憤:“你該死!”   對着封不智劈出一道劍光。   只是這劍光劈於封不智身上,卻如中幻影,只蕩起一片水波。   這……這是怎麼回事?   唐劫操縱着鬼衛道:“他不在那兒,那個只是幻象。”   幻象?   那真正的封不智在哪兒?   衆人皆愕。   唐劫繼續操縱鬼衛道:“陰陽乃大道,看來此人應當是領悟了一些陰陽之道,結合自身法術,生成的這陰陽幻境。”   封不智微微愕了一下,然後陡然大笑道:“不錯,不錯,果然你纔是這些人中最出色的。這正是本人結合對陰陽之道的一點感悟,再以幻象天生之法形成的陰陽幻境,黑白空間。然幻境雖虛,死亡乃真,諸位可千萬要小心了哦。”   在他說話中,又一次的黑白輪替已然發生,好在衆人已有準備,全力應對,再加鬼衛全力救人,這一次到是未再死人。   只是這一次的攻擊果然又比之前強猛許多,就連那深淵之吼也越發的顫人心絃。   “桂真人,既是幻境,如何破之?”徐天急問。   鬼衛搖了搖頭:“我對陰陽之道並無所知。”   鬼衛是這裏所有人中實力最高的,聽到他說無法可破,所有人心中已同生絕望。   “不過……讓我想想辦法。”鬼衛已低頭沉思起來。   他說沉思,真正思考的自然還是唐劫。   九絕誅仙陣,唐劫本體已再度起身。   儘管因祕境時空錯亂的緣故,唐劫無法召喚本體,不過魂念卻是不在限制之內。   這刻本體一出現,便衝入雲霄,大吼道:“何衝,出來!”   遠處傳來何衝懶洋洋的聲音:“打不死的臭小子,又欠揍了嗎?”   “這次不和你打,就是想問問你,陰陽之道何解?”   “陰陽之道?”何衝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個八度:“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唐劫哈哈一笑:“突然有了些興趣而已,如何?可願與我說說?”   “陰陽之道龐大駁雜,涉及衆多,我對此道並無涉獵,就算偶有聽聞,無具體內容我也無法回答。”   “你聽說過黑白空間嗎?”   “黑白空間?”何衝先是一滯,然後叫了起來:“封不智?”   “原來你知道他。那可能跟我講講此法?”   何衝卻不說話了,沉吟片刻,嘿嘿笑了起來:“唐劫,雖然你從未跟我說過,但是你以爲,到了今天,我還能想不明白……你在人間,有個分身,對吧?”   唐劫滯住。   何衝已哈哈狂笑起來:“怪不得當初你能這麼快就領悟九黎兵經,還向我討教衝擊脫凡之經驗,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好,好,你小子有本事,靈臺期就能有分身,看這樣子,你不在棲霞的這些年裏,棲霞照樣有你的傳說,而我,堂堂化魂真人何衝,只怕從此以後都不會有什麼人聽說我了!”   說到這,何衝語氣中已是充滿怒氣。   他大吼道:“封不智!哈哈,你小子竟然惹上了他。好,好,好得很!此人雖是心魔真人,但他悟道陰陽,洞明虛實,最擅虛實莫測的戰鬥之法,在心魔真人中亦不算弱者,就算以我化魂之能,要敗他亦需一番苦戰。我雖不知你那分身實力如何,但從前些日子你屢次試探的結果來看,目前也不過是一個小小九轉。以九轉之身對封不智,此人隨便一個妖身就能將爾滅成渣滓!”   唐劫一愣:“洞明虛實?隨便一個妖身?”   何衝滯了滯,知道自己一時興奮,說得還是多了些,終只是哼了一聲道:“總之,你是莫要想從我這裏得到對付封不智之法的!”   唐劫卻不理他,只是低頭沉思着,喃喃自語:“悟道陰陽……悟道陰陽……”   他自不是要通過這種自語來個自己也悟道陰陽,然後大發神威破了封不智的黑白空間,只是那一刻他突然覺得在他咀嚼這四個字的時候,似乎有什麼靈感正在從他腦海中飛逝而過。   他努力的品味着,感受着,想要抓住這靈感,那或許正是唐劫勝利的契機。   只是反覆思考,卻怎麼也得不到結果。   在九絕誅仙陣裏,除了何衝,還有誰能幫自己?   難不成還求段老四鄧玉慶嗎?   不,不對!   唐劫眼中突然一亮。   還有一個存在!   回首望去,火焰山下,熔岩滾滾。   唐劫突然明白了:“十二大道,兩兩相映,生命與輪迴相映,因果與命運捆綁,時間與空間並行,陰陽與五行對照……”   那熔岩池中的火鳥,一定知道陰陽之道。   他猛地衝過去,對着熔岩池中發出荒狂的大吼。   下一刻,火鳥從池中升起,舒展雙翼來到他的頭頂。   它居高臨下看着唐劫,似是在問是要繼續挑戰嗎?   唐劫大聲道:“南明離火神炎,可一念焚神,任你相隔千萬裏,我只一念以焚之,這……應當屬於道境了吧?”   火鳥只是看着他。   唐劫繼續道:“以你之威,至少也是入道之能。你即入道五行,不知道懂不懂陰陽?”   火鳥依舊不說話。   “回答我,這對我很重要!”唐劫大喊,語氣堅決。   火鳥歪了歪頭,似是在思考什麼,片刻,它看向下方山谷。   然後它嘴一張,一道火焰流已轟然噴出,正對下方山谷中的那些奇花異草。   火焰箭砰然打在山谷中的一塊巨石,那巨石在這火焰箭的威力下竟化成岩漿流淌,漫過一株千年玉還珠。   令人驚訝的是,那玉還珠竟不受絲毫傷害。   岩漿在流淌中漸漸消散。   唐劫看得眼都直了。   沒錯,就是這一幕。   至今他還記得當初自己用複製術進入試探時遭遇的殺戮。   火焰輕易摧毀了一切敢入闖入谷的生命,卻不毀壞任何谷中花草。   “這就是陰陽之道?”他看向空中火鳥。   火鳥不說話,只是看着唐劫。   唐劫知道,他猜對了。   這隻火鳥,果然是懂陰陽五行的。   他顫聲道:“何爲陰陽?”   一個意念在他腦海中響起:“道不可傳!”   唐劫震撼地看火鳥,這是第一次,他明確接受到了火鳥的信息。   他大喊:“我明白,道惟自悟。但是我的分身現在在下界正生死一線,他面對的是一個明悟陰陽道的可怕對手,你不幫我,我贏不了他!”   火鳥卻搖了搖頭,轉身向着熔岩池飛去。   唐劫看着它離去的身影,遲滯片刻,突然大聲道:“陰陽者,黑白也;黑白者,生死也;陰陽之世,生死之淵!”   這句話卻是盜了封不智所言,只稍加修改吐出。   火鳥果然停止,回望唐劫。   一個意念在唐劫腦海中響起:   “滿嘴放屁,一派胡言!”   唐劫笑了:“敢問高見。”   道不可傳,卻可論!   悟道相左,論道爭鋒,修界之中亦是常有之事。   當唐劫拋出他對陰陽所知的唯一那點道念時,論道便已開始,儘管他毫無水準,毫無底氣,連一知半解都不存在,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可以聽道。   火鳥看着他,終於將那一絲意念送入唐劫腦海。   下一刻唐劫看到,滿身紅焰加身,卻不傷其一毫。   “陰陽之道,僅爲代稱。陰陽者,可是真僞,可是生死,可是虛實,可是一切對立之道,豈可以生死一言以蔽之。”   “一切對立之道?”唐劫的眼睛亮了:“原來如此。”   ……   萬獸祕境,黑白之淵。   這已不知是第幾輪的黑白輪轉了,無盡深淵底的藤蔓越生越多,那恐怖黑孽也在深淵中漸漸現形,看不見頭臉,惟有一張大可吞天的巨嘴,在不停地對着上方發出死亡咆哮。   只是片刻功夫,數十名修者已少了近半,這還是鬼衛全力救援的結果,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絕望。   也就是那個時候,鬼衛突然抬了下頭:“原來如此,你領悟的……是虛實吧?”   “恩?”封不智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向鬼衛。   鬼衛已道:“虛實之道,在虛與實間的轉化。你的捉風拿月便是如此,其實你用的根本不是瞬移之法,而是虛實轉換之法。這黑白空間亦是如此,你故意命名黑白,道稱生死,其實是在混淆我等。這真正的玄奧也是虛實之間的轉換。這整個黑白空間,其實都是一個巨大的虛境,就像是鏡子裏的空間。而你其實一直都在鏡外,這就是爲什麼我們打不到你的緣故。”   封不智的臉色陡然一沉:“到是有些意思,竟能看破我黑白空間之玄奧,只是看破又如何?你可能破?”   鬼衛漫聲道:“要破此境,方法只有兩個。一是以絕對之威強行打破。可惜我等實力本就不如你,根本無能力打破這虛境。二就是以道破道。陰陽之道,代表的世之兩面。虛實也好,生死也罷,陰陽亦同,皆不過是同一事物的兩面。只需把握住關鍵,自可由虛入實,道境自解。”   封不智眼神收縮:“說的好聽,不過你有那個本事嗎?”   鬼衛嘆了口氣:“我沒那個本事,不過我有那個運氣。”   他說着突然一低頭看向那黑暗深淵,抬腳向前踏去。   這一腳踏空,整個人已向下方跌去,衆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鬼衛已是他們所有人中實力最強的一個,如果他死了,剩下的人可能連接下來的一輪都撐不過去。   就在他向下方墜落的同時,鬼衛突然伸手,對着身前空處一抓,一隻淡淡的幾近透明的虛浮鬼手在實體手背上出現,正插向那身前虛空,彷彿身前有什麼裂縫般,一閃而逝。   在深沉黑暗裏,這一點小小變化甚至無法讓人覺察。   但就在下一刻,白地上那怎麼也打不中的封不智,身前竟出現了一隻黑色手影,在封不智的身前輕輕劃下。   刷!   “啊!”封不智陡然發出他自開戰以來最爲淒厲的一聲長嘶:“這怎麼可能?”   轟!   那籠罩衆人的黑白世界消失無蹤,大家發現自己竟又重新回到了先前的空地上,就連那些被黑孽吞噬的人,竟然也又活着回來了,彷彿之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一個明明掉下去死掉的修者驚駭地看看自己,脫口道:“我……我還活着?”   鬼衛長聲道:“黑白幻境本是虛境,黑孽因虛境而生,被其吞噬其實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暫時的昏迷。”   “原來如此。”大家這才醒悟過來,一起哈哈大笑:“感情這黑白空間也沒什麼了不起嘛,只是嚇嚇人而已。”   鬼衛繼續道:“不過陰陽輪轉,虛實交替,虛境也是可以轉爲實境的。一旦由虛入實,那死去的人便是真死了。所以你們沒死,不是因爲黑白空間弱,而是因爲封不智還沒殺光我們,尚未來得及將我們由虛入實,再被我強破虛境導致的結果。”   聽到這話,衆人才恍悟過來。   再看封不智,他的胸前被撕出一個長長的口子,傷口卻無一絲血跡,反倒帶着片片冰霜,顯是傷的不輕。   封不智卻不在意,只是盯着鬼衛:“你……不是普通人。”   他這話的意思是一般修者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做到虛實轉換。   唐劫卻只做不知,控制着鬼衛道:“我本來就不是普通人啊。和你一樣,我也是天心,只是比你低一階罷了。”   “階低一籌,天差地遠。”封不智臉上已氤氳出濃重煞氣:“別以爲破了我黑白空間,你們就能贏了。”   他說着仰頭長嘯一聲,身形一動已發動捉風拿月,直接出現在一名修者身前,卻是立於與那修者頭部等高的空處。   就這麼輕輕踢出一腳,點在那修者頭顱上,那修者已慘嘶着爆顱死去。   無數風刀霜劍朝着封不智湧去,封不智卻隻身體滴溜溜轉了一圈,又出現在另一處,正與一名修者面對面,他頂膝,撞在那修者腹部,將那修者撞得筋折骨裂飛起。   他越憤怒,越裝逼。   這刻殺人乾脆不用手,只以兩腿或點或踩,每出一次必殺一人。   “這邊!”鬼衛突然對着身周空處斬出一掌。   “啊!”一聲低沉悶哼,封不智的身形驟然從空處跌出,此時在另一頭,封不智飛腿殺人的影象甚至尚未散去。   隨後才砰的一下,如氣球破裂般煙消雲散。   虛實轉換之道!   在明白了封不智的手法後,唐劫就已知道這不是真正的瞬移,而是藉助於虛實之道使用的某種極爲高明的幻術。其實他每一次瞬移前都是先一步離開,虛實之道結合下的封不智只是一個幻影,同時也掩蓋了他移動的痕跡,形成瞬移的錯覺。   當明白了這一點後,唐劫的洞察終於可以發揮作用,看破封不智的轉換,能夠攻擊到他也就再不奇怪。   繼黑白空間之後,捉風拿月亦被破除。   這刻被鬼衛再劈一掌,封不智長吸了一口氣:“混蛋……你們全都得死!”   他雙臂舒展,呈金雞獨立狀躍向空中,一道白光直衝天際。   “我名……白鶴!”   巨大的白鶴虛影再現,長嘶一聲,已對着一人急射而去! 第一百零六章 棋盤   白鶴虛影如一支利箭飛出,在抵近時突然凝實,穿過那修者的胸膛,長長的兩翼更像是一把長刀,不僅將那修者切成兩斷,順帶着也將站在那修者附近一人的手臂割落。   飈撒的鮮血瞬間瀰漫了整片山坡,那白鶴在殺人之後復又變回虛影,竟然還飛入空中,反出一聲得意而清亮的長啼,彷彿真實的存在。   然而修者們打出的無數法術落在那白鶴虛影上,卻只泛起一片水波般的光影,擊不到半點實處。   又是虛實!   這是唐劫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將一種道念引申出如此衆多的道法。   捉風拿月,黑白空間,還有現在的白鶴虛影,全部都和虛實道念有關,卻又手法不同,妙用不同,封不智對道唸的利用能力,可算是達到了極致。   只是這一次,又該怎麼破他的白鶴虛影呢?   唐劫一時也找不到答案。   而封不智卻顯然不打算再給對手時間。   在擊殺一人後,白鶴已再度飛起,向着另一名修者刺去,其速如電。眼看那修者再不及閃避,斜刺裏一隻手突然出現,拉住那修者往旁邊一縮,已閃過了這要命的一啄。   那修者死裏逃生,回頭看去,救他的正是鬼衛。   尚未來得及感謝,就聽“啊”的一聲淒厲嘶嘯響起。   回頭看去,只見封不智收回手,一名修者已倒在他腳下。   他身形一動,再度消失的同時,留下一句話:“我看你怎麼救!”   之前他只一人,鬼衛可以盯着他,破壞他的行動,現在他與白鶴同出同退,一次就是兩個目標,鬼衛擋得了一個,卻再擋不了兩個。   這刻封不智與白鶴同退,先是合二爲一,隨後再一分爲二,同時向着兩名修者襲去。   手掌拍出一片白色漩流,長喙啄出致命之刺,眼看那兩名修者就要身死。   鬼衛身影再現,竟是同時出現兩個鬼衛,分別拍向封不智和白鶴,擋下了這兩擊。   鬼影千重!   鬼影千重最多可以製造三十六幻象,不過卻不是必須製造這麼多。三十六幻象消耗太大,封不智出手又與唐劫有些相似,手段不是一下子拿出來,而是有一點用一點,鬼衛不知道這傢伙還有什麼手段,因此也不敢圖痛快一下就製造三十六幻象。   看到鬼衛一分爲二,封不智不驚反喜,急退大笑:“早就知道你有這分身幻影之法,一直就想看看,如今終於用出來了嗎?莫客氣,我知道你還可以分出更多幻影!”   他自己就是分身行家,對於分身之道最感興趣,當日在樂山島,鬼衛施鬼影千重,製造無數幻象攻擊對手,早就引起封不智的極大注意。   設想若他能掌握此術,本體分身聯合施展,再以他的修爲,其效果之強,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因此他一直等的就是鬼衛用這手,否則他又怎麼會只對付別人,留給鬼衛出手救人的空間。   這刻鬼衛哼了一聲,身形一閃已又晃出一個幻影,三鬼衛同時向封不智衝去,這時正是封不智與白鶴合二爲一的時候,無法躲避。   看着鬼衛攻過來,封不智卻長笑一聲:“給我留下!”   右手指尖對着空中遙遙一指,迸出一點電光,正指向一名鬼衛。   電光打在鬼衛身上,那鬼衛竟凝滯不動,大片電光轟的一下擴散開來,就形成一片閃電囚籠,將鬼衛整個罩住。   與此同時,另兩個鬼衛已高速欺近,大喝了一聲:“死!”   已同時對着白鶴出手。   封不智色變,急衝過來救援,一掌打在一名鬼衛身上,令人驚訝的是,手爪直接透過鬼衛身體直入背部,卻如入空處,那鬼衛回過頭看了封不智一眼,臉上放出鬼魅般的笑容:“你上當了。”   封不智大驚急退,與此同時,那第三個鬼衛也驟然加速欺近封不智,一爪向着封不智掏去。   這一下又急又狠,封不智再閃不過去,幽冥鬼爪已刺入封不智腹部。   但是下一刻,鬼衛臉上出現了明顯的驚容。   這一抓下去的感覺,竟與封不智打在幻影上的感覺一致,如中空氣!   封不智嘿嘿一笑:“你也上當了。”   白光如電,打在鬼衛身上,鬼衛猛仰頭吐出一大口血,跌飛而出。   正是那白鶴虛影。   只是此時的白鶴看起來是如此真實,哪裏有絲毫虛影之感,反倒是封不智身體呈透明狀,看起來竟如虛影一般。   一擊得手,白鶴揚頭髮出一聲歡快的鳴叫。   她雙翼舒展,掀起一股強烈颶風,卻是將一衆修者打來的法術紛紛擋在外面,同時封不智的虛影竟然反過來出現在了白鶴身後。   這一人一妖,竟然在這刻顛倒了一下。   唐劫目光收縮,腦海中陡然閃過一個念頭,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腦中飛過,卻抓不住,竟然就這麼冥思苦想起來。   反觀封不智,在與白鶴已重新分開,重回實體,目光卻停留在那被他電光囚籠困住的鬼衛身上。   他大笑道:“終於讓我抓到了,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如何出來的吧!”   說着他手一揮,那幻影鬼衛已飛至封不智身邊,封不智手一彈,一道靈光打在幻影鬼衛額頭上,接着雙目一閉一睜,一隻純黑,一隻純白,彷彿日月乾坤,交替輪轉。   他竟然就在這戰場上,對着那鬼衛探索起其奧祕來。   唐劫大驚,忙控制鬼衛中斷靈氣支持,使其消失,只是鬼衛靈氣中斷,那幻影卻不消失,竟依然存在。   封不智冷道:“沒用的,你不是早知道我所用者乃是虛實之空嗎?剛纔用來對付的你們的乃是虛境,萬物皆幻;如今這電光囚籠卻是實境,衆幻皆真。你的幻象既入了我的實境,又怎麼可能讓它再行消散,定要好好研究一番纔是!不然你以爲我在這裏和你們浪費什麼時間?”   說着已哈哈大笑起來。   唐劫冷冷看着他,操控着鬼衛道:“既然你想看,那便讓你看個夠!”   說着鬼衛已向前衝去,魅影迷蹤步發揮到極致,在瞬間拉出九道幻影,這些幻影剛一出現,便一起撲向封不智。   九個鬼衛幻影再加本體同時出手,就算是心魔真人也無法硬抗。   封不智卻冷哼一聲:“就只九個嗎?”   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落在唐劫等人眼中,只覺得他眼中黑白輪轉不定,竟投射出無數光芒,整個世界都變得一暗,變成黑白之色。   但是於那黑白空間不同。   黑白空間是一半黑一半白,黑白輪轉。   如今的空間卻變成了網格狀的存在,黑與白交錯存在,一格一格,尤如棋盤。   而在這棋盤中,所有人的行動似乎都受到了影響,十鬼衛的動作突然一滯,只覺得舉步維艱難。   與此同時,封不智已長聲道:“萬界如棋盤,衆生皆棋子……去!”   九顆白子飛射鬼衛,撲撲聲響中,那九個鬼衛幻影竟是同時被破,化成一縷靈光消散。   封不智這才嘿嘿笑了一聲,轉頭繼續向着電光囚籠看去,那棋盤天地也瞬間消失。   眼看這七煞鬼衛最強大的幻影分身之能,就這麼被封不智輕描淡寫的破掉,所有人都嚇得呆滯當場。這時他們才意識到自己與對方的實力差距到底有多大,看這樣子,如果不是爲了引誘鬼衛幻影,封不智一個棋盤天地就可以輕易碾壓死他們。   一羣人看着封不智,既不敢攻,又跑不了,竟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這時候封不智的注意力都在那鬼衛幻影身上了,到也沒再來殺人,戰鬥竟然就這麼詭異的停了下來。   唐劫的眉頭卻皺了一下。   他並不是一個不願面對現實的人,他也相信以封不智的境界,還有何衝對他的評價,封不智有這樣的實力並不奇怪,正因此他其實已經想好了退路,但不知爲什麼,他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這種不對的感覺在封不智使出白鶴虛影后就一直存在,只是怎麼也找不到原因所在,而在封不智剛纔使用棋盤天地後,這感覺就更強烈了。   他隱隱覺得有什麼關鍵自己還不太清楚,正思考間,突然心中一動,向身後看去。   只見許妙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唐劫心中一動,知道許妙然多半已認出了自己。   剛纔的打鬥,雖然唐劫沒用自己那些成名的法術,但是一些戰鬥的習慣是改不了的。此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極爲注意對伊伊和許妙然的保護。因爲身份關係,其他人或許會對許妙然有所照顧,但沒人會在意地上的一株綠萼,奔跑間甚至會無意中踩踏。   雖說踩是踩不死的,但唐劫又如何會允許他們去踐踏伊伊呢?自然是用盡方法保護。   如此一來,許妙然自然看出一些不對。   這刻看到許妙然的眼神,唐劫微微一笑。   他突然出手,遙遙一掌按在遠方的一棵大樹上。   那大樹轟然倒下,就在倒塌的同時,碎裂成幾段。   這看似無意義的舉動,卻讓許妙然的眼睛一亮。   只有她才明白這代表着什麼意思。   這是使用複製術前的準備與需要。   在天河島的那些日子,唐劫與許妙然交流所學,對於唐劫的一些法術與習慣,許妙然已是再瞭解不過。   這刻看到愛郎原來一直在側,許妙然心中又驚又喜,再不顧一切衝過來,對着唐劫腰部狠狠掐了一把:“混蛋,來了竟然不告訴我!”   唐劫苦笑:“我這不是沒來得及嗎?”   許妙然這纔想起封不智就是來找唐劫的,立時面色大變,竟是主動向後退開幾步,低聲道:“封不智在盯着我,你莫與我多言,找個機會趕快溜掉。放心吧,他只敢抓我,不敢殺我的。”   “不着急,暫時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唐劫笑笑。   “還沒山窮水盡?”許妙然急的都要跳腳了:“封不智根本就沒認真對付我們,此人實力太強,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別忘了他是獸煉門的人,他還有許多煉獸沒用呢!”   唐劫笑道:“獸煉門也不是人人精於煉獸,封不智的確很強,但其馭獸能力應當一般,他沒用獸,應該不是他看不起我們不想用,而是和那常銘心一樣,都不是以馭獸爲主的。”   “誰說的。”許妙然氣得跺腳:“這封不智我聽說過,他以前可是有妖獸爲伴的,萬獸同心訣已經練到了第六層,擁有兩隻化形大妖,四隻開智巔峯,熊鶴豹鼠狸猿,強悍無匹。”   “什麼?”唐劫也怔住。   這封不智已經如此厲害了,竟然還有六隻妖獸?   就在那刻,唐劫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抓住許妙然的手道:“你剛纔說他有一隻鶴妖?是白鶴嗎?”   “是。”許妙然回答:“一黑熊,一白鶴,皆是化形之……哦,天哪!”   許妙然與唐劫同時回頭,一起看向那封不智身邊的白鶴虛影。   “這……這是怎麼回事?”許妙然低喃。   她已完全想不明白了。   唐劫則低喃起來:“隨便一個妖身就能將爾等滅成渣滓……隨便一個妖身……”   唐劫的瞳孔不斷放大。   他終於明白了。   就在他要說話的時刻,封不智突然大笑起來:“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隨着他的吼聲,封不智身後的白鶴虛影突然晃動了一下,便如重影一般,讓人眼前陡地模糊了一下。   惟有唐劫看得清楚,剛纔那一下其實是白鶴虛影一分爲二的前奏。   下一刻那白鶴虛影又晃了一下,這一次卻比之前又清晰了許多。   就算是其他人也看出來了,那白鶴虛影似乎正有一分爲二的趨勢。   這封不智果然天才橫溢,只用了這麼短時間就破解了鬼衛幻影分身之迷,甚至反過來用在了自己身上。   那一刻他不斷嘗試着,隨着幻影的一次次閃動,就見一隻白鶴幻影就像是被人強拉出來一般,竟從那白鶴體中生生拉出,就這麼一分爲二。   與此同時,在那山頂之上,黑袍封不智的背後,一個巨大的黑熊影象也在不斷分裂着,最終分裂成兩隻碩大黑熊。   “哈哈哈哈!”黑袍封不智再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這笑聲宏大,傳遍全島,迴盪於天地之間,與山下的白袍封不智正相輝映。   笑聲裏,鬼衛終於說話:“果然是這樣……現在的你,其實不是完整的你,而只是一個分身對吧?”   笑聲輒止。   白袍封不智看看鬼衛,嘿嘿笑了起來:“不錯,不錯,果然有幾分能耐,竟然能猜出此事,不過此事我原本也無意隱瞞,在獸煉門中,其實還是有許多人知道的。爾等不知,不過是爾等孤陋寡聞罷了。”   一聽說這只是個分身,剩餘的修者更加害怕與絕望了。   唐劫卻只是笑笑,操縱鬼衛道:“那又有多少人知道,這所謂的分身其實是妖身呢?是你以你的兩隻化形妖獸煉成的?”   封不智的身體陡然一僵,看向鬼衛的目光已充滿殺意。   唐劫這話卻是戳中了他的要害。   分身之術,除非是達到紫府,修得大神通,能夠草木化靈,上通天聽,纔可自由幻化,否則就必須以實體爲載體方能施展,即便如此也需種種條件方可成形。   封不智沒唐劫這麼好的運氣,能得到五神教經典,但此人竟然自己設想了一套修煉分身之法,即以化形大妖爲載體,製作分身。   化形之妖可化人身,且本身實力強勁,如此就解決了載體問題,而萬獸同心訣則使得妖物心意與自己相連,駕馭得手。   在這種情況下,封不智就開始了以妖身制分身的嘗試。   不僅如此,他還將自己領悟的虛實之道融入進去,試圖製作出兩具可以在虛實之間轉換的分身,如此一來,三個封不智聯合作戰,虛實變化,必然實力暴漲。   此人當真是天才橫溢,在反覆嘗試中,竟然還真被他摸索出一條路來。   不過就在這過程中,他最終還是出了一絲差錯。   就是這絲差錯,讓封不智最終未能克競全功,他的本體在完成此法時徹底消亡,代之而起的卻是再也分不清誰主誰輔的黑白封不智。   有得有失。   在失去本體的同時,黑白封不智同爲主體,卻又多出兩個法相虛影來。   那便是黑熊白鶴。   這兩隻化形大妖的本體在被煉化成封不智後,三魂不滅,化生虛影,從此永隨,也成了封不智最拿手的殺招。   他當年所構思的虛實轉換之道,在妖影與人身之間大獲成功,兩個封不智都可以自由的在本體與虛影之間轉換。   當實體轉化爲虛影時,不受絕大部分法術傷害,轉化回實體時,則可以使用任意手段攻擊。   而不同的實體,又有着不同的手段。   白鶴妖身肉體強橫,長喙有洞金裂玉之能,可破法罩,最擅攻堅,若是換回封不智實體,又有諸般法術,捉風拿月,黑白空間交相用之。   這就是封不智強悍的地方,他的虛實轉化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往往是這邊白鶴虛影凝實發起致命一擊,然後便實體轉虛,封不智凝實本身,再出手攻擊。   只要銜接得快,絕對沒人能看出其中端倪。   正因此,雖然很多人知道封不智有分身,卻不清楚他分身的真實情況,至於知道的……大多都死了。   不過,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封真人不世奇才,自創以妖身凝分身之法,再合以虛實之道,令人佩服,不過最令人驚訝的是,真人竟然還做到了分身與分身的聯手合擊之術。”這刻鬼衛繼續道。   封不智面色立時大變。   鬼衛已是語氣森森道:“這棋盤天下,就是真人的聯手之道吧?卻應當是需要兩個封不智聯手方能發揮威力。即是黑白,閣下又穿白袍,另一個當是黑袍了。黑白相合,方爲完整棋盤……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第三個封不智。但不管怎樣,若那黑袍在這裏,我們定是沒機會的,現在嘛……到是還有一拼之希望。”   說着鬼衛已長嘯出聲:“你既然那麼喜歡老子的幻影分身,那便全給了你又如何!?”   他發力狂衝,再度拉出無數道的幻影,這一次卻是三十六幻象集齊,同時對着封不智湧去,共同呼喊出一個字:“殺!” 第一百零七章 兇殘   三十六鬼衛在這刻同時呼嘯出天地間最凜冽的殺機。   這也是鬼衛最強大的殺招,成倍增長的實力,即便是面對比他高一階的封不智,也依然有着斬殺當場的底氣。   看着三十六鬼衛的同時出現,封不智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雙目一瞪,眼中再現黑白光芒。   棋盤天下發動。   整個世界再度變成黑白網格狀。   封不智已喝了起來:“衆生棋局,我爲主宰!”   揚手已是一把白子撒出。   三十六顆白子同時飛擲鬼衛三十六影。   唐劫卻微微搖了下頭:“沒用的。”   三十六鬼衛只輕輕一閃,同時踏向身旁黑格,那三十六顆白子已同時擊空。   這就是棋盤天下的問題所在,它是聯手法術,需要黑白封不智共同施展才能發揮最大威力,當只有一個白袍封不智時,就出現了重大缺漏——他無法攻擊黑位。   封不智的虛實之道,來自陰陽大道,而陰陽大道的本質是世間一切對立之兩面。   就是說,使用此道之人,無論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必須洞悉陰陽,物分兩面,有生有死,方體大道本意。   正因此,封不智的每種虛實之道,都必須有生有死,予人生機,比如他的黑白空間,黑者主殺,白者就必須主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隱藏生機,卻不能使其消失。沒有對立的生,就沒有與其對應的強大殺伐!   而棋盤天下就是封不智隱藏生機做的最好的法術。   當單一封不智使用此法時,一半是生,一半是死。   但當黑白兩個封不智聯合起來使用此法時,依仗其強大手段,幾乎就遮盡了所有生路,只剩下必殺死局。   這就是爲什麼他之前只用了一下棋盤天下就不再用的原因,太容易被看出問題了。   可惜就算這樣,唐劫還是捕捉到一線靈光,看破他問題所在。   封不智的問題一旦被看破,他那飄渺詭異的身法就再不是問題,這時候再發動三十六鬼影攻擊,結果就是以硬碰硬!   這一刻三十六鬼衛同踏黑格規避棋子。   封不智無往不利的攻擊失效,終於意識到不好,長吸一口氣道:“你們以爲,硬拼就能贏嗎?”   他眼中黑白色澤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片白色瞳仁。   接着封不智身形一閃,已出現在棋盤天下的一個白格位上,左手一掏,抓在那鬼衛虛影上,五指鋒利如刀,已深深刺入鬼衛體內。   四名鬼衛同時向他襲來,封不智身形一晃變成虛影,同時遠處白鶴凝實,不過下一刻四名鬼衛的手還是拍在封不智的手,打的他悽聲飛起。   “怎麼……”封不智震驚不已,這纔想起自己面對這個桂真人似乎擁有某種可以洞破虛實的能力,即便自身虛化他已能攻到。   怒哼一聲,封不智急轉而起,遠處的白鶴幻影消失,同時他身體猛然飈卷出一股氣潮,將那四鬼衛卷飛。   接着他身上白光一閃,已多了一個白光法罩。   戰鬥到現在,封不智終於使用了護體法罩。   這也是他虛實轉化的弊端,當他使用護體法罩時,無法進行虛實轉換,正因此封不智輕易不願使用。但當這刻虛實轉化無效後,封不智再不顧忌什麼,終於開始全力硬拼。   這刻套上法罩,封不智身形再閃,已出現在另一名鬼衛幻影前,狠狠一爪爪出,在那鬼衛幻影身上按出五個指洞,下一刻一隱而逝,又出現在另一頭,如法施爲,務必不給鬼衛合擊的機會。   “小心,他在這棋盤天下里能自由移動!”許妙然叫道。   “我知道。”唐劫操縱鬼衛回答:“不過只能出現在白位上,而且……白位上不能有阻礙。只要堵了他的路,他就動不了。”   “可這裏有很多白位。”許妙然驚訝道。   封不智的棋盤天下已將整個空間都封住,到處都是黑白格,就算這裏所有人再加三十六鬼衛幻影也堵不住這麼多白位。   唐劫卻是嘿嘿笑了起來:“所以說他運氣不好。虛實轉換遭遇鬼……桂屏,棋盤天下卻遇到了我。”   他說着向後退了幾步,許妙然會意,忙上前一步擋住他,兩人一個交叉換步的時刻,唐劫猛回身連續拍出十餘掌。   下一刻就見四周的樹木石塊已紛紛立起,化成鬼衛向着四面八方衝去,瞬間佔滿了這空間的每一個白色格點。   “這是?”封不智震撼了。   他之前沒見過複製術,被唐劫這一手震懾了一把,一剎那恍惚下,險些以爲這依然鬼衛是的分身幻影,好在他隨即醒悟過來,人力有極限,鬼衛絕不可能幻化出這麼多,這一切當都是幻術。   但不管是什麼樣的幻術,白子被封,封不智再無法自由位移。   而且棋盤天下爲了發揮自身優勢,阻止對方反擊,禁絕大範圍法術,只允許點對點法術。   偏偏在黑袍不在的情況下,他的衆生棋局有了重大缺陷,以至於他相當於失去了羣體攻擊能力,竟然對這些複製體無可奈何。   這下的棋盤天下,反倒成了他的困局。   封不智知道不好,有心退出棋盤天下,卻見那鬼衛本體突然對着空中一抓,棋盤天下竟似固定住了般,一時竟退不得。   “這是……”   “虛實轉化之道,向你學的。”唐劫冷冷道。   “這不可能?”封不智驚聲叫了起來。   “沒什麼不可能的,你能學我的幻影千重,我也可以學你的虛實轉換,就當做是相互交流吧。”   唐劫冷笑着回答,在明白了封不智的虛實之道後,唐劫對於虛實就多多少少有了一些領悟,尤其是他的鬼衛本身就是虛實轉換之體,對他理解這方面有極大幫助。   當然,這種層次的領悟還遠談不上道的層面,可至少在法的層面,唐劫已經能做到點什麼了——他做不到破封不智的法,卻可以幫他加固一下。   這一刻,棋盤天下就是封不智的囚籠,他製造了囚籠,卻休想再輕易出去。   與此同時鬼衛幻影如潮殺至。   “混……蛋!”封不智的臉上氤氳出如潮殺氣。   他猛地一掌拍出,鼓盪出一股沖天殺潮,迎面卷向鬼衛。   兩名鬼衛被當場衝的倒飛而起,同時又兩名鬼衛從側翼夾擊過來,封不智揚手擋住一隻鬼衛,那另一個鬼衛卻一擊打在他腰際。   這一下打的他護體法罩動盪,封不智回手一爪抓在那鬼衛頭上,手上白光一閃,五指已洞穿鬼衛頭顱,接着再用力,五指下沉,一把將那鬼衛腦殼捏碎,那鬼衛化光消散。   後背砰砰又傳來兩掌,封不智頭都不回,長袖一掃,彷彿鐵柱一般飛襲身後,砰砰砰連撞三下,那鬼衛已化光消散。   他這攻擊舉手投足看似簡單,其實每一擊都蘊含着劈山開嶽的力量,可以說已凝具了他全部力量,即便如此,對付鬼衛往往也需要數擊之力。   就在幹掉這名鬼衛的同時,封不智的胸前又遭到一名鬼衛的打擊,這一次封不智的護體法罩再撐不住,砰然碎裂。   鬼手已打在他胸前,痛得封不智仰面吐出一大口血,同時左手飛起,射出一縷白光打在那鬼衛身上,將他額頭洞穿的同時,右手翻手一掌拍在身上,又是一個白光護罩祭起。   只是護罩剛剛祭起,便遭到左後兩個方向的同時夾擊。   封不智嗷的狂吼一聲,身體中再度飈出一股洪流,將衆人衝開。   只是剛衝開一波又來一波,鬼衛的數量卻是源源不絕。   最讓人噁心的是,爲了分散攻擊,唐劫甚至控制着一些複製體參與進攻。這些複製體自然不可能像真正的鬼衛幻影對封不智造成任何傷害,但他們卻可以吸引封不智的攻擊。   這刻又是四隻鬼衛同時撲上,揚手處,手腕甚至還閃爍出鬼手特有的鋒芒。   封不智一袖飛起,想要逼退四鬼衛,沒想到那四鬼衛只砰的一下就消散無蹤。   封不智一愣,立知不好,這四個是幻術所造,下一刻一名鬼衛已高速欺近他,對着封不智腋下又是一擊,手爪穿過法罩,竟然直接擊在封不智身上。   封不智先是一愣,立知不好,這個竟然是鬼衛本體。   刷!   血線狂飈。   封不智驚愕發現,自己的一隻左手竟然已離體分起。   他嗷的痛吼了一嗓子,一腳踢在鬼衛身上,鬼衛已被他這一腳踹得飛入人堆裏,打了個滾就消失不見。   又是三隻鬼衛湧上來,一前二後,封不智一掌擊在最前方的鬼衛上,一擊泯滅,又是個複製體,但是下一刻,另兩隻鬼衛已同時湧上,四隻手掌一起打在封不智身上。   砰砰,法罩再碎,封不智身上已現出幾個血洞。   他痛號着連拍兩掌,將那兩名鬼衛震退出去,悽聲叫道:“去!”   袖中驟然飛出四物,卻是四隻妖獸。   豹鼠狸猿!   正是封不智當年賴以成名的四妖獸,這刻一出現就同時撲向衆鬼衛。   一場血腥殺戮就此展開。   死妖獸的實力自然及不上鬼衛,但是它們的作用也不是勝利而是拖延。   不管鬼衛把幻影能力提升到怎樣的地步,它都有個致命弱點就是時間有限。   它終不能無限存在,只要拖過這致命時段,贏家就依然是封不智。   那一刻封不智指揮着四妖獸瘋狂阻擋,鬼衛大軍則狂潮般衝擊着封不智。   封不智死死抵擋,就像是一塊海中礁石,四妖獸則拼死守在他身前。   無數鬼手拉出一道又一道死亡幻影,切割在那些妖獸身上,製造出一場鮮血的盛宴。   很快,實力最弱的妖鼠最先倒下,接着就是妖狸,妖豹,最後是妖猿。   那隻妖猿大概是僅次於化形大妖的存在,實力強悍已是開智巔峯,可惜在鬼影千重的猛烈攻勢下還是慘死當場。   就在妖猿死去的同時,又是四名鬼衛衝上。   封不智一掌震散兩個複製體,自身也被幻影打了一掌,再度震散法罩,他也反手一指,點破那鬼衛額頭,接着一腳將那鬼衛踢了出去。   但就在那一刻,第四個鬼衛衝出,狠狠一記手刀看在他腿上,又是一道血泉飈出。   他的一隻右腳掌已飛離身體。   他尖嘯着反手一把抓住對方咽喉,用力一捏,那鬼衛的頸脖已然炸開,封不智自己也跌退幾步,一時連站都站不穩了。   “他不行了!”許妙然發出欣喜的歡呼。   然而就在那一刻,就聽砰砰砰幾聲輕響,有幾名鬼衛突然消失了。   唐劫面色微變,封不智臉上卻露出猙獰笑意:“終於到時間了嗎?”   是的,終於到時間了。   此時此刻,除了一個鬼衛本體,剩下的就都是無用的複製體了,沒有能夠攻擊的幻影在,它們的作用其實也有限。   沒有了鬼衛幻影的阻止,封不智終於可以全力出擊,他右手拳猛然向空中擊出,這一片棋盤天地被他一拳轟至消散。   接着封不智右掌再揮,一股狂風席捲而去,向着四面八方散開,已將那些複製體盡皆吹散。   封不智仰頭哈哈笑了起來:“這一場戰鬥,終究還是我贏。能夠打到這一步,爾等雖敗猶榮了!”   就在他說話的當口,身後突然風起。   封不智微愕然,一道槍芒已打在他背後,痛的封不智慘號跌出。   回首望去,卻是徐天正站在他背後冷冷看着他。   “是你!”他厲叫。   徐天哼道:“你忘了算上我們……九蛟霸天擊!”   背後九蛟虛影再現,猛撞上封不智,這一下封不智再來不及召喚白鶴虛影,被狠狠撞中。   封不智瘋狂囂叫:“我殺光你們!”   右手下壓,形成一隻遮天巨掌壓下衆人。   所有修者同時出手,無數道法術光焰與巨掌相撞,終於在一片交織光焰中將巨掌炸碎。但是下一刻封不智已出現在一名修者身後,單手勒住他脖子用力一扳,已將那修者脖子扳斷。   四名修者同時對他出手,他嘯叫着硬抗了這一下,反手一袖抽出,四人同時飛起,在空中砰砰砰砰炸裂。   封不智雙目流血:“竟敢與我作對,找死!”   單掌猛地擊地,風沙狂卷,碎石飛瀑,已紛紛掃向衆人,三名修者一時閃避不及,數十顆碎石撲撲穿透他們的身體,已將三人打趁篩子。   “納命來!”一道清亮女聲響起,劍光直刺封不智腦後。   封不智霍然轉身,一掌拍出。   劍尖打在他手心上,竟然未內刺下去,反倒撞得劍身彎曲,封不智單掌前推,劍柄已轟地撞在那使劍的紅衣女身上,紅衣女吐血飛起。   “洛湘!”雲丹旗大叫着撲過來,抱住師妹,再看這姑娘,卻是已經香消玉隕了。   “洛湘!”雲丹旗傷心大喊起來,其實他早知道李洛湘喜歡自己,只是他心中自有追求,對李洛湘不假辭色,知道這刻失去,方知自己錯過了什麼。   他瘋狂呼嚎着,對着封不智衝過去,封不智哼了一聲,從鼻孔中吐出一口白氣,竟如鎖鏈般繞向雲丹旗,眼就看要命中,旁邊一人飛出推開雲丹旗,卻是仙少宇。   那白氣如蛇,死死纏住仙少宇的脖子,仙少宇無力倒下。   好在這時唐劫衝過來,一刀斬在那白霧柱上,仙少宇這纔算活下來。   看到唐劫救人,封不智哼了一聲,隨手一掌推出,沒想到唐劫刀一橫,竟然擋住了這一掌。   這不是第一次,在之前的戰鬥裏,封不智也有過兩次攻擊唐劫,卻都被他躲過,不過那時太亂,他也來不及注意,直到這刻才感覺到有些不對,向着唐劫仔細看去。   腦海中一點靈光閃過,他大叫起來:“唐劫!”   那一刻他終於意識到,這個人一定就是唐劫!   這該死的混蛋!   他朝着唐劫衝去。   唐劫卻只是冷冷看着他,並不退避,手中則捏出一個又一個印法。   就在這時背後槍風再起,封不智回手一抓,正抓住徐天刺來的槍尖。   兩相對撞,封不智正要反撞對手,徐天突然怒吼道:“落陽天日斬!”   那戰槍上竟然幻出一把刀影,在封不智手臂上,竟是將封不智的右手也一併斬落。   封不智痛苦怒嘯,就在斷臂落下的同時,那半隻斷手突然飛起,插進徐天的咽喉,砰然炸開,帶起徐天的頭顱。   “徐哥!”剩下的幾名逍遙宮鐵衛同時怒吼着衝向封不智。   封不智嘴一張,一道白光從他口中噴出,正打在一名鐵衛身上,將那鐵衛炸至粉碎。   但剩下的人卻仍是撲了上來,張開雙臂抱向封不智,封不智斷臂一舉,傷口處光華閃過,已插進一人胸膛,同時對方的刀也砍在他肩上。   另一名鐵衛則用手中槍捅進封不智胸口,封不智猛地前欺,竟是頂着這槍,任由它穿透自己而逼近對方,然後一頭撞在了那鐵衛頭上。   那鐵衛的頭顱就如開了瓢的瓜般炸裂。   同時鬼衛本體已再度衝上,從背後一抓抓進封不智的身體裏,幽冥鬼爪發動,竟是一把捏爆了封不智的心臟。   “你殺不死我!”封不智嗷的叫了一聲,猛回頭,雙目電光一閃。   神念!   即便心臟破碎,封不智也不會死,反倒是他的神念攻擊下,鬼衛整個人一顫,竟然動彈不得。   封不智斷臂回抽,已是一擊打在鬼衛身上,將鬼衛抽至飛起,以鬼衛之強悍,一時竟無法再起。   這猙獰兇狠的一幕看得人心膽皆寒。   此時逍遙宮的人全部戰死,就連樂山島的人死得也只剩三五人,封不智雖遭重創,卻再無人敢對他動手。   封不智已跛着腳向唐劫走去。   唐劫卻依舊只是看着封不智,雙手變化出一個又一個印記。   封不智本能的感到一絲不妙。   他打到這步,自身也是受創連連,實在經不起更多的意外,忙加速前衝。   一聲清亮語聲想聲:“鎮海印。”   許妙然纖纖玉手已打出一個奇特手印,猛地向封不智壓下。   封不智腳步不停,只一仰頭,背後白鶴幻影再出,正迎向那空中手印。   兩相沖撞下,許妙然的鎮海印碎裂。   封不智已獰笑着衝近,斷臂上直向唐劫刺去。   就在這時,許妙然身形一閃,竟是擋在了唐劫身前。   封不智立時滯住。   這天涯海閣的人,別人他都可以殺,惟有這許妙然他殺不得。   無奈之下,他只能化刺爲推,一臂打在許妙然肩上,打的她臂骨斷裂,人已飛起。   “唐劫,納命來!”封不智高聲叫喊,整個人已如炮彈般衝至。   他要將唐劫生生撞爆。   唐劫微抬頭:   “該死的是你。”   話語入耳,一種巨大的不詳感籠罩了封不智的心間。   他抬頭望去,只見天空不知何時已現出一個巨大人像,正對着下方按出手掌。   二十把天刀呼嘯着從天而降。   無數法術已在他身邊交相映現。   法術的風暴渦卷殘雲,將封不智整個籠罩於內。 第一百零八章 傳送   “不!”封不智發出驚怒呼喊。   在這絕望喊聲裏,強大的法術風暴肆意席捲,將封不智整個罩入,只是瞬間就將他撕扯成粉碎。   就在他肉身粉碎的同時,一道白鶴虛影直衝入空。   洶湧的風暴大潮又肆虐片刻方告停歇,待它停止時,整個山坡已不復存在,四周到處是禁制的閃光,阻止了破壞的進一步氾濫,而活下來的人卻不得不飛到另一邊的坡上。   “他死了?”許妙然抱着伊伊問。   整場戰鬥許妙然一直最關注的不是對敵而是保護伊伊,因此風暴一起,許妙然就將綠萼從土裏挖出來。   綠萼一離土,花兒就重新變回了伊伊,這刻躺在許妙然的懷中依舊睡得正香呢。   “肉身已死,妖魂逃逸……可以說死了,也可以說沒死。”看着山頂白光,唐劫嘆了口氣。   “妖魂逃逸?可他不是還沒到化魂期嗎?”許妙然驚訝。   沒到化魂期,生命就依然受到肉身約束,肉身死即生命終。   即便是到了化魂期,未成紫府,也很難脫離肉身而獨自存活。   對此,唐劫淡淡道:“很顯然,這個人是個例外。”   封不智以妖身而成分身,以妖魂而凝虛相,使其以一種特殊的形式存在。   正因此,當他肉身死亡時,妖魂仍在,也就依然可以復活。   當然,復活之後的封不智必然會實力大受影響,但不管怎麼說,這個分身不會徹底死是肯定的。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了,至少現在的白袍封不智是不可能再活回來。   回頭望去,雲丹旗等人正看着他。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法術風暴震懾。   同樣被震撼的還有他們的心靈。   直到這刻,他們才終於意識到“邱正”的恐怖。   仙少宇不敢置信地看着唐劫,看着這個之前還被他鄙夷不屑的膽小鬼。   不僅是他,就連雲丹旗,沈凝明的人也徹底傻眼。   而暴露身份後,鬼衛乾脆也不再做幌子,直接站在了唐劫身後。   這個舉動讓雲丹旗等人眼前又是一片暈眩。   “你真是唐劫?”雲丹旗看着唐劫問。   唐劫點了點頭,面容變化,已恢復原貌。   看他面容變化,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氣。   雲丹旗先是怔了怔,隨即怒吼起來:“原來你一直在連累了我們!”   “連累?”唐劫哼了一聲:“封不智是來找我的,這點沒錯。不過他在殺你們之前,知道我在你們中嗎?”   雲丹旗立時滯住。   正如唐劫所說,封不智的確是要找唐劫,但他這趟殺人,其實和唐劫無關,因爲他不知道唐劫在這兒!   唐劫已繼續道:“我之所以要隱藏身份,就是不想害你們受牽連。只是我也沒想到,封不智如此殘忍,就算不是他的目標,也會痛施殺人。”   雲丹旗哼了一聲:“那是,他是心魔真人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何會將我們這些小人物的性命放在眼裏?在他眼裏,天心以下,只怕都是螻蟻吧?只不過他沒想到,他這次竟會被螻蟻給翻了船。”   說到這,雲丹旗眼中已現出如潮恨意。   看他這個樣子,唐劫心中微微一動。   他說:“大人物,終究也是從小人物走過來的,只要肯苦修,誰又能說自己將來不是大人物呢?如果想報仇,就努力修煉吧,總有一天你也會成爲心魔真人的。”   雲丹旗搖了搖頭:“我有什麼資格提報仇?在天涯海閣連正式弟子都不是。樂山島有難,甚至沒資格向門派求救,只找來幾位交好的師弟妹,卻又在此喪生……”   說到這,雲丹旗竟是放聲哭了起來。   他好歹也是脫凡修者,放在外面也是響噹噹的人物,如今竟是就這麼沒尊嚴的哭泣,弄得剩下幾人亦爲之辛酸。   惟有唐劫冷哼道:“沒出息的東西。”   “你說什麼?”仙少宇衝過來,對唐劫怒視道:“要不是看在大師姐的份上……”   砰!   唐劫一腳把他踹飛:“要不是看在你家師姐的份上,我就把你們兩個不爭氣的東西揍一頓,然後扔出這島去。打不過人就罷了,竟然連仇都不敢報!報仇需要資格嗎?它只需要仇恨!沒志氣的東西。”   仙少宇氣憤大叫:“你說得輕巧!拿什麼來報?他是心魔真人啊!”   唐劫仰頭看看天空:“這還不簡單嗎?讓自己也成爲真人就可以了。”   讓自己成爲真人?   這就是唐劫的回答。   雲丹旗和仙少宇一時都爲之愕住。   好一會兒,仙少宇才說:“你在開玩笑?”   一名脫凡修者要成爲天心修者,至少也要百年苦修。   唐劫悠悠道:“君子報仇,百年不晚。只要肯努力,上天就不會阻你上升之路。”   說着唐劫手一揮,兩個芥子袋已飛入雲仙二人手中。   唐劫已道:“修煉不可無資源,看你們現在的樣子,估計也沒多少家底。這兩個芥子袋是我殺獸煉門人得來的好處,亂七八糟什麼都有,但是零零碎碎加起來也值不少錢,就是處理起來有些麻煩。我懶得處理,就給你們吧,自己賣掉後利用它們好生修煉。只要實力上去了,將來從門下提爲弟子,也未必不可以。只要你不停止進步,就總有追上對手的時候。”   雲丹旗艱難道:“從門下到弟子,並非易事。”   唐劫不屑的看看雲丹旗:“欲成大事,就要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條件,動動腦筋,好好想想。”   雲丹旗心中一震,回頭看向許妙然,終於意識到什麼,對着許妙然躬身拜下:“見過大師姐!”   許妙然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唐劫,道:“罷了,此次死傷如此多,有我的責任,看在你們之前如此維護的份上,只要你們實力達到,我定會幫你們成爲海閣正式弟子。”   “多謝大師姐!”雲仙二人同時恭敬回答,心中已是大喜,只是一想到這是三位師弟妹的死換來的,心中不免又是一痛。   這刻又說了些話,雲仙二人知道再往上走,也不是他們能插足的,乾脆就此帶着李錚洛湘他們的屍體折返。   臨走時,唐劫突然道:“等一下。”   雲丹旗回望唐劫,只見唐劫突然對着二人眉心一點,二人立刻感到有什麼東西進入腦海,再仔細看,分明是一篇極爲精妙的修煉心法,又驚又喜。   唐劫已道:“有了這個,好生修煉,將來當可成器。記住,法不可傳外人。”   二人同時回答:“多謝唐師兄贈法,雲丹旗(仙少宇)立無上心魔誓,絕不向外人泄露片字只言!”   發過重誓後,二人這才帶着剩下的修者離開。   山上一下就變得只剩唐劫許妙然二人。   許妙然看看唐劫,笑道:“送的什麼法?”   “九黎心經,如雲華蓋與明玄生電部分。”   “到是大手筆。”許妙然哼了一聲。   有九黎心經的這部分打底,再加上之前給的資源和許妙然的照顧,這兩人的前途已變得光明。而仇恨則是最好的驅動力量,使他們更加努力的成長。   “只是想幫幫他們。”唐劫笑道。   許妙然哼道:“少來這套,分明是居心叵測,有心破壞我天涯海閣與獸煉門的交情。”   “我有嗎?”唐劫一臉驚訝。   “還敢說沒有?”許妙然雙手叉腰:“你當我看不出來?這兩個傢伙現在恨獸煉門恨的入骨。可惜他們只是門下身份,他們再恨也沒用,影響不了兩派。正因此封不智纔敢痛施辣手。可如果將來他們成了真人,他們的行爲可就能夠產生影響了。”   “終歸只是影響而已。”唐劫攤攤手:“大勢之下,個人意志難以轉移。”   “那若是天魁呢?又或乾脆就是真君呢?”   唐劫嬉皮笑臉道:“我沒那麼大能耐造就魁首真君。”   “但你有能耐幫助每一個對獸煉門和天神宮有仇的人,對嗎?只要撒下足夠多的種子,就總有一些能夠發芽。”   唐劫哈哈一笑:“寶貝你現在是越來越瞭解我了。”   一句寶貝弄得許妙然大羞,對着唐劫飛起一腳:“誰是你的寶貝,無恥登徒子,出口下流,定是色魔匪類,也不知禍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小姐,看本姑娘斬色魔爲民除害!”   唐劫一閃身躲過,許妙然緊追不放,兩人已是嘻嘻哈哈打鬧起來。   正鬧着,就聽一聲懶洋洋的聲音:“好吵……好吵!”   兩人同時回頭,只見伊伊正舉着嫩嫩的蘿蔔般的小手伸懶腰,沒睡夠的雙眼依然閉着,一張小嘴卻是在張大着打哈欠。   “伊伊!”兩人一起喊了起來。   許妙然搶先一步把伊伊抱了起來,關切地看着她。   這些日子相處,許妙然對伊伊已是喜愛之極。   這一看,許妙然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開智上品!”   此刻的伊伊,竟是從開智下品一下提到了開智上品。   就連唐劫都嚇了一跳。   使用大量藥物進階,這種事不奇怪,但是靠藥物跳階,卻是比越階挑戰勝利還令人稀罕的事。   那一刻唐劫都不由問道:“她到底喫了多少靈藥?”   許妙然回答:“好多……那兩天她就沒停止喫。”   “具體有多少?”   許妙然想了想回答:“若是用來當飯喫,大約夠一戶人家喫十年。”   “……”   伊伊這時候終於睜眼,看到唐劫,小臉上綻放出開心的笑容,猛的撲過來大喊:“哥哥,你終於來了!我剛纔做了個夢,夢到好多好多人在打架,天空一會兒黑一會兒白,可好玩了,我還夢到你了呢。”   原來這小傢伙竟是感應到了他們的戰鬥。   唐劫笑道:“那你到沒出手。”   “我有出手啊。”伊伊回答。   “什麼?”唐劫和許妙然同時一呆。   伊伊認真的點頭:“恩,伊伊有出手,不過不是幫你們,是對付你們。”   “對付我們?怎麼對付?”唐劫問。   伊伊抓了抓頭皮,想了一會兒道:“那個夢我也記不太清了,好像就是有個聲音當時對我喊啊喊的,然後我糊里糊塗的就照他的使喚做了。我變出了好多好多藤蔓去抓人,把他們喫進肚子裏……就像這樣。”   伊伊突然對着地面一抓,就見那地面陡然裂出一個大縫,內中驟升起無數黑色藤蔓,如觸手般迎空亂舞,還在那地下深處,隱約還能聽到荒狂的吼叫。   這吼聲聽在耳中,震在心底,令人打心眼裏發顫。   唐劫和許妙然互相看看,已是同聲喊了起來:“黑孽!”   ……   飛翔着的那道白鶴虛影,在衝入雲霄後,來到距離山頂不遠的空中。   黑袍封不智抬起頭看了一眼白鶴虛影,取出一物,正是那白玉蓮花臺。   白鶴虛影在空中轉了一圈後,終於落到白玉蓮臺上,卻是變成了一尊白鶴石像。   看着這白鶴石像,黑袍封不智輕輕嘆息一聲:“大意了啊。”   赫連虎已道:“七爺,您……”   “損失了一個肉身。”封不智語氣平淡地回答。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封不智素來是越平靜,越憤怒,此時的封不智對唐劫已是恨得要死。   身後的一羣獸煉門弟子同時震驚了。   連封不智都被唐劫打敗了嗎?   那後面還怎麼辦?   封不智道:“莫擔心,雖然此戰不利,唐劫的底細我卻已摸清楚。他若再來,有死無生。當務之急,還是立刻完成狼主所託,也好迎接狼主大駕。”   “是!”一聽到這話,所有人都肅然起敬。   抬頭看了看山頂,此時他們距離山頂已是極近。   封不智喃喃道:“還有最後一段,就乾脆強攻上去吧!”   說着他一揮衣袖,身後已出現黑熊虛影。   就那黑熊虛影出現後,封不智揮了揮手,於是從黑熊虛相上,竟是有分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黑熊幻影。   那黑熊幻影剛一出現就朝着山路衝去。   剛衝出沒多遠,就見前方陡然刮出一股颶風,捲住黑熊虛影。   那黑熊剛被捲入,就見風內閃過無數風刃寒光,如刀割一般,瞬間將黑熊虛影撕扯成粉碎。   不過藉此機會,封不智已看準禁制要害,輕輕一掌拍去,已破壞了那處禁制,颶風停止,封不智也少了一隻黑熊幻影。   封不智卻是全不介意,只揮揮手,那黑熊虛相又幻生出一個新的虛像,繼續前衝。   這正是封不智從唐劫那兒偷學來的幻影分身之法,確切地說,是在研究過唐劫的幻影之法後對自己的虛相進行改良。   由於只是新學,封不智還不能像鬼衛那樣分出三十六個幻影來,但哪怕只是一個幻影分身,於封不智而言也是幫了大忙。   因爲虛像乃妖魂凝鍊,是不可以受損的,因此這之前,封不智不可能以身試法衝擊禁制。   但是由虛相產生的幻影,卻只消耗靈氣,只要靈氣夠,消耗多少都沒關係。   這刻在黑熊幻影的不停衝擊下,封不智一行人衝擊山頂的步伐陡然加快。   他們本來就已離山頂極近,這刻強衝下,只用了片刻時間就已到達山頂。   看到那山頂上的血色洞窟,封不智眼中露出興奮色彩:“終於到了!”   “虎兒!”他回頭喝了一聲。   “弟子在!”赫連虎答應着,已取出一幅畫遞給封不智。   封不智一把抓住,將其向空中一丟。   就見那畫在空中飄揚着,落於地面,猛然生起萬道華光。   這赫然是一張陣圖,而且是一張極爲高階的陣圖,陣圖上更是刻着一個法陣。   這刻陣圖落下,法陣運轉,華光直通天際,赫然是一個傳送法陣!   此陣正是用來傳送獸煉門青狼真君風牧原的。   風牧原身爲獸煉門真君,一舉一動都引人注目,自然不可能像封不智他們那樣跑到樂山島苦守。   一來太掉身價,二來天涯海閣也不樂意放一個別派真君在他們的地盤上游蕩。   因此此時的青狼真君,依舊在天涯海閣做着客,卻讓封不智帶了陣圖。   只要封不智將陣圖帶至核心前,就可以用陣圖將這位青狼真君帶出來,鎮壓神源,收走萬獸園。   這刻陣圖鋪展開來,封不智已發動陣法。   一道沖天光柱立時從陣中升起,直衝天際,首先撞上的就是那八門鎖天陣。   八門鎖天陣是整個祕境構成的外在基礎,就像是一張大網,將祕境全面禁封,形成一個單獨的世界。   當傳送陣的光柱試圖與遠在長風島的風牧原相連接時,首先就要破除或者經其允許方可通過。   封不智帶來的陣圖傳送陣顯然是以霸道爲主,沒有絲毫的妥協意圖。   因此這刻強衝而上,光柱如同擎天之棍,狠狠搗在天際光幕上。   下一刻就看頭頂天空轟的一下,震盪起大片如水漣漪。   盛放的華彩在刻如彩霞般映亮天空,帶起恢弘天音。   在這光柱的猛烈衝擊下,八門鎖天陣形成的光幕封鎖竟是漸漸支撐不住起來,天空中因此閃現出大片流光虹霞,就像是色彩繽紛的焰火,在空中這一處那一處閃亮着。   照此下去,不消片刻,整個祕境都會被這傳送陣摧毀,同時來自青狼真君的神威也將正式降臨在這片土地。   就在這時,血色洞窟中衝出三道人影,同時打向負責主持的封不智,正是那化形三大妖。 第一百零九章 伊伊的能力   這三隻化形妖物一出現,便現出妖型。   那青衫文士就地一滾,原來是隻青毛獅子,那黑臉男子則變成一隻獠牙野豬,鷹鼻男子則化成鐵背蒼鷹。   鐵背蒼鷹率先出手,對着下方遙遙一抓,一隻鷹爪已抓向封不智面門。   那獠牙野豬則哼了一聲,身形一閃,竟是化成一道黃光鑽入地底,在地下蠕動着向獸煉門弟子而來。   那青毛獅子張開大口,一股颶風從他口中噴出,風捲如刃,瞬間在山頂漲大,盤卷出一片驚人風潮,卻是衝着整個傳送陣去,在這颶風席捲下,要想法陣不損卻是有些不易。   封不智哼了一聲:“原來這裏還藏了三隻。化形又如何?難道不知我獸煉門最擅長對付的就是妖物嗎?”   面對三隻化形大妖,封不智卻是全不在意,長袖一捲,那青毛獅子吐出的颶風已被他擋下,同時拋出一物,那物剛入空中便放出一片火光,正打青毛獅子身上,竟然把青毛獅子打了個跟頭。   青毛獅子負痛呼喊:“這是打妖樁,小心!”   封不智只嘿了一聲,左手對地一指,背後黑熊幻影驟現,竟也朝着地底鑽去,下一刻就聽地下轟隆隆一片交手之聲大作。   那獠牙野豬本是力量雄厚之輩,怎奈何黑熊也是一樣。   一熊一豬對撞,熊在等階上還高過野豬,只是因虛像問題而導致實力下降,因此這刻對戰起來,野豬竟佔不到便宜,就聽地下傳來熊與豬瘋狂的叫聲,一時間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封不智也不去理會,一抬頭指向天空:“給我把它抓過來!”   如果白袍還在,只需一道白鶴虛影,就能對付那鐵背蒼鷹,黑袍的對空戰鬥卻是遠遠不如白袍的。   但是白袍不在,還有獸煉門弟子在。   別看獸煉門弟子都只是些脫凡,面對這化形大妖,這二十多人臉上卻無一絲懼色,反倒流露出興奮。   赫連虎率先出手,已捏動印法:“鎮妖塔,鎖魂拿魄,出!”   一座小塔已脫手飛出,直朝那鷹妖飛去。   同時其他弟子也一起動手喊道:“鎮妖塔,鎖魂拿魄,出!”   就見刷刷刷二十多座鎮妖塔一起出現,同時向空中飛去。   獸煉門以妖獸爲戰力,別的本事不大,這捉妖鎮妖的本事堪稱一絕。   鎮妖塔可以說是獸煉門弟子必備的寶物,最擅剋制妖物,且人手一個,就算對付高階妖物也不懼怕。   那鷹妖是化形大妖,普通鎮妖塔自然鎮不住它,但現在二十多隻鎮妖塔一起放,二十多道鎮妖寶光照在它身上,立時讓它覺得重逾千鈞,竟是漸漸支撐不住,任它怎樣嘶嚎,拼命地扇動翅膀,卻還是漸漸支撐不住的從空中降落下來。   黑熊對付野豬,門下弟子對付鷹妖,比鎮妖塔更高一級的打妖樁則對付青毛獅子。   剩下封不智並不出手,只繼續主持傳送陣。   眼看那傳送白光漸漸凝聚,已有了要衝破祕境天幕的跡象,就聽哼的一聲,一道風驟然吹過。   這風看起來只是平常,但是那一刻封不智的心底陡然生起一絲警兆。   似是這風中隱藏着什麼巨大的危險。   他嗷的怪叫一聲,猛地收手退去。   三大妖聯手都未能封不智放棄維持法陣,這刻卻在一陣輕風的威脅下放棄。   隨着他的鬆手,那傳送陣上的白色光柱也立時退下,消逝無蹤,那一股風在掠過法陣上空後便消失無蹤,但是封不智還是發現,就在那風拂過法陣的時刻,佈陣之處竟然現出一片灰濛濛的顏色,彷彿已存在了很長時間一般,顯得有些蒼老而陳舊。   “時光長河?”封不智的眼神陡然收縮起來:“神源宙晶,一定是神源宙晶!”   問題是此物存在多年以來,從來無人能駕馭使用它。   據說此物出自下方鎮壓的大魔屍首,神異非常,卻只有其血脈後人方能使用,即便是紫府真君也只能強行鎮壓,卻休想永歸己有,正因此,纔會和那大魔屍首擱於一處,以鎮封碑鎮壓,通過其泄露的少量氣息來提升萬妖實力,形成萬獸園。   可看現在的情況,分明是有人在控制神源宙晶在攻擊自己,封不智立時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三個化形大妖他不怕,無論是等階還是剋制,他都能對付,更別說身邊還有這麼多弟子在。   但是這神源宙晶卻是極可怕的寶物,掌握時空威能,根本就是一件道兵,時光長河所到之處,萬物成灰,除非是掌握同等甚至更高級的道念,否則根本無法抵抗。   這刻心中正自震撼,那一股風卻消失了。   就這麼突兀地消失,雖無色無形,封不智卻還是感覺到了它的消失。   封不智眼中陡射精光。   “看來你也只是能勉強運用。這麼說來,應當不是那大魔直系血脈,更有可能是旁系又或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絲血脈。難怪能啓動萬獸園與神源宙晶了,卻終只是一時得意,難以長久駕馭!”封不智嘿嘿笑了起來。   這一次他卻是自以爲是。   此刻小虎的確是難以維繫神源宙晶,但和血脈沒屁點關係,只是他正在吸收先祖血脈,蛻變自身的關鍵時刻,需要把所有精力集中於此,分身無暇。   要不是三大妖聯合出手都沒能阻止封不智,他根本就不會出手,正因此唐劫他們之前對白袍封不智,打得這麼慘烈,小虎也沒出手,不是他不想幫忙,實在是分身乏術。   不過這一誤解對唐劫到是有極大好處。   萬獸園飛走後,獸煉門已經有人開始懷疑是白虎後裔搞的鬼,畢竟只有他們才能影響白虎之力。   而白虎後人如今就在虎嘯峯上,這一點獸煉門也是清楚的。他們甚至連洗月派爲什麼要拷問小虎都清楚——不就是想要獸煉門的白虎血脈和神源宙晶嗎?   爲此洗月派年年供應白虎一族,捕捉小虎,研究血脈。雖始終無法得到正統血脈,雜血到是得了不少。   因此萬獸園一丟,已經有人開始對此事進行調查,一旦事情傳到洗月派耳中,他們也未必不查。   有些事,你不去關注,那不會有什麼問題;可一旦用心了,那再巧妙的謊言都有可能被戳破。   小虎的事,洗月派自然是不知道的。   可如果把唐劫能夠抵抗搜魂術,唐劫擁有一隻虎妖,唐劫有段時間經常去虎嘯峯,虎謠丟失,萬獸園丟失這些事聯在一起。   那許多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即便不能確定,至少唐劫有重大嫌疑是跑不了的。   而現在封不智的認定,卻是幫了唐劫一個大忙,這事從根源上就不會扯到虎嘯峯了,看起來更像是洗月派研究的雜血白虎搞出來的事。若是這些年洗月派再有跑出那麼一兩隻雜血虎,事情就更完美了。   這是閒話,暫且休提,只是這刻被時光長河這麼一阻,封不智的傳送陣立時再無法啓動,同時那青獅也終於在打妖樁的鎮壓下解脫出來,對封不智發起反擊,那野豬也終於擺脫黑熊虛像,和青獅一起對封不智展開夾攻。   這兩隻妖物再怎麼被克好歹也是化形之妖,一起糾纏下,竟是將封不智拖在這裏。   封不智臉上殺氣一閃:“妖孽找死!既如此就先收拾了你們!”   單掌一推,已是拍向那青獅。   當封不智認真起來的時候,這兩隻妖物的落敗就只是時間問題。   ……   黑孽!   唐劫和許妙然互相看看,已是同時被伊伊給震住。   這隻在虛境中,以人心中惡念滋生的恐怖植物,竟然在伊伊的手中再現。   這是怎麼回事?   兩人一時間都有些不名所已。   反倒是伊伊好奇問:“什麼黑孽?”   “你不知道?”唐劫問:“那你如何能放出此物?”   伊伊回答:“我不知道啊,睡醒了就會了也。”   說着小手一伸,那深淵妖藤已再度長高許多,如千百條手臂張牙舞爪,每一隻上都還生有恐怖利嘴,看起來猙獰已極。   唐劫心中一動,抓住一物向那些妖藤丟去,卻是之前封不智留下的妖鼠屍體。   此戰雖折損重大,其實也是得了些好處的,除了封不智留下的一個芥子袋外,就是這四具妖獸屍體最具價值,這刻要浪費一具,唐劫其實也頗有不捨,不過爲了快些測試伊伊實力,浪費也是沒辦法的。   妖鼠剛飛過去,就被妖藤捲住,就這麼一撕,已將妖鼠撕成四分五裂,接着便拖入深淵底層,隱隱傳來大口咀嚼的聲音。   “是真的。”許妙然面色凝重說。   她自然也知道唐劫如此行事的目的,封不智當初放出的黑孽本是虛物,只有在轉實時所造成的殺戮纔會成真。   但是在伊伊手中,這一切顯然又有所不同。   沒有黑白空間限制人們的移動,同樣的黑孽也不再是虛幻的存在,而是真實存在的妖植!   兩人對看一眼,他們自是最清楚這意味着什麼了。   伊伊的實力大漲!   不過就在這時,伊伊突然喊了一聲:“哎呀!”   下一刻就看那妖藤回收,土地復歸平整,黑孽竟是就這麼消失了。   唐劫皺起眉頭:“伊伊,怎麼了?”   “放不出來了。”伊伊嘟起小嘴鬱悶說:“都用完了,沒有了。”   “什麼沒有了?”許妙然問。   “討厭的東西!”伊伊大喊:“就是那些壞蛋身上的氣味,好多好多!只有它們才能變出大肚皮!”   惡念!   唐劫與許妙然已同時明白。   封不智說過,黑孽乃人們心中惡念所化,很顯然他沒有撒謊,伊伊化出的黑孽也是依靠這些惡念。   有所不同的是,封不智顯然不具備控制無形無實的惡念的能力,因此才需要在虛境中才能控制它,因爲惡念本就屬虛。   但是伊伊卻不同,她似乎是在休眠的過程裏,無意與這片天地間達成了某種契合,以至於封不智這一次使用黑孽時,竟然將伊伊的意念也拉入虛境。   畢竟惡念本就是意念的一種,意念屬虛,可入虛境,更與黑孽結合,從而擁有了掌握黑孽之力,而且可以直接在現實中使用出來,不像封不智那樣要受到限制。   當然,雖然可以直接在現實中使用,伊伊依然需要以惡念進行轉化。   之前這裏有不少人,人人心中充斥殺意,所以伊伊才能生成黑孽。   不過現在只剩唐劫他們四個,彷彿一家人般其樂融融,誰也沒有惡意,這惡念無以維繼,黑孽自然也就消失了。   這刻聽伊伊這麼一說,唐劫許妙然都明白了事情經過,只覺得伊伊當真好運。   這一覺從開智下品直接睡到上品不說,竟然還掌握了黑孽這種恐怖妖植。   黑孽的實力其實很難區分,剛剛誕生的黑孽,實力一般。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黑孽的實力會不斷增長,而且它的增長是無限制的,只要增長到一定程度,就連紫府仙台都能吞噬——當然,在那之前被幹掉是另一碼事。   這刻唐劫與許妙然強壓着心中歡喜,問伊伊:“除了黑孽,你還掌握了什麼?”   “有啊有啊!”伊伊小手一拍:“哥哥你看!”   就見地面上大片綠植騰空而起,在空中交相糾纏,盤旋上升,中間是一棵碩大樹墩形成的平臺,兩邊是青藤結成的網子,四個方向同時伸出四條由樹幹與藤蔓結成的藤梯,從空中一直延伸到地面。   然後在那中間巨大的樹墩上,更是升起千百計的藤條,向着空中蔓延,相互糾纏着,竟然在上面形成了三層小樓。   各色花朵在其上綻放,色彩繽紛,爭相鬥豔,更有陣陣溢人花香撲鼻而來,甚至還引來一些蝴蝶上下紛飛,有鳥兒飛入屋中歡樂的歌唱。   “翡翠花宮!”唐劫喃喃出聲。   這個小傢伙,竟然真的把它完成了!   “真美……”許妙然亦是看得喃喃。   眼前的花宮美輪美奐,讓人簡直看一眼就想住進去。   “漂亮吧?”伊伊拍着手笑道:“我研究了好久才弄成這樣的。”   說着小手一叉,一邊欣賞自己的傑作,一邊用手捧着自己下巴,用無限賣萌的口氣說:“真好看!”   唐劫問:“它有什麼用?”   “住啊。”伊伊回答,說着小手對着裏面劃撥了幾下,花宮內的青枝繼續生長,已變成椅子,桌子,牀等物。   一隻小小的青豆爬上桌面,在上面瘋狂鼓脹着自己的身體,最後再讓自己的中間扁下去,由是便成了一隻杯子。   另一邊幾根爬山虎爬到頂壁,再從空中吊下來,垂出條條絲縷。   “……我是說,它在戰鬥中有什麼用?”唐劫無語道。   伊伊很是不滿地給了他一個白眼:“還能有什麼用?就和那個冰宮一樣了。”   看來伊伊是不滿意自己的不懂欣賞,唐劫只能識趣的轉移話題:“那還有別的嗎?”   伊伊把頭一撇:“有也不告訴你!”   得,這是徹底得罪了。   不過偷眼看了唐劫一眼,伊伊還是哼了一聲,突然對着遠方一指,一顆樹種落地。   風吹過,將那樹種埋於土中。   伊伊小手輕點,卻是半天不見動靜。   伊伊也不說話,只是對着那空處不停的划着,又過了一會兒,終於看到泥土中有一點綠色冒出。   卻是先前的樹種開始破土了。   唐劫起初還沒明白,隨後卻反應過來:“加速生長?”   伊伊給了他一個得意的眼神。   別看這樹種長的不快,那是對應它真實的生長時間而言。   法術作用下快速生長的任何植物,都既無繁衍能力,也無長久保持存在的能力,因此從來也只是作戰實用。   而伊伊此刻所表現的,卻是真實的令植物快速生長的能力。   這和當初用她尿液灌溉有些相似,只不過尿液只能灌溉有限植物,而且提升也有限。   但是伊伊的快速生長法術,卻完全不一樣了。   這是可以作用於一大片,使其快速成熟的能力,其價值之高,甚至更在黑孽之上。   只是一瞬間,唐劫已醒悟了爲什麼伊伊會掌握這個能力。   “寶兒。”他說。   毫無疑問,這加速生長的法術,其實就是某種控制時間的法術,只不過只能作用於植物,而且也只能由伊伊這樣的精物來施展。   也只有寶兒的幫助,伊伊才能獲得。   否則像如此價值連城的法術,伊伊絕不可能靠自己領悟。   “咦?”伊伊驚奇道:“你怎麼知道我夢到寶弟弟了?”   “你夢到他了?”這話讓唐劫心中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