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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逃亡(三)

  從追殺中脫身而出,唐劫終於鬆了口氣,腦中也開始思考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   如今的情況,自己短時間內是逃不出莫丘了,只能先想辦法活下來再說。   雖說人海茫茫,抓人並非易事,但是棲霞界法術繁多,誰也說不準有什麼能力。如獸煉門的長吻細犬,便是無論你如何變化面貌也逃不過去的。相信要不了多久,這種東西也會再次出現。   不過就如天神宮對唐劫的手段有所防備一般,長吻細犬若是有了防備也是可以對付的。唐劫就知道有一種迷失草,磨成枝塗在身上後散發出的異味可以迷惑長吻細犬的鼻子,只是這種東西不太好找,還需再想辦法。   說起來他這次傳送實在是太過倉促,之前並沒有什麼準備,其中最麻煩的就是缺乏召喚本體的材料。   山河社稷圖內的傳送陣需要材料才能發動,但這些材料價值不菲,由於之前對付萬妖的緣故,唐劫把大量資源都用在了那三個陣法上,導致啓動傳送陣的資源反而緊缺,本來以爲暫時用不着了,現在傳送陣卻成了他最後的依仗。   躲進九絕誅仙陣其實是個好方法,不過這個方法的後果就在於,一旦兩個人都入九絕誅仙陣,那麼山河社稷圖就會無人收起,到時候就會成爲敞開的門戶。而且在無人再次啓動傳送陣又缺乏資源的情況下,唐劫也很難再回來。   所以唐劫寧願分身死,也不會選擇走這條路。   這刻翻開芥子袋查找了一下,唐劫發現手裏擁有的資源實在是少得可憐。他的芥子袋裏裝的最多的就是豆子,那是他用來對付萬妖時最後的手段,其他東西反而極少。   “當務之急還是先想辦法補充資源。”   唐劫自語道。   只有蒐集到了足夠資源,唐劫纔有在這莫丘生存下去的底氣。   一路飛行,在飛過那片遼闊山區後,唐劫終於看到遠處一座小鎮。   小鎮不大,不過地處要衝,看起來還算繁華。這裏應當有修者,同樣也應當有爲修者服務的鑑寶齋之類的鋪子。   唐劫在小鎮外落下,然後才步入鎮內。   一路走來,唐劫還真看到一處鋪子,叫明鑑齋,鋪子上頭掛着的匾額看起來平平無奇,唐劫卻看出那分明是一件道家特別煉知的辨妖工具。   若有妖物喬裝入鋪,此匾就會發出無聲警示,到也算有些創意。   這刻唐劫進入,將自己需要的材料清單交給店裏夥計,那夥計看過後回答:“請大人稍待片刻,小的這就去取來。”   看那夥計離去,唐劫微微皺了下眉頭。   他所要的這些東西,在修界雖說不上是什麼重要的寶貝,在凡間卻也屬於異寶,那夥計不過一介凡人,就算是在這鋪子裏見過些世面,也不至於看了清單後還如此鎮定。而且就算這小鎮的鋪子專爲修者服務,到底也只是個小鋪子,唐劫所需廣泛,也不認爲這麼一家小鋪子就能滿足自己,怎的那夥計看起來到像什麼都有似的?   他心中有疑,靈識伸展,已向着屋後蔓去。   片刻,那夥計出來,對唐劫道:“請大人稍等,您所要的材料價值較高,需到庫房中領取。我已差了人去,片刻即回。”   唐劫漠然回答:“順便也帶回天神宮一大批的人吧?真沒想到他們做得如此仔細,竟然連鑑寶齋這種地方都通知過了。”   那夥計一呆,臉上現出駭然:“大人……”   唐劫電閃出手,一把捏斷那夥計的咽喉,轉身離去。   剛跨出一步,忽然心有所動,扭頭看去,只見那夥計倒下時拉倒的櫃子正露出一角綠葉,仔細看去,卻是一株百年木蘭草。   這百年木蘭草說不上是什麼佳品,不過在這小鎮上亦屬少見,估計是鎮店之寶。   唐劫也不客氣,信手卷了,想了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櫃檯上所有抽屜打開,看到有好的一股腦兒就收了。   待到收完後突然愣住,隨即仰天大笑起來:“我真傻,哪裏需要買什麼東西?搶來便是!”   人在大治之世活的時間長了,就會變得事事講規矩。   像唐劫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在秩序與規則下行事,因此也從未有過無序行事,一切全靠拳頭來講理的經驗。   正因此,當他流落莫丘時,依然本能的按這一習慣行事。   要不是那一株木蘭草提醒了唐劫,或許還要好一段時間,唐劫纔會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份。   他是一個逃犯!   在這片土地上,任何一個人都是他的敵人!   無論他如何遵守這個地方的規則,都沒有意義,惟有活着纔有意義!   像這種事看起來簡單,但在一個人惶惶落跑時其實很難在短時間想到。   唐劫很慶幸自己能在逃亡的第二天就意識到這點,這使他可以少走許多彎路,同時也大大提升自己的存活幾率。   那一刻唐劫思維電轉,將一些原本沒想通的問題想通。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片紛囂之聲,更有人大聲呼喊:“唐劫在這裏,莫讓他走了!”   速度竟如此快?   唐劫也微微一愕。   步出鋪子,唐劫纔看到那出現的赫然是十數名靈師,從衣着看明顯不是天神宮的人。   唐劫立刻明白,這隻怕是地方上的小門派,得到了唐劫的消息立刻過來。這些小門派實力有限,消息也不甚靈通,估計之前根本不知道唐劫是誰,因此一聽說唐劫出現後,立刻就追了過來。   看那爲首之人,也不過是個脫凡巔峯就可知這門派的底子有多薄。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小門派,卻是氣勢洶洶殺了過來,爲首修者更是大叫:“沒錯是他,把他拿下!”   唐劫眼中電芒一閃:“不知死活!”   山河社稷圖隨手一拋,一片流泉飛瀑憑空閃現,鬼衛已高速衝出。   不等那幫人近身,鬼爪已抓在一名修者的腦殼上,微一用力,已將那修者捏的腦漿迸裂,接着再閃身已撲向餘者。   屠殺!   一場徹底的屠殺!   以鬼衛真人級別的實力迎戰這麼一個地方小門派,根本就是徹徹底底的碾壓。   於是就看到在一羣鬼哭狼嚎般的呼叫聲中,一名又一名修者倒下。   遠處還在不斷跑來新的修者,應當是這個小門派的後繼人員,因速度不夠而慢了一步,他們的實力太弱,弱到連脫凡都未入,只在靈臺境,卻也因此未引來鬼衛的屠殺,而得以看到這場戰鬥的慘烈。   街面已經變成了屠宰場,鬼衛身影縱橫交錯,出現在這片空間的任意角落。   沒有人能擋的住鬼衛哪怕一個回合,鬼衛卻彷彿戲弄一般,每一次出手都只殺一人。   於是那些門派中的“祖師”“長者”“前輩”“師傅師伯師叔”就這麼一個個死在那鬼魅般的幻影下,只是一雙手爪,片刻間取走無數人的生命。   至於目標,他只是靜靜地站着,看着,動都未曾動一下。   那幾名後來的弟子站在遠處已看得徹底傻掉,他們的腿在顫抖,臉色變成一片慘白。   “快走!”一名派中的長者終於意識到接下這個任務是如何的錯誤,用盡全力呼喊起來,然後就被鬼爪如撕豆腐般撕開胸膛,修煉了數十年的護罩甚至擋不下鬼衛的隨手一擊。   幾名弟子如夢初醒,終於知道要跑,鬼衛卻已殺完最後一人。   它微微抬了下頭,看向遠處瘋狂奔逃的弟子,然後看看唐劫。   唐劫淡淡道:“留一個活的,剩下的殺了。”   鬼衛微一點頭,人影一閃即逝。   遠處,鮮血再灑。   片刻,鬼衛帶着一名活口回來,扔到唐劫腳下。   此人已嚇得傻了。   唐劫踩住那弟子:“叫什麼名字?”   那弟子怔怔看着唐劫。   “不想死就說。”   “徐……徐彬。”   “你門派在那兒?”   那弟子先是怔了怔,然後大叫起來:“你殺了門主,殺了師傅,你殺了所有人,你還想殺到派裏去?我不會告訴你的,不會告訴你!”   “你不說我也知道,那夥計剛傳遞消息,你們就來了,應該就在附近。從你們剛纔來的方向看,應當就是鎮外的那個山頭吧。”唐劫用下巴指指遠方一座小山。   那弟子如陷冰窟。   他大喊:“不……”   看到他歇斯底里的樣子,唐劫滿意點頭:“看來沒錯。”   碰!   他已被唐劫一拳轟爆了頭顱。   看到這一幕,已經變回人形的伊伊也有些不忍看下去。   她輕聲說:“哥哥,這樣做是不是有些殘忍了?”   “我知道。”唐劫淡淡道:“他們終不過是受天神宮所指使的走狗罷了,罪不致死。但是抱歉,要想活下去,就必須這麼做……必須讓那些人知道,我唐劫不是好惹的。敢幫天神宮的……都得死!”   說到這,唐劫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既然想殺人,就得有被人殺的準備。反正暫時也出不去,到不如就在這莫丘殺個痛快再說吧!”   曾經的大宏願大誓言在這一刻在他腦際轟然響起,唐劫的眼神變得清亮,意志也變得堅定起來。   如果說之前他想得還是怎麼逃出去的話,那麼這一刻清醒之後,他想的事已完全變了。   或許這就是蒼天的意志吧,提醒他他所曾經發下的誓言。   如今既然上蒼已讓他來到這裏,那他又怎能不好好的作爲一番。   如今,他就要在這莫丘的土地上,大開殺戒一番。   所有阻路者,死!   想到這,唐劫已仰天大笑起來,已衝着那小山頭飛去。   這門派很小,山上如今已只剩一些婦孺。   唐劫總算沒再造殺戮,而是抓起一人問過該門派的庫房所在後便徑直過去,也不細看,直接將庫房中所有一切盡數收走,然後一把火燒了這門派山頭。   最後在地上留下:“有爲虎作倀者,一律如此下場!”   這才揚長離去。   又過了一會兒,遠處飛來幾道身影。   爲首一人黑袍長袖,形態悠然,正是封不智。   山頭上的硝煙未盡,伴隨着的是一些婦孺無助而絕望的哭喊。   封不智身在空中向下眺望,半晌沒有言語。   “封兄!”身旁的一名修者道。   封不智看着廢墟卻不言語。   好一會兒,他才道:“手段兇狠果決,一反常態,如此行事明顯是已立死志。回報宮內,唐劫怕是不會乖乖就範,對付此子,要做好徹底擊殺,一無所獲的心理準備。”   “是!”   “再找個人,去把那些婦孺都安置了吧,以後再有此事也照此處理。”   “還是封兄寬厚!”   封不智回答:“不是我寬厚。唐劫此舉明顯意在震懾,這流泉門好歹也是因天神宮的交代而死,若不善加撫卹,對其他門派也不好交代。總要有所體恤,方可安撫人心啊。”   “封兄明鑑!”那修者不失時機地拍了個馬屁。   封不智到是沒在意,只是道:“從唐劫先前的方向看,唐劫衝關失敗後,如今已是逆飛,去向未知。要想抓到此人,非得精通追蹤之人不可,傳訊符請犬王出手吧。”   “犬王?”身旁的修者嚇了一跳。   天神宮八王九將,犬王何長安正是赫赫有名的犬王。   他名犬王不是他擅養狗,而是他本身就有一個赫赫有名的狗鼻子,凡是被他記住的氣味,就註定跑不了,據說也是一種道。   犬王是天心巔峯,地位與洗月派十九天魁等同。   封不智說要請他老人家出手,這事當真有些難度。   爲了對付唐劫,天神宮的確出動了許多好手,卻終不可能連何長安這類人都派出來,唐劫再厲害,也就是一脫凡巔峯,難的是找到他而不是對付他。   因此這刻封不智這麼一說,旁邊已有人道:“我看還是算了吧,鷹堂十二神鷹同樣精擅追蹤,以他們的能耐當可找到唐劫。”   封不智哼了一聲:“你以爲我提議請犬王是因爲我不信任十二鷹的追蹤能力嗎?不,我只是不想鷹堂好不容易訓練出來的追蹤好手死在唐劫手裏罷了。也只有犬王大人出手追蹤到他,纔不用擔心唐劫的陰謀詭計!”   那修者聽得倒吸一口氣:“封兄,十二鷹雖然境界不高,卻也普遍是脫凡巔峯與靈環修爲,更有聯手合擊的手段,難道說以他們十二人之力,還會對付不了一個三枯期的唐劫?”   “三枯?”封不智用怪異的眼神瞥了同伴一眼:“在經歷了邊關逃殺和眼下的這場屠殺之後,你還敢認爲他是三枯期?”   那修者呆了呆:“難道說……可這怎麼可能?他才修煉不過二十六年。”   “這有什麼?天下英才衆多,總有些人讓你想都不敢想。七絕門的王絕滅,天涯海閣的葬風女,我獸煉門的錢英晨,千情宗的紅情女,還有天神宮的扶英傑,哪一個不是三十年內成就巔峯,他唐劫甚至不是最快的那個。天下英傑,無不早露崢嶸,一路扶搖。仙路漫長,由不得你後來居上,當要一路領先,直到終點。那開頭站不到前頭的,以後也很難稱雄!”   旁邊的修者聽得汗顏,連連點頭:“封兄說的是,不過就算如此,只怕宮內還是不會同意讓犬王大人出手的,實在是……”   “實在是太過折了犬王大人的顏面,對嗎?”封不智淡淡道。   那修者未回答,只是苦笑。   封不智道:“其實我也知道他們不會同意。”   “那你還……”那修者詫異。   “正因爲他們不同意,我們才更要提啊。”封不智悠悠道:“等唐劫把十二鷹都殺光後再提,豈不是顯不出我等之睿智與遠見?”   “……”   封不智已拍拍他肩膀笑道:“莫急,莫急,有些事早晚會來。死幾隻小鷹而已,也當不得什麼大事。”   那修者聽得額頭涔涔,卻是不敢接話。   封不智卻抬頭看着天空道:“唐劫啊唐劫,我到要看你能跑到什麼時候。此刻之兇狠,無非是步入絕境之瘋狂。可惜就算你能殺再多的人,也終逃不過一死!”   說着一揮衣袖,已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