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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因果難了

  小河村的村前,豎起了一排墳頭。   那是小河村全體村民的墳墓,只寫着“小河村全村138人皆葬於此”的字樣。   沒有名字,因爲唐劫不是小河村人,所以他不能,也不該知道名字!   站在墳前,唐劫對墳而立,面無表情。   不,有一絲同情與憤怒,這是任何一個正常人面對這樣的慘案都會有的情緒,卻不屬於小河村人該有的。   唐劫很好的用憤怒掩飾了痛苦。   這使得虛慕陽怎麼看,都沒從唐劫臉色上找到他期待的悲傷。   想想一個12歲的少年,當無此定力可以掩飾內心情感,虛慕陽也只能放棄幻想。   最後看了眼丫丫的墓,唐劫轉過頭來:“走吧。”   說着已率先向前走去,趁着虛慕陽還在身後看不到他,唐劫眼中的淚水已悄然流下……   ……   從小河村到安陽府約有一百多里地。   以虛慕陽的速度,本是輕鬆可達,不過他現在傷勢未愈,又有唐劫這個“累贅”,只能步行。   好在唐劫從鄉野間找到了幾匹原屬於馬賊的馬,又從村裏找了架平板車,將馬套在車上,到也做成了一輛平板馬車,兩人可以一路坐着車趕路。   順便唐劫又牽了幾匹馬拴在車後,一些尚算精良的武器放在身上,說是帶到安陽府可以賣錢。   雖然說仙人不愁物資,但唐劫顯然沒打算靠虛慕陽喫喝,而是自力更生。   既然一路同行,少不得也要聊上幾句,增加了解。   唐劫編了一套身世,說自己是翠微山另一端的向陽村村民,因家中貧苦,他便去安陽府找些活兒做。他雖年方12,但在這世界,12歲的男孩也算半個勞力,獨自做事的也不少見。至於向陽村那地方唐劫以前也去過,虛慕陽若要盤問他,他也能應對自如。不過虛慕陽到是沒再盤問,顯然已是徹底信了。   不過虛慕陽對自己的身世卻諱莫如深,只說自己是修仙中人,塵俗間事早已忘卻,不願再提。至於這仙師一稱,以後也莫要再提了,只需以真人相稱即可。   他不想提,唐劫卻是各種問。   “爲什麼只能稱真人,不能稱仙師?”   “因爲我還不是仙人。只有登上仙台才能算半個仙人。”   “仙台是什麼?”   “仙台就是修仙第五境。”   “第五境又是什麼?”   “修仙五大境,靈臺,脫凡,天心,紫府,仙台。仙台就是最後一境。達到此境,靈氣轉仙元,可成地仙。”   “那靈臺,脫凡,天心,紫府是什麼?地仙又是什麼?”   “……”   虛慕陽回答的越多,唐劫隨之扯出的問題就越多。   他剛認識唐劫的時候,只覺得這孩子天資聰穎,雖年紀幼小卻做事有度,現在只覺得孩子就是孩子,依然天真無知。   無知是真的,天真自然是假的。   唐劫人生頭一回裝萌賣傻,我未成年我怕誰,各種百無禁忌的問題一一拋出。   虛慕陽被他弄得無奈,起初還應付一些,到後來就乾脆裝聾作啞了。   饒是如此,也還是讓唐劫知道了許多事。   原來修仙分五境,其中前四境統稱爲修士或修仙者,只有最後一境纔算是入了仙途,可稱仙人。   而第一境靈臺境,又稱修仙學徒,卻是連靈師都不可稱的,否則便是僭越。   修仙界看似雜亂,其實箇中規矩森嚴,靈臺境爲靈徒,脫凡境爲靈師,天心境可稱真人,紫府境可稱真君或天尊,唯仙台境方可稱仙。   世人無知,見了修士就喊仙家,修士們自不會計較,但是修士們自己卻是要分個清楚的。   如果有誰沒到天心境而敢自稱真人,他都不用招惹誰,就會有人找他麻煩。   至於虛慕陽,他就是個天心境真人。   得知這位縱橫天地連山頭都削平的天心境真人不過是個“中流水準”,唐劫也是心中大驚,這要是紫府境,仙台境,又該有着怎樣的通天徹地的能耐?   也幸好他這話沒說出來,否則虛慕陽只怕非要狠狠打他幾板子不可。   中游水準?   你知不知修煉有多難啊?   放眼棲霞界,天心境不說頂尖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至於紫府境,那都是開宗立派的大宗師級別的存在,至於仙台境更是傳說中的存在,到了這一步的修仙者,多半都已破開護界罡風,雲遊天外去了。   因此天心境可以說就是棲霞修仙界的骨幹中堅力量。   也正因爲他是天心真人,才能動用神念殺人於無形。只是他受傷頗重,連神念都因此受損,因此攻擊範圍才大大減小。   此外,唐劫也知道了虛慕陽原來不是文心國人。   他是莫丘國人。   棲霞有獸,其形如貘,天生三眼,奔行似電,性情暴戾,聲若嬰啼,殺戮成性。   天景七百三十三年,廣法天尊戰三眼兇貘於極西孤島,大戰三日,斬兇貘,化靈丘,連島接陸,史稱貘丘,後爲莫丘。   這就是莫丘一國的由來。   文心在極東,莫丘在極西,虛慕陽千里迢迢,從西邊一路趕到東邊,要說遊山玩水唐劫是萬萬不信的。考慮到他之前的情況,答案自然浮出水面。   丫是一路逃命過來的。   簡單的說法,這就是個落難仙人。   落難仙人也是仙,唐劫心說我是不會嫌棄你的。   有車趕路,一百多里地也就是一天可達,這期間唐劫趕着馬車,虛慕陽什麼也不用做,只需在板車上行功療傷即可,間中唐劫還爲虛慕陽換了一次藥,到是讓虛慕陽省心之極。   傍晚時分,兩人來到安陽府。   虛慕陽有心速速了卻因果,脫身而去,因此帶着唐劫就去了本地最好的鳳凰樓。   雖然說用一頓美食就瞭解因果着實廉價了些,也總比這麼拖累着強。   了卻因果,說白了就是別幹會讓自己後悔或遺憾的事。人這一生不可能沒有悔恨與遺憾,但至少可以減少與削弱,這一點小事自然也就不算什麼了。   抱着這念頭,虛慕陽只點最貴的,不點最好的,兩人到是好好享受了一番。   只是臨到結賬時,虛慕陽一翻身上,纔想起自己竟然沒帶錢!   虛慕陽的財物其實早在上次戰鬥中毀了,連儲物袋都沒了,當時只搶救出一些最重要的丹藥與法寶,如財貨之類的阿堵物,他卻是半點未帶。   在俗人眼裏,錢財可能是第一要緊之物,無論如何不會忘卻,但在虛慕陽他們這些修士眼中,凡俗阿堵之物卻是毫無價值可言,甚至不值爲此動些心思,他平時又自帶靈糧,亦無消費需要,因此一時竟忘了這事。   這事本來也難不倒他,他以往行走天下,只要露出身份,哪裏的富商豪紳官府幫派不是爭相接納,竟送豪禮?   就算是文心國主對他也得客客氣氣,只要不是來找碴的,就是文心國國派洗月派也會以禮相待!   送錢?送錢給我那都是侮辱我!   但這次有所不同,他正在被人追殺,接下來一路正需低調,在翠微山暴露也就罷了,離開翠微山後,可就不能再顯形跡了。   身份不能暴露後,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竟無處可覓財富。   難不成自己還要習那宵小之輩夜盜千家不成?   又或者學人喫霸王餐?   也太過丟人了些。   還是唐劫看出他表情難看,道:“喫吧,別擔心,剛纔我出去時已經和店家說好了,這頓飯就用帶來的一匹馬換。”   虛慕陽臉一紅:“你怎麼知道我未帶財貨?”   “你忘了我翻過你全身了?”唐劫回答。   “……”   用過晚膳,唐劫果然將一匹馬抵給了店家。   這些馬賊所乘的馬匹,良莠不齊,到也不是個個好馬,不過唐劫選的那幾匹,卻都是最上乘的,一匹差不多可換四十兩銀。   一兩銀子在當時的購買力大約相當於現世的一千塊。   虛慕陽一頓飯喫掉四萬塊,也當真奢華。   事後唐劫說:“照這麼喫法,沒幾頓就得花光,今後還是省着點兒吧。”   虛慕陽臉一紅,只能點頭應是。   他堂堂大修士,天心境真人,不管走到哪兒都算響噹噹的一號人物,如今竟被個毛頭小子教訓,也算奇事了。   唐劫一共帶來六匹馬,去了一匹後還剩五匹,統統出售給當地的商人,換了一百八十兩銀子回來。   此外那些馬賊身上的錢財也早被唐劫搜刮乾淨,可惜馬賊普遍窮困,馬與武器就是他們最大的財富,一百多個馬賊身上竟然沒能湊出十兩銀子。不過加上那些賣掉的武器,到也湊出了二百兩銀子,也算是一筆鉅款。   既然虛慕陽沒帶錢,那這住宿的錢自然也只有唐劫出。   住在唐劫爲他租下的客房裏,虛慕陽越發的愁苦起來。   本以爲到了這安陽府後,唐劫就得靠自己喫喝生活,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卻逆了方向。   一想到自己現在竟是喫唐劫的,住唐劫的,用唐劫的,唐劫卻沒半點要用到自己的地方,虛慕陽心中立時大不是滋味。   怎的這人情債沒還掉,反到是欠的更多了呢?   想到這兒,虛慕陽便心中煩躁。   他原本每晚都要打坐靜氣,吐納呼吸,調理傷勢。   今晚一人在房間中,只覺得心緒不寧,知道不適合運功,乾脆就走出房門,來到院子裏練起了藏象經。   這藏象經是他在一次大機緣中獲得的修煉心法,也正是因爲這次機緣使得他落難天涯。   這刻正運氣行功的時候,突然看到唐劫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就站在他不遠處,看着他練功。   修士修行,最忌諱的就是有人窺視。   虛慕陽本想呵斥,但想他年紀小不懂規矩,再想到這一路都是唐劫照顧自己,若是趕他離開,太過不近人情,這讓人走的話便再說不出來,只能由着他去看,心想這小子沒有基礎和對應的修煉心法,就算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這時候他到是用起了自我安慰大法。